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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世成欢-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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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温如的官帽官服都被扯得歪斜了,花白的头发蓬乱地掉落下来,大齐最能干的丞相,神情瞬间萎顿了下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明明是教出了一个贤明纳谏的帝王,怎么会成为这样一言不合就动用廷杖的暴虐之君?

    大齐百年,帝王对臣子动用廷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上一场的廷杖,还在短短三个月之前!

    一切都是因为孝元皇后,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粗重的木杖落在皮肉之上,太极殿前的闷响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翻飞,鲜血顺着白玉台阶上的花纹蜿蜒而下,太极殿前生生成了一片修罗场!

    宋温如趴在地上,顾不得身上血肉模糊的疼痛,以头抢地,大哭不止。

    “天降妖邪,祸我大齐啊,祸我大齐啊!”

    萧绍昀站在太极殿大门外,高高在上地看着痛苦哭嚎的大臣们匍匐在他的脚下,心中的戾气不减反增。

    这是他的天下,他要谁生,谁就要生,要谁死,谁就去死!

    这时,却有一个正在挨廷杖的御史台言官大喊出声:“天降妲己妺喜之流,是为帝王不仁,皇上,您真要做那夏桀商纣吗?妖女,妖女祸国,死不足惜,皇上,明鉴啊!”

    妖女祸国,死不足惜!

    这八个字像是一瓢热油浇在了萧绍昀心头,把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暴虐之气再也无法克制!

    曾经,这群人就是以这样的借口逼死了成欢,如今她已经死了,还说她妖女祸国!

    “杖毙,直接杖毙!”

    他咆哮出声,俊美的脸此时就像地狱的修罗!

    那言官却是怆然一笑:“老臣为国尽忠,何惧一死!”

    说完也不待那又快又急的廷杖再落下来,竟是猛然一挣,头颅高高扬起,重重地在坚硬的白玉石上一撞,顿时撞碎了大半个颅骨,血流如注,顷刻间没了声息!

    “死?你们都会以死威胁朕了是吗?”萧绍昀的双眼几乎变成了血红色,前世那场血流成河再次倒映在他的眸中:“既然都这么想死,这么不怕死,好,那就给朕去死!”

    “御史台王度,诅咒君王,以下犯上,挫骨扬灰,诛九族!”

    诛九族!

    宋温如吃力地抬起头,望着那几乎癫狂的帝王,彻底昏了过去。

    “熙和四年六月初六,孝元皇后薨逝未满百日,招魂台起。招魂台,方十丈,高百丈,世间人力难为,熙和帝诛大臣九族为血祭,征调十万民夫,乱始起。”

    《齐书志》上,如此记载。

    “乱了,这天下,要乱了……”

    宋温如趴在软榻上,目光涣散,喃喃自语。

    宋长卿端着药碗站在一边久久无言。

    能不乱吗?纵观历朝历代,除了亡国的昏君,哪个帝王能为了要建一个高台就诛臣子九族的?

    “王度家人如何了……”

    宋温如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诛九族……自然是无一幸免,王度刚满月的外孙子,也……”

    宋长卿有些说不下去了。

    在前世的最后,被灭满门的大臣家,哪家不是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会放过的?

    那简直就是一场灭世的血色浩劫,牵连极广,京城权贵十室九空,血腥冲天。

    而王度被诛九族,跟那场浩劫比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所以宋长卿跟其他人比起来,还是比较镇定的。

    只是不知道前世萧绍昀疯了之后,大齐有没有亡国?所有的朝廷栋梁都死了,萧绍昀和孝元皇后生的五子三女也死光了,这天下,也不知道归了谁?

    前世的结局他不知道,但是这一世的后果,清晰可见。

    大齐的青壮劳力都来修招魂台了,那一旦边关战乱起,谁去上战场?不分阶层的选秀,征调民夫,大齐百年积累的繁华富盛,又是以怎样的速度消耗下去?

    “父亲,那人已经疯了,您就此辞官吧,好歹,我们宋家能保个阖家平安。”宋长卿劝道。

    奄奄一息的大齐丞相却猛然挺起身子来,怒斥道:“胡说八道!为人臣者,此时怎能退缩?!”(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招魂起,人归来

    “就算父亲您会死,宋家满门会灭,您也不回头吗?”

    宋长卿的手有些发抖……如果父亲坚持和那个疯子对抗下去,那是不是说,这一辈子,宋家满门被灭的因由就在父亲身上?

    腰背上皮开肉绽的痛苦让宋温如很快地就支持不下去了,重新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床上。

    “长卿……他是君,我们是臣,他有不对,我们可以劝谏,可以抗争,却绝不能后退,要是退了……大齐千千万万的子民怎么办,天下众生又该怎么办……这天下,是他的天下没有错……可是正因为有王度那样的人,才有安宁的盛世……”

    受了君王廷杖的老臣眼中还保持着最后一缕光亮……

    那是他从小看大的孩子,是他精心教导出来的帝王,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宋长卿默默地闭了闭眼,轻轻地放下药碗,走到庭院中,仰头看着夜晚星星点点的天空。

    前世他与北山寺的高僧圆慧私交甚笃,在他决意死谏君王的前夜,圆慧曾经指着夜空中那颗红光闪烁的贪狼星长叹,长卿,贪狼现,天道乱,有血光滔天。

    那时候的他,多么像他的父亲啊,认为读书人,就应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直到重生,他才明白,这些都是对的,都是圣贤的道理,可是当你遇到一个昏君的时候,你又能如何?就算是比干那样的七窍玲珑心,也会被纣王剖心取乐,你宋长卿再忠心可昭日月又如何?

    可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不知道的,告别了圆慧,踏上了那条血路。

    临走时,圆慧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长卿,若你赴死,我自当为你超度,天下,交予你手。”

    此时的星象,就像那一夜的星空,那颗北斗七星中的贪狼血光冲天,乱世将临。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重生是因为圆慧的超度,可这天下,交予他手……他又要如何,才能避免这场血光浩劫?

    威北候原本也和宋温如一样晕了过去,可是萧绍昀却让人用凉水把他泼醒。

    “威北候,念着你是成欢父亲的份儿上,朕不再追究,但若是你再这样心有偏颇,朕决不轻饶!”

    威北候被送回候府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里还是混乱的,偏颇?只是反对招魂,就是偏颇?他到底偏颇谁了?

    他抖抖索索地拉着夫人的手,自小习武的身躯几乎承受不住这剜心的痛:“夫人,他说我偏颇?我到底哪里偏颇?”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威北候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哥哥呢?哥哥有没有事?”

    威北候想起自己的大舅子忠义伯石玉宝,一声长叹:“舅兄无事……”

    舅兄原本就领着工部的差事,没有被萧绍昀的怒火烧到。

    “只可怜王度,被诛九族……”

    威北候夫人的心顿时凉了半颗,诛九族!

    一个有家有族的人,诛九族,是要牵连多少人?太平年间,这九族,是能随便诛的吗?

    威北候原本拼死反对,一来是不想成欢身后背上祸国之名,而来,也是怕朝臣以为威北候府怂恿皇帝,如今成欢祸国的名声,怕是拦不住了,威北候府的嫌疑,倒算是用他的半条命洗清了。

    “以后,咱们候府,就闭门谢客吧,不拦了,拦不住了……”

    他倒要看看,皇帝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六月初六,京城西郊开坛做法,招魂台起。

    高台之上,詹士春一身道袍,手执桃木剑,向天吟诵。

    “以我诚心,祷告上天,筑此高台,召尔魂魄!幽冥鬼界,莫贪莫恋,祭以血牲,魂归来兮!”

    原本好好的晴天,随着詹士春吟诵完毕,却突然天降大雨,刚刚开挖的招魂台地基,顿时泡在了一片泥水里。萧绍昀站在雨中,也不要人撑伞,望着高坛上做法的詹士春,满脸的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风雨飘摇中,远处的雨雾被慢慢破开,一溜儿长长的车队在官道上疾驰而来。

    刚刚还晴朗朗的天空,忽然就大雨倾盆,护送的官差都差点被雨水糊了眼睛,有心找个地方避避雨,可这一长溜儿的车队在官道上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护送的官兵门咬咬牙,索性城门在望了,紧赶几步,进了城就好了!

    于是前前后后,不管是马车骡车,还是气喘吁吁的驴车,一起加快了速度。

    马车的颠簸更厉害了,阿花已经趴在软座上起不来了:“摇蕙,摇蕙,我的腰要断了,怎么忽然要下雨了啊,这见鬼的老天爷!”

    “闭嘴!”一根纤细的手指戳在了阿花的头上,满含警告:“今日可别口没遮拦胡说,忘了今儿是六月六了,万一真招惹出什么东西来你去送!”

    阿花瞬间睁大了眼睛,在哗啦啦的雨声中生生打了几个寒噤,努力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再不敢说那个字儿了,她怎么就忘了呢,今儿可是那什么节!

    雨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老天爷忽然间受了什么大委屈,哭个不停一样,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拍在马车外壁上,零星的水点透过马车的窗纱落在白成欢面无表情的脸上。

    六月六,鬼节,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害怕的,她本来,不就是冤屈而死的孤魂野鬼吗?

    城门渐近,逐渐有高台映入眼帘。

    高台上,有道士做法吟唱,高台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群人站在一个头戴高冠的人身后,齐齐望着高台。

    只一眼,白成欢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个人,那个人,那是萧绍昀!

    一瞬间,无数的悲愤,委屈,怨恨都在胸腔里炸开,她素白的手紧紧地扣在了车壁上,死死地盯着那个浑身雨水的人!

    萧绍昀,萧绍昀!

    她居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

    “呀,大小姐,这是哪家在做法事啊,好威风啊,搭这么高的台子!”

    摇蕙也看见了那个高台,惊讶地说了一声,却看见自己大小姐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眼神可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小姐从前可是有疯傻之症的!

    摇蕙瞬间就慌了,也不顾白成欢会不会责备,连忙去叫她:“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大小姐!”

    在她的连摇带晃之下,白成欢缓缓地转过脸来,忽然又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摇蕙和一边凑上来的阿花顿时愣在了原地,只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大小姐,在说什么?!

    白成欢转过眼去,不再去看雨雾中的那个人。

    萧绍昀,我回来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姑娘贵姓

    雨雾迷蒙,风雨飘摇。

    詹士春原本宽大飘逸的道袍已经彻底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沟壑万千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是他看见了!

    他看得到这苍茫世界中,有一点明亮星火穿过千万根细线,穿越茫茫的人海,缓缓向他飘来!

    来了,终于找到了!这是他女儿的命星!

    不顾身在高台,詹士春扔下手里的桃木剑,伸出双手去接那一点星火,唯恐它在大雨中散去。

    萧绍昀和身后的大臣们只能看到詹士春在高台上手舞足蹈,几次都堪堪要掉下来,却又飘了回去——对,是飘,那样没有章法的动作,谁也不知道詹士春实在干什么。

    难道这是一种新的祈祷仪式?钦天监的官员在心里嘀咕,可是没听大人还安排有这一项啊?

    那点微弱的星火却像是在跟詹士春玩闹一样,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戏耍了他一番,最后却忽然离去,向着高台下的某处飘然而去。

    “不要走,不要走!”

    忘记了自己身处高台,也忘了他还在皇帝面前祭祀祈祷,詹士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穿过重重雨幕,落在了高台下的泥地上。

    “詹士春!”

    萧绍昀呆住了,随即一声怒喝,他没有完成祈祷的仪式,没有完成!

    钦天监和工部的人也全都呆住了,果然六月六不吉利啊!詹大人居然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下一刻,却见跌落高台的人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一刻也不停留地往前跑去,远处的官道上,是一列正在远去的车队。

    “不要走,不要走!”

    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一身的泥水,狼狈不堪,在雨中高呼着追了上去。

    “把他给我抓回来,抓回来!”

    萧绍昀眼睛都被雨水拍打得无法睁开了,却还记得这没完成的仪式——若是因此无法成功招魂,他一定要詹士春死无葬身之地!

    官道上的尘土都变成了泥泞,虽然车队加快了脚步,速度也有限,詹士春一脚深一脚浅地追了上去,那点微弱的星火也没有再乱跑,而是消失在了一辆前行的马车上。

    “停下,停下!”詹士春高声喊着,伸手死死抓住了马车的车辕,赶车的人一惊,马车就颠了一下。

    军中出身的范成脾气暴躁,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却没想到这个一身泥水的人却扬手就扯住了他的鞭子,只轻轻地一扯,他手中那根牛皮拧成的鞭子就断成了几截,他只一个愣神的瞬间,那个浑身泥水的人就一把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啊!鬼啊!”

    正被白成欢的反常吓得魂不附体的阿花立刻尖叫了出来,“嗖”地一下就躲到了白成欢身后!

    摇蕙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护在了白成欢面前:“你是谁!”

    白成欢被阿花揪得死死的,刚刚看见萧绍昀的一瞬间满心的悲愤绝望忽然就不见了踪影——就这样的,还声称要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至于忽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这个人,不管他是人是鬼,这世上,还有她这个孤魂野鬼要怕的鬼吗?

    “你是谁?”白成欢镇定地问道。

    只见那个一头一脸都是泥水,根本看不出面貌的人或者鬼伸出手像是要抱住什么的样子,却又缩回了泥泞的双手,声音苍老,却满含希冀:“姑娘贵姓?”

    马车内的三个女孩子,加上外面正要拼命的范成一起愣住了。

    弄成这个鬼样子跑出来吓人就是为了问一句别人贵姓?!

    还是摇蕙反应快,立刻急道:“大小姐,千万别出声,奴婢听说有的鬼魂就是问了别人的名字,拉人去做替身的!”

    她就说嘛,怎么好好的大晴天忽然下这么大雨,合着是闹鬼来着,摇蕙还是觉得后背发毛,可是,可是她总得护住大小姐别被这鬼迷惑了心神!

    “你……”

    白成欢刚想问问你问我贵姓干什么,却见那张满是泥水的脸忽然就消失了。

    “詹大人,您别闹了,赶紧回去,仪式还没成,快走,不然我等人头不保!”

    似乎有一群人连拉带拽地把什么东西拖走了,白成欢转头透过纱窗去看,也只能看到一群人拉拉拽拽消失在雨雾里。

    詹大人……白成欢仔细想了想那张布满泥水的脸和那道苍老的嗓音,悚然而惊,浑身的寒毛全都倒竖了起来!

    詹士春!钦天监的监正,詹士春!詹士春,萧绍昀,他们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建高台,是要——招魂!

    詹士春在为萧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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