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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云泥记-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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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才刚刚开始……
  消息以闪电一般的速度传到关心这件事的人耳中。
  云罗啪地阖上手中的茶碗,脚步轻快地去看芸娘。
  沈莳之则是立刻被许知县喊到了书房。
  沈莳之表现地很意外,很震惊,最后,只是怔忡道——
  “那段时日,贱内周氏一直忙于帮太太操持宴会的事情,人手不够,还特地从外面招了些人回来帮忙,是不是就这样让那个丫头进了衙门后院伺候?”
  不甚肯定的口吻,迷惘不知的表情,置身事外的表态落在许知县眼中,连他都糊涂了,难道沈莳之真不知道是?
  难道是周惜若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许知县在心底一阵冷笑,脸上带着一丝不相信。
  要知道,那夜可是出了杨县丞奸杀民女的事情!
  刚刚外界平息了舆论纷纷,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府的一纸诉讼,又把杨县丞奸杀案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事情处理不慎,是要牵连出其他的事情来的!莳之,你仔细考虑一下,不必着急回答我,到底有没有旁的话要跟我说的,明日此时,你再来见我吧!”许知县目光炯炯,语带暗示,一反平日里对待沈莳之亲切信任的常态,语气严肃到极致。
  沈莳之心神领会,自然知道许知县所指何事,赶紧起身表示遵从。
  只要把他摘清楚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退出房门的霎那,沈莳之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中居然有点点雪白团团簇簇而落,近处飘来一星半点晶莹,映在脸颊上,冰凉刺骨外,化作一滴雪水,顺着脸颊的曲线缓缓流入脖颈。
  下雪!变天!
  不过,沈莳之却似乎毫不意外,紧了紧头上的风帽,气定神闲地离开。
  周惜若很快也得到消息了,在家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地盼着沈莳之的归家,但是,直到华灯初上,才迟迟见到身影。
  下雪天,衙门早歇,沈莳之却比往常晚了许多。
  难道是为了被抓的那个丫头去奔走筹谋的?
  周惜若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到嘴边的焦急问话在念头滑过之后,又咽了下去。
  温顺地为他接下斗篷,拭去湿意,捧上热茶,直到静悄悄地用完晚膳,周惜若都没发现沈莳之平静脸色上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夫君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夫君……”周惜若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没事!”沈莳之眼波流转,笑容和煦。
  这样的温柔,周惜若见得少之又少,她隐隐受宠若惊,心,却是安定下来了。
  是的,夫妻一体,攸关前途声誉,他肯定会尽力周旋的。
  自己应该相信他。
  直到吹熄烛火,周惜若还依然沉迷于沈莳之眉宇间的那抹温柔之色,被抓丫头的事情早就被挤出了脑袋。
  “李孔家刚生了个闺女吧?”黑夜中,沈莳之第一次主动开**谈。
  李孔是周惜若的陪房,为人很是温敦忠厚,她的嫁妆都交给这个李孔打理。
  “是啊!他们夫妻前头已经生了两个小子,一直想要个闺女,终于如愿了!”周惜若无比艳羡,眼前浮起前两日李孔一家抱着闺女过来磕头请安的场景,那个奶香扑鼻的小丫头对着她哒哒流口水的模样,真正可爱,当场就触到了她至今无孕的痛楚。
  耳畔再无回应,周惜若的明媚心情也渐渐转阴,迷糊间,只听得到沈莳之均匀的鼻息声响起,窗外的落雪漱漱到后半夜愈加分明。


第68节 变天(加更)

 第二天一早,周惜若刚起身,就有下人急匆匆来报,说昨夜暴雪,压垮了李孔家的房子,一家五口都伤得不清,特意来回了周惜若,看如何是好。
  周惜若只觉得好巧,昨夜才提到李孔家,今早就得了这样的消息。
  真是应着一句老话——人禁不住别人惦记。
  唏嘘之余,她立即吩咐人去请大夫,好生安置李孔一家。
  正在一旁的沈莳之闻言,开口提醒:“你铺子上一年的出息都还指着李孔,现在他人伤了,肯定是看不了帐了。”
  “是啊,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周惜若也明白,年底二十二是她几处陪嫁的交账日,正是今日,往年都是李孔在处理,现在……
  周惜若不禁看向沈莳之,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把我的人拨给你吧!”沈莳之第一次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拒绝帮她。
  周惜若欣喜若狂,头点得有些纷乱,眼角甚至有些许水色。
  “我上衙去了!”沈莳之淡淡一笑,就好像万里乌云间穿过的丝丝缕缕阳光,闪耀着荡人心魄的金光,迷得周惜若呆呆地站着傻笑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周惜若一路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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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周惜若刚起身,就有下人急匆匆来报,说昨夜暴雪,压垮了李孔家的房子,一家五口都伤得不清,特意来回了周惜若,看如何是好。
  周惜若只觉得好巧,昨夜才提到李孔家,今早就得了这样的消息。
  真是应着一句老话——人禁不住别人惦记。
  唏嘘之余,她立即吩咐人去请大夫,好生安置李孔一家。
  正在一旁的沈莳之闻言,开口提醒:“你铺子上一年的出息都还指着李孔,现在他人伤了,肯定是看不了帐了。”
  “是啊,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周惜若也明白,年底二十二是她几处陪嫁的交账日,正是今日,往年都是李孔在处理,现在……
  周惜若不禁看向沈莳之,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把我的人拨给你吧!”沈莳之第一次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拒绝帮她。
  周惜若欣喜若狂,头点得有些纷乱,眼角甚至有些许水色。
  “我上衙去了!”沈莳之淡淡一笑,就好像万里乌云间穿过的丝丝缕缕阳光,闪耀着荡人心魄的金光,迷得周惜若呆呆地站着傻笑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周惜若一路傻笑。
  云罗陪着芸娘在许太太那边的时候,就听许太太吩咐人去请周惜若。
  没多久,就等到周惜若来了。
  烟霞粉对襟锦缎短袄,镶白色皮毛深红锦缎边,大红提花长裙,屋内的热气蒸得冰晶水气莹莹消散,越发倒映出两颊烟若红霞、色若秋波,周惜若眉眼间都卷着喜悦欢愉。
  丝毫瞧不出不妥来。
  许太太看着一愣,垂了垂眼眸。
  “来,坐!”许太太伸手,周惜若就笑着迎上去,捂住了许太太的手就势在旁边坐下,芸娘次之,云罗再次。
  喝了一小盅茶,许太太就善意地问道:“云府递状纸的事情,听说了吧?”
  “听说了,太太,劳你挂心了。”周惜若笑意暖暖。
  “我家大人说,牵扯到你……”许太太欲言又止,芸娘也是一下子望着周惜若。
  “大人和太太自然是相信我的,我不担心。”周惜若自信满满,神色坦然。
  许太太一下子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周惜若。
  周惜若对她灿烂笑开,神色间俱是满足。
  云罗看着虽然狐疑,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几人正在许太太房中说说笑笑,一团和气的时候,婆子进来禀报说是云府的二太太蒋氏来了。
  见?不见?
  云罗不禁摸着漂亮的青花瓷茶盏上的勾线,一遍遍地,将那些纹路镌刻于心。
  “请。”许太太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又旋即摆出一副温婉贤良的面孔,虽然脸上病色浓重,但还是直起了身子,示意丫头上前为她梳洗。
  蒋氏到访,意义非同啊!
  许太太叹了口气,透过镜子瞟了眼周惜若的神色。
  唇角微翘,目光镇定。
  许太太的眉眼微微舒展开来。
  虽然蒋氏论起来还是云罗的婶母,但是,由于那些事情的膈应,云罗自问不想和她照面,想来对方也是不想见她的。至于蒋氏来访的含义,她不用费心猜度,都心知肚明,且等吧!
  所以她提出告辞,许太太笑着点头,芸娘也顺势和云罗一起离开。
  转身离开时,不经意和周惜若的目光对上,那一直笑着的双目中带着一丝骄傲,一丝挑衅……
  等午膳过后,云罗再陪着芸娘去看许太太时,许太太除了神色间略有疲惫以外,其他倒也看不出什么。
  让云罗意外的是,许太太居然为她和爹每人裁制了两套新衣,摸着那衣领上滚着的兔毛,她的眼中充满感激。
  许太太对他们父女两人,生活上极为优待。
  云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对她的好,点滴在心头。
  自从娘亲过世后,唯有奶娘掏心掏肺地给予她母爱,自从两年前,奶娘的儿子把她接回邳州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这般温柔地对待。
  许太太对她也许不过就是关怀女儿时的顺便,也许不过就是尊重幼子先生的礼节,但是,这段日子以来的生活,放在云罗身上却是有慈母关爱的效应,她千般重视,万般珍惜。
  “谢谢太太的关怀,云罗真是羞愧!”说着,云罗行礼表示自己的谢意。
  “傻孩子,怎么这般见外?”许太太笑着赶紧示意旁边的人将她扶起,芸娘已经亲热地挽住云罗的胳膊,用力将她扶起。
  她得到的是八套冬装,其中有两套还是锦园造品,精致非常。她就顺嘴问母亲讨了罗姐姐的份。
  母亲做给罗姐姐的新衣,不过是稍稍比丫鬟身上的料子好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倒惹来罗姐姐这样的感激,她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你总是这样拘谨,闹得我和母亲反倒不好意思了!不过就是两套新衣,怎么就让你羞愧了呀?”芸娘撒娇,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云罗含笑搂着她的手,冲她笑颜如花。
  这一幕落在许太太眼中,更是让她满意地笑意绸浓,女儿高兴,她这个为人母的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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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 迫不及待

 云罗从许太太房中出来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地往父亲的住处赶去,身后,红缨捧着新衣跟着。
  去的不巧,陆远廷在。
  云罗主动避在了门外,没有让人通报。
  自从那日暴雪开始,这雪便没有断头过,断断续续,或是上午,或是下午,或是晚上,每天总要飘上那么几个时辰。
  这会,云罗等了一小会,就下起雪来,团团絮絮,如花瓣一样在空中绽放最美身姿。
  陆远廷被银光零落吸引,起身望向窗外,正好触及雪白一片,云罗身姿窈窕如一株玉兰空幽绝世,任是晶莹雪白也掩不住那抹身影的含芳吐蕊。
  她没有绝世姿容,没有傲世才情,可是,她笑时比天边红霞还要灿烂,她哭时比六月飞雪还要悲恸,牵着他的心随她笑随她哭!
  陆远廷从没有有过这样的体验。
  以前定亲的小姐素昧平生,只是后来在她病重时分,由母亲领着到床前探病,匆匆一瞥,病入膏肓的身子哪里有半分娇艳,而他也只是为她青春早逝而心痛,却从不曾有过其他情绪。
  族中姐妹也有几位,都是清秀淡雅之人,平日里秉持着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仪态,笑都是淡淡的,仿佛是天边飘过的一片云,称在蓝天中稍有形状,何曾有云罗姑娘那样,鲜明生动,笑靥如花?
  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她为了父亲,敢于直言相求,屏风后头的那道身影,虽然窈窕,却是让他第一次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坚毅和聪慧,春闱这个点醒,多么含蓄而又合理,他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钦佩之余早已被她折服。
  云肖峰奇怪陆远廷盯着窗外,目光发直,好奇地看过去,这一瞧——
  “女儿,你来了怎么不让人告诉我一声?”云肖峰急急地推门而出。
  “爹这边和陆先生在交谈,女儿不便打扰!”云罗早就静静地垂下头,自觉避在红缨后面。
  陆远廷发觉了云罗的动作,神情尴尬,红云一路烧到了耳根,立即起身告辞。
  云肖峰眼珠子转了一圈,含笑伸手拦住:“致远后日就要启程归家,此去全心准备明年春闱,再见要待金榜题名时了。上次的事情我和小女都还没感激你呢,乘你还未走,明日我与小女在德聚楼宴请一桌,希望致远一定要赏脸。”
  陆远廷吃惊地看了眼云肖峰,见云肖峰冲他点头,立即明白过来。
  想着有花堪折直须折的典故,旋即笑容满面地点头允诺。
  走时,步伐更是激动凌乱。
  等陆远廷走远,“爹,你又想……”云罗苦恼地想要劝云肖峰,剩余的话却被云肖峰的兴致盎然而吞没:“傻丫头,你的事情若再不乘此机会定下,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时机了!我瞧着致远很是心仪你,你看他那傻笑的劲,女儿,我跟你说,他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君子,你不能……”
  一连串赞美之词从云肖峰的嘴中滔滔不绝、扑面而去。
  云罗不愿与父亲争辩,只想着等他走了,事情也就没有下文了。
  闲话几句,把新衣交给了爹,就带着红缨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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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从父亲那边回到住处,许太太的人就请她过去了。
  来的是许太太身边的婆子姚妈妈,极为得脸。
  并不是往日来的楠星或者其他丫头,云罗一下子奇怪起来。
  “沈太太和云太太都走了吗?”一路上云罗尝试着和姚妈妈沟通一下,可惜对方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随便问什么都是回答不知道。
  不对劲……
  云罗直觉不对劲。许府的人与她一直相处甚欢,虽然没有当成芸娘这个小姐那么重视,但也客客气气、小心翼翼地侍奉着,现在这样的态度,还是第一次见。
  雪已经幽幽停转,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唯有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充斥着云罗的耳膜,可是,这样短暂的一段路却让她愁云满结。
  领到新衣时的激动之情退下去了几分。
  推门而入,没有见到蒋氏的人影,只有许太太、周惜若两人。
  许太太一挥手,姚妈妈就悄无声息退下,随着那关门的动作,屋子里的空气凝滞地仿佛没有一丝流动。
  “来看看这锦春图,怎么样?”许太太抬眼,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
  云罗却是从周惜若嘴角边噙着的那丝冷笑嗅出了危险。
  锦春图?锦园的锦春图还是她送给杨太太的锦春图?
  云罗镇定了心神,不敢露出一丝怯意,曲膝行礼,漫步上前,仔细观赏。
  是她送给杨太太的那副锦春图!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道目光紧紧相逼,似乎她的脸才是世间最好的刺绣,值得他们一寸寸研究。
  云罗知道他们都在注意观察她的表情,既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她更不能露出一丝怯意。
  “嗯!”云罗静静地看了一会,而后又静静抬头,脸上的笑容不浓不淡,恰好地不能再有一丝添减。
  “云姑娘看看怎样?有没有觉得眼熟啊?”周惜若此时笑得很刺耳,还隐有几分嚣张。
  许太太没有如以往般宽厚地把事情揭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云罗。
  周惜若知道什么了吗?难道她知道是她送给杨太太的?
  不,怎么会呢,当时她又不在场,而且杨太太此刻也被送到苏州了!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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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 反败为胜

 云罗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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