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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未识胭脂红-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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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让她想起了在京郊小院与他度过的三个日夜。她一开口。竟娇娇唤了他的名字。
  “叶棠?”
  似乎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喊他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叶修庭。
  他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把她弄醒陪他。可再难受他也没办法啊,她还伤着,总不能真将她怎么样,只能这样忍着。
  天快亮了,萧池将她放了下来。一个人发也未束,只穿好衣裳,出了地窖。
  书房里已经清理干净,嘱咐蔡老伯送来的瓶子也已经到了。
  清晨,萧池依旧坐在他的椅子上,执笔,调色。
  一连几个画成。竟与她画的差不多,真假难辨。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她该醒了,他又起身,准备再回去看看。
  叶棠醒来,看见她虽然依旧在地窖里,可这里明显已经没有那么暗,也没有那么冷了。还有,床上被褥都是新的。她身上的伤也处理过了,包括脚上的,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再看这床上,的确是只有她一个。
  可昨夜,她明明记得有淡淡的梅香,若有似无缭绕在她鼻尖一整个晚上。
  难不成。他其实根本就没来,一切都是她的梦?
  萧池一进来,就看见她低头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没看见他。这里是不冷了,她连衣裳都懒得穿,就拥着被子呆呆坐在床边儿上。
  又往前走了两步,她听见声音,这才抬起头来。
  叶棠见他不知怎么,竟然连发也未束。
  她见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刚刚才被他打了一顿不是吗。她的背还疼着呢。
  萧池在她身边坐下,只说,“过来,给本王束发。”
  叶棠看见,他掌心一开,居然还给她带了一枚小梳子来。就是她每天用来给他束发的那枚。
  她也没拒绝,拿了那枚小梳子,跪在他身后给他梳着发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池只觉得她今日下手更重了,不时便扯得他疼。
  他只笑笑,并没说什么。她有了精神,这是好事。
  叶棠给他束好发,也没说话,只是跪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左侧脖颈上。那是那天她被他吊起来。他不仅打了她,居然还……………她一气之下给他咬的。
  他也没动。就这样与她静静坐着。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脖子,她咬过的地方。而后头一偏,看着他问,“疼么?”
  萧池并未回答她,只说,“过来些。”
  她身上还是昨天涂过药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衣物,所以就拥着被子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他循循善诱,“再过来一些。”
  她想了想,只好又往他身边挪了一些。
  萧池只觉得有些好笑,他的意思是,让她到他怀里来,可她似乎总不能明白。
  也不说她了。他干脆自己动手。
  她背上动不得,他就一手绕到她身后,一手托了她的臀,使劲往自己怀里一掀。她一个不防,只能伸出胳膊及时撑在他肩上。
  他这才笑道,“以后,本王说过来些,就是让你到本王怀里来。”伸手一点她鼻尖,“明白了吗?”
  叶棠几乎一眼便看见了他唇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咯咯笑出了声。
  萧池依旧托着她,眉一挑,手在她身上轻轻捏了一下,“笑什么?”
  她这才说。“九王爷,这几日都没法出门了吧。”
  他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他的唇,也给她咬得不成样子了。可他哪里在意过这些。
  叶棠看着他,谁叫那天书房里,她不愿意,他硬要吻她的。既然躲不开他,干脆就这样双臂攀着他的脖子,眸光一动,挑衅一般问他,“呵,九王爷尝到了苦头,可还是想吻?”
  他看着她恢复了些生机,身子似乎也好些了。
  见萧池没说话,叶棠以为他是怕了,还没来得及得意,他托着她的手一用力,低头衔了她的唇。
  她一下愣住,她没想到,被咬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要吻她。定定看着专心辗转在她唇上的人,眉目俊朗,似画一般,她一下忘了反应。
  他松了她,见她还在看着他发呆。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不是要咬我?嗯?”
  随手抽了隔在她身体前的被子,一手将她带进怀里。握着她轻轻揉。
  她可真美啊,可她再美也只能他一人见。
  “叶棠,我想你了。”
  他说完,又将唇送了过去,轻轻一点,他又问她,“之前是如何教你的,还记得吗?”
  她脸一红,没理他。
  可他知道她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再吻她的时候,她嘤咛着配合许多。
  这几日,她依旧被关在地窖里。
  他白天的时候不会来,等太阳一落,门一开。他回这地窖,就好像以前回自己的房间一样平常。
  例行看过她身上的伤,背上的多是擦伤,这几日已经开始结痂。严重的是她的脚,又小心亲自给她上了药,他问她,“还疼吗?”
  叶棠看他将自己的腿垫在膝上,又拿着自己的脚放在手心的样子,有些出神。
  “九王爷?”
  上好药,他正给她包扎,一抬头,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嗯?疼了?”
  她摇摇头。他松了口气,在她脚丫上轻轻打了个结。
  “和风说。再有两天,你就能下地了。”
  他脱了衣裳,在她身侧躺下,依旧将她揽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他给她带了她的裙子来,依旧是薄薄一层,上绣大朵大朵的牡丹。在这沉闷地窖里,她居然显出几分妖来。
  长发垂下,与他的缠在一起。小脑袋趴在他胸膛上,被他轻轻抚着。
  她本来趴得好好的,不知怎么了,突然又要下去。被他一把按住。
  “要去哪?”
  她小脸红扑扑的,“不,不去哪。”
  一只手揽在她腰上,她便动弹不得了。
  “既然不去哪就老老实实待着。”他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想从他身上下去,哪怕自己趴在床上,“这床上哪有本王身上舒服。”
  灯燃尽,未再续,她只好继续趴在他胸膛上。
  不知怎么,她许久都未睡着。身上的伤一见好,她便有些不老实。轻一抬头,发觉他正闭着眼睛。
  “惊澜?”
  他没说话,也没动。
  她竟然伸出小手,不由自主去摸他的脸颊,他的轮廓。
  他倏地睁开眼,一下便捉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包进自己手心里。
  笑着看伏在他身上的小姑娘。“怎么了,不认识了?”
  她又低下头,趴了回去。
  “你不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反思的吗,怎么你也到这里来住了?”
  他低沉的声音从胸腔缓缓传来,“这里是九王府,到处都是本王的,本王爱住哪就住哪。”
  她听了点点头,“唔,那倒也是。”
  反正也睡不着,一缕发丝绕上她纤白的指尖,连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那缕发里,哪些是他的,哪些是自己的。
  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她又问他,“九王爷,这两日功夫,你将我吊在这里………………”看着指尖一顿,又笑道,“该不是有别的女人来替你束发了吧。”
  她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在他的眼,竟是说不出的娇娆风情。
  这是他喜欢的姑娘,更是个能要了他命的女人。
  呼吸陡然快了几分,他一时间忘了她背上还有伤,大掌一顿,按着她腰的手一用力。
  她一下与他贴紧,而后触了电一样,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不让他抱了。他哪里会松手,就是忍着不动她就是了。
  “没有别的女人,都是我自己。”
  她终于不乱动了,可似乎有些不信,又问了一句,“真的?”
  “嗯。”
  她又听他说,“本王这发,以前没人动过,以后,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动。”
  此后几天,九王府里的人时不时就会看见奇怪一幕。先是一大早,九王爷披着发从地窖里出来。出来后便直奔书房,一坐便是一个时辰有余。
  然后又从书房出来。依旧披着发回了地窖。
  地窖里,她坐在床边上,打着呵欠刚刚醒。
  他一坐下,她便知这是自己的活,躲也躲不掉,干脆主动拿了小梳子给他梳头。
  “九王爷可真准时。”
  她其实根本就没睡醒,说了声“好了”,然后就又趴了回去。
  他转身,一弯腰,将她吻了吻,这才出去。
  外面的人看九王爷这回再出来,倒是发束好,衣整洁,浑身都整整齐齐了。
  且九王爷那书房依旧不许别人进。只要他一离开,必定亲手上锁。只有承译知道,摆在九王爷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正在一个一个增多。
  宫中。隔着一张屏风,徐公公跪在地上,恭敬回禀。
  “这是老奴在九王府亲眼所见。九王爷自小便为人温和,想不到,竟然能亲自执鞭,真的打了九王妃。那九王妃衣裳都被抽开,身上也见了血。直到老奴回来,九王妃还被吊在地窖里未曾放下来。所以………………”
  徐公公说到这里,只听见里面的人急咳了几声。待里面人喝了半盏茶,徐公公才继续说,“所以,看九王妃身子像是要支持不住了,老奴就没能带九王妃来。”

  ☆、090 帷幄风云 睿驭天下

  良久,从屏风后传出一声叹息。
  “想不到,朕亲自给他挑的人选,还是错了。”
  屏风上,连理枝间金线鹧鸪站成了一双。明黄身影从里间出来,脚步缓慢,“原以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养在深闺,纤尘不染,一定能安心伴他一生。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
  最后,圣上又说了一句,“呵,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鎏金的宫殿,那人说着,缓步而出,徐公公忙跟上。
  “圣上,天晚了,您………………”
  “不必跟着了。”
  “是。”
  徐公公止步,心下也明白了。他近前侍候几十年了,圣上这样子,一定是又要去沁芳宫。
  他说的没错,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可就是一个女人,早就香消玉殒十几年,他还是没能忘掉。以至于三千红尘路,他一人走了大半生。
  沁芳宫,门一关,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梳篦绫罗,珠玑针线,她的东西还好好放在桌上,就好像刚刚还用过。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一个针线笸箩对面。里面有布料几块,还有些锦丝布料做的布花。
  沁芳宫清寒,茶水下腹,一路熨帖,他叹了口气,对着那个针线笸箩说,“你这东西,做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做好?”
  他似乎看见那针线笸箩兀自摇了两下。她一见他便将东西一收,什么针线也不做了。转身就走,甩他一句,“我愿意。”
  他起身跟上她,将她拽进怀里,才不管她愿不愿意。
  沁芳宫绣床上,雕花深刻,盘龙附凤。宫中开小窗一扇,有花借风,深夜送香来。他将她困在怀里,一双手停在她身上,似乎还意犹未尽,忍不住叹道,“梅红雪白,皎皎若冰玉之姿。”
  激荡过后。他又恢复了温润如水。一低头,眉眼浅含笑,见她眼角似乎还有泪珠未干,他伸手给她擦了。
  “梅雪这二字,也只有你才当得了。”
  她却冷哼一声,将头一扭,说了句,“强盗!”
  他毫不介意,反而看着她在他怀里发着小脾气低声笑了出来,强盗就强盗。想要就抢,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指腹还留恋她白润的皮肤,他温声道,“强盗又怎样,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朕不介意当强盗。”
  这是开始。他以为,将她留在身边,一切便无忧了。
  奈何她与他总是疏离,虽然不敢再与他提那个人,可她处处与他作对,似乎恨不得他一气之下杀了她才好。
  她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将她怎么样的。
  他允她恃宠而骄,可这宠,她却不想要。
  再后来,他只好又问她,“若朕做君子,能得你的心么?”
  彼时,她正于妆镜前坐着,长发铺陈开来,什么发饰也没有。他送她的那么多东西,她似乎总也不喜欢。
  所以,她总也什么都不戴,随便一挽了事。
  她知他进来了,也不起身,也不行礼,依旧在镜子前坐着。
  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又怎么会跟她计较这些。
  等他说完这句话,她手上一顿,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扭头,见那掌天下人生死的男人就站在她跟前,一脸严肃,似在等她回答。
  再看他那认真的神情。竟然像在书房听底下人同他说什么国家大事。
  他这样子,她没忍住,于镜前轻轻摇头,笑了出来。
  刹那间霰雪散,烟波开,芙蓉轻摇,风拂弱柳。
  他一时就这样看着她,站在原地没动。
  她起身,素颜锦衣,迤迤逦逦。她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着头,眸含秋水,看着他笑道,“你可知,强盗就是强盗,永远也做不了君子。”
  他扣了她的腰,冷哼一声,“什么君子,朕也懒得做!不过,朕要提醒雪儿,下次若是再偷偷去书房外,又不是为了看朕的话,可得要小心了。”
  他说的是今日晌午。听说早朝后,他召了几位臣子去了书房,其中就有新受封的护国候。
  鬼使神差,她突然很想去看看他。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竟未有人拦她。她顺利到了书房外,房门紧闭,她在书房一侧悄悄等了许久,也没能见到护国候。
  最后,房门突然一开,先出来的竟然是他。明黄色身影,迈步出来,脚下一顿,眼睛一眯,忽然停了片刻。她就低头悄悄藏在一侧,未敢出声。她以为,这些,他都不知道。
  此时听他如此说,她轻嘲自己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
  莫说区区宫中,这天下事都能运筹帷幄,他有什么不知道。
  目光落在她的颈项上,修长白皙,余痕未消。心念一动,匆匆将她抱了。
  这强盗是说话算话的,她住进沁芳宫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原来的皇后被废,她果然戴上了后冠。
  她一连几日与他闹了脾气,不怎么肯吃饭。直到太医来过,跪在地上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孕了。”
  她闻言怔忡,他却喜形于色。
  宫中上下皆知。当今圣上明明有了不止一个孩子了,可似乎头一次如此高兴。也是,皇后无过,说废就废了。听说,只是因为那个女子看上了那顶后冠。传言不知真假,因为没有几人有机会能得见那女子真容。可圣上最近迷上了一个女人却是真的。
  明黄纱幔轻轻飘,他抚过她的小腹。时,雪白的肚皮在他掌下,已经像只小球。身上松松的一副粉面桃花已经要遮掩不住。
  她低头,长睫落影,看那温热大掌在自己身上流连。
  他撑着身子在她耳边问道,“雪儿在想谁?”
  自知自己有孕后,她便一直都不怎么说话。虽然依旧不想吃饭,可她还是努力吃了不少。
  “孩子都有了。我想别人还有用么?”
  依旧是没什么好气,可他听了却分外愉悦。
  “这才乖。”
  桃花落尽,他俯身急急吻她。她有些难受,一边躲着他,还在锦被里的双腿却不自觉屈起。他第一次没有勉强她。随后的日子,除了朝上,就是在沁芳宫。连她吃饭沐浴都要他亲手。
  她总叹道,“你有那么多孩子了。”
  他总说,“嗯。”
  他的确是有很多孩子了,可那又怎样。她肚子里的这个,注定要来接手他的江山。
  她听了笑说,“若我生的是女儿呢?”
  “余生还长,那就给朕生出儿子为止。”
  一切终于都如了他的愿,他抱着她给他生的孩子,叫他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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