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凤亦)-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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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过去了”
“这么快?”
“是啊,既是下定了,就该避嫌,可这韦小姐偏偏不懂这些,成日这府里走走,那府里坐坐,上次撞了夫人车驾,原也是为赶着去拜访谁家的而今还……敬王殿下自然是不知她的事”
周冰雁抬起衣袖捂嘴清了一嗓子,轻斥:“行了人家行事为人自有准则,不关你事,不要乱说尤其不可以传到敬王妃那里,敬王妃品性清雅,容不得这种闲话”
“是,我知道了”
两个女子告退,端王忽觉一切都索然无味,连睡觉也不想,便拿了本书靠在枕上看,脑子里却浮上韦越云的面容。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能安于寂寥,江上独对棋谱,从容抬头,目光清澈悠然,瞬间绽放的笑颜艳丽清纯,风华绝代,气度高雅,当时还暗叹江南大家闺秀名不虚传,比之京城勋贵淑媛更多些纤柔雅韵。街上马车被撞,她主仆二人狼狈地爬出车厢,那一脸的怒容让他觉出她的风骨,可没想到,越是了解她,却越是失望江南多富豪,她能一掷千金,说明家境不错,还攀上孙府和宋家,有必要与威义侯结亲,小小年纪做续弦?
如钱婉丽所说,既然定亲了,又不避嫌,有意让敬王误会她在干什么?或是她家里人想干什么?想权势想疯了?为儿子谋求官职前程,想步步高升,便将女儿出卖?
而她,看着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甘心吗?
威义侯他认识,打仗勇猛,听下属们拿他开玩笑,说他带兵很有一手,但管不住后院几个女人。
敬王又是怎么回事?三番几次提及她,她明明不在场,却特意交待分给她彩头如果敬王认真,势必变成跟威义侯争女人若让韦越云选,她会选谁?答案呼之而出端王以手扶额——这女子透着古怪啊,自己不也对她念念不忘?
韦越云,确实不简单
端王闭上眼睛,进入假寐状态,把心中那一点点萌动决绝地压了下去——品性不纯,况且已经定亲,那就不必想了。
他没有王妃,二十四岁还未经男女之事。少年时代跟在父亲身边,父皇教导他:习武之人宜善养元气,不要贪女色,最好到十八岁成亲。之后便是逃难,打仗,连大哥都没有机会成亲何况是他?
母后匆促间给他送来那几个妾侍,原是担心他年轻不省事,收了周冰雁进王府,禁不住她的**,把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其实母后是多虑了,朋友妻不可欺,何况赵琳是本家兄弟?虽已沦为叛逆被处死,但事实在那里,他不是不知廉耻的人,那种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虽然太后很想看到,周冰雁毕竟出身高门,从小受到严格教养,守礼懂规矩,她也不会乱来。
周冰雁对于他来说,仅仅是个亦师亦友的对手——棋盘上的对手。就算议过亲,没议成他并不难过,嫁给了赵琳他也没什么,一句话,他那时尚不懂情为何物,从未动心。
她曾经给过他精到的指导,她有高雅的情趣,品性温柔善良,他不忍看她的惨样,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棋艺精湛,沦为最低贱的囚徒,还有机会重拾棋子么?她这一辈子,将埋没在苦役里,她的棋艺,也白费了一闪念间,她刚好晕倒在他脚下,他便不多想,挥手让人抬进府,过后再去父皇那里为她求赦免,父皇盯了他半晌,点了头。到晚上,母后便送了美女们过来,叮嘱他:“念旧情无错,但她已为**,你应知分寸,不能让她有子嗣”
他当时对母后保证:“绝不会有”
不当场撇清关系,是担心周冰雁危险未消除,毕竟楚王派系容不下周家,欲除之而后快,偏偏太后曾经保下楚王妻妾儿女有功,太后以死相求,皇上也无可奈何,最后达成协议,贬为贱民,赶到边疆,永不启用,而他保下周冰雁,那些功臣是看在眼里的,稍有不慎,周冰雁就活不成。
他和周冰雁之间清清白白,国之初定,事务繁忙,他每天在外边奔波,晚上回到王府沐浴更衣之后若不睡觉便进书房看各种文牒图纸,他的侍卫知道他的习惯,进了书房不出声叫人,就算一整天不开门出来都不准打扰的,守在房外,谁也不能近前,即使是周冰雁也不能。
那段时间他仍维持少年心性,习惯于他简单无忧的单身生活,还没动心思来得及去看那几个侍妾呢,父皇一道旨意下来,他去了北边。
在北边那种艰苦的环境里,更加不会去胡思乱想,之后母后去世,他悲痛欲绝,却不能回京奔丧,自守孝三年。
脱了孝服回到京城,母后当年答应过的,会为他找一门好亲事已成泡影。
父皇托太后为他挑选勋贵人家的好女子成婚,他不作声,也不着急,他遵循父母长辈之命,但不代表他会接受不喜欢的女子。
有人说姻缘是上天注定,他想看看,上天给他定下的姻缘是什么样的沉入梦境,恍惚又回到江南潘家,看见那个小男孩仰着张花猫似的脸,缺了门牙的小嘴一张一合,絮絮叨叨跟他说:我眼光很不错的,我替你看,那女子若是好,你便娶她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杀意
文娇回到杏仁街韦宅,进房更换了衣裳,坐在暖榻上喝茶,就见留在家负责等候各种消息的丫头小鹿走到旁边,嘴唇刚动了动,被小鱼瞪一眼,便不敢吱声,老实站着等小姐喝茶。
文娇确实渴坏了,一口一口慢慢把一杯茶喝完,纵是如此,要是姚妈妈在旁,仍会被说上两句:小姐不可以这样,哪有一杯茶拿在手上不放,一气喝完的?只轻抿一口,放下,等一会又再端起……
好不罗嗦
小鱼见状,转身就要出去,青梅喊住她:“这一盏茶才刚送来你立即又去端一盏,想让姚妈妈跟进来么?虽说是自己家里,她倚老卖老唠叨半天,总让她占了时光去”
小鱼应声“是”,仍退回去站好。
小鹿悄悄瞄她一眼,小鱼立即翻眼瞪回去,文娇心里好笑,两个小丫头平日形影不离,好得像双胞胎,一句不合又互不相让,非要争出个你上我下。这脾气简直就是当年海棠和青梅的翻牌,真不懂青梅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海棠和青梅是外公亲自挑选买来陪侍文娇,小鱼、小鹿、小羊、小羽则是文娇自己买回来,带在身边也有三、四年了,长到十岁、十二岁不等,根据她们的姓氏取的名,意在不让她们忘记自己的姓,小羽不幸姓了姬,总不能叫小**?本想叫小凤,外公听了她的理由,笑着替她改成小羽。
四个小丫头聪明伶俐,清秀讨喜,被海棠和青梅带着带着分成两派,小鱼、小鹿跟青梅走得近,小羊、小羽则多得海棠教导。
这次跟着来京的便是青梅派,海棠一系留守江南,因为那边有许多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海棠或青梅,都可以代表文娇出面会见掌柜,协调各方。
文娇问小鹿:“今天可是多出什么事来?”
小鹿屈了屈膝道:“回小姐话:京中各方事务如常,江南海棠姐姐传来的消息有点不同”
“说吧。”
……
听完小鹿的禀报,再拟好回信,觉得有些发困,吃了一小碗苟杞梗米粥,便由青梅服侍着在暖榻上斜靠大迎枕眯了一会,却怎么能睡得着?心里把在信义侯府遇到的事又细细过了一遍。
原来那个傲慢的红衣女子叫钱婉丽,是兵部尚书钱贵田的千金钱贵田,哥哥黄文正让她记住这个名他是仇人,贪功陷害本尊生身之父的大仇人事情有点复杂,文娇只记得哥哥说:当初身为兵部左侍郎的父亲黄继盛,带着他的这位下属钱贵田偷偷引领公子们出宫,然后父亲为避人耳目带兵往别处去,争取得一些时间,由钱贵田带着公子们去取马、出城……以后的事就混乱了,那已经不在父亲的掌控之内,但父亲是有功的,绝对的功臣啊难怪那天家里乱成一团他也无暇打理,儿子受伤,女儿死了,他都察觉不到,他心里肯定更乱,殚精竭虑想的是更大的事情他做了他该做的份内事,身为朝廷官员,忠诚于皇帝,既然密诏颁下,必定是支持楚王的,但形势不对,楚王在外,晋王把持朝政,皇帝病在床上要死不活,他唯有尽力而为,帮助楚王的儿子逃出去。
晋王登基,满朝文武不管知不知内情,谁也不敢多话,他又何必做出头鸟?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只好做晋王的臣子——上有高堂,下有幼子,总不能为表明对皇帝的忠心出来振臂一呼“晋王篡位”,自己得个好名声砍头了事,留下一群女人小孩从此沦为奴隶,永不超生,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吧不知道黄文娇能不能原谅父亲,小乔已经同情他了,她愿意认这位倒霉悲催的父亲。
最可恨是钱贵田,明明了解内情,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不但不禀报皇上,反而踩上一脚,父亲成了带兵追杀公子们的罪人该死的小人,逮着机会叫他好看慢着——那几个公子没死绝啊?不是还有大公子,还有汪浩哲吗?他们怎会不知道父亲这个人?
文娇激动了,脑子高速运转: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如果能提取某人脑袋里的信息就好了,看一看那晚的影像回放,为什么他们只认钱贵田做功臣,却不认父亲?汪浩哲是曾经失去记忆,可太子没脑残吧?
文娇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泌出汗珠,心里一个强烈的念头跳出来:去找汪浩哲,找他理论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听到黄文正紧张的声音,她忽然就不紧张了,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像刚睡醒似的,头脑无比清晰:哥哥说过:逃出来的是四位公子,死了两位有一种可能,就是钱贵田命好跟了大公子和汪浩哲,而与父亲黄继盛接触的,刚好就是那两位折殒的公子死无对证所以钱贵田他敢明目张胆地谄害忠良文娇眼睛越睁越大,有一瞬间她想到买凶杀人,惹恼了让沈八重操旧业,重金请江湖高手出山,把钱贵田的脑袋摘了他祖母的欺人太甚了,这一点绝对绝对容忍不了黄文正进城办事,紧赶慢赶,争取得点时间,在城门关闭出城之前匆匆回家探看一下妹妹,却被文娇的反常吓住了,一忽儿呼吸急促,冷汗直冒,下一刻静悄悄无声无息,睁开眼也不叫人,楞楞地看着他,突然间眼里光芒大盛,他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妹妹眼里竟然有腾腾杀气这病才刚好,难道又中邪了?
“妹妹小娇哥哥在这里”
文娇抓住黄文正的手,借势坐起身来,见榻边只有青梅,便凑近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哥,我们找人杀了姓钱的”
黄文正呆看文娇半晌,猛回头怒声喝问青梅:“你们是怎么服侍的?对小姐做了什么?”
青梅也吓坏了,赶紧跪下:“少爷息怒:奴婢们什么都没做,小姐她、她午时还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这屋里黑压压的灯也不点,看把小姐吓坏了吧?把灯点上,下去”
“是”
青梅离开之际又回头去看文娇,担忧地喊了声:“小姐……”
文娇朝她眨眨眼,青梅才放心走开。
黄文正看着青梅拔亮了灯,走出房门,责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当着丫头的面,那样的话不能轻易乱说”
文娇没了刚才的气势,情绪平静下来,叹了口气:“哥哥不用担心,她是青梅,我的人你还不了解?她都知道我们是韦家外孙而不是家孙”
“那也不能太随意,毕竟事关重大。还有杀人这样的话,女孩子慎勿说出口有那么容易吗?朝廷大员,兵部首位,想杀他,难如登天”
“也不一定”
“小娇哥哥知道你心里有恨,姓钱的谄害父亲,让我们亲人蒙冤离散,忍受苦难,哥哥也恨不得他死,可不是现在我们总要先找找看有没有别的门路,能否将父亲的冤屈平了,若实在不行,哥哥再……”
“不不哥你别冲动”
文娇忙说道:“妹妹心里有积怨,说句气话发泄一下而已道理我全懂:我们要保全自己,还不能带累别人,外公说过,我们的底细不经查……只能慢慢图之急是急不来的,如果父亲知道我们为救他而气急败坏拿命去拼,他会骂我们不孝”
黄文正点着头,有点难过:“我真恨自己当初要听了父亲和大哥的话,多读书,勤练武,如今也能懂更多些事,职位也能升得快些……我今日随副参领进城办事,看到以前的袍泽兄弟,他都进兵部司衙里做事了我若能进里面,当可探察到更多事情”
文娇轻笑:“哥,知足吧,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开玩笑,他羡慕谁去了?不用说,那个能进兵部司衙的幸运儿肯定是勋贵子弟相同资历相同背景的军士,谁能像黄文正这样爬梯子似的蹭蹭往上?要不是信义侯在背后推一把,这个位子都不可能有信义侯先给好处,还没有把条件正式提出来,黄文正居然就忽略不记,文娇很是无奈。可怜的娃啊,心力交瘁了吧,能不想就不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信义侯总不会白做好事,想要回报是吧,文娇等着他“妹妹,哥哥要回去了,城门关上赶不及出城的话会被罚的”
“你去吧,我没事。金福大酒楼的厨子天天来,厨房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都带走,请你的同僚们喝一杯”
“我知道了”
黄文正又摸了摸文娇额头:“嗯,这会好多了,刚才吓死人”
文娇笑:“我今天在信义侯府见着姓钱的了,不过不是大人,是小的,他家女儿,跟我一样大,傲慢得很……”
黄文正面色一沉:“她欺负你?”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欺负?我也不是泥娃娃,随意就让人欺负去我知道何时该进一步,争取主动,何时该退出,避其锋芒”
黄文正微笑:“我妹妹向来聪明不枉负母亲一番心血,四五岁就识字,不光背读诗词歌赋,大哥看的那些书,你也抢着看,好像能看懂似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见
二月京城,春寒料峭,但冰冷冬天终究是过去了,东风徐来,只让人感觉舒爽,再无瑟缩冷意。
中午阳光明媚,文娇带着小鱼出门坐上马车,仍由冷月、沉星陪着,往处于城中繁华地段的绸缎庄去。
冷月、沉星做宋府护卫已到期,文娇的安家费也交到他们手上了,两人不声不响收下,却也不走,只说:“等补缺呢,尚无合适的位置,便先跟着小姐吧”
文焦点头:“求之不得我是女子,力气小打架是不行的,出门总怕有闪失,有你们跟着我安心。我知道你们都是官家子弟,这么些年你们也看到我是行商之人,如不嫌弃,大家就是朋友,若觉得不妥,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
冷月道:“没有不妥,更不敢嫌弃,我们敬慕小姐……若小姐是个男子,我们倒愿意一直跟着”
文娇睁着一双清澈明媚的眼睛,脱口而出:“是女子也可以一直跟着啊”
冷月沉星神情尴尬地看她一眼,作揖退下,等两名护卫走开,青梅忍无可忍,笑岔了气:“小姐啊……”
文娇摸摸额头:“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红袖年后生了第二个孩子,正在坐月子,身体也不太好,梅梦蝶要抽空陪妻儿,生意上就顾不了许多,虽然有青梅,毕竟身份不同,有时需要当机决断的事耽误不得,文娇便经常出面打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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