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识胭脂红-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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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
他转过身来,她已经到了眼前。
眉眼一瞬温柔下来,将她往怀里轻轻一揽,“不是让你在房里等我,怎么过来了?药吃了没有?”
她却没回答,径自伸手攀上了他的肩,踮起了脚,轻轻去贴他的唇。
门外,徐公公只见九王爷一用力。似要将那女子的腰肢折断在怀里。轻一低头,不敢再看。
可圣上脚下似生了根,一直看着那房里拥着的两人迟迟没动。
沁芳宫里,她似乎总是冷着一张脸。
直到那天,他说,“若雪儿能主动些,朕或许可以饶他一命,余生容他苟延残喘。”
自她上香回来,她就不让他碰了。
不是因为他怎样,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脏。
听了这话,她犹豫了一会儿。就算大佛后面。那个人不顾她的意愿,伤她害她,最后她还是没办法看着他死。
而他也当然是骗她的。不管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伤她的人都得死。
她缓缓起身,走到身着龙袍的男子面前,问了一句,“你不嫌我脏吗?”
“嫌,可朕愿意忍一会儿。”
她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攀了他的肩,踮起了脚尖。就如此般。
萧池吻得急。被他箍着的那姑娘觉得口中的空气又不见了,一边扭了两下身子,一边睁开了眼睛。清凌的眸子越过他,落在门外一棵老树下。
老枝翠叶,黯淡天色下一抹明黄格外显眼。
白色背影笼了女子的身形和面容。最近头疼得厉害,那个将军府的小姐,圣上本来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这会儿,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双眼睛。
萧池松了她,见她还在怔怔看着门外。一回身,明明门外除了满庭青翠的叶滴雨声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以为她又发呆了,抚了抚她脸颊。“叶棠?”
“看什么呢,嗯?”
她回过神来,看了看他,摇摇头。
他一笑,将她抱了,坐回案后,将她放在自己膝上。她靠在他身上,手里拿着一个从书架上拿下来的小泥人。
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听细雨绵长,他也想抱着她。
她说。“圣上今天来了。”
“嗯。”
她晃了两下脚,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叫你进宫去吗?”
他听了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看她,“怎么知道的?”
她一时没说话,他以为她是走神,腿轻轻一抬,颠了她两下。
“那天,张将军也来了。”
萧池一下便明白了,原来。那天他在前厅听到的她的声音是真的。她当时,真的就在他门外。
将手里的泥人往桌上一放,她又说,“可你不想去。”
他笑,谁说她迟钝了,她明明聪明得很。
萧池没说话,她又抬头问他,“为什么?”
“叶棠,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人上街,也不会让她一人留在府里。点了点她的鼻尖,他拿了那个她顺手放下的泥人。笑说,“我若是不在,你一个人怎么生娃娃?”
☆、120 生死关头,她要谁
萧池看着将脸埋在他胸膛的姑娘,低笑出声。
叶棠想了想,又抬头问他,“惊澜,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带你一起去?”
她其实不过随口一说。他仔细一想,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她跟在他身边,就谁也别想动她。
萧池从手边取出一张图纸,展开来,是他亲手画的皇宫布局图。原本是想交给张朝的,可现在看来,若是他能亲自去最好。
和风在药庐里转了一圈,最后拎起了一个小药杵。在手里掂了两下,“嗯,就这个最合适了!”
不大不小,不长不短,软木制成。他用的时日久了,已经浸了些药香,刚好适合给叶棠难受的时候咬着。
和风一手掂着药杵出来,想给叶棠送去。刚出门就碰上了进府的常五。仔细一看,常五旁边还有一个人。许芳苓。还有承译也在。
和风不待见许芳苓,几人都知道。
这既然碰上了,不说几句风凉话就不是和风了。
“呵,醉雀楼一夜之间成了废墟,这有的人现了原形,乞讨都敢到九王府了?”
许芳苓没说话,常五闻言几步上去,又要去拎和风的衣领。被承译及时一挡,“常将军,和风口无遮拦惯了,您也知道,就别和他计较了。您今日来,不是有要事找爷吗,我这就带您过去。”
承译说着,瞪了和风一眼。
小药杵在和风手里转了个花,和风轻嗤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这常五分明就是叫鬼迷了心窍。”
承译看着和风走远,忙说,“难得天晴好了,一场雨过后,园子里的花开了许多。爷跟王妃这会儿正在花林里赏花呢。”
赏花?许芳苓暗自摇头轻笑,他以前,可从来不好这些。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尚且无动于衷,何况是花草。
可花林前,许芳苓的确是看见了他。
九王爷正牵着叶棠。不对,是叶棠牵着九王爷,走走停停,不时折下一朵来,自己嗅了嗅,又抬手给他。
他低头一嗅,不知说了什么,她拈花浅浅一笑。而他一低头,蜻蜓点水,似乎是吻了她的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转身牵着他继续往小径深处走。
花林外停了片刻,常五一直在看身旁的许芳苓。
许芳苓看着那身影喃喃,“原来,这才是他啊。”
以前所见,每日都不是他。他从未高兴过,也从未真的难过。
许芳苓说完,发觉常五一直在看她。
常五虽更不爱说话了,可他的意思许芳苓却懂了。
常五直到现在还在给她后悔的余地。
“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承译准备带二人过去,“咱们过去吧。”
没走两步,发现和风从旁边小径上跑了出来,倒是先了他们一步。
“九王妃!”
叶棠闻声转身,和风将手里的小药杵递给她。
“来,你以后若是再难受,就咬这个。”还未待萧池说话,和风又忙说,“爷您放心,这个是软木的,不会伤到她。最多二十日,王妃就算真正熬过去了。”
叶棠接了,放在手里看了看,大小的确是很合适。
“多谢小医仙。”
和风看着不远处过来的许芳苓和常五,哼了一声便站在了叶棠旁边,不在说话。
萧池轻一转身,见常五已经行了大礼,跪在了地上。身侧还有许芳苓。
“爷,我要,娶芳苓。”
常五已经有日子没有开口了。没想到,再次开口竟是说他要娶许芳苓。他言语虽依旧不利落,可能说成如此已经很是难得了。
许芳苓听了也有些惊讶,他竟然开口了。
不久前,常五在醉雀楼撞见了她和季书寒。她不过说了一句,与结巴说话都是浪费时间,便让常五自那之后一个字都没再说过。
醉雀楼那夜大火,她拼了命的往楼里跑。不过是想看看这九王爷拦不拦她。她以为,就算真如他所说,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谊,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九王爷如何能不拦着。
可这九王爷当真是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一刻,融融火光里,许芳苓才终于看清这九王爷的真面目。
他的心,是真冷真硬啊。
他根本就不是别人说的那般随和好说话,他所谓的平易近人,全是因为不在乎。她不过是给叶棠吃了醉雀,他下手便如此狠决。枉她自恃与他的十几年,其实什么都不是。
感情这东西,可以是一霎好风拂绿水,可以是电光石火间一刹间,惟独不是漫长时间的堆砌。
火势滔天,莫说九王爷,就是平日她楼里的小厮,眼见劝阻无果,最后竟没有一人敢上前。
许芳苓不知道常五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她自然也不知道常五其实依旧常来醉雀楼,只不过每每来了也不进去了。只在街角遥遥一望,见了她的身影便满足了。
她不知道,可楼里进进出出的小厮都知道。这常将军生得如此魁梧,常常在街边站着一动不动,一眼就看见了。
只不过常五愈发不敢见她了,怕与她说话,怕浪费她的时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比不上季书寒。
可他依旧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因为那个季书寒怎么看都不像真心对她。
醉雀楼一夜之间焚烧殆尽,残垣坍圮。惹来百姓指指点点。
承译与京都州府打过招呼,州府来了几个差役,说了几句意外失火,又安抚了一番,便将围观百姓遣散了。
人群散去,只余下她一人无家可归,便在街上定定看着焦枯的醉雀楼。
常五什么也没说,拉着她便往自己府里走,收拾了一间厢房给她住。
这是许芳苓第一次到常五府上。
平日里大家皆唤他一声常将军,可他这家里,家具用制皆清简,又哪里像个将军的府上。
也是,他给她买的三千一匹的云丝锦,合他好几月的俸银,被她裁开铺在了醉雀楼的桌上,如今已经被烧干净了。
常五家里的佣人也就那么几个。有个勤快的小丫鬟,负责端茶倒水,另有几个庭院洒扫,如此而已。他常说,自己府上无人敢来偷。什么门卫看守全也都不需要。其实,他不过是为了省钱罢了。
许芳苓来了之后,那个给他端茶倒水的那个小丫鬟便被安排去了许芳苓房里。常五知她有人伺候惯了。
那小丫鬟嘴快,同许芳苓说,“姑娘来的这几日,常将军都是亲自下厨的。”
许芳苓悄悄到了厨房外,果然见常五正忙活着,身边只有一人给他帮忙,应该是原来掌勺的师傅。
许芳苓悄悄问那小丫鬟,“府上没有做菜的师傅吗。怎么还劳常将军亲自下厨?”
“我们常将军说了,他什么都会,什么都不需要别人帮忙。而且手脚健全,也不用别人伺候,平日都是他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了。”那小丫鬟又说,“原先常将军一人吃饭,厨房做三两个菜就成了。可这几日姑娘来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常将军亲自下的厨。”
饭菜上桌,许芳苓与他对面而坐。
常五的手艺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谈不上什么珍馐美馔,好在有荤也有素。一桌子的饭菜,与他一样,没有多余的花样,朴素又宽厚。
一切都是寻常人家的灶台炊烟,一粥一饭。
许芳苓尝了几口,“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常五一怔,点了点头,随后又生怕她觉得不好吃。一直看着她。
许芳苓又说,“很好吃。”
他这才笑了。低头间,看见了许芳苓的衣袖上破了个口子。似乎是被那天的火灼的。透过那条细长的口子可以隐约看见她胳膊上的一块伤疤。
常五记得她说过,那是她小时候没有饭吃,与狗争食,被狗咬的。
常五没说什么,低头吃饭。可第二日一早,便有新的衣裳送到了许芳苓房里。
许芳苓没穿,出了房门才知道常五又起来亲自做了早饭。
前厅里,许芳苓并未落座,只说,“我如今已经配不上常将军,便不多打扰了。”
知她是要走,常五便拉着她来了九王府。
他仍愿意娶她,只要她也愿意。
和风知道了常五的来意,摇了摇头,只说,“常将军你可要想好了,小心哪天季书寒回来,她也给你吃点什么醉雀。将你也变成个傻子。”
因着萧池在,常五听了忍着跪着没动。
萧池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两人,只说,“你们两个的事情,无须找本王,各自同意便好。”
他说完便带着叶棠走了,经过和风身边的时候,叶棠小声说了他一句,“你才是傻子呢。”
“嘿,你这丫头。这才好了几天!”
常五终究是娶了许芳苓。那天,几位相熟里,只有承译和张朝到了常府。承译带了礼,说是九王爷吩咐的。许芳苓明白,九王爷这礼,不是为她,是为常五。
萧池终究是依言进了宫,带着叶棠一起。
御书房里,徐公公一指案上堆得满满的折子。
“九王爷,圣上无心。这几日的折子都在这儿了。”
“嗯,知道了。”
“九王爷,九王妃,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沁芳宫里安静,圣上不许别人来,连宫人都没有,冷清得处处透着寒意。明明冬天都过去许久了,惟独这沁芳宫里,至今还弥漫着凉。徐公公觉得,也许是因为整个冬天都没怎么燃暖炉的原因吧。
刀刃过掌心。碧玉碗中莲浸了血,莲瓣红灼灼的耀眼。
徐公公拿了纱布,一边给圣上包好伤口,一边道,“九王爷与九王妃已经进了宫来,此刻人已经在书房,圣上可以宽慰了。”
圣上搁下手里的碧玉碗,问道,“他把叶棠也带来了?”
徐公公熟练包好了伤口,“是,九王妃也来了。”
书房里,御案前另置了座,萧池正一手翻着一份折子。
不远处另有一张小案,一张软榻,原本是供休息小憩用。此刻,小案上站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白鸟,叶棠正坐在那张榻上,随手剥了盘里的瓜子坚果喂它。
不多时,桌子上便积了一堆瓜子壳,叶棠戳了戳它白白的肚子。“真能吃。”
喂够了信灵,叶棠闲着没事,便试着执了搁在案头上的一支笔。
不多会儿,她从小榻上溜了下来,悄悄走到萧池跟前。在他身边一站,双手往身后一背,轻一弯腰,“九王爷?”
拿折子的手上一顿,立即将那折子合了,顺手压进了众多折子里。
他故意坐着没动,又听她说,“九王爷,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这才抬头看了看她,笑说,“是么,九王妃有什么要给本王?”
叶棠又看着他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了一只瓶子,放在了他面前桌上。然后走到他身后,双手随意搭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捏着。
这折子堆积了许多。饶是他也已经看了小半个下午。
萧池将那瓶子拿在掌心里。难得她能找到一个与先前那个差不多的双耳小瓶子。白瓷上眉眼清晰,起承转合间,墨色匀称,一笔一划甚是稳当。
按在肩上那双小手力道不大不小,他竟觉得很是舒适受用。
伸手按了肩上一只小手,用力一带,她便落在了她膝上。
“叶棠,你能提笔了。”
她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嗯。”
他看着她画的那只瓶子笑了笑,“又是一个娃娃。”
她却说。“这个可跟以前的不一样,这个呀,是个女娃娃。”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一下红了脸。
“那,叶棠想要个女娃娃,还是男娃娃?”
她一时没有说话,他却揽着她笑了。又说,“九王妃贤惠又体贴,刚才将本王的肩按得很舒服,现在轮到本王了。”
叶棠一时没明白,难道。他也要给她按肩不成?
她在他怀里没动。他却趁机挑开了她的衣襟,一只手灵活探了进去。
才碰了她没两下,便被她一下隔着衣裳握住了手,“你…………”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只好不逗她了,撤了手,又将她的衣襟拢好。
紧急的折子多已经处理完了,还有余下几份是今日刚刚呈上来的。
“你放我下去吧。”她知他要忙,不想扰他了。
可他却说,“抱起来舒服得很。不放。”
叶棠只得坐在萧池怀里。温暖舒适,没多久她就打起了瞌睡。
他一低头,吻了吻她,想将她放到里间的小榻上去。
可她却突然醒了,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惊澜,我要等你一起。”
他看了看迷迷糊糊的叶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