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欢-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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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蕙的心这才踏踏实实落在了肚子里,心里不禁羡慕阿花的好运气阿花没有大小姐这样强悍的身体,自从那天受了伤,这几天一直是当成副小姐一般养着,却这样躲过了这场祸事。
不然以阿花的性子,大小姐怎么处理阿花,那还真是没个准儿。
想起阿花,摇蕙又四下看了一眼,菱角呢?
白成欢一眼看出了摇蕙在看什么,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站了起来:“替我更衣吧,今日咱们去北山寺菱角不会再回来了,她不适合在我身边了,我让娘亲给她换了个地方。”
摇蕙受宠若惊,大小姐还愿意跟她解释!
可是大小姐以后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叫威北候夫人“娘亲”么?这怎么成?
这样让人听见了,岂不是又要起波澜?!
但是经了这么多事,摇蕙已经对大小姐生出了无比的信心,大小姐既然敢这么叫,那就一定会思虑周全的。
威北候府的马车出了门,一路向北山寺而去,徐成霖骑着马跟在后面,一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熟人,一路走一路打招唿,又许下了几场酒局,应下了几场接风宴。
白成欢坐在马车中,透过绡纱望着骑在马上,笑容和蔼,满面谦逊的哥哥,幽幽一叹,倚在了马车的车壁上。
从此以后京城中人,肯定都会见到一个平易近人的威北候世子。
从前的哥哥,风流倜傥,却从不是这样的人,总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高傲在骨子里,跟不熟悉的人,不屑虚与委蛇。
可方才哥哥遇见的人中,就有他从前十分厌恶的威武将军之子。
哥哥都是为了她啊。
皇宫正门内,一人一骑沿着宽阔的宫道飞驰近前,守宫门的侍卫原本还以为是晋王,正要拦下来稽查,却有眼尖的早就看出了马上的人正是皇帝,立刻后退,宫门大开,一群人恭敬跪地,等到人马踪迹远去,才纷纷站了起来。
“皇上,刚才那是皇上没错吧?”就算是皇宫的侍卫,也不是常常能见到皇帝的。
眼尖的那个点点头:“没错,是皇上。”
至于皇上干什么去,去哪里,没人再敢多嘴,说多了就是窥探。
惠郡长公主府从昨日起,就紧闭府门,看着是又要过缩头缩尾的日子了。
惠郡长公主百无聊赖地拿着把小银剪剪着面前花瓶里的花枝,剪了几枝,就索然无味地丢了剪子。
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失去了长公主府的保命令牌,不惜和驸马反目,置儿女于险地,最后落得的,还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给胞弟宁王的书信已经送了出去,以后会如何,她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
驸马责怪她不该再生出妄念,可是想一想,萧绍昀做皇帝,和自己的胞弟做皇帝,那差别就太大了!
至少她的亲弟弟做皇帝,她是怎么都用不着过这样缩头乌龟一样的日子,一辈子憋屈到死!
只恨萧绍昀太过谨慎,如今竟无下手之处!
惠郡长公主心内烦恼,正欲抬脚出门走走,就见公主府的一个长史飞奔着进来回到:“长公主,皇上来了!”
那长史满脸恐慌,惠郡长公主也怔住了,萧绍昀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等她反应过来吩咐迎接的时候,萧绍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惠郡长姐,朕要见永妍!”
昨日从回去,到深夜,再到天明,他辗转反侧,助眠香燃了一根又一根,也无法入眠,那张陌生的脸在他眼前时时浮现,明明是不一样的人,却偏偏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种种巧合!
曾听过民间传言,幼童的眼睛尤为纯净,能看到许多东西,他就要借助永妍这双眼,好好地看一看,那个白成欢,有什么不寻常!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和
原来不是要来灭她满门的……
惠郡长公主以前觉得谋事不成,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她刚刚那一刻,才真的体会到如坠深渊的恐惧。
她强撑着跪下行礼:“永妍,永妍在驸马那边……”
丈夫已经和她反目,虽然不至于对她不敬,但是却把儿女都从她身边带走,无声地冷落着她。
她也不敢太过和他计较,万一逼急了他,反倒不好。
“那去把朕的外甥女带过来,朕要跟永妍说说话。”
没了保命令牌的惠郡长公主在皇帝面前骤然没了从前的底气,沉默地命人前去带女儿过来。
永妍昨日被吓得够呛,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薛驸马干脆就没通知惠郡长公主,亲自守到天亮,永妍才退了烧,醒了过来。
此时一听皇帝传召,心知是为了昨日他听说的那件事情。
永妍把一个陌生的女子认作孝元皇后,这原本就是件荒谬的事情,皇帝却如此当真。
薛驸马实在是不愿幼女涉入这种事情中去,思虑再三却只能亲自抱着幼女去见皇帝。
妻子不知轻重,刚刚惹恼了皇帝,长公主府如今正是风口浪尖,皇帝要是找借口降罪,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萧绍昀从薛驸马手里接过永妍,怀里的幼童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却黯淡无光,一看就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永妍,你告诉舅舅,昨天你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的徐姨姨吗?若是舅舅再让你认一认,你还能认得出吗?”
萧绍昀很久没有这样抱着软软的小孩子了,此时蓦然想起成欢小时候生了病,不能进宫,他亲自去候府看她,她也是这样软软的样子,有气无力得让人心疼,就不由得心软了下来,放低了声音哄劝道:“舅舅知道你不舒服,但你仔细地想一想,若是还能认出来,舅舅给你奖赏!”
永妍从前跟身为皇帝的这个舅舅并不亲近,昨日更是被他身上的杀意吓得魂不附体,可她虽然年幼,却有一个暗地里野心勃勃的母亲,一个出身薛氏,曾经受宁王牵连的父亲,生于这样矛盾的家中,她已经本能地开始懂得要讨皇帝舅舅的欢心。
她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问道:“舅舅可是皇帝,说话算话,永妍相信你,那舅舅先跟永妍说说,若是永妍认得出来,舅舅给永妍什么奖赏?”
垂头侍立一边的长公主和薛驸马着实吓了一跳,这孩子,不想办法拒绝,居然敢跟皇帝讨价还价!
萧绍昀眼中却泛起柔和的纵容之意:“若是永妍认得出,舅舅就封你做郡主怎么样?”
此言一出,长公主和薛驸马都惊呆了,皇帝说真的?
要是从前,一个郡主的名号,惠郡长公主还真不放在眼里,毕竟她是尊贵的长公主,等女儿到了年纪,萧绍昀为了昭示他的宽宏和恩宠,自然会给女儿一个郡主的封号,可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亲封郡主的荣耀且不说,单说京城中人,就足以因为这个郡主的封号,相信皇帝对她这个长公主的宠信,并不曾失去分毫!
不管内里怎么样,面子上,至少没人敢轻易趁机来踩惠郡长公主府!
惠郡长公主当机立断,即刻改了主意,立刻下跪谢恩:“臣妾替永妍多谢皇上!”
薛驸马也跪倒在地,却和惠郡长公主想法完全相反:“皇上,永妍只是一个无知孩童,昨日之事,本就是胡言乱语,不足以为信,还请皇上宽恕永妍大病未愈,童言无忌,莫要听她胡言,误了皇上的大事!”
他如今已经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家人安安稳稳,不要再掺和到皇家的事中去,若是永妍认得出,得封郡主,若是认不出呢?这本就是莫须有的虚无之事,以萧绍昀如今行事的诡谲之风,一着不慎,长公主府就会有倾覆之祸!
只是薛驸马这一片苦心换来的,只是长公主阴沉下来的脸色,和一个狠厉的眼刀。
她这才看出来女儿病了,可这个重建长公主府威信的机会,怎么能因为一场病就错过?
有趣!这对鹣鲽情深的夫妻,如今居然成了这个样子?
萧绍昀怀抱永妍,坐在上首,不动声色地把这对夫妻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称奇,前世,这可是一对皇家的模范夫妻,毕竟尚了公主的驸马,多为攀附权势,没几个真心喜欢公主的,这一对是个例外,和和美美地过了一辈子,这一世,两人之间的不和却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看来因为他的缘故,很多不曾发生过的事情,都发生了。
萧绍昀佯装看不见,只笑着点点头:“驸马说得也有道理,永妍今日还病着,也罢,反正朕也不急,先让永妍好生养病,等永妍病好了,我再带永妍入宫。”
一锤定音,这就是说,永妍肯定要替皇帝去认人了,可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去活人里认出一个死去的人,这不是荒谬吗?
皇帝从前一副明君做派,怎么自从孝元皇后薨逝以后,就越来越荒唐了?
薛驸马心中冰凉一片,还来不及劝阻,萧绍昀就已经把永妍交给了一边的侍女,起身道:“朕会命太医前来给永妍看诊,长姐来送送朕即可。”
惠郡长公主自是心中暗喜,皇帝让太医来看诊,这可是殊荣,如今长公主府,急缺的,不就是皇帝给的荣耀吗?
惠郡长公主心情很好地亲送皇帝出门,萧绍昀走到长公主府的大门前,却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惠郡长公主,笑微微地道:
“长姐,朕与你,姐弟二十余年,自问并没有对不住长姐的地方,余生,自然也希望长姐荣华加身,尊贵如仪,今日送长姐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长姐仔细思量。”
说完,大步出门从公主府的侍从手中牵了马,蹬鞍扬鞭,扬长而去。
待到惠郡长公主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整个人都不好了,转身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命人去召长史前来。
送去宁州的书信……惠郡长公主脑子一阵阵发晕,但还是抑制住了心底的慌乱。
不会的,只是一封姐弟问候的书信而已,谁又能看出什么?从前不也常常书信来往吗?萧绍昀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说过!怎么忽然……
萧惠郡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萧绍昀这个弟弟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佛门
远远望见通往北山寺的那条青石阶梯,徐成霖心中思绪翻滚。
北山寺的高僧圆慧,曾说成欢是至贵的命格,不然成欢要做皇后,有姑姑淑太妃的例子在前,家里怎么会不认真下死力去拦?
如今他竟觉得这都是唬弄人的。
可是成欢的遭遇,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神鬼之事。
当真是矛盾的很。
北山寺平日里人少,寂静的山林间,只能听见兄妹两人的低语。
“成欢,那天你怎么就那么机敏,发现了娘亲衣服上的蹊跷?”
仅仅听家里的管事说起那天的情形,徐成霖也能想象得出当时的凶险,从未习过武的妹妹,却拼着性命去救娘亲,虽然也听说了妹妹如今的这具身躯力大无穷,徐成霖心中还是难言的愧疚。
守护家人,原本是他要做的事情,却让妹妹身涉险境。
白成欢听哥哥问起这个,也皱了眉头。
“哥,我以前从来没问过你,你那个未婚妻,就是安家的大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从前只是纳闷哥哥怎么非要娶一个病得起不来的女子为妻,以至于拖到这个年纪还没成婚,身为妹妹不好过分追究,但是如今,白成欢觉得十分有必要好好问一问。
徐成霖神色一僵,也想起了这次事端的开始,安竹林。
他望着道旁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当时听说人不错,当时,也是不喜家中为我挑选的那些女子,才定下了她。”
白成欢愕然,在她心中英明神武的哥哥,怎么在婚事上,能不谨慎到这种程度?
可这是她的兄长啊,她能说什么?看哥哥尴尬的样子,要是她再说下去,保不齐哥哥心中会因此内疚成什么样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不管从前怎么样,反正你和安竹林也退了婚了,她算计娘亲,也被罚了只是哥哥,你以后再给我选嫂子,可要擦亮眼睛,最好是请娘亲帮你看看,不然,养在深闺里的人,你一个男子,又能了解到什么?”
“这件事,是哥哥的错!”徐成霖很爽快地认了,又把话兜了回去:“那你到底是如何发现安竹林的谋算的?”
“那天,我来见娘亲,但是娘亲并不认得我,我在娘亲歇息的客院外,站了一会儿,发现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子从娘亲院中出来,听到她和华冰清的丫鬟说什么撒了什么上去,后来婉柔表姐去扶了娘亲一段路,我从婉柔表姐手上闻到了生肉的味道……”白成欢说着,脸色却凝重了起来:“哥哥,有些事情,如今我不方便出面,你要多加小心,华冰清和安竹林,意在选秀,做出这样的事情,怕是为了谋害娘亲,断二姐的后路,一计不成,以华冰清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内宅之中,我和娘亲会严防死守,但是外面的事情,就交给哥哥了!”
“华冰清,安竹林,徐成意!”徐成霖有些咬牙切齿,成欢刚死,萧绍昀无情无义也就罢了,徐成意作为成欢的亲姐,居然也能生出这样的念头!
“成欢你放心,这件事,哥哥心中有数。”
候府有哥哥在,白成欢还是放心的,遂不再多言。
兄妹二人比一般人都走得快,把跟来的下人远远甩在后面,不多时北山寺的山门就遥遥在望。
只是本应清清静静的佛门前,却一片嘈杂。
准确地说,是一帮和尚在拦着一个道士。
白成欢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士是谁:“哥,那是詹士春!”
詹士春是道门的人,怎么跑到佛门来了?
“难不成是圆慧那个大骗子招惹到詹士春了?”白成欢揣测道。
“你觉得圆慧是个大骗子?”徐成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评价高僧圆慧。
白成欢嘲弄地看了看手腕上的十八子佛珠:“可不是个骗子吗?我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跟娘亲说我已经往生极乐,我一千两银子跟他求了这串佛珠安魂,可是永妍一个孩子,一眼就把我看穿了,你说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徐成霖不知道还有这个缘故,但是妹妹的奇遇也非一般人能有,安慰道:“你不必害怕,就算被人看穿,也还有哥哥在,哥哥不会让人再伤害你。”
虽然今日是来给何七做法事,白成欢一路心情并不好,但是听到哥哥这样的话,还是很开心。
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至于詹士春……”徐成霖望了望这个如今成了皇帝身边第一人的道士,徐成意身后的推手,眼神中露出一股狠厉:“我们过去看看!”
詹士春一身道袍,飘逸出尘,偏偏一脸的褶子密密麻麻让人心中生厌,寺中的和尚并看不出这道士什么神情,但是很显然来者不善。
詹士春满腔怒火前来找圆慧算账,却被一群和尚阻拦,早已不耐烦之极,对着大开的寺门喊道:“圆慧,你身为佛门中人,你的慈悲呢?你的善心呢?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
阻拦的和尚大怒:“你这话是何意?我们师叔与你佛道两不相干,你为何上门滋事?”
詹士春一拂袍袖,冷哼道:
“贫道滋事?那你们的圆慧高僧擅自插手凡尘,雇凶欲取贫道的性命,又算什么?”
这话惹来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虽然如今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看眼前这个蛊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