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记-第1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担待地起吗?”
云罗言语淡淡,却成功地吓到了柳云。
柳云脸白如纸,忙不迭地点头。
云罗的眼底就透出满意,转身回了芸娘的房间。
*******
“陈靖安,有位姑娘要见你……”陆川斜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房内的陈靖安。
正沉浸在公务中的陈靖安没有立刻去理会陆川,依然忙碌着手里的活。
耳边就传来陆川更加**的话语——
“嗯。让我想想那姑娘是谁,怪眼熟的,哦,是新央许知县府上的人……”
陆川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如脱兔般的身影跳到他眼前,拉着他的衣襟语无伦次道:“许知县家里的人?是谁?人现在在哪?我马上去见她!”
陆川就拨开‘胸’前的禄山之爪,闲闲道:“人啊,在书房见大人呢……”
他刚说完这句,就看到陈靖安迫不及待撒‘腿’就跑的情景,比兔子还滑溜。带起阵阵疾风。不禁哑然失笑。
臭小子,瞧你这猴急的样子。
老大看到人家都没‘激’动成你这样。
边想就边摇头晃脑地往书房走去。
陈靖安跑到唐韶的书房‘门’口,看到那扇黑漆漆的大‘门’,不由心跳加速。满脑子被陆川那句“新央许知县府上的人要见你”给塞得结结实实。想也没多想。就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后悔了。
一只脚跨进了‘门’里,不知道是进还是出。
顿时。耳畔响起唐韶略发沉的声音——
“进来,把‘门’带上。”
虽然没有责备,不过还是让陈靖安当头淋了一杯凉水。
他敛去身上所有欢快‘激’动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迈出沉稳的步子,然后随手关了‘门’。
“大人,”陈靖安得体地拱拳行礼,可眼睛早就偷瞄到了旁边同是站立着回话的‘女’子身上。
一袭月‘色’中衣,外罩暗红‘色’的比甲,下面湖‘色’长裙,眉目清秀,身姿瘦削。
不是红缨是谁?
红缨,云罗的丫鬟。
陈靖安一下子有些泄气。
他以为是芸娘派人来找他呢,结果是云罗的丫鬟。
陆川也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害得他白高兴一场。
唐韶抬眼触及陈靖安略有些耷拉的脑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可还没到眼底就已经消失无踪。
他略有些严肃地指了指红缨对陈靖安道:“她有事找你,云小姐有话要转告你。”
云小姐……云罗?
云罗有话要转告他?
陈靖安一下子觉得老大看他的目光里充满着妒意。
凭老大对云罗的情愫,自己居然成了那个“被找”的人,老大肯定要吃醋了!
陈靖安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长满虱子,又跳又痒。
眼巴巴地看着唐韶,干笑着解释道:“云小姐找我,不是搞错了吧?”感觉到老大的嘴角抿直了一条线,他不由心底咯噔一下,赶紧解释,“我顶多也就和云小姐稍稍有过接触而已,可能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觑着唐韶的嘴角抿得更直了,他不由暗自叫苦不迭,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云小姐,你干嘛没事找我啊,瞧老大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他不由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不过,有大人在,有任何事情,云小姐也肯定是找大人帮忙,我不过是个跑‘腿’的、打杂的……”
说出来的话越说越离谱。
唐韶就皱起眉头打断道:“胡说些什么,云小姐有话要转告你。”
唐韶加重语气说了“云小姐”三个字,总算止住陈靖安的聒噪。
“哦,哦,哦,你说,云小姐吩咐你转告我什么?”陈靖安从善如流之余,立即转身面对红油蔼可亲地发问。
红缨就冲他曲膝一礼后,道:“小姐让我转告陈大人,说许家小姐昏‘迷’不醒已经有两日,明天就是第三日了。不知陈大人可有救人的良方?”
然后就静静地等着陈靖安的答复。
芸娘昏‘迷’不醒?
两天……明天就是第三日……
芸娘用了他给的‘药’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芸娘用此最后的一招?他曾反复告诫过她,这‘药’丸‘药’‘性’猛烈,若不慎拖过三日,就是华佗再世也难以妙手回‘春’。
芸娘……
陈靖安只觉得青天霹雳,眉宇间的神采飞扬一瞬间没了踪影,只剩‘阴’郁颓败之气覆盖。
等他抬头‘激’动地看向红缨时,墨黑的瞳仁中是毫不掩饰的哀恸和怜惜。
“为什么芸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到这个时候才通知我?”
陈靖安一把扣住红缨的手腕,力度之大,一般的‘女’子恐怕早就“嗷嗷直叫”。
幸好是红缨,她自小习武,对于陈靖安不由分说的粗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最后试了几次从陈靖安的魔掌下‘抽’出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肌肤上红肿一片。
下手之重可见一斑。
可暴躁之下的陈靖安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死死地盯着红缨的嘴‘唇’——
“如此看来,陈大人手上的确有救许小姐的良方。”红缨并不回答陈靖安的回答,只是如此诉说。而后就对着唐韶施礼‘欲’转身离开。
唐韶还没作出任何示下。陈靖安却不干了,他见红缨不答话,就‘挺’身拦住了红缨的去路:“你话还没说清楚,怎么就要走了。许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会昏‘迷’不醒了……”口气很差。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跳。
红缨看着他,一点都不惧怕他的凶狠,淡淡地开口:“我只是根据小姐的吩咐来给你传话。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我家小姐都不清楚。”眼看着陈靖安似乎很不苟同的模样,不由反将了他一军,“小姐说她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陈大人觉得疑虑,不如先救醒了人亲口问许小姐到底发生何事,岂不更简答明了?”
红缨言辞并不想让。
陈靖安被她一席话点醒。
此刻较劲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又有何意义,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救醒芸娘再说。
定下决心后,陈靖安才转身对唐韶请求道:“大人,请答应属下去许府救人的请求,人命关天,一刻都耽误不起,希望大人应允属下立即去许府。”眸子中灼热一片。
唐韶盯着他眼底的担忧、焦躁、疑虑、疲惫、煎熬等等情绪,抿着嘴‘唇’移开目光:“红缨,你先回去吧,注意隐蔽,小心有尾巴……”
红缨点头,知道唐韶让她立刻离开,便不敢再耽搁,就匆匆从后‘门’离开。
细细观察了一路的情景,确定没有人发现,她才敢回了观前街。
若不是因为芸娘的事情,云罗也不会着急地要求她赶紧直奔卫所,顺便还把杨泽告诉云老太太云二爷被卫所人绑票的消息也一五一十地反馈给了唐韶听。
唐韶见到红缨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有些愕然,后来知道了云二爷被人绑票的事情后,反倒又‘波’澜不惊了。红缨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跟随高佩文打滚江湖的历练,她看人识‘色’的能力早就炉火纯青,一下子就知道,此事干扰不了唐韶什么,心里便有了主意该如何回禀云罗。至于陈靖安那头,既然芸娘的消息她已负责带到,陈靖安要怎么救人,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了。
“老大,我要去救人!”感受到‘门’外吹进的红缨离开时带起的风,陈靖安心如刀滚地哀求着唐韶。
“我知道你要去救人。”唐韶眉尖带着一丝不苟同,“可你看自己方寸大‘乱’的模样,你这样急冲冲地冲到许府,许大人、许太太肯让你救许小姐吗?你不是大夫,先不说你是否真能救回许小姐,单凭你一个卫所的五品武官大人又如何得知养在深闺的小姐昏‘迷’不醒这一事实,你觉得许大人、许太太会相信你的说辞然后让你出手救人吗?”
陈靖安这才从焦急中寻回理智。
自己这是急糊涂了,这样火急火燎地冲过去,许大人、许太太不被吓坏才奇怪呢!
更不用说让他见到芸娘救人了,就是解除他们疑心恐怕都办不到……
他费劲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事关芸娘生气,他再难做到,也要做到!
☆、第281节 无救
几次深呼吸之后,陈靖安终于克制住了心底排山倒海般地难受,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对唐韶诉说:“大人教训的是,我如此莽撞而去,不仅救不了芸娘,反而会害了她,是靖安欠考虑了。…”
“冷静下来了?”唐韶的面‘色’和缓了不少。
“是!”陈靖安不由垂了头,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汗颜。
“那想好怎么办了吗?”过了一会,见陈靖安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唐韶这才如是问他。
“想好了。”陈靖安重重点头,眼中是‘胸’有成竹的光芒。
唐韶满意地弯起嘴角,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轻快:“那好,知道怎么做就去做吧,正好杨泽那边也就位了。”
陈靖安看到唐韶眼中的默许,他的心顿时‘激’动地“怦怦直跳”。
“是,大人,那我这就去安排。”陈靖安踌躇满志地看着唐韶,眼底是一团团带着星光的火苗,每一个瞬间都有光华顿生。
唐韶看着神采飞扬的他,挥手示意他退下。
等陈靖安离开之后不久,陆川又进了唐韶的书房,一炷香之后,陆川也离开了书房,不过脸上却带着异样兴奋的光芒。
*******
当云肖鹏已经回到云家的消息传到云罗耳中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当时云罗正陪着心焦力瘁的许太太守在芸娘的‘床’头,听到姚妈妈说出云肖鹏归来的消息时,她当场一愣。
日前云老太太还作死做活地威胁她要出言恳求去救云肖鹏。怎么转眼人就自己安然回去了?
难道真是唐韶收到了她的消息,担心杨泽等人捅出去,所以才匆忙放了人?
这似乎不太像唐韶的行事风格……
云罗下意识地否定,意识到姚妈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绵长,不由‘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万幸,万幸,老太太派人来告知我云二爷失踪的事情,我吓了一跳,当时就劝说他们先派人去找,别自己吓自己。如今看来。可不真是虚惊一场。阿弥陀佛……”满脸的庆幸,一点都没有曾经拒绝老太太帮忙的尴尬。
姚妈妈笑了一笑,就别开了眸光。
云罗明白,自然是当时陪她去见‘春’芽的人把他们的对话禀报了姚妈妈。所以姚妈妈才会用包含深意的目光看自己。
反正自己并不想遮掩与云二爷家不睦的内情。所以面对姚妈妈时更加坦然无愧。
幸好。云二爷家搜出官粮的事情许太太、姚妈妈都知道,所以他们对云二爷没有些许好感,云罗如此态度。他们倒也并不放在心上。
能与云二爷家撇清些干系,也是好的。
云罗见无人再提云二爷的事情,不由把注意力放在了芸娘‘床’上——
今天已经是芸娘昏睡不醒的第三日。
请来的名医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不过是忧思过度,无大妨碍”,什么“老夫开一方,小姐两剂汤‘药’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可如今呢?
汤‘药’早就不止两剂,可芸娘依然昏‘迷’不醒。
期间,许太太数度昏厥,许大人更是不顾伦理大防在‘女’儿‘床’头整整侯了一个多时辰,可依然束手无策。
到最后,许大人睁圆了眼睛杀气腾腾地质问那位所谓的“苏州名医”——
“为何我‘女’儿还没醒,你不是说无大碍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名医想来也是对这样的病情毫无良策,一开始对自己医术满满的自信也在这样几日芸娘的毫无起‘色’中消靡殆尽。
面对许大人的质问,名医耷拉着耳朵,垂下了脑袋,用饱含羞愧的语调小声地回答:“老夫无能,医术浅薄,小姐的病情到如今都把握不准,愧对大人的信任……”眼看着许大人的脸‘色’并未因他的话语有丝毫松动,不禁颤着声调继续说,“老夫无能,瞧小姐的样子,若今天日落时分再不醒转,恐怕……”他觑着许大人发青的脸‘色’,不敢说下去。
“恐怕怎么样?”许大人冷冷地盯着眼前“名医”额头上发亮的汗水,眼神锐利似箭。
名医顿时汗流浃背,顶着凉飕飕的目光压力,颤巍巍地吐出了心底的话:“恐怕,大人要准备后事了……”
话一说完,名医的脚边就碎了一盏茶盅,那是一只粉彩釉瓷茶盅,烧制着‘花’开富贵的图案,可如今碎成了一片片,每一个角度都反‘射’着主人难以自抑的怒气。
“你说什么?你个庸医,医术不‘精’救不了人,就要祸害我‘女’儿,你算什么仁心仁术,你这不是害人吗?大人,赶紧报官,把这个害人‘性’命的庸医抓进大牢……”许太太冷到发颤的声音在破瓷声后响起,一改往日的沉稳自持,心底的期盼、祷告、哀求终于在听完大夫让他们准备后事的那瞬间被压倒,满腹的愁思、怒气、伤心以井喷的状态一下子宣泄出来。
众人被面孔微微扭曲的许太太吓了一跳。
搀扶着她的云罗心口狂跳,不禁也垂了头。
在刚刚许太太朝大夫扔茶盏时,她就吓了一跳,到如今许太太铺天盖地的责骂,她对这些又惊又怕、不肯接受的情绪感同身受——
芸娘,若知道,你父母为了你伤心难过至斯,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的任‘性’妄为?
哀叹一声,可又只能祈祷着陈靖安快快出现,能把芸娘救醒,让一切赶快过去。
眼看着许太太‘激’动地难以自持,许大人赶紧挥手示意大夫离开。
那大夫被许太太一顿责难吓得面如土‘色’,此时见到许大人的手势,如‘蒙’大赦,赶紧抱起自己的‘药’箱落荒而逃。
也不知是因为吓得破了胆子还是其他原因,大夫在跨步过‘门’槛时,还被‘门’槛给绊倒了,摔了个仰八叉,可惜,满屋子的下人,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自动忽略他的窘态。
大夫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这才离开了许府。
只是从此以后,名声一落千丈。
许多人听说了他为许府小姐看病看不好的事情,不禁怀疑起他的医术。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来找他寻医问诊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后话,先说芸娘。
许大人、许太太眼看着爱‘女’的情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依那位庸医所言,这到日落时分芸娘若还不醒,那也就救不了了。
许大人和许太太自然不相信,一心以为是这庸医医术不‘精’,又火速派人请了苏州城里大大小小略有些名气的大夫数十位,可每一位都是踌躇而来败兴而归,到最后一个大夫离开,许太太终于相信她的‘女’儿——恐怕不行了……
许太太哭得肝肠寸断。
没想到不过是短短三日,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叫她如何接受的了?
许大人看看泪眼婆娑的妻子,再看看‘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女’儿,整个人慌‘乱’无比,想不出主意之余,只能在房间里干着急。
正在此时——
“大人,卫所的陈大人来访。”小厮禀报的声音响起。
卫所的陈大人……陈靖安吗?
许大人一怔。
可随即神情又郑重起来,整了整衣帽,赶紧吩咐小厮去请。
小厮领命离去,他又突然觉得不对,如今陈靖安是五品武官,不再是从前那个陈阁老家中的胞弟了,他于情于理都要迎一迎,虽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