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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重生恶婆婆-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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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点点头,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迈过门槛便发现门外惨白着一张脸的魏承霖,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
  “三婶……”魏承霖艰难地唤住她。
  “你不必担心,我既答应了你,必不会半途撒手不干,只我一个寻常老妇人,住不来你这高门大户,每日还是回自己家,次日一早再过来吧!”杨氏神色淡淡,打断了他欲说之话。
  魏承霖想说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可那对母子却根本无心再与他多话,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良久,缓缓地转身,抬起恍若千斤重的双腿,迈过门槛。
  灵堂上一片肃然,白绫飘飘,烛光跳动着,也映出正中央的棺木。
  那种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又再度出现,他颤抖着走到棺木旁,半晌,伸出手去,像是想要推开上面的盖子,可最后却是将手搭在了上面。
  “……母亲。”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沙哑的低喃从他口中逸出。
  回应他的,只有白绫飘动时发出的噗噗之声。
  “国公爷,夫人正寻您呢!”有侍女走了进来,迟疑着禀报。
  他阖着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沉声问:“守灵之人呢?”
  “本来一直是春柳姑姑守灵的,春柳姑姑不在后,这人便……”
  “难不成竟没有安排人前来守灵?!”魏承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国公爷息怒,三老夫人已经专门安排了人守灵举哀,只是人手不够,有几位被调去前厅帮忙迎客了。”
  “荒唐!”怕惊扰了逝者之灵,魏承霖压抑着满腹的怒气,“立刻让负责守灵举哀之人过来,不,不必了,将他们各打二十板子,革去两月米粮,另传我的话,着在福宁院正房侍候之人守灵,别的差事不准再分派给她们!”
  “还愣着做什么?!立即前去安排!”见她还呆呆站着不动,魏承霖低喝一声。
  那侍女吓得一个激零,可还是硬着头皮问:“那夫人那里……”
  “出去!”魏承霖直接转过头去,撩起袍角跪在了蒲团上。
  “国公爷呢?”久等不见魏承霖归来,周莞宁望眼欲穿。
  “国公爷在守灵,怕是要再等一会儿。”刚听了小丫头回禀的流霜皱着眉进来,轻声禀道。
  “守灵么……流霜,你说他是不是在怪我?”周莞宁轻靠着椅背,许久之后,才轻声问。
  “夫人多虑了,国公爷待你的心意如何,难不成还用别人说么?他又怎会怪你?只是太夫人毕竟是他的生身之母,如今这一去,身为人子,哪里会不难过。”流霜安慰道。
  周莞宁低低地叹了口气。
  可是,这一晚,她一直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到了下葬那日,魏承霖满身缟素,看着棺木一点一点地被掩埋,他的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可喉咙却堵得厉害。
  “如此也好,他们夫妻阴阳相隔数十年,如今可总算是团聚了。”杨氏喃喃地道。
  魏承钊扶着她,直到看着新坟立起,不知不觉,仿佛看到远处的白雾中,一个面容慈爱又有几分熟悉的男子忽隐忽现,而后缓缓地朝着一名同样有着熟悉面容的女子伸出手去,两手交握间,白雾更浓,青山隐隐。
  “二伯父来接二伯母了。”他忽地道。
  “二伯父若真的有灵,应该把那个不忠不孝的东西……”魏承越啐了一口,话在看到魏承霖望过来的眼神时便咽了回去。
  像是恼自己的怂包,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直把它踢飞出数丈之远。
  “回去吧!”杨氏仿佛没有听到儿子们的话。


第161章 前世番外(二)
  魏承霖定定地看着那母子三人渐渐走远,良久; 缓缓转过身就着方才魏承钊所站方向望去。
  远处除了茫茫白雾; 哪有什么人影?更没有出现那所谓‘二伯父来接二伯母了’的一幕。
  他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铭哥儿; 你方才有看到祖母么?”迟疑半晌,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问身后的儿子。
  都说小孩子眼睛最干净,母亲生前对铭哥儿这个孙儿也颇为疼爱; 说不定……
  七岁的铭哥儿眨巴眨巴眼睛:“祖母?”
  见他如此; 魏承霖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低低地道了句‘没什么,回去吧’。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高壮的树后才慢慢地走出一个有几分佝偻的身影; 那人踉踉跄跄地来到那座新坟前; ‘扑通’的一声跪了下去; 老泪纵横。
  “妹妹……”
  去而复返的魏承霖眸中闪着泪光,远远望着哭倒坟前的靖安伯,喉咙几度哽咽。
  表妹沈慧然的自尽; 让英国公府与靖安伯府彻底决裂; 数年来再不曾往来,而他逢年过节送到靖安伯府的礼物; 无一例外被退了回来。
  直到如今; 望着痛不欲生的靖安伯,他才明白,纵是有着隔阂与疏离,也无法阻断血脉上的亲情。
  “大舅舅……”他终于忍不住上前。
  靖安伯哭声顿止; 陡然起身朝他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畜生!!”
  骂声过后,他惨然一笑,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徐徐清风吹来,卷动着坟前的灰烬,越飘越远……
  ***
  生母离世,魏承霖守制,三个月后,天子下旨夺情起复,魏承霖重回朝堂,朝野上下再一次感受到今上对英国公的看重。
  “铭哥儿昨日将先生教的文章全部解了一遍,娴姐儿调皮,偏拿些他不曾学过的文章来考他……”周莞宁一边替他整理着身上的衣袍,一边将双生儿女的趣事细细道来。
  魏承霖只‘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周莞宁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便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自从婆母过世之后,她便敏感地发现夫君的态度有了变化,以往他虽然人前是那副冷漠少言的模样,可在她和孩子面前,却是最温和耐心不过的。
  可如今,不论人前还是人后,他都已经变得寡言少语,有时候还会怔怔地坐着出神,甚至在数不清几个夜里,他从梦中惊醒时,眼中隐隐闪现着水光。
  “你是不是怪我了?若不是我,当年你也不会将母亲送到家庙里。”终于,她忍不住低声问。
  魏承霖的脚步微顿,片刻,苦涩地道:“为什么要怪你?作出决定的是我,执行的也是我,便是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周莞宁紧咬着唇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魏承霖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快要小跑起来,像是一副想要逃离的急切模样,直到执墨迎面匆匆而来,脸色难看地回禀:“国公爷,周二公子出事了!”
  他一下子便止了步,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周二公子指的正是他的舅兄,如今的户部尚书周懋次子、妻子的二哥周卓。
  “他出什么事了?”他垂着眼帘,脸上瞧不出半分表情,沉声问。
  “意外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脑袋撞上坡下石头,当场昏迷,至今仍未清醒,生死未卜!”
  “什么?!我二哥怎么了?怎会这样?!”发现夫君漏了腰间玉佩的周莞宁追了出来,恰好听到此话,脸色顿时大变,急得直问。
  执墨又将刚得来的消息向她禀报。
  周莞宁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还是魏承霖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救救我二哥,你快找人去救救我二哥……”周莞宁一把抓住他的手,哀求道。
  魏承霖沉默。
  见他不作声,周莞宁急了,带着哭音道:“你救救他,快救救他,只有你才能救他了……”
  魏承霖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良久,才平静地道:“阿莞,你忘了当年我答应过母亲什么了么?”
  周莞宁哭声顿止,泪眼朦胧地睇着他:“可是、可是当年你也说过,那、那不过是意外,并、并非二哥……”
  “我也说过,我不追究,可此后他的生生死死,好歹与否,与我再不相干!”
  “外头风大,你身子又弱,回去吧!”魏承霖一点一点地掰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淡淡地道。
  周莞宁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自己,带着执墨大步离开,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成婚至此,他还是头一回抛下自己转身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会突然发生意外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还那般巧合地撞到了头?”回到书房,魏承霖皱眉问。
  “这意外二字,不过是当地官府搪塞之话,依属下推断,周二公子应该是被人刻意推下去的。”执墨坦言。
  刻意推下去……魏承霖眉头皱得更紧。
  “周卓在流放期间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据属下所知是没有的。”顿一顿,执墨又道,“况且,他的身边还有不少周大人暗中派去保护他之人,寻常人等哪敢得罪他。”
  “能从岳父大人派去之人眼皮底下弄出这么一出,此人隐藏之深可见一斑。”魏承霖思忖。
  “或者也能说明,此人对周二公子恨之入骨,竟连那些暗中保护之人也成功地蒙混过去,此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耐性,非常人所有。”执墨说出他的看法。
  魏承霖颔首。
  所以,周卓得罪了什么人?又是什么人不惜一切代价欲置他于死地?
  “国公爷,那咱们需不需要派人查个究竟?”也不知过了多久,执墨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周二公子毕竟是夫人的嫡亲兄长,夫人必不可能会见死不救,而国公爷向来宠爱妻子,能推得了一回,难不成以后的每一回也能推得掉么?
  从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一个对美人情有独钟的英雄。
  “不必了!与咱们不相干!”魏承霖平静地回答。
  见他坚持,执墨也不再多话,凭心而论,他也不希望国公爷再多事。不管当中原因如何,不管多么的阴差阳错,四姑娘当年确确实实是死在了周二公子手上,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
  况且,千里之外的消息传回京城,也不知在路上要耽搁几个月,便是想要追查,一来一回间,只怕人还没有到,对方便已经逃之夭夭,寻无可寻了。
  也不知周懋使了什么手段,竟求得了元佑帝的默许,将流放千里的周卓带了回京,只可惜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无法让重伤昏迷的周卓醒过来。
  而正是这个时候,元佑帝突然提拔内阁王次辅一系,王次辅势力大增,隐隐有压下周首辅之势。周首辅为此焦头烂额,更祸不单行的是,宫里突然爆出周皇后谋害皇家子嗣,致使后宫嫔妃多年无所出,元佑帝龙颜大怒,下旨彻查,竟然真的从周皇后宫中搜出不少阴私之物。
  周皇后自然大声喊冤,可元佑帝根本不愿听她多言,直接夺了她的凤印,将其软禁宫中。
  一时间,曾经风光为限,门前日日车马如龙的周府,顿时成了朝臣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对象。
  朝堂上周首辅举步维艰,后宫中周皇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饶得向来不理事的周莞宁,也开始日夜不安。
  魏承霖隐隐有种猜测,只是心里并不确定。
  娘家出了事,周莞宁如何心安,趁着这日休沐,魏承霖便带着她回了周府。
  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瘦得如同皮包骨一般的周卓,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当年亲妹妹魏盈芷倒在血泊中,母亲搂着妹妹遗体悲痛欲绝那一幕又再度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敢再想。
  盈儿之死,成了母亲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对周家、对周卓的恨也渐渐地转移到她的儿媳妇身上。当年他硬是顶着母亲的压力饶了周卓一命,可如今,他仍是逃不过因果循环,生不如死地躺在这里。
  “你老实回答我,卓儿之事是否与你有关?”翁婿二人坐在书房里,周懋沉着脸,眸光锐利,不放过他脸上每一分表情,突然开口问。
  并非他多疑,着实是能有此本事却又对次子怀有恨意之人,唯眼前他的女婿。
  魏承霖坦然回答:“与我无关!”
  他问心无愧,自然不俱任何人。
  周懋盯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太医诊断过后,明言卓儿此生醒过来的希望渺茫……”
  说到此处,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或许,这真是报应,当年他意外害了你妹妹一命,如今他便遭受同样的意外,虽生,犹死。”
  当年一事,几乎造成魏周两家决裂,女儿更因此险些被婆母代子休弃,所幸女婿一心维护,可尽管如此,婆媳关系却也降到冰点,再难挽回。
  听他提及早夭的妹妹,魏承霖默言不语。
  周懋也知他的心思,定定神转移了话题:“天牢里那名刺客被关了一年有余,他的身份可查明了?”
  魏承霖摇摇头:“那人本就是个硬骨头,嘴巴着实太紧,无论怎么问都是一言不发。偏陛下又有旨意,不准用刑,着实有些棘手。”
  “那人对皇室有着一种莫名的仇恨,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细细查上一查。”周懋想了想,建议道。
  “已经着人去查了,只是一时半刻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翁婿二人又谈了一会儿公事,自然无可避免地提到了周首辅面临的困境,以及宫中的周皇后遭遇的危机,魏承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懋,见他神色淡淡,仿佛丝毫也不在意,对心里那个猜测又确信了几分。
  辞别周懋夫妇回府,见周莞宁眼眶红红,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些话劝慰她一番,便听她恳求地道:“我想到庙里替二哥哥求道平安符可以么?”
  魏承霖只盼着她能略将心放宽些,如何又会不肯,颔首应下,吩咐车夫调头转了方向。
  马车行驶至京郊幽静的小路上,突然,‘嗖’的一阵风声,一支利箭破空射进了车厢,稳稳地扎进了车壁上,吓得险些被射中的周莞宁花容失色,便是魏承霖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有刺客!!”外头的护卫顿时牢牢地将马车围了起来。
  魏承霖一手搂着周莞宁安慰了几句,一手拔下车壁上的利箭,一摸箭头,脸色便又变了。
  这是……军中将士所用之箭。
  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想要对付自己?!
  ‘嗖’的一下,又是利箭破空之声,魏承霖早有了准备,抱着周莞宁一个侧身避过,那箭再度扎入车壁。
  他在周莞宁的惊呼当中‘呼’的一下跳了下车,厉声吩咐侍卫保护夫人,目光如炬环顾四周,打算看看那暗箭到底从何处射来。
  ‘嗖’的又是一声,从东南方向的树林里射出一箭,魏承霖顺手抽出旁边一名侍卫的长剑,一个凌空,扔下一句‘保护夫人’,便朝着利箭射出的方向飞身而去……
  树林里,一道身影闻风而逃。
  魏承霖又如何会放过对方,当下运气,又是一个纵跃,眼看着离那人越来越近,陡然朝着对方刺出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忽地一个打滚,险险避开他的剑势,待他欲再挥剑时,那人却如同灵敏的兔子一般,东窜西钻,不过顷刻间,竟然一下子便将他给撇掉了。
  魏承霖大怒,如何肯放弃,朝着他的身影急掠而去,誓要将此人拿下以报今日此番被暗算之仇。
  他的身后,是两名闻声急步而来帮忙的护卫。
  他追出好一段距离,每每感觉快要抓住对方,却不曾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对方逃掉,如此几个几合,那人几个跳跃,竟是再瞧不见身影。
  “国公爷!”前来相助的护卫此时也赶到了他的身边。
  魏承霖寒着脸,有一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
  他深深呼吸几下,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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