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颜师-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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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晋江独发
那妇人许是存了丝讨好的意思,接下来的动作倒也爽利,不消半刻,阿梨和李蓉点的吃食就都上齐全了,妇人将之一一摆好,也不退下,目光隐晦的悄悄瞥了二人一眼,阿梨和李蓉一直望着楼下,没有半分想要理会她的意思。
妇人虽说是做的侍候人的活计,因着余音阁时常往来的都是些富贵人家,有的是教养好,有的是爱面子,有的是不计较,不管如何总会得些赏的,她还从未遇到像今日这般进退不得的时候。
观这二位小姐仪容得体,出手阔绰,想也是富贵人家的姑娘,礼教该是不缺的,莫非真如她们所说,是头一回出门?
“先退下吧,有事自会唤你。”身后久不见动静,阿梨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妇人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雅阁内响起一道淡淡的清冷嗓音,仿若冰雪初融,她诧异的抬起头,二位姑娘都兴味盎然的望着楼下,偶尔轻声细语几句,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妇人暗暗叹口气,今日竟是走眼了。她微微俯身,正要退下,又被出声唤住了,一抬头便对上一张笑意温柔的脸,融融笑意单瞧着便让人觉着亲近,李蓉招招手将妇人招至身前,抬手便赏了一块碎银子,妇人连忙受宠若惊的谢了恩典,才战战兢兢的接过。
李蓉眼中泛起笑意,语气愈发轻柔道“劳烦嬷嬷来回奔走,一点小意思。”
妇人愈发弯了腰,“姑娘折煞奴婢了,伺候姑娘们本就是奴婢的本分,怎敢劳姑娘破费呢。”
阿梨闻言收回落在舞台上的目光,不浓不淡的扫了妇人一眼,冷冷道“即知道是自己的本分,便该时刻牢记,快些退下吧。”
李蓉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那妇人几不可闻的瑟缩了一下,接着快速伏了伏身,便逃也似的出了雅阁。
待妇人走的远了,李蓉兴趣缺缺的坐在软椅上,不解道“阿梨,瞧你把人给吓的,咱们好不容易出来散心,你就当是玩玩呗,何必跟一个跑堂的计较。”
阿梨挨着李蓉坐下,忿忿道“咱们一进门她已是怠慢了,这会儿子回过味儿来想要讨个赏,哪有这好事儿。”
“你呀,就是得理不饶人。”李蓉说完,随手捻起一块点心,并不打算在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多费心思。
阿梨振振有词道“这种人惯会曲意逢迎,今日她若是遇见旁人,兴许碍着面子随手也就打赏了,可我就是看不惯,哪能都如她的意。”说着,阿梨又想起方才李蓉打赏的那块碎银子,心里更是不平,不浓不淡道“大嫂,你就是心软,替人跑腿本就是她的本分,这般不知轻重的妇人,若是哪日冲撞了贵人,才有她的好果子吃呢,我好心帮她长长记性,大嫂竟不帮着我,可怜她做什么?”
李蓉一听便笑了,她略带防备的瞧了瞧四周,才又舒展容颜,笑道“你的厉害之处我最清楚不过,哪能在人前吃了亏,我不过是看在她一口一个姑娘小姐的份上赏她一赏,她那话我听了心里舒坦。”
雅阁虽说自成一室,外面瞧不见里面如何,却是能听见的,两面的隔板也不是真正的墙,因着装饰的精美,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左右两侧的雅阁中不是透过隔墙,传过来几声低语,想是里面已经来了客人,虽然尽力压低着声音,阿梨这里还是能不是听见几句话音,这种地方听听曲子,说些无伤大雅闲话也就罢了,要紧的话是不能在这里说的。
阿梨听了李蓉的话,恍然大悟,仿佛窥见了李蓉天大的秘密一般,先是惊讶了一阵,接着又嬉皮笑脸道“姑娘方才用了点心,想必口干了,奴婢瞧着这余音阁奉上来的热茶,还算入得口,奴婢给您斟一杯。”
阿梨说着,当真斟了一盏热茶递上,李蓉乐的配合,随即摆出一幅端庄矜持的大家闺秀做派,素白纤细的柔夷正要接过阿梨手中杯盏,阿梨慌张的呀了一声,李蓉伸出一半的手一顿,就见阿梨忽的瞥起秀眉,自责道“瞧奴婢这记性,姑娘今日身子不舒坦,还是不喝茶的好。”
“偶尔一次也无妨。”李蓉淡淡道,作势又要去接茶盏。
阿梨灵活的将茶盏转了个弯儿,护到自己跟前,委委屈屈的道“姑娘快饶了奴婢吧,若是被夫人知道,还不扒了奴婢这身皮!”
李蓉被她逗的一笑“不过和你说个玩笑话,看把你吓的,夫人若是知道你这般护着我,定会有赏的。”
阿梨咯咯一笑,讨巧道“夫人有赏姑娘就没赏么?”
李蓉嗔道“带你出来听曲儿不就是赏了么?”
阿梨不依,正待回嘴,只听垂帘外响起一道飒爽的女音“奴婢便该好生守着自己的本分,哪有一味追着主子讨赏的,姑娘,你这下人可是逾越了。”
阿梨和李蓉俱是一惊,她们只顾着玩笑,无暇它顾,不知何时垂帘外竟立了两位年轻的姑娘。二人对视一眼,李蓉笑道“我二人情同姐妹,不过一句玩笑,姑娘言重了!”
那姑娘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旁边另一位略矮一些的姑娘拦了一下,她一开口便比方才那位柔了几分“姐姐心直口快,还望姑娘莫要怪罪,因着我二人到的晚些,余音阁中的雅阁已经坐满了人,便想同姑娘商量商量能否共坐?”
杜若说完垂帘内便没了话音,燕婉没她好性子,抬腿便要走,杜若眼疾手快的紧紧拉着她,燕婉无奈,只得道“姑娘若是不方便,也不必为难,我与妹妹再去别处看看。”
“别呀!”杜若闻言更是死死的攥着燕婉,无声的央求着,今日她好不容易和燕姐姐溜出来听曲儿,如何能轻易作罢。
燕婉左右瞧瞧,幸好望来无人,不然真要被人看了笑话去,即便如此燕婉一脸嫌弃的望着杜若“这里不行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就是,姐姐总不能让你白出来一回,你再这般磨蹭,戏子都该谢场了。”
杜若闻言一怔,攥着燕婉衣袖的手缓缓松开,颇为哀怨的朝垂帘内望了一眼,正待转身,垂帘内又道“二位姑娘请进来吧。”
“那便打扰了。”
杜若欢喜至极,连忙整了仪容,柔柔的道了一句,便大方的掀帘子进了雅阁。
二人进了雅阁,本想再次谢过主人,不想雅阁内端坐着的两位姑娘,皆是端庄俏丽,身上裁剪的恰到好处缎子面的罗裙和发上的银簪花钿,竟让人辩识不出哪位是小姐,哪位是丫鬟!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开口。
李蓉轻轻一笑,招呼道“二位姑娘请坐,没有外人,莫要拘着了。方才是我与舍妹玩笑来着,哪有什么丫鬟小姐。”
燕婉心下报羞,面上也不扭捏,跟着笑道“倒是我们唐突了,姐姐们莫怪呀。”说着又指着杜若道“这位是小妹杜若,我是燕婉。”
“姑娘这话就言重了,今日有幸共坐一室,那边是咱们的缘分,不然你二人怎么没跑到旁人的雅阁中呢!”阿梨婉然一笑,聊聊几句便安了二人的心。燕婉说出了她二人的名讳,阿梨自然也将她与李蓉介绍了一番。
燕婉与杜若以为高挑明丽,一位娟秀文雅,都是难得的美人儿,起初她二人站在垂帘外时,阿梨还有些不敢确定,可当二人一进来,阿梨这才恍然,临阳太守的嫡亲闺女杜若,她们当真是有缘呢。
李蓉没有阿梨想的多,也不认识什么太守的嫡亲闺女,只看着她二人年岁略小,便忍不住关切道“二位姑娘出门怎么也没带个随从?这外面可不比家中呢。”
杜若慧黠一笑,露出一侧洁白的虎牙“母亲总爱着人盯着我,我和燕姐姐使了个法子,将她们支开了。”杜若话音未落,心思一转,接着又问李蓉“姐姐们不也没带随从么?”尾音微微上挑,露出了少女微不可查的好奇心思,天真烂漫!
阿梨悠然一笑,徐徐道“要不说咱们有缘呢,妹妹真是与我想到一处了,整日的被人跟着,实在是无趣的紧,我与姐姐便将她们支开了,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李蓉听的眼皮子直跳,不想阿梨扯起谎来竟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若她与阿梨不相熟,怕也要信了她。
杜若听闻阿梨的话,却是深信不疑,转眼便与阿梨热络起来,二人你来我往,她和燕婉一时间竟说不上话了。李蓉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人家姑娘没有起疑,不然可正要丢了面子了。
阿梨平日对谁都淡淡的,今日竟对个小姑娘这般热络,也真是奇了,李蓉噙着一抹笑,心下也是真的高兴,难得阿梨喜欢,便由着她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最近由于眼睛总是不舒服,导致更新缓慢,小天使们请多包涵,喜欢文文的亲,可以等着养肥哦(?…ω…‘)
第53章 晋江独发
转眼已是四月芳菲尽,阿梨瞧了一眼院子里悄然盛开的桃花,一簇簇浅粉如少女的裙摆轻扬,娇俏可人,欲语还休。
窗下回廊里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阿梨微微转过身,香织已经进到门内,她恭谨的伏了伏身,才将手中捧着的篮子递上“方才君公子打发人送来的,来人传话说,今年的梨花已过了花期,许是最后一次给姑娘送花了。”
阿梨伸手接过来打开篮子,微微翘起的唇角是遮掩不住的欣喜,篮子里面是一簇洁白的梨花,用手拂过,莹莹的花瓣上水汽若隐若现,想是刚刚摘下不久。
香织立在一旁,见着阿梨高兴,便大着胆子道“奴婢瞧着,今日这盛放花瓣的篮子可是用了心的,依奴婢看该是那编篮子的人折了今年新发芽的柳枝,再细细削的圆滑了,方才编就的。”
阿梨听的嘴角一弯,手离了花瓣缓缓抚上篮子,心里又是一阵甜蜜,她那日不过随口说说,不想君曜竟真的日日派人送来。
阿梨又不舍的看了一眼,才将篮子递到香织手中,吩咐道“依照往日那般晾在廊下就好。”香织脆声应下,捧起篮子便要出门,又听阿梨唤道“香织,我瞧着篮子还用得,一会儿记着留下咱们插花使。”
香织再次欢喜应下,才转身出了门,她心里也替自家姑娘高兴,她被姑娘买来没多久,却也能看得出比邻而居的君公子对自家姑娘是如何上心,单单这带着露珠的梨花数日不断的送来,便是一片让人不得不动容的心思呢。
打发香织出了屋子,阿梨便着手准备起今日要送给杜若的礼物。那日她与杜若偶遇,二人很是聊的来,便相邀去各自府上做客,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稔起来。
依着她前世的记忆,杜若不仅是临阳太守的嫡女,将来的夫家更是少见的贵人,原本阿梨私心想着,若是能与她走的近些,将来多少能受些益处。可几番相处之下,阿梨又发现杜若心思单纯,着实是个让人喜欢的可人儿,因此阿梨又改了心思,贵人之家多是非,杜若日后处境尚且不知,她倒是不忍心想着从她身上获利了。
大哥做生意之事也已禀过父亲,有君曜在一旁相帮,父亲初时虽是不忿大哥隐瞒,却也为自己儿子出息引以为豪,深深感叹了一番,便也不再追究,反而帮着大哥出谋划策起来。
总之一切可谓顺风顺水。
阿梨再回神,香织已经晾完花瓣回来,垂眸敛目的立于门外。既然父亲已经知晓大哥做生意的事,她便不好再出门卖胭脂,因此她便与父亲和大哥商量着,买了几个死契的家仆,现下店铺未开张,便放在府上先用着,等店铺那边打点好了,再挑些体面的过去招呼。
香织便是其中之一,她特意选了几个岁数小又伶俐的姑娘,一来和她岁数相仿,相处起来容易,二来她另有打算,想着先放在跟前,跟她学学做香脂的手艺,日后也好放到店里服侍女客试用膏脂。
“姑娘,时候不早了,可要动身?”香织估摸着时辰问道。
阿梨淡淡的投过目光,香织稳重妥当,比一般新进府的小姑娘要用着顺手些,似乎很会揣摩主子的心思,或许跟她曾在大户人家做过侍婢有关系吧。阿梨收回目光,起身道“走吧。”
香织又问道“昨个少夫人说要和姑娘一同去,可要奴婢去请请?”
阿梨脚下未停,头也不回道“不必了,大嫂身子不便,可不能有个闪失,咱们悄悄的去。”
“可……”香织似有些为难。阿梨回过头,李蓉正朝这边走来,她似乎听见了她与香织的对话,面上愠怒,似乎并不打算轻饶了她。阿梨怨怪的望了香织一眼,忙打起笑容迎了上去。
阿梨笑盈盈道“大嫂,我正要差香织前去请你呢,不想你就过来了,咱俩真是心意相通呢。”
李蓉狠狠剜她一眼“怎么我看你这样子像是要悄悄的去呢?”
“大嫂,咱们昨个不都说好同去的吗,我怎么能忘了你呢,再说杜府那般大,没你给我撑着腰杆,我就是坐下了也坐不稳当不是。”阿梨笑嘻嘻的,忙拉了香织过来“大嫂若还不信,你问问香织便知!”
香织略一伏身,正要硬着头皮答话,只听李蓉又道“我问你话呢,总拉着香织做什么!”说着她又望向香织,气派十足“香织,还不快扶了你家姑娘出门,当心误了时辰。”
香织忙恭谨伏身,似附和道“姑娘,时辰不早了,莫要让杜姑娘久等了。”
阿梨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方后知后觉的,似是明白了什么,嗔怒道“好呀,你俩连起来编排我。”
李蓉忙拉起她朝外走,忍俊不禁道“我这不是在家憋闷的么?再说,你若不生将我撇下的心思,我又如何能编排的了你?”
“香织,你怎么也跟着大嫂胡闹,看我回来不罚你!”阿梨拿李蓉没办法,只得委委屈屈的受了,转身对着香织发难。
香织忙告饶“是是是!奴婢领罚,姑娘快别唠叨了,奴婢怎么瞧着门口那位像是君公子呢?”
阿梨只当香织想要找个开脱,找开脱便找开脱吧,竟想拿着君曜当挡箭的盾牌,这丫头,越发的精怪了,阿梨哪能如了她的愿,她轻傲的哼了一声,声音愈发高亢“君曜又如何,他巴不得听我唠叨呢!”
李蓉轻笑道“君公子的喜好当真与众不同!”
“见笑了。”君曜立在门外,回以一笑。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于耳中,阿梨暗恼自己今日不利出行,她掩下心中不自在,若无其事的侧头微笑,门外的君曜长身玉立,玉冠锦衣,浅笑的星眸也正望着她,似乎早已忘记了方才的事。
他身后是漫天的柳絮飞扬,如冬日的雪落了一地的白,他浅笑出声“听香织说你今日要去杜大人府上,我正巧也要前去拜访,不如同去?”
闻言,阿梨这才瞧见君曜手中牵着的一匹马,这马毛色顺滑油亮,通体纯黑挑不出一丝杂色,身姿劲瘦就如君曜一般,瞧着身无斤两,却十分俊秀矫健,她不懂马,却笃定这定是一匹好马,毕竟能被君曜牵来当坐骑的能差到哪儿去。
见阿梨迟迟不接话,李蓉忙接过话音笑道“君公子同去,自然是美事。”说着便拉了阿梨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而行,走在四月的天光日,漫天柳絮飞扬。阿梨掀了帘子,君曜骑马走在前头,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这画面竟有些似曾相识之感,阿梨细细想来,难怪她瞧着那匹马有些眼熟,那年君曜初次接她入怀远候府可不就是这般么,他骑马领在前面,她坐在清灰的马车中。
她已经有多久没再想起过那个地方,不过一载,便好似已是上辈子的事了,阿梨收回目光,轻轻放下帘子,今日已非彼时,毋须为些个不想干的事费神。可她仍然好奇,君曜心中又是如何想她的?
临阳城不大,到杜府的行程不过半刻的功夫,君曜因着要去前院拜访杜大人,他与阿梨打过招呼便径自进府去了。阿梨扶了李蓉下车,杜若的贴身丫鬟语樱已经等在门外,一见她们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