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凤亦)-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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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把她拉近身边,替她宽衣,轻抚她柔弱的双肩:“小乔,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包括政务事,不引你谈起是怕你多动心思,你想的事情太多太杂了,有哪个女孩儿像你这样,小小年纪什么都懂?如此钻营,得需要多大的心力精神?方先生说,太聪明太出色的人……容易老有点小聪明就好了,真不愿意你太过聪明”
小乔伏在他怀里,微笑着闭上眼睛:“那我以后就变傻些,你可不要嫌弃”
“不嫌”
一觉醒来,抱着她入睡的赵瑜又不见了,海棠禀道:“王爷申时初起来,自个儿更衣出门了,走时吩咐不要吵醒王妃,说晚饭前回来”
晚饭前罗允真却回来禀报:王爷有要事,不回来用晚饭了小乔撇了撇嘴:又说话不算数,又给我放鸽子她猜着赵瑜肯定是去了某个地方召见沈八,看他那样子,南边战事不消说必是十分吃紧,沈八提供的信息多少会有些用处。
当年和沈八等人分析讨论南边各国的商机,沈八说与南芋国等多国交易,利润极大,但要出入官道,层层盘剥下来就去了一半,很是心痛,若能另辟途径就太好了。
小乔听他这么说,认真看了看天朝版图,对比自己心中后世的地图,指点着提了一下关于南夷古道的传说,那其实不是传说,上辈子做学生时地理和历史学得挺好,对古道探秘之类也感兴趣,课本上所说的古道让她研究了半天,钻图书馆、上网查资料,在地图上无数次描画那条古道。沈八有心,竟真的让人去打听,当地人都说这事是十足真切的,他们祖上就曾进入过古道打猎采药,后来历经改朝换代,封山林围起城墙,不许再入密林,渐渐地没人进去,古道也失了踪迹。
经过一年的探索,沈八手下人真的探到了古道,付出代价是一定的,但总算是得到了回报,而且大得惊人。
第二百O一章 婚事
赵瑜在亥时回到王府,小乔已经沐浴过,简单梳了个发髻,穿着淡绿色雪绢家常服坐在榻上看书等他,赵瑜进屋,近身揽着她亲了亲,小乔闻到酒气,笑着说:“怪道不回家,原来在外边喝酒高兴着呢”
赵瑜说:“和属下们议完事在部司里随意吃点饭,喝了几杯,没去别处……你沐浴过了?”
小乔点头,在他怀里一边动手替他解开外袍,一边笑着说:“外边闷热,定是出了不少汗,又喝了酒,我让她们放好温水在玉池子里晾着,泡个温水澡除乏,放了冰盆在旁边,不会很热的来,我陪你进去,帮你把头发洗了”
赵瑜听见说内室有冰盆,不让她进去,把她按回榻上坐好:“在这里等着我自己洗,出来你替我擦干头发”
海棠在一旁道:“奴婢们服侍王爷吧”
小乔看看她:“去吧,帮王爷梳洗头发,沐浴更衣由他自己来”
海棠便领了小羽随赵瑜一起走进内室。
等赵瑜收拾干净出来,小乔晾了温温的茶水给他喝,丫环们退下去,关上房门,赵瑜就把今天下午的事跟她说了。
“幸好你与我提及,我让人找了沈八来问话,他所说的情况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军探不及他们知道的细密详细——沈八当年也亲自走过那条古道,据他的描述指点,在众参军的帮助下,画出详细路线图,作了标志,又将进入南夷地带应该注意的事项、一些禁忌都说明清楚,凭这些,我们或会改变战术,作另一番举动……此次南夷六国纠结起来攻进边城,占去不少地方,这一次是让他们钻了空子,边城方圆几百里内被瘴气笼罩,发生瘟疫,瘟疫传入军营,边防驻军将士病倒一大半,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只好节节败退。威义侯率援军前去,虽然有军医和经验丰富的太医相随,却也抵挡不住疫情,援军未接触敌人,已有人感染病症。沈八为我们提供了一些防护举措,听起来匪夷所思,他说是南夷人最惯用且最有效的法子”
小乔点头道:“如果是瘟疫防治,你大可以相信他,那些方法我也听他说及,拿去问过冯老,冯老一解释,也就明白了,冯老还作了些补充,防治起来更周全些”
“怎么解?”
“嗯,说来话长,要一样样说……”
小乔扳着手指头,一双水灵灵的美眸波光流转,潋滟生情,赵瑜心头荡漾,哪里还听得下去,笑着把她揽抱起来:“明天再给我说,现在睡觉去”
小乔搂着他的脖子:“明天我给你写出来,你可以拿去给太医们瞧,他们会懂”
六月初至六月中旬,忠义侯府给附近几条街的印像是一直在办喜事,事实也正是如此,黄继盛封了侯爵,府第要依制拓宽,而黄文正的婚期已是拖延许久,不好让刘家抱怨,且有韦汉柏督促,黄继盛便与老太太和林氏商量,索性赶在假期内将儿子的妻妾们都接进门来再说,做完这一件,进入七月再慢慢打理府第扩建之事。
黄文正和刘小姐如期完婚,十天后韦秀云进门,许是当初二人有什么约定,韦汉柏毕竟看着韦秀云长大,心里未免怜惜,应也对黄文正有所嘱咐,黄文正便与刘氏商量:名份是妾室,以平妻之礼纳接。
刘氏点头答应了,新婚燕尔,她不想拂逆夫君之意。
因此秀云之后,也能隔了五天,才迎进沈家女儿沈秋萍。
沈秋玉到底未能如愿,哭闹一场,沈夫人帮着女儿说话,沈莫言恼羞成怒,一顿斥骂——自家儿子没本事,想谋前程就只好攀结权贵,给个庶女进侯府已经是委曲求全了,怎能让嫡女作妾?在同僚面前怎么自处?沈某人还没落魄到那种地步黄文正三个妻妾进了门,只觉尘埃落定,好歹松口气。他对正妻刘氏很满意,贤惠知礼,温柔大方,凡事拿去与她商量,既有自己的见地,又能以他为主,多顺从于他,这才是贤内助的典范。
因而对刘氏也很体贴入微,照顾她的情绪感想,秀云、沈氏进门,完全由刘氏作安排。
秀云是他错牵来的妹妹,虽然因她弄丢了文娇,她的悲惨身世确实也够令人糟心,初始的怨恼守后,对她只剩下怜悯,自然而然地负担起她的一切,少年时期第一个让他有所牵挂的外姓女子便是秀云,这辈子她非要跟着他,不离不弃,那也是命中注定,除了不能给予她正妻名份,别的,尽他的能力吧,只要他有,少不了她的。自小一起长大,他知道秀云性子,她只有躲在一边享富的命,做不到当家主母的那一份宽厚大量,从来都是被妹妹小娇压得死死的,她就像他养的一只小猫,只认他一个,需要他的宠怜。他自是不会遗弃她,只要她不走,便疼她怜她。
而沈秋萍,他没有什么印象,小时候去沈府,那样小的孩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还好沈秋萍不是沈秋玉一样的性子,她娴静害羞,言语不多,目光纯净温柔,给人的感觉真诚可信。文正放下心来,若是像了沈秋玉,就有些烦了,那个精明又饶舌的丫头,他早防着呢偏不要平妻,沈家若翻脸刚好合适,料定会给个庶女做妾,沈秋水他见过一面,想了想,还是要个没见过的算了。
桃坞经请教外公,另改了个名:瑞华院。整建修葺时考虑到自己有一妻一妾,特意做了新布局,正房左边进去拐过蔷薇墙穿进月洞门便是小侧院,他想让秀云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里边也是三间大房,带着两侧厢房,有后罩房安置仆妇丫环,这是他的私心:正院修建得极其精巧雅致,正房内一应家具都用宫里赏赐的上好檀香木打制,而秀云房里摆设只是自己买来的核桃木家具,女人多看重眼前事物,刘氏进来也会先被屋里的锦绣富华吸引,应该不去挑秀云住处的宽裕。
后来才有的沈氏,便让她在外边住吧,挨近瑞华院右边有个小小的锦园,里边种着许多兰花,说不定她会喜欢。
新婚燕尔,妻妾和睦,一切像是安定下来,黄文正记着妹妹文娇的话:尊重正室。只除了新婚当晚陪新人过一晚,婚期里都和刘氏共度,与刘氏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爷们守礼,两名妾室自也规规矩矩,早晚来见刘氏,奉茶问安,小心服侍主母。
刘家陪嫁过来的婆子看在眼里,心内大定,特地走去杏仁街禀报:大爷、大*奶放心吧,姑爷虽然对那妾室另眼相看,但对咱们姑娘,可是真心的好刘家大爷和大*奶便点头笑道:“祖父亲自挑的孙女婿还会有错?也正该如此,不枉我们姑娘等他这几年当初不嫌弃他是个小小的军士,今日他贵为侯府公子,自是不能负义负情”
大*奶便凑近大爷,悄声道:“婆母请人给姑娘算过命,那是大富大贵,要穿戴凤冠霞帔的”
大爷瞪她一眼:“他们家已是有了几位诰命夫人,还会有什么凤冠霞帔?”
“大爷怎忘了?世子啊……”
刘大爷一楞,旋即小声斥喝:“胡说八道什么?黄家大爷还好好儿的,如今送去外地就医,总会好起来,再不许提这个你想给妹妹惹祸么?”
“哎呀,不是咱们夫妻悄悄儿论说嘛,难不成我还傻到去外边喊叫?”
“悄悄儿也不许说,咱们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好啦,知道啦——昨儿去看的那院落怎么样?价钱合适便买下来罢,过个两年咱们川哥儿再大些,便进京来读书”
“谈妥了,今儿再去看看,明日便交银子写文书。”
刘氏夫妻谈论的世子之位,对于黄家人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重要问题,至少黄继盛、黄文正和小乔都不曾仔细想过,也可以说是没有空闲去想。
但他们不想,不代表别人没有考量。
首先是黄老太太,丰家人提醒她:黄文义是长子,不管他治不治得好病,只要他撑得下来,一两年内,或许根本不用一两年,他将成为世子他身体不好,但只要留下子嗣,那侯爵便还是在他这一系,除非他没有儿子,才会传到文正手里。
孙子黄文正的婚姻不由她作主,老太太心里老大不舒服,对黄文正的几个妻妾都不怎么待见,文正不听她的话,对丰家表姐妹防得什么似的,想起来就气恼。
孙女文娇出嫁了,黄老太太嫌后院太清静,将侄女儿丰玉容和侄孙女儿丰花蕊、丰青蕊留下来,玉容陪老太太住在松香院,花蕊和青蕊住在涵秋院隔邻的涵秀院,黄文正每日小心冀冀地应付着祖母,唯恐她哪天不对劲,把一个表妹指给他。
黄老太太却对他绝望了,她和儿子黄继盛商议的,是长孙黄文义的婚事。
“花蕊和青蕊,是丰家最出色的,水灵灵花朵儿般的姑娘,今年才刚及笄,若是别人家,谁肯给你这病怏怏的儿子?也就是自己舅家心疼自己外甥。文义既是身子弱,便应给他多一个妻室,房里多些人气,也多暖和些,正妻与平妻,由她们姐妹按年纪自行安排。趁着这一段时日天气还晴和爽朗,挑个日子,就着文正成亲时的喜堂,将文义的喜事也一并办了吧”
第二百O二章 应对
黄继盛一时反应不过来:“母亲,文义不在家啊,他病成那样怎能成亲?您这……”
“怎么不能?我这是为他纳彩冲喜长子未婚,次子先成亲,妹妹先出嫁,本就不合规矩我是他祖母,我还活着呢,看不得你们当他是个病残不中用的,远远打发了他,父子们在家大操大办,迎亲送嫁,喜气洋洋,谁想到他了?谁肯去顾怜他?我那可怜的孙子啊”
老太太说着,掏出帕子拭泪,惹得黄继盛心里也闷闷的,送长子文义去江南治病,非他所愿,路途太遥远,绕经那么大转折,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万一路上有个好歹,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可是他不能抹了王爷和王妃的好意,文正也帮着说话,孩子们长大了,他觉得应该采纳他们的建议。
过后是越想越后悔,半夜醒来思及总睡不着觉,直到前几天端王告诉他,文义已经安全到达地方,他才略松口气,端王却没说文义情况如何,他也不好问。
虽然体谅做祖母的心情,黄继盛却也还能保持冷静,接过旁边婆子递上来的茶盏,躬身双手递给老太太:“母亲,送文义去江南也是为他好,他如今已经平安到达,得了名医的救治,应是错不了,都是至亲骨肉,没有谁不顾惜他,您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这般说话,特别是娇儿,她自小多得文义疼爱,怎会不想大哥哥?您这样会招孩子们伤心的至于婚事,回京途中咱们不也商议过纳彩冲喜?是文义自己推拒不要的,说怕这病好不了,免得害人一辈子”
老太太接过儿子的茶喝了一口,叹气道:“所以说只有自家亲戚才能做到这一步,亲亲的舅舅才会替外甥想到这一着文义如今被送到外边去,知道的说是为他治病,不知道的,就以为是你们父子打算好的,他若是死在外边,成了孤魂野鬼,这个家就没有他一丁半点份位了给他娶下妻室在家里,无论对哪方都说得过去,对文义来说,是为他守着个名份,就算他有不测,他还是大房,给他过继个孩子,那也是他黄文义的香火对你这做父亲的来说,是一碗水端平,尽心了别人家不会愿意将好好的姑娘嫁给病秧子,你舅舅家挑来这两个女孩,便是准备给文义的,不论他好不好,都要给他,死活是他的人”
黄继盛沉默半晌,问道:“可怎么成亲?文义他……”
“这事你不懂,让那林氏来,为娘教她怎么做。事不宜迟,明**便教人去城外铜雀镇上请丰家娘舅来,商讨筹备一番,顺便接了两位姑娘家去,等着一应礼数过了之后,就迎娶进门——告诉文正,这段日子不要随意出远门,得由他代替他哥哥,扮做新郎前去迎亲”
黄继盛一时无言以对,母亲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文义,确实应该有个份位,如果他就这么死去,没有妻室,文正就会顶上来,成为大房,承继家产。以后文义的牌位,文正在世时必定不会疏忽,可若是他过世了呢?他的孩子们未必就如同他一样对文义敬重如故。
难道真要照老太太所说,替文义娶个妻室回来?
要是他将来不满意怎么办?
唉,管他了,大不了另给他说一门他中意的,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继盛先找黄文正转述老太太的话,黄文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自己的婚姻都没法自主,又怎么会妄言哥哥的事?叫他代做新郎去娶亲可以,只要不是往他院子里送人就行但他为公务途中经过福临街时,心里一动,折进了端王府,去探望一下妹妹文娇,把父亲找他谈的话跟妹妹说了,小乔当即一撇嘴:“是老太太的主意吧?父亲哪能这么闲的,没事想出这一出?”
文正笑道:“按理说大哥肯定不会愿意,可若是咱们出面一劝,却成了别有用心——你还可以,我是绝不能乱说话的”
“你一说便是巴不得他不好,死了以后又没有妻室,整个黄家产业都是你的了……哎唷,还有个世子位呢”
小乔哈哈笑:“哥哥,没想到这么多好处”
黄文正变了脸:“小娇闭嘴,不许胡说”
端王正好走进来,语气有些不高兴:“这是让谁闭嘴呢?”
兄妹俩同时站起身,小乔笑道:“王爷回来了怎不教人传报,我好出去接你啊”
黄文正不好意思,朝端王揖一揖:“王爷”
端王点点头,也不避嫌,由着小乔替他宽衣,笑道:“外边热气大,不出去也罢了。听说二舅爷刚来,不想打扰你们说话,谁知一进来就听见你给他责斥——胆子不小啊,跑到我家来骂我的家人”
黄文正忙道:“王爷息怒”
小乔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