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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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杨县丞怎么样了?”周惜若很想知道杀了人的杨县丞会怎样?
“本来可以直接送苏州府了,可恶,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拦下了!”沈莳之甩了甩袖管,神色阴郁,突然话题一转,“马车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目光中是明明白白的责怪!就好像刻着“蠢女人”三个字!
周惜若抖了抖,双手环住双肩,屏着呼吸:“夫君,当时杨太太问我借马车,我怕打草惊蛇,引起她怀疑,所以才无奈借给了她!”
无辜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呼吸,周惜若一副受惊的温顺模样。
沈莳之并不接口,看了她许久之后,方才转身坐下:“嗯,有没有问过车夫,杨太太借了马车干嘛?”
“问过了,说没人来问他借马车!”周惜若当时听到车夫的回禀,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她真是担心杨太太他们出什么幺蛾子,幸好,没人去,她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一想,兴许是杨太太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吧,要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事情呢……
“问仔细了吗?”沈莳之皱了皱眉头,却是不看周惜若。
“问仔细了!”周惜若回答地小心翼翼,她发现今天的沈莳之很异常,那样的冷漠眼神,偶然才会出现,她记得,上次见到这样的眼神,是哪一次?对,就是那次在书房里,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云肖峰那次!
难道又是为了云罗?周惜若的鼻翼下意识地翕动。
云罗,你真是好运,被人拦下了!要不然,她现在至少被杨县丞糟蹋了吧?周惜若心里气得快要吐血,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出口。
那边沈莳之也是烦躁得一塌糊涂,上次官府粮仓的事情闹开,许知县雷声大雨点小,压根就没有任何动作。沈莳之辛苦了一番没能扳倒杨县丞,心里别提多窝火。既然已经撕破脸,他打定主意要蒋杨县丞彻底弄死。本来找到春桃时,得知杨县丞是个色中恶鬼,他就有了这条妙计——让杨县丞倒在女人身上!当时,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青娘这个人选,人长得水灵不说,还是个没有签卖身契的!特意挑了小年宴会这样的场合,给杨县丞下药,然后把青娘送到他手里,等时机一到就冲进去。
死个人怕什么?他下的药里除了含有大量催情的迷情香,还加了大量的提高兴奋度的药。青娘是个小丫头,未经人事,肯定大力反抗,一待反抗,被下了药的杨县丞就会兴奋地控制不了自己,青娘会被**致死就很正常!
可是事情到后来就走样了,他领人冲进去的时候,青娘是死了,但是云锦春居然在!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沈莳之不相信是巧合,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让云锦春撞到了那个房间,她是内院参加宴会的女眷,没有人刻意引她过去,根本就找不到那地方!而引她过去的人显然很想她死!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云锦春肯定也会被杨县丞**致死……
是谁?是谁引她去的?是她吗?沈莳之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个总是柔顺温婉的妻子身上。
第39节 权衡
沈莳之皱着眉头起来换衣服,宽阔的后背健美、优雅,流畅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裤腰那边,周惜若从来不敢在他替换衣物时近身,所以每次都是这样静静地等在一边,本来郁闷地想要呐喊在接触到这样的后背,瞬间痴迷了——
真是英俊啊!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沉沉地陷进了对他的爱恋,纵使,那时的他眼中从来没有过她,他的眼神无时无刻地追逐着云罗,哪里曾留过一丝余光去关注她的身影?
但是,就算那样又如何,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成了她的夫君……周惜若的喉咙口似有一股暖流滚过,顺势落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她才是沈太太!
沈莳之换好衣物,目光穿过衣服堆中的锦帕,顿了顿,还是不留痕迹地塞进了怀里,而后转过身来,抛下一句话:“石大柱和秋葵的老婆昨晚死了,中毒而亡!”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惜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中毒?”
“我怎么知道?”沈莳之的语气不太好,周惜若知道他烦躁,不敢再继续,赶紧转移话题,“夫君,那现在杨县丞?”
“灌了药昏着呢!”衙门里有很多属下都是杨县丞的人,他昨晚事发了之后,就让心腹悄悄地控制了几个刺头,许知县出面让他教训,也就是默许他把杨县丞的人都换下来,所以,他一个晚上就把人手都摆布好了,杨县丞想要再翻出什么浪花来,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周惜若点头,安心不少。
“那个女人呢?”沈莳之目光灼灼。
“夫君放心,我按照你之前的吩咐,乘乱让她离开了衙门,给足了她银两,这会应该已经出了新央了吧!昨天请了酒楼的人来帮忙,再加上场面混乱,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只要是沈莳之的吩咐,她肯定是照办无误的。
“云家那个女人怎么会在现场?”沈莳之语气森冷。
周惜若知道沈莳之说的是云锦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故作镇定地抬头直视:“夫君,你开始说让那个女人装丫头大喊引你们过去,但是,我思前想后,万一许知县起了疑心,派人抓了那个女人,我们设计杨县丞的事情不就穿帮了吗?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让那个女人去后院随便引个女的过去,撞破现场,闹成动静,这样,她也就能随时离开了!”
只能说,周惜若真是个天才,其实,不管引云罗去也好,引云锦春去也罢,都是出于她的恶毒私心,但是不得不称赞一下,这样的安排肯定要比沈莳之之前的安排妥当,毕竟,这样就可以杜绝了昨晚这个陌生的丫头因为是案发现场目击证人而被衙门扣下来的可能性,真是心思缜密啊……
沈莳之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倒也不再责怪她,只是看向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打量!
周惜若被他瞧得心底直发毛,怕他多心,看穿她其实想要除去云锦春的打算,赶紧温顺地低头,故作害羞。
房中空气一时凝滞。
“我急着赶回来,有事交代你!”沈莳之率先打破了沉默。
周惜若赶紧乖乖地听吩咐:“夫君请说!”
“青娘那个丫头的事情暂时还会瞒着,等公布死讯后马上就会传到她家里,到时她家里人免不得要上门来闹,你什么都不用说,陪着哭就是,等事情有了个定论再说!”
周惜若懂里面的关键,万一没能彻底扳倒杨县丞,那青娘这条小命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以什么名义身亡呢!所以,最明智的方法就是缄默,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暂时避而不见吧,如果他们来,我就让沈婆婆他们出面,夫君你看如何?”
“好!还有,杨家现在肯定很乱,以防那帮子下人掏空了杨家,你赶紧领着人过去,这边我立即去跟许大人禀报,去求锁起杨家宅子,你乘这个空隙,看看有什么东西!”沈莳之泛起阴冷的笑。
“是!”周惜若扬起怯怯的笑,身姿如扶风摆柳。
杨县丞在新央一手遮天这么多年,手里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田舍房产这些明面上的,自然不能碰,但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就未必了……周惜若知道沈府这么些年瞧着光鲜,但生意大不如从前,若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许家那个瘫子,还不是为了靠上许家这棵大树,好撑住沈家富足的生活!
沈莳之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停留,直接回了衙门。
而周惜若更是不敢耽搁,唯恐晚去了错过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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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健、陆川并没有直接去找许知县,而是先去碰了唐韶和陈靖安的头,之后,陈靖安就急匆匆地去见了许知县。
四人谈了什么,无人知道。大家只知道,陈靖安见了许知县后,许知县就宣布把杨县丞、石大柱老婆、秋葵老婆的案子一并交给五城兵马司侦办。而陈靖安则是在心底腹诽:“他竟然插手了,奇怪,不知道是看不过眼还是为了谁!”当然,这一席没有任何人听见的话就这样随着呼吸消散在风里,一丝踪迹都没有留下。
刚回衙门过来禀报的沈莳之愣了许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许知县请示要去先锁起杨家,怕下人们乘乱哄抢。
许知县当下就看了陈靖安,陈靖安点头,他才同意!
沈莳之松了一口气,那边陈靖安看得分明,嘴角边的笑带着丝丝嘲讽。
目送着沈莳之离开的背影,许知县斟酌着还是开了口:“他的妹妹如今是我那躺在床上的侄子的继室,再怎么样,我还是要留几分薄面给他……”
许知县权衡再三,知道情势逼得他只能保住沈莳之,所以,才会有上面的这些话!
陈靖安接收到这样的讯息,不禁沉默!
过了半晌,他才仿佛下了决心:“既然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毕竟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只要他不再自寻死路,陈靖安在心底添了这么一句。
许知县点头,脸上有了欣慰,主动拍了拍陈靖安的手。
第40节 收网与邀请
陈靖安离开许知县那边之后,立即赶回去和唐韶等人汇合。
“韶兄,许知县那边已经知会了!人和案子全部由我们接手,这样杨县丞暂时不会被押往苏州,以免鱼儿不肯咬鱼饵!对了,许知县说要保那个姓沈的!”陈靖安十分狗腿地邀功,可惜,唐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不过,昨天那事闹得,真是,下手之人狠啊!我看着许知县的表情,好像,好像是姓沈的做的!”陈靖安摇头晃脑,啧啧出声。
话说完,陈靖安热烈地看着唐韶,注视着他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
倒是一旁的郑健和陆川的爆炒栗子已经上来,陈靖安抚着被敲痛的头,大力地揉着:“怎么这样?”
“韶兄?你小子胆子够肥啊,韶兄是你能喊得吗?”郑健浓眉一皱,气势凌人。
陈靖安咽了咽口水,抱着头快速地缩到唐韶身后,嘴硬地叫道:“韶兄让我喊的!”
“好了,在外面,一律称呼韶兄!”唐韶轻松地拿住了郑健呼啸而来的虎拳,一本正经地开口。
郑健讪讪地想收回拳头,心想,他的反应怎么还是这么快呢!
但是拳头却拔不回来了。
一旁的陆川绷住了笑,不敢点破郑健的那点小心思,赶紧上前收拾残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边说话,边顺手抽出了郑健的拳头。
“准备收网,在这之前……”唐韶的话一顿,引得本来哀伤不已的郑健立即来了精神,忘情地丢下了本来想要细细研究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拳头的那点心思。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唐韶的下文。
“我要先见一下云,姑娘!”细微的停顿,却让陈靖安从他身后窜出,对着另两个不明所以的高个子挤眉弄眼。
你看,云姑娘哦……要不然他趟这桩案子的浑水干嘛?
“是谁?”郑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没提防一旁的陆川悄悄地扯他的衣角。
“昨晚我回来时正好撞上有陌生人假装许府的丫头骗云姑娘去前院,如果我没猜错,若我不阻止,人应该也是被领到杨县丞的那个房间去的!”唐韶的目光突然森冷起来,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咳,咳,我知道韶兄过目不忘,但是,这跟你要去见云姑娘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你准备先找那个假丫头,治了下手之人?”陈靖安显然怕死,问完了话,人已经远离唐韶几丈远,寻了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方才再丢下一句话,“你昨天救下她,我还以为你看上那个撞马女了呢……”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浑身沸腾了,撞马女?是谁啊?是那个云姑娘吗?真的看上了吗?郑健和陆川都有些兴奋,迅速进入状态。
“办事!”唐韶看了一眼离得有些远的陈靖安,那边被眼神扫过的人立即感到危险的气息,再也不敢调侃下去,三个人都正着脸色抱拳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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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没想到一早就接到了唐韶约她见面的消息,正确的说法是,人家派了差役堂而皇之地来请她。
感念他那晚拦住了她,很是感激,也不去猜测到底唤她过去何事,她还是很积极地去了。
还是那晚审犯人的地方,今天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血腥的痕迹,在见识过杨县丞杀人的现场之后,她似乎对这种审犯人的场所没那么害怕了,许是胆子练肥了吧!
“谢谢唐大人昨夜出手相救!”云罗很是从善如流,见面就屈膝行礼,对唐韶表达了感激之情。
唐韶没有什么反应,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云姑娘,今天请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云罗听罢心里一紧,这个唐韶就是有这种水平,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紧张不安。
“唐大人,请说!”云罗紧张地挪了挪身子,双手拉了拉袖管。
唐韶一下子有些失神,目光顺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移动,等发现云罗的细长眼眸中满是紧张和疑惑时,不禁声音轻落了几分:“你认识或者听说过钱大中这个人吗?“
“不认识!”云罗摇头,她听都没听过。
“那你们云家,不一定你父亲,也有可能云家二爷那边,有没有和这个钱大中做过生意?”
“不知道!”云罗低头思索了一下,语气肯定,“分家前,生意大部分还在家父手里掌管,那时从没听说过姓钱的商人,分家后就不知道了!”
“云家是什么时候分的家?”
“分家?”云罗闻言,垂下眼睑,羽睫轻颤,只剩一层密密的黑色疏影,“五年前,家父生意失败,欠了大笔的银两,云家二爷,呵呵,就是我叔父,闹着分了家!”
轻描淡写的口吻,寥寥数语勾出了无限惆怅。
唐韶微顿,而后继续发问,语气又轻了几分:“是何生意,为何失败?”
“事情我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家父与人合作,收了一批棉花,等到寒风四起时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没等到天冷,保管棉花的仓库就起了一把大火,把东西烧得个精光,家父不禁赔了购进棉花的银两,还要赔购货的人一大笔钱!”连贯的表述,却掩藏不住话语中的痛苦和哀伤,唐韶自诩是个粗线条的人,但还是听出了云罗话里浓浓的哀伤。
大火,赔钱,闹腾,分家,可以想象的出来当时一定很热闹。他不用问云罗,也早已从手里的消息中猜出了些许,但,他还是要这么问——
“与何人合作,购货的人又是谁?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云罗突然抬起头,神情激动,“是和蒋家合作,购货的人则是京城的商人,姓张,具体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第41节 她眼中的往事
“蒋家?”唐韶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云家二爷的岳家!”云罗咬着嘴唇,眸中有怒焰炽然。
蒋家的当家人,云家二太太的胞兄,蒋芝霞的父亲,蒋立通。
云罗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当年生意失败,本应该是云、蒋两家一人一半,却没想到,蒋家拿出了一张家父的字据,说蒋家资金需要周转,不愿再合作棉花生意,即日退出,当时下的定金也不拿回,后期一切生意往来都与蒋家无关。上面清清楚楚有家父、蒋立通,就是蒋家的当家人,还有云家二爷的签名。就这样,所有的亏损都只能云家咬牙扛下来。这个时候……”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