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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长安陌上柳-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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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咱们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如今连亲戚们都不敢上门来了,要不是太子殿下开恩,这会儿全家都人头落地了!”
妇人之见,忠会伯摇摇头,冲儿子挥手,“去吧,路上小心,每隔一月就给我们写信来,让我们知道你的消息!”
张华心情沉重的拜别了父母,坐上牛车出了城门向南方驶去,摇摇晃晃中,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玉梳,上面雕刻着一双青鸟,心脏抽疼眼眶瞬间泛红。
他把玉梳紧紧握在胸口,喃喃道:“对不起,阿如……对不起,我还有父母亲人,我不能让他们受到连累,对不起……”
蓁娘每天都能听到关于太子的许多新闻,八月份的这场动荡一直持续到了年底,李晖总揽政务每日忙的像个陀螺。
他是代替天子理政的,所以挑他刺的人也不少,这种情况下,后廷众人不敢去打扰他。
所以蓁娘再次见到李晖时,已经是快到新年了。
承恩殿里,她解下裘衣递给宫人,脚步却有些迈不动似得停在帷幔边,她轻轻撩起帘子,看见李晖站在花几前欣赏青釉瓷瓶里的金钟梅。
蓁娘目光眷恋,神情却复杂,在几个月没有见面的时间里,她无比的思念李晖,然而现在他就在不远处,不知为何,蓁娘却有些胆怯不敢靠近……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晖转过头,冲她温文尔雅一笑,像从前一样唤道:“过来……”
他眼里的光是那么温柔,蓁娘心里的担忧一下子消散了。
她提着裙子轻快的走过去,只行了个礼,还没等李晖张嘴说免,就迫不及待的张开手拥住他。
李晖被她扑的后退两步,又怕她摔倒所以紧紧搂着她的腰,“怎么了?”
蓁娘依恋的用脸磨蹭他的脖子,“阿郎,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里是清晰可闻的爱慕思念,李晖的心一片柔软,深深嗅了口蓁娘身上熟悉的香气,李晖轻柔的把她搂在怀里,“我就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蓁娘赖在他的怀里不愿分开,李晖轻抚她的头发无奈道:“你想抱多久啊,总要让我坐下吧!”
蓁娘抽抽鼻子咕哝道:“要抱到明天早上~”
李晖宠溺的笑出声,他弯腰一把打横抱起蓁娘,对上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惊讶神色,李晖转身走向卧榻,“好,我不光让你抱,还让你睡到明天早上!”
蓁娘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她支吾道:“阿郎……不害臊……”
李晖挑了下眉,“我不跟你睡那阿木几个是怎么来的?”
“不是这个意思……”
蓁娘坐在他的膝上,因为怕摔过去她双手紧紧圈住李晖的脖子,不过一指的距离就是他笑眯眯的脸。
她羞涩中带着几分失落道:“几个月没见面,奴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怀疑有人推荐了我的咸盐,不然半个月没更新怎么会有点击~
第116章 前因

李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把蓁娘搁在膝上跟自己面对面坐着,凑近轻轻的吻了下她的唇,嘴角扬起笑道:“那你说罢!”
蓁娘表情快乐又甜蜜,来的路上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她只想这样看着他。
“说啊!”
李晖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可蓁娘还是说不出,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一句‘想你’的话。
李晖微微一笑,似低语似梦呓道:“想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
当然想!
蓁娘惊喜的看着他的眼睛,生怕他是在骗自己,李晖手指已在不知不觉中解开了蓁娘的衣裙,干燥温暖的手指抚上她的脖子,然后侧头吻上去,“想这里……”
“阿郎……”蓁娘轻轻打了个抖,为他的举动而心悸。
“想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和唇依次滑过蓁娘每一寸肌肤。
原来他是这个想法,看着他迷醉的表情,蓁娘面孔红红,轻咬着唇压抑着娇吟,直到两人结\合,她好像看到脑海里绽开绚烂的烟花,那种表情取悦了李晖,让他想要给她更多的快乐……
昨夜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太极宫的青瓦覆上了银纱,冷丝丝的空气沁入心脾,让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延嘉殿外的院子里上,三五个宫人拿着笤帚在扫雪,看见带着侍女而来的宇文氏,纷纷让道行礼。
宇文氏行止门口,问起女官来:“皇后殿下近日如何?”
女官认识宇文氏,闻言面上有些为难之色,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殿下从入了冬精神就不大好了,药也是一天三顿不落,还有就是……”
她还未说完,殿内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嘶吼:“我的儿啊!”
那女官瑟缩了一下,忙低下了头,宇文氏面色依旧淡然,冲女官道:“进去通传吧!”
“是,请娘子稍候……”
宇文氏站在门口,侧身看向院子的东南角,那里原本种了一株梅树,往年这个时节已经开花了,梅花点点与红墙相映成辉,很是美丽,皇后爱若珍宝,还专门拨了个人照顾。
只是现在梅树已经不在了,一个小宫人解释道:“今年的梅树没有开花,万嬷嬷怕殿下伤心,就命人移走了。”
宇文氏闻言,唇角微微一笑,那梅树是皇后入主延嘉殿后,齐王送给她的贺礼,只是今年梅树未开花,倒是奇了……
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帷帘被撩起,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嬷嬷拉长着一张脸,见着宇文氏也未行礼,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怼道:“良娣是来错地方了吧,怎么着,是来看看延嘉殿的人怎么还活着吗?”
宇文氏脸上表情无一丝起伏,她轻轻柔柔道:“万嬷嬷,快到新年了,听说皇后殿下在咳嗽,我来看看她……”
猫哭耗子,万嬷嬷讥讽的看着宇文氏,“咳嗽算什么,皇后殿下如今生不如死,还不是拜太子所赐,你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脏了这儿地!”
说罢她不等宇文氏反应,就厉声吩咐身旁的女官道:“平日我说的话都不听是吧,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里放,要是伤着了殿下,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一个奴婢,居然敢这么对良娣说话,白嬷嬷闻此羞辱之言,怒不可遏正准备要上前理论,宇文氏伸手阻止了她。
她淡淡笑着,眼里的光却似刀子一般,刺得万嬷嬷不敢直视,“嬷嬷先别急着赶人,近来天越发的冷了,蜀王妃受了寒一病不起,蜀王忙着请医问药,又担心皇后殿下的身体,急的人都瘦了,所以太子殿下让我来看看皇后殿下可好……”
“你……”万嬷嬷咬牙切齿的看着宇文氏,好一会儿,才强咽下怒火,让宇文氏进了内室。
室内热浪迎面扑来,宇文氏解下裘衣才觉着舒服些,原来屋里点着两个碳盆,只有窗户留了一丝缝隙。
她走到皇后的榻前,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里也有几分唏嘘。
皇后听到李璋死在神龙殿的消息时,当即就昏厥过去,后来虽然清醒了,却大半个身子都无法动弹了。
她身怀满腔怨恨想找李晖算账,却被困在这里,身边只有宫人日夜服侍着,深受打击之后,皇后的精神也有些恍惚,整日只要睡醒了,就躺在榻上哀嚎,念叨着女儿和儿子。
现在的延嘉殿就如一个死气沉沉的鬼洞,也难怪宫人们脸上都是一片木然。
宇文氏靠近皇后,看着她消瘦颧骨上浑浊的一双眼睛,轻声唤道:“殿下,奴来看你了……”
听见她的声音,皇后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嘶哑的声音响起:“滚!”
“殿下不想看见我?”宇文氏抿唇一笑,“可我今日不得不来讨这个嫌。”
万嬷嬷跪坐在榻前,警惕的看着宇文氏。
只见她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子,双手优雅的拢在膝上,悠悠然道:“太子殿下和李璋的帐已经算清了,现在,该算他和你的帐了……”
万嬷嬷闻言心神一震,怒声喝道:“放肆,殿下还是皇后,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嬷嬷为什么这么紧张?”宇文氏嘲讽的瞟了一眼,“人在做,天在看,不过是有些事要请教殿下罢了,我不会也不敢做什么的~”
她转头对上皇后阴冷的目光,却无一丝退缩,像是拉家常一般轻松的开口道:“今天的雪真漂亮啊,我记得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天,先太子妃,不,那个时候她还是郡王妃,跟太子成亲后一年才传出喜讯……”
“怀孕三个月时,她和太子进宫请安,却在回到郡王府后,第三日就小产了……”
皇后面无表情,万嬷嬷却把视线移开,宇文氏把一切尽收眼底,轻蔑一笑,“韦妃小产,太宗皇帝气的连药也不愿喝,还把恭显皇后责怪了一番,说她不知体贴。”
“恭显皇后委屈,怀疑韦妃小产是人为,便从宫里开始,把韦妃接触过的人和东西都细细查了一遍,闹得人仰马翻!”
“宫里查,郡王府也在查,查来查去,查出韦妃的安胎药出了问题,那个时候太子天天都要去宫里侍疾,没想到歹人趁此机会,把黑手伸进了郡王府,太宗皇帝心心念念的嫡长曾孙,就这样没了……”
“一直到太宗皇帝驾崩,他都带着遗憾……”
宇文氏凑近皇后,轻柔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寒凉:“因为他知道,等他去了,陛下一登基,太子的地位可能会出现动摇!”
“只是太宗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指使人给韦妃下药的主谋,居然是陛下……”
“啧啧!”宇文氏故作不可思议状:“真是天下奇闻啊,做父亲的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孙子!”
这样的隐秘却被宇文氏大剌剌的说了出来,满室宫人无不震惊。
一旁的万嬷嬷脸色越发苍白,宇文氏只盯着皇后看,继续道:“太宗皇帝本来是打算等韦妃生下了嫡子,就册太子为太孙,还要为他开设府署、设置官属,以此稳固他的地位!”
“谁知陛下却坐不住了,太子太孙两代储君并存,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事,他既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又担心将来登基后无法废除太子好给李璋让位,于是就对还未出生的亲孙了下了手!”
“殿下,陛下真是把你们母子放在心尖上啊!”
室内气氛安静的仿佛凝固了,宫人们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听见了这等辛密,他们难逃一死。
片刻后,皇后‘呵呵’笑了起来,嘶哑的声音听着无比慎人,她眼里闪着愉悦的光,“李晖暗中查了十几年,一直以为韦氏小产是我动的手脚,却不知,凶手另有其人,还是他的父亲!”
“这些年来,他都找错人了!哈哈哈哈!”
宇文氏满面冰霜,皇后笑的乐不可支,咳嗽起来,万嬷嬷忙给她喂水,她却一把推开水碗,枯瘦的手臂撑起身子,语气满满奚落道:“这些事是王大福说出来的吧!我早就知道,他是一条狗,谁给骨头谁就是主子!”
“他还有没有告诉李晖一件事,费氏不是病死的,是皇帝要她亲自服侍皇太后,她本就体弱,最后累着了在床上活活熬死的!”
“你说什么!”宇文氏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后,康皇后的死,居然也是陛下的手笔!
纵使对发妻无情,他也不该如此残忍,作为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至尊,他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无辜生命的鲜血……
“是不是很有意思?”皇后苍老的眼皮耷拉着,更显面容丑陋扭曲,“人人都说我恶毒,可比起皇帝来,我善良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孙一般是太子的儿子,也是储君,住所也叫东宫~历史上跟太子老爸并存的太孙,只有唐懿德太子李崇润、明宣宗朱瞻基、明熹宗朱翊钧~
第117章 安慰

如果李晖知道了这一切,他该有多心痛,一直以来,康皇后都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对这个给与他生命和爱护的女人,他是那么的崇敬。
要是他知道了母亲的死与父亲脱不开关系,他会做什么……
宇文氏不敢再想,原本她是来质问当年之事的。
韦妃之死一直都是李晖心中的痛,那是他最无能为力连妻子都无法保护的低潮开始。
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对皇后和李璋心软,但现在对他伤害最深的人,却是亲生父亲……
宇文氏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就算李晖找错了凶手,可若不是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在后廷里兴风作浪,康皇后、韦妃又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她在背后捅的刀子也不算少。
皇后讥讽一笑,脸上的猖狂之色已经告诉了宇文氏,就算一切真相大白又如何,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还巴不得李晖快些对她动手,让他被天下人唾骂、轻视。
“殿下好生休养吧!”
宇文氏呆不下去了,站起身轻轻挥了下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皇后。
“只要你还是皇后一日,殿下就会好好敬着你,延嘉殿的份例只会增不会减,若是百年之后……到时候再说吧!”
她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皇后的手背青筋凸起,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万嬷嬷担忧的看着她,唤道:“殿下……”
“哈哈哈哈……”皇后突然笑了起来,身子一软倒在榻上,她看着头顶的幔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百年之后……百年之后……”
神龙殿进进出出的都是宗室郎君们,宇文氏不便来这里,李晖抽了空回东宫一趟,丽正殿里,听完了宇文氏的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飘雪久久不语。
宇文氏和太子妃相视一看,十分担忧。
“阿郎……”
太子妃上前,站在他身边想要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李晖眉眼似结了霜,紧紧抿着唇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好一会儿,他才压抑声音着开口道:“我没事,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声音冷冽寒凉。
太子妃知晓他现在的心情,心中为他难过。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大周实际上的统治者,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些留在心里疤痕如今又被狠狠撕开,任谁也痛不欲生。
只是他不是常人,也只能忍在心里,孤独的舔舐伤口。
太子妃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郎,我们都在你身边……”
……
天授十二年,李晖命户部拨出四十万两白银给工部用于永安宫的后续完善,永安宫是天子登基之后才动土修建的,到如今大部分殿宇已经完工了。
李晖的打算是抓紧时间完工,好在新宫殿里为天子举行六十岁万寿节。
他的出发点是尽孝,朝臣们也没有说什么,他们更多的是议论这位皇太子跟天子对待国家大事有着很大的不同。
所有跟李晖讨论过朝政的人都看得出,这位皇太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他处理国事讲究效率,并乐于跟臣子交换意见。
才几个月时间,沈知礼不仅能跟他和得上拍,还隐隐有些兴奋,当初走上仕途不光是为了光宗耀祖,哪一个为官做宰的没有想名垂青史的念头?
尽管李晖还是太子,但沈知礼不得不承认,天子真的已经老了。
正如他的身体渐渐衰老,他做事的方式也没有年轻时的那种雷厉风行……
不是说天子如何不好,沈知礼是觉得,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年轻、更有眼光、更有活力的君主了。
李晖在每次议政的时候都让大郎跟在他的身边,正如从前他跟在太宗皇帝身边,此举既表明了对这个嫡长子的看重,同时也在培养他的能力。
毕竟以后大郎是他和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而大郎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每次听父亲和众臣讨论政务,他都会把听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私下里再去请教父亲。
弄明白后他立即就能举一反三,没过多久,大郎聪慧敏锐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一个好学上进的继承人足以让朝廷众臣欣慰了……
对于大郎的出类拔萃,蓁娘能感觉到阿木有些失落。
蓁娘理解他的心情,或许小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他已经懂事了,已经明白嫡庶、长幼之间的差距。
以前大郎可以和阿木一起玩,但从出生的那天起,他们俩就不在一条路上,大郎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上人,连阿木也只能仰望他、尊敬他。
这日,蓁娘亲手做了阿木最爱吃的饭食,母子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坐在榻上玩双陆棋,蓁娘笑眯眯的跟阿木说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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