长安陌上柳-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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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是娘子的婆婆,娘子做了那么多都有人挑拨,要是不做,理可不在咱们这儿了!”
自古以来媳妇服侍婆婆是天经地义的,皇家也不例外,亲婆婆都能嫌弃媳妇要立规矩,何况这是继婆婆…太子妃想了一下道:“那就这样!韩氏留下,我把陈嬷嬷几人也留下,日常饮食都照旧,有任何事情都让陈嬷嬷传信,产期那段时间我就回来!其余人都去骊山宫!”
司闺处早就挑选好了生了孩子一年的妇人,共有二十人,都是家世清白的京城人,身体健康且年轻的。
只等蓁娘生产过后就对她们身体各项做检查,挑选出其中最合适的四人做孩子的奶母。
产房也布置好了,就在萧熙院东面的厢房里,六位稳婆是为太子妃接生过的,可以放心,其余掌医娘子都预备齐了,因此即使太子妃不在,蓁娘的生活还是井井有条。
太子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一般来说他从不在内廷指手画脚,全然相信太子妃,也支持着她。
惠氏捏着手指几次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阿郎,娘子,我想留下来陪着阿韩,可不可以?”
众人都有些讶异,太子妃笑道:“你们俩一向玩的好,你也是怕韩氏一个人留在宫里孤单吧!”
惠氏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去,车马摇摇晃晃的,到了骊山宫我也是休息了一两日才缓过来,这一次不是很想去了…”
“我觉得还是留在宫里陪着阿韩比较好,娘子也知道,她是个话多的人,咱们都走了,也不知道谁跟她聊天…”
众人都笑起来,她们都知道韩氏最是个耐不得寂寞的人,惠氏恰好又怕了出远门,留在宫里也好!
蓁娘笑着瞪了惠氏一眼,心中十分感动,阿惠愿意留下陪她当然好了,只是每年一次出宫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着实可惜,她想要拒绝又怕在众人面前扫了阿惠的面子,这样一来让她多尴尬!
还没等太子妃决定,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因貌美而十分低调的淳于氏也道要留下来,这就更加让人不解了!
蓁娘也十分惊讶,淳于氏进宫以来比腼腆的米氏还要低调,尽管因貌美让其他女人都心中忌惮,然而她却性情和顺,与人相处也是十分的谦逊。
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然不像个少女一般好奇心重,不管蓁娘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与别人深交,只喜欢跟在蓁娘的身边。
蓁娘作为过来人,也因着老乡的缘故,心里也拿淳于氏当个妹妹看待。
这会儿见淳于氏也说出要留在宫里这话来,蓁娘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出了这个宫殿,彼此之间的隔阂都要少不少,这是多难得一个机会啊!
太子妃意义不明的瞄了眼稳坐如山的太子一眼,问道:“这又是为何?”
淳于氏期期艾艾道:“奴从小就不耐跑动,也就习惯了呆在家里,阿韩跟奴说过骊山宫有多好玩,奴极是羡慕,不过身子不争气,若奴去了,娘子们好意邀奴去玩,而奴却拖手拖脚的,好不扫兴…”
太子妃了然的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你也就留下吧!不过你们俩要记着,韩氏是有身孕的,你们虽是陪着她也要注意分寸!”
惠氏和淳于氏忙俯首应是,蓁娘转头把两人埋怨一通,“你们两个都是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也就跟我走的近些,可是阿惠,你看我们俩不也是去年在骊山宫才真正成为好朋友吗!”
“并非是我不通人情,咱们要在这宫里与那些人相处一辈子的,怎么能不打交道,你们放弃了这次机会,说不定有人心里也不爽快呢!”
蓁娘深知女人的心眼比针眼还小,今日惠氏淳于氏为了你韩氏留下,他日别人有孕你两人是否有这么殷勤呢?
她历来就是,我跟良娣宇文氏说一句话,就绝不会跟米昭训说半句话,她担心惠氏淳于氏这样做让人排挤…淳于氏面露急色,“我…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惠氏倒是满不在意,她拉了一把淳于氏道:“十七娘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怕咱们对她对旁人厚此薄彼,让旁人挤兑咱们!”
“只是十七娘!我又不傻,你快把心放下吧!我们自有分寸!”
她说的气定神和,淳于氏一头雾水,也跟着点点头,蓁娘撑着腰无语望着这俩神人!
另一边,太子妃夹了一筷子鱼生给太子,笑道:“这淳于氏胆子还真是小!一进宫就黏在韩氏身边,这一次连宫门都不敢踏出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把她吓着了…”
她这一番话里话说的是百转千绕,太子抬头皱了下眉:“这鱼生的醋放多了!”
太子妃挑起太子案前的鱼生放进嘴里,“没有啊!味道还…”
一瞬间她撞见太子含笑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一张粉白的脸扬起红晕来,“你讨厌!我哪有吃醋!”
“我没说你吃醋,我只是说醋放多了,酸的很…”
太子妃见边上服侍的人都忍着笑,脸上有些过不去,做主母的因着妾侍的一句话就酸起来,真是太…太小心眼了!
见她要恼了,太子夹了一粒甜豆喂到妻子嘴里,“好好好!你没吃醋,你吃甜的好吧!”
见她还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太子挪到她身边,凑近轻声道:“她去不去有什么关系,我哪一次去骊山宫还召人侍寝的?不都是你在服侍么!去年在温泉池…”
太子妃红着脸忙捂住丈夫的嘴,喝道:“快闭嘴吧!这么多人!”
太子也不挣扎,满含笑意的看着妻子,轻舔了下她的手心,好一番温言细语,才让太子妃把淳于氏抛到一边。
萧熙院里,淳于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才拿笔记下蓁娘报的数字,前日蓁娘突发奇想,见吴嬷嬷给她做袜子,忽的想起拿软尺量量肚子,看看孩子每天长多少!
吴嬷嬷摇摇头任她胡闹,淳于氏和惠氏来找她时正碰见她在举头望天,手里还掐算着!
蓁娘有些失望道:“我记了两天了,根本就没有变化!”
惠氏看了吴嬷嬷一眼,吴嬷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才笑道:“你真是怀了孩子就傻了!你要每个月量一量还差不多,这每天量能有什么变化?”
淳于氏也吃吃笑,蓁娘不理她们的嘲笑,拿起一张纸问:“我怀孕之前的腰身跟容娘差不多,现在容娘是一尺八,我现在的腰身是三尺一,怀孕有一百八十四天了,那孩子每天长多少啊?”
惠氏拿起纸摇摇头,“我只会写两个字,这算术可不行。”
淳于氏还没等蓁娘看过来也道不行:“我连字都不认识呢!”
蓁娘决心要搞懂这个问题,拿起纸条让阿梅找杨良媛去了,“阿杨学问好!她肯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亲可以留个评论吗~
第44章 准备
杨良媛接过纸条听阿梅一番描述,哈哈大笑:“阿韩太有意思了,她居然研究这种问题,可见她有多无聊!”
阿梅红了脸嗫嚅道:“娘子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杨氏正在研究绢画的修复方法,已趴在书案上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儿听了这事颇觉好笑,便道:“正好我也该出去走一走,那就去看看阿韩,顺便给她讲一讲孩子每天长多大!”
说完身边的人都捂嘴笑起来,等杨氏上了门,喝了碗果汁,才在几人的期待目光下,唰唰几笔算出来了。
“三尺一减去一尺八就是一尺三,一百八十四天,那每天就是长千七尺,百七寸,十七分,七厘。每日长七厘!”
说罢杨氏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给蓁娘看,蓁娘也比划着把手指搁在肚子上,“怎么这么快啊…”
感叹完了抬头一看,那三人都笑看着她,蓁娘面皮发烫,道:“我就是觉得,怀孕好神奇啊!”
杨氏摸摸她的肚子笑道:“是啊!再等几个月,咱们宫里又有孩子的笑闹声了!”
杨氏要么是潇洒的吟诗颂词,要么就是对星象风水来一番让人听不懂的说道,今日也难得俗气一把,四个女人坐在一起对孩子小小的鞋袜衣裳惊叹一番。
出发去骊山宫的什物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每人要带的贴身的东西还搁着,这日,蓁娘拉着惠氏淳于氏摆上宴席,打算送送诸人,“你们都离开了,只剩我们三个,你们好好玩,回来也给我们讲一讲今年骊山宫又发生什么事了!”
因着蓁娘的一番说教,淳于氏这一次很有眼力见的拿起酒壶为每人斟上一杯,说了两句话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都安慰蓁娘,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齐氏道:“阿韩去年刚学会骑马,今年不能去估计又忘了!明年我可不想再教你了!”
“明明那么大胆的一个人,偏偏在马上就怕得要命,马的鬃毛都被你给扯光了!”
众人哄堂大笑,蓁娘回嘴:“那是你教的不好!后来还是阿杨看不下去了才指点了我几句,你还好意思说!”
“明明是教我骑马,你却一溜烟跑不见了,还美其名曰我看着就会了!你这算什么先生?”
众人都抿嘴笑看这两人斗嘴,杨氏便说起那日蓁娘的求问来,又惹得人一番大笑。
临走前太子召见了蓁娘一次,怀孕之后,蓁娘不能侍寝,她跟太子只能坐着聊聊天,话题也只会是孩子。
“你好好的,有什么事都交给宫人去,别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走个路也要摔跟头…”太子捏了把蓁娘圆润起来的脸道。
蓁娘点点头,揉揉脸蛋,抱怨道:“脸都痛了!”
太子轻笑一声,蓁娘肚子大了以后不再涂脂施粉,眉清目秀更与别人不同,连首饰也减去了些,她道:“肚子本来就重,那簪子手圈戴着更重了!”
太子妃便赏了她几只轻便的玳瑁簪,花纹繁复美丽,做工也是精致奇巧。
太子命人取来一只小匣子,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四枚叠好的黄色符纸,“这是在天静观里求的平安符和顺产符,各有两枚,你带上两枚在身上,另外两枚挂在床上。”
天静观在东宫里的东南方向,宫里不许私自供佛像天师像,每月有一日沐浴焚香之后可以去礼佛拜天师。
太子妃生产是由太子亲自叩拜请符的,生下嫡子更是由天子亲自往宗庙去敬香告知祖宗。
蓁娘不会有这个待遇,请个符也是由是太子宾客去请的,虽是这样,看着太子亲自把符纸放进自己的荷包里,蓁娘还是很感动。
放好荷包后,太子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好了!你要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也别弄丢了!知道吗?”
蓁娘重重的点头,“奴知道了!绝不会弄丢!”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太子伸手摸摸蓁娘的肚子,“上次不是说动了吗?后来他还动过没有?”
蓁娘想了下道:“有时候等他半天也不动,有时候半夜睡着好好地他就踢了一脚!”
“故意不让奴安生呢!”
太子笑了几声,正准备收手,却感觉到手心下的肚皮鼓起来了一瞬,蓁娘‘哎呀’一声,两人惊喜的相视而笑。
“看来这小家伙也想跟阿耶打招呼呢!”太子温柔的看着蓁娘圆圆的肚子道。
太子拥着蓁娘一番轻言细语,蓁娘也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
等太子等人走了之后,宫里都安静下来了,除了淳于氏,蓁娘和惠氏有些不习惯,“幸好有你们陪着我,不然我可怎么好过!”
三人怕了这种安静,有时也会叫了乐坊的人弹弹乐听听曲子,惠氏把切好的梨子和橘子倒进乳酪里,加了勺糖,吃了一口,满脸惬意,“我记得有人可是说过我跟阿锦不该留下的…”
阿锦就是淳于氏的闺名,蓁娘毫不犹豫的认错:“那是我胡说!我要你们留下陪我!”
惠氏哼哼了两声,蓁娘的腿开始浮肿起来,肚子也越发大了,半夜无数次起夜,弄得人也越发疲惫,有时又抽起筋来,周嬷嬷和白嬷嬷等人轮流守夜,一有动静就要给她按摩缓解。
“我算是知道了我阿娘是多么辛苦了!”惠氏已经对这话麻木了,蓁娘几乎每天都要感叹几遍这话,连淳于氏都只应付一声“是啊”就完了。
蓁娘唱了独角戏就哼哼唧唧的要这要那,惠氏耐着心帮她,要不是看在她怀孕辛苦的份上,早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蓁娘作完了,就八卦起淳于氏来,“阿锦,你给我讲讲你们家乡的事吧!我最喜欢听人家讲故事了!”
淳于氏也抿着乳酪,正想着要讲什么,就听惠氏高声道:“合着你今天就没完了是吧?”
惠氏作势要揪蓁娘,蓁娘笑着拍开她的手道:“你别打岔!”
淳于氏无声的笑,道:“没事的!咱们说说话也好,我就讲一个关于仙姑的故事吧!”
“话说在我们蜀州合江县,大约是在四十年前,有一个村子叫郑家村,村里有个郑小娘子,十五岁那年嫁给本村的人,婚后生了一儿两女,也过得挺不错的!”
蓁娘和惠氏一人拿起一个枣子啃着认真听故事,“然后呢!”
“然后在那郑娘子三十六岁那年,她生了场大病,病好了后谁都不认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嘴里念叨着自己是受了菩萨的点化,来普度世人了…”
惠氏摇头不相信:“这不就是骗子么?”
淳于氏解释道:“是啊!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骗子,可后来有一次,她指着一个小郎君说,你上辈子做了孽,谋财害命,这辈子是来赎罪的,你的阳寿也要尽了!”
“别人都骂她胡吣,没想到三日后,那小郎君去山上捡柴,他也不认真干活,胡乱玩了半日,临近天黑,才发现只捡了极少的柴!”
“这可怎么办呢?他看见了本村另一个小郎君捆好的一堆柴,心里起了贪欲,悄悄的背起那堆柴就回家去了,谁知那捆柴里早就钻进了一条毒蛇…”
“颠簸惊醒了那蛇,冲着那小郎君的脖子就是一口,可怜那小郎君才走了几步,就被咬了,挣扎了几下就没了!”
蓁娘和惠氏拉着淳于氏问:“真的吗?那郑娘子说这小郎君是赎罪的,那他是欠了那蛇还是欠了另一个小郎君的?”
淳于氏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后来人们找到了郑娘子,她才说出原委:原来那小郎君上辈子为了谋财杀了人,事后他诬陷给另一个人,那无辜的人替他偿了命!”
“所以这一世,他偷了别人的柴,替丢柴的小郎君挡了一劫,那丢柴的小郎君就是上一世冤死的人,那毒蛇就是被他谋杀的人!来报仇的!”
蓁娘听得入神,“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淳于氏斩钉截铁道:“就是真的,那时我阿翁那时候才几岁,那件事闹得满城皆知,后来那郑娘子就被人唤作郑仙姑,专门给人看相算命去了…”
“那郑仙姑现在呢?”
“她窥得天机,总要付出代价,菩萨原本要她的儿女做代价,她哪里忍心,五十多岁时就自我了断了…”淳于氏摇摇头叹道。
“唉…”大家都叹息一番,“其实说起来,她也是无辜的,又不是她自己要窥得天机的!”
惠氏神神秘秘道:“这世上那么多能掐会算的人,是不是都开过天眼?不然他们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蓁娘嘲笑她:“一两个仙姑也就算了,亏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都是江湖把戏,糊弄人的,你也信?”
“那你说清泉观的道士来东宫走了一圈,把内廷的一些花草水池指点了一番,你就有身孕了!这不神奇吗?”惠氏有些不服气。
这个…好像是有些道理…去年从骊山宫回来之后,太子妃就请了清泉观的主持来东宫看了看,那主持说内廷的花木太过繁盛,再加上池水的位置不好,挡住了太子的的子嗣。
太子知道了也只是哼了一声,可改造之后蓁娘就有孕了,这一下之前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人倒是真的信服了,东宫内廷的女人们倒是一个个暗地企盼早些怀上孩子,后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不过蓁娘还是半信半疑,她家里的长辈虽也爱念佛烧香,对这种事还是没有过多的迷信,所以蓁娘也不太相信。
三个人作伴每日吹牛玩笑,日子倒也很快的过去了,蓁娘的身子越发笨重,双腿像发酵过得面团;肿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