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摄政王宠妻日常-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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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天气比洛安暖和的多,秋日里也不必穿夹袄,只是夜间蚊虫尚多,分外磨人。
卫律靠在床上,心中计算着时间,等待着那八成的把握来临。
不知过去了多久,寂静的夜里响起了窸窣扑索的声响,卫律眼底微光渐起,掀起帘幕,果然见到一只灰扑扑的信鸽。
他将信鸽提起来,目光微凝,那黄色的爪上缠着信件。
卫律借着星光展开竹纸,其上写着飞扬的两个小字“速来”。
心中大石落下。卫律将信鸽放到一旁,走到案前,提笔回了几个字,“翌日午时,南门。”
放好信件,卫律将信鸽往上一抛,那信鸽扑索着翅膀,灰褐的羽翼几乎与暗夜融为一色,很快消失不见。
再说赵明瑜,他起初确实是被怒气激的脑仁发热,可被里冷风一吹,再大的火也消了,单衣挡不住寒风,整个人冻的直打颤。
咬牙坚持了一刻钟,实在忍受不住,本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原则,他抖抖索索回了营帐。
幸好卫律已然睡了,赵明瑜屏声静气,尽量放轻步子,总算窝到了暖和的棉被中。
舒服的喟叹一声,伸了个懒腰,他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营帐里鼾声如雷,不时还间断有些呓语。卫律叹了口气,翻身捂住了耳朵。难怪每次都没人愿意和赵明瑜住一个营帐,这鼾声……着实让人难以入眠。
算了,看在他是循循长兄的份上,他就忍忍吧。卫律红着耳根亲吻了那写着小字的护身符,闭上了眼。
第42章 罪孽
夜色已深; 前来赴宴的匪寇吃喝尽兴,接连告辞离开。
郑厉坐在软榻上,油腻的面上带了些许疲惫。美姬丽娘柔若无骨的玉指附在他的太阳穴附近; 技巧十足的按摩解乏; 目光却隐晦扫过下方。
裴奉立在一旁,身形修长与众匪大不相同; 冷清的几乎不像炙手可热的军师。
丽娘看着他秀气的面孔,不由自主的走了神; 手下一个不在意按压的力道便大了些。
“呵!”男子的声音粗莽中带了不满; 这是按摩解乏还是要他的命呢?丽娘收回手; 柔声娇呼。
郑厉被这娇呼勾的浑身发软,搂过丽娘,对着她芳香的俏面就亲了两口; 神情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痴迷。
丽娘心中恶心的几欲作呕,可想起裴奉的嘱托,强撑着勾起唇妩媚一笑,一双含情妙目勾魂摄魄。
“心肝儿。”郑厉摸上了丽娘大腿; 急着掀起她的衣裙,一幅急色模样 。
“将军,还有人呢?”丽娘手下微微用力; 勉强推开了郑厉,娇嗔道。
“混账!”郑厉恨不能立时成就好事,黑着一张本就黧黑的脸瞪下去。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本将军在与美人亲热呢吗?
“ 将军; 是属下逾矩了。”裴奉屈膝跪下,几缕散发覆在额上,看不清目中情绪。
“原来是军师,这么晚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郑厉颇为倚重裴奉,忍下气闷,敷衍着想打发他走。
“是。”裴奉躬身行了一礼,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
高台上的丽娘咬着下唇,直到舌尖触到一片咸腥才松开来。呵……裴郎竟这般无情。
“丽娘,丽娘。”郑厉撕开丽娘的外衣,粗鲁的吻上她的唇。
丽娘眼角落下一滴泪,无力地搂住了身上人。
裴郎,纵使你无心于我,你想要的,我还是要甘愿帮你达成。
裴奉没有走远,他靠在凉意刻骨的外墙壁,听到女子隐忍的痛苦呼喊。
心中确实有过愧疚,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世上计策虽多,可美人计最为实用,也最为好用。
更何况,丽娘与他,本就没有可能。
裴奉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此时远处忽而响起翅膀扑棱声,裴奉抬起头,面上带了些微的喜意。
须臾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他的肩膀上,裴奉给“小白”顺了顺毛,四处望了下,确认无人,拿起信件展开去看。
明日午时,他将信件收回袖中,暗中思量,得快些行动了。
夜色深沉的宛如择人而噬符巨兽,无尽的黑暗中却又有细小的火光,暗夜终将过去,而希望的曙光便在前方。
裴奉几乎是一夜没睡,他做了一个梦,或许说,他日日都在做着一个梦。
那是他不愿回想的过往。如果可以,他宁愿当初死的是自己。
南境的一个普通村庄,不算富饶,也不算贫穷。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生活的很是幸福安乐。
村西头有乎户裴姓人家,夫妻俩人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孩子,呵护的如珠似宝,虽然他们无珠也无宝,可一切好东西都愿意捧到孩子面前。
可这个孩子性子却顽劣的很,他不听父母的劝告,偷偷从暗道溜出去玩耍。
外面的世界比小村庄大多了,小孩子一开始觉得有趣极了,可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周围静寂一片。
原本美丽的流萤变得如同鬼魅的眼,孩子渐渐生出了恐惧,他开始呼喊,可周围没有一个人。
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孩子都要睡着了,耳边忽而想起沙哑的嗓音。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是迷路了吗?”一个大汉俯身问道。
孩子兴奋极了,眼睛都闪闪发光,他没有看见大汉微红的眼圈,也没有看见他褐色衣裳上的暗沉血迹。他满心欢喜,将一切全盘告知。
大汉笑的狰狞,孩子却觉得温暖,他给大汉指路,绕了好久带着大汉回到了美丽的家乡。
父母见到便寻不到的孩子,欢喜不已,连声给大汗道谢,孩子温柔的母亲还做了一桌子的菜款待大汉。
孩子吃饱后满足地陷入沉睡,半夜却听到了凄厉的哭喊。他睁开眼,看到了一片血光与硝烟。
锋利的刀锋闪着幽幽蓝光,那大汉哼哧着走近了胆怯的孩子。
黑暗来临前的最后一瞬,孩子秀美的母亲扑过来抱住了他,她温热的手心捂住了孩子的眼,为孩子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黑暗中面上温热一片,孩子嗅到一片腥腻,他浑身僵硬,倒在了地上,聪明地闭上了眼,尽量放轻呼吸。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月。孩子睁开眼时,熟悉的小村庄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父母惨死在身边,熟悉的叔伯婶姨小伙伴们无一幸免,他竟成了这场杀戮的唯一幸存者。而这场罪恶……这场无妄之灾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无知又顽劣的孩子。
他将爹娘埋葬在梨花树下,对着简易的木碑长跪,磕的头破血流。
懵懂的孩子一夕间长大,他立誓要用一生,去让那个恶徒付出代价。而他也将终生悔恨,永坠深渊。
枕巾湿了大片,裴奉偏过头,被灿烂的光亮刺的睁开了眼。
真好,这一天,他等了有八年了。既然苍天无眼,他便亲手了结恶人。
裴奉翻身起床,收拾好屋子,将昨日忘记的信件烧毁,缓缓踱出了屋子。
时间尚早,昨日庆功宴几乎所有匪寇都去了,郑厉好烈酒,打开崎川郡库房,将存酒都搬了出来。大家难得喝这么好的酒,敞开怀喝,皆是大醉而归。
南门的几个守卫都是被迫强撑着起的床,此刻正靠着城墙恹恹的打盹。
裴奉笑意盈盈,招呼着几个侍从将肩上挑着的木筐放下来。
有匪寇认出裴奉,心中大为不解,往日军师从不与他们说话,今日这般和颜悦色却是为何?
“将军看大家近日来颇为辛苦,特命在下送来些好酒好菜犒劳犒劳。”裴奉咧嘴一笑,当真十二分真诚。
将军真是体恤下属,跟着他造反准没错。领头的匪寇心中欢喜不已,招呼着兄弟将那些菜全挪了过去。
打开遮盖的巾布,诱人的饭菜香味直扑,领头的匪寇抓了一只卤鸡腿直啃,其他的弟兄晨间只喝了几碗稀粥,早就饿了,听到招呼,全涌过来争着尝两口。
一群地位低的都在大吃大喝,却叫个官衔高的站着,这叫什么道理。领头的匪寇咬着鸡肉,含糊不清道: “军师,你可吃了午膳,不若和我们一齐吃罢。”
“好,我正有些饿了。”裴奉扬唇轻笑,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领头的匪寇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裴奉竟答应了,心道军师真平易近人,顺便将几道油水足的菜肴都移到他前面。
“军师,你先吃。”他给裴易夹了一大块烧鸡。
裴奉做样子的咬了一口,又夹了两道清淡的菜肴,随即放下木箸,掏出巾帕搽干净嘴上油渍。
“你们吃罢,我饱了。”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众匪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整日里打打杀杀很费力气,大家一般都要吃两碗饭才勉强抵饱。可军师只吃了小半碗饭,这都不够塞牙缝的。
再看看他瘦弱的身板,大家都恍然大悟,算是明白了缘由。一齐低头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日渐正中,离午时还有一刻钟,裴奉估摸着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我还有事要忙,先行告退。”
“军师慢走。” 领头匪寇冲裴奉挥了挥手,忽而感觉脑中有些晕眩。
低头一看,城墙底下将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心道不好,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没走两步,天旋地转倒了下去。最后一个念头竟是,吾命休矣!
裴奉绕过长长的水桥,拐进一处偏僻的甬道,粮草等事一向由他来管,郑厉愚笨不堪,但身边总有些蠢材护着。裴奉武功不好,没法正面杀了他,唯一可以倚靠的便是脑子。
他算不得聪慧,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践行同一件事,只要不是傻子,总能得偿所愿。
“军师!”几个守门的匪寇给裴奉行了礼,裴奉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他停在一道红木门前,拿出钥匙,指尖因心中巨大的喜悦而微微颤抖。一攻进郡守他就进言,将粮草全放进这间库房,郑厉自然照做。
库房的门是松木制成的,整个库房都是由松木搭建。他早在书中看过,松木易燃,真是天赐的好机会。裴奉仰起头,觉得今日的阳柔和了些。
打开库门,裴奉将准备好的火油倒到粮草上,“砰磁”一声点燃了火石,橙红的火焰一点点蔓延,很快吞噬了整个屋子。
裴奉拿起一个火把退了出去,灵活地翻过高墙,将火把从窗口扔进了另一间屋子。这是存放武器弹药的地方。
辟里辟里的细小声响越来越大,很快又传来了匪寇惊恐的叫喊,裴奉裂开一抹近乎冷寒的笑意,风一样跑开了。
那边丽娘正服侍郑厉吃午膳,裴奉跑进正屋,直直跪了下来。
“将军,大事不好,库房失火了!”
迷药渐渐起了作用,郑厉觉得耳朵有些堵,裴奉的声音不大清楚,他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裴奉给丽娘使了个眼色,丽娘会意退到一边。
“我说……你该死。”裴奉站起身,蓦然靠近,将藏在袖中尖刀狠狠刺进郑厉大腿。
郑厉张口想要尖叫,却发现发不出声音。裴奉用帕子捂住他的嘴,不一会郑厉便晕了过去。
丽娘吓的浑身僵硬,呆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有些哀愁道:“裴郎,你把他杀了我们可怎么办呢?”
裴奉笑意愈冷,神色间带了一丝解脱的痛快,“你赶快从后门走,我与他有血海深仇,等了这些年,今日定要了结。”
丽娘看着裴易,死活也不肯走。她桃花似的眼中汪着一泓泪,往昔的妩媚都化作了楚楚可怜。
恍惚间裴奉仿佛又看到自己的母亲,他闭上眼,无奈道:“你先走,我晚些来寻你。”
丽娘犹疑了好一会,方才期期艾艾道:“裴郎,我就在那家胭脂铺外等你,你一定要来带我走。”
裴奉点了点头,丽娘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裴奉转过身,眸中尽是冷光,谎言是为了成全,他不可能和丽娘在一起。
更何况他多年前就存了死志,只是不想让郑厉死的那般痛快,他要他生不如死。
禽兽怎能轻易便去投胎,他要他长命百岁,日日煎熬。
裴奉料到了一切,却没想到郑厉这般肥胖,他根本没法子将活着的他带走。
那他就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叫他下辈子沦为真正的畜牲。幽幽蓝光映在黧黑油腻的面上,裴奉迷蒙间仿佛又看到了熟悉的火光与鲜血。
屋外忽而响起了震天炮声,裴奉透过窗枢往外看。南城门火光冲天,第一次,她觉得那潋滟的光彩很美。
那位不知名的男子,想必已经带兵从南门攻进来了,真好,真好!
裴奉不由笑起来,眼角却落下泪来。
她将满身伤痕的禽兽推进莲花池中,看着扑腾的男子扬声大笑。守卫的匪寇全无真心,一看到军队就四散奔逃,没有一个人来救曾经效忠的将军。
裴奉看着池水一点点将那人吞没,心中的最后一点执念烟消云散。
爹娘,奉儿来陪你们了。裴奉举起匕首,下一瞬便要落于颈项。
“铮”的一声裂弦之声,一支箭羽精准的击落了匕首。
手心发麻,裴奉偏头望去,不远处的廊道,跨立马上的青年黑发飞扬,握着长弓,神情肃穆而温和。
“阿律!我去看看”。他似乎松了口气,扬声高呼,一挥马鞭,骏马冲这边疾驰而来。
无尽的黑暗来临前,浮现于裴奉眼前的,竟是最初的芳草碧连天。
流萤飞舞,孩子伸手握住了一只,大眼睛扑眨扑眨,欢喜地望着绿莹莹的小飞虫。
“奉儿。”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
孩子松开手,流萤飞旋于半空,他回过头,扑进温暖的怀中。
“娘亲。”
我好想你。
第43章 归途
褐色的帷幕上有灰黑的图腾; 隐约是洛国徽文。身下是绵软的被褥,不像是炼狱倒似还在人间。
裴奉醒来时,入目的便是如此场景。身子没有半分不适; 精神却疲惫的跟不上思绪。
正恍惚间面前忽而靠过来一张脸; 俊朗生动,青年的眼中带着喜色; 含笑道:“你醒了。”
裴奉神思已然清明,他忆起射箭的青年; 眸中不由浮现了一丝怅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嗓音低哑; 带着些许的虚弱。
“难道我不该救你?” 赵明瑜有些讶然; 他不知裴奉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忍不住问道:“真是奇怪,你帮了我们大忙; 诛杀逆匪,事成之后却要自刎。”
裴奉眼眸深不可测,无尽的悲痛都被平淡所掩盖,看起来只是漠然的平静。
赵明瑜不知如何劝他; 思量着去寻卫律,忽而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动,却是卫律拨开帘子进来了。
“裴兄。”卫律看着靠着床沿的裴奉; 面上难得带了一丝暖色。
裴奉现在住的地方正是赵明德瑜和卫律休息的营帐。赵明瑜救了人后听卫律说了裴奉的事,心中很是佩服他的胆量,自告奋勇要守着他。卫律处理完城中事宜才有空闲,这才回来的晚了。
裴奉循声望去; 微微扬起头,看清了青年的脸,一时有些诧异。他与卫律只是书信往来,本以为这般经于算计的男子怎么也该是而立之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年青。
“卫兄。”迟疑片刻,裴奉出声道。
卫律径直走到裴奉近前,俯身压低声音对着裴奉说了几句话。
听清了他的话语,裴奉的神情一瞬间冷到极点,他微抿起唇,身子僵直。极力遮掩的真相一夕间被人揭开,暴露于天光下,鲜血淋漓又让人恍惚迷惘。
尘封多年的记忆触及熟稔的只言片语便洪水般涌现脑海,有些事情,他很想忘,可是上天知道,他忘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看着他,语气低弱的几近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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