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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定良缘(凤亦)-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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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选买,上了二层才见真正的豪奢精华,尽是各地挑尖闻名的料子,颜色更是五花八门,艳者绮丽,淡则秀雅,总之是天下缤纷芳华,统共也有上百种,堆叠锦绣,汇积云霞,尽在其中。
    这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红袖亲力办起来的,小乔只是在信中漫不经心地纸上谈兵,她却有本事办成这个样子文娇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大地被震撼了一把,红袖这女人好厉害啊,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最大最好的绸缎庄是这样,酒楼也是这样,她倒是极有人缘,多得贵人捧场,生意节节攀高,就不懂她用什么样的公关手段,不会直接用上天香楼那套吧?嫁人了呢,她有梅梦蝶。
    门口人有点多,自家店铺,文娇并不看是什么人,只当来者是客,自有店堂伙计绣娘掌柜们接待,她下了马车由小鱼相伴,目不斜视直接登堂入室,拾级上二层,往专供东主落坐听取回话的雅间去。
    小鱼却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外边那些人身着锦衣,腰间佩刀”
    文娇一怔:带刀侍卫相随?什么人有这种待遇?
    一位主事的绣娘匆匆走来相迎,也放低了声音道:“小姐来的正是时候,有贵人临门——是荥阳公主端王府一位夫人、钱尚书的小姐陪着挑衣料呢”
    文娇轻轻咬唇:公主也罢了,行礼讨好糊弄过去,那端王府的人怎么也来?不喜欢那两个假惺惺的女人,偏偏甩不脱,哪里都能遇上果然,荥阳公主极好说话,文娇行礼过后,她便微笑着问了些关于衣料的问题,文娇小心应答,公主听得很高兴,连连点头,看向文娇的目光温和端庄,周夫人脸色复杂却不作声,原本一切正常,那钱婉丽一开口说话,什么都变味了。
    钱婉丽随手挑起一幅淡雅的软烟罗,放在身上比划,口气里的酸味几步远都能闻得到:“真是出人意料啊,韦小姐小小年纪,竟能掌管京城最大的绸缎庄而且韦小姐还是初来京城,这不会是……威义侯府的产业吧?”
    文娇有心不搭理她,想想得罪她也不成,现在不是与钱家人正面起冲突的时候,由着她去胡乱猜疑吧,无聊又小家子气的女孩最令人讨厌,就不懂那位看着娴静端雅的周夫人怎么受得了她。
    才不相信钱婉丽能当上端王妃,依汪浩哲那样的性格,二妞娇憨质朴,找他多问几个字还烦,钱婉丽这样心思全写在脸上的他会看不出来?能喜欢?除非是政治联姻,娶回家当摆设,可是有那个必要吗?
    也有一个可能,他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让他娶,他应该不会违抗,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先听话娶了再说。
    皇家的规矩她不懂,但豪门大户她多少懂点:男人可以有很多妻妾啊,不喜欢放着,多娶几个回来,其中必定就有喜欢的。
    孙兰贞的哥哥信义侯是这样,威义侯更是这样,都宠爱妾室,放着正妻,要么帮他管家,如信义侯夫人,她好歹生得一儿一女,坐稳位子。威义侯夫人就惨了,没有子嗣,生病没人管,只有自生自灭。
    文娇看着钱婉丽似笑非笑的脸庞,收回游离的心神,垂眸道:“钱小姐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只因懂得些儿衣料,代亲友巡看些罢了”
    “亲友?该有个姓氏吧?我却只知这家绸缎铺有好多料子,竟不知他姓什么?”
    钱婉丽一笑:纤柔雪白的手指轻按在一匹匹整齐码放的绸缎上,一划而过:“运气不错啊,这么大的绸缎庄,什么都有,置办嫁妆足够了”
    荥阳公主在众位侍女和两位店里绣娘的帮助下,也在频频试料子,肩上搭了块粉红轻绸,闻言笑问:“你们说谁?谁要办嫁妆?好事啊”
    “回公主话,”文娇低头恭敬地答道:“民女不知应是钱小姐吧?钱小姐不必担心,我可以为你指几位绣艺不错的绣娘,绣制嫁衣又快又好,保证令你满意”
    钱婉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正为这事懊恼,端王回来这么久,婚事提都不提,近来连太后都不说什么了,周夫人更是不声不响。
    当着公主的面,她不好说是,又不甘心说不是,只愠声道:“我说你呢韦小姐好事将近,何须遮瞒?在准备嫁妆吧?也是你命好,攀着贵人,竟不用你韦家出一丝一线便办了嫁衣,太合算了”
    文娇抬起头来,在荥阳公主的注视下神色惶然地对钱婉丽说:“钱小姐可不能乱讲大家都是女孩儿,这可关乎名声,请钱小姐嘴下留情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家若是为我议亲,必定也会让我知晓,确确实实是没有的事我长这么大,从未曾议过亲”
    又含泪对着荥阳公主福下身子,哽声道:“公主在上,民女不敢说谎民女未曾许人”
    场面徒然变得寂静,荥阳公主嗔怪的目光扫过去,钱婉丽脸色一白,未及答话,却听周夫人轻笑道:“许是钱小姐听到外边人传说的吧?前些日子听见谁来在太后慈宁宫,好像也论及威义候在议亲,不知说的是韦小姐还是魏小姐来着”
    荥阳公主便笑着对文娇道:“如此,那便是谬传了既然没有这事,韦小姐也不必着慌,钱小姐应不是有意的,这里也只有我们几个……无妨,不必放在心上起来吧,听说这店里新来了好多衣裳样式,你给本宫说道说道”
    文娇陪荥阳公主和周夫人走在前,钱婉丽跟在一旁,三个女人听着她轻言细语,极尽周详地介绍各样丝织绫缎的特点和好处,不露痕迹却是实打实地夸赞了荥阳公主的身段和肤质,精心为她作参谋,挑选出十多样适合二十八九岁已婚女子穿着的衣料,荥阳公主已经被她的口才折服,十几样衣料全部要了,并全部留在芳华绸缎庄制作新式春裳,文娇诚心诚意地说道:“这批衣料刚从江南调来,今日才上柜,出自有名的流云织坊,流云织坊所有织品,先由本店挑选过,余下的方能卖给别家店,公主选的这十几套衣裳,将由芳华绸缎庄最好的绣娘精心全力制作,保证三月天气春暖花开之际,公主就可以穿着这些衣裳参加各种花会。今年整个春季,公主的衣裳样式、颜色、绣艺只独有这一份,别人不能再有”
    荥阳公主芳心大悦,拉了文娇的双手道:“如此,本宫可要说声谢谢了”
    文娇垂首:“民女不敢当”
    “当得的韦小姐是个有才华的女孩,本宫喜欢你都在这里么?以后,本宫还要来找你”
    荥阳公主又回头去看脸色不怎么好的周夫人和眼里隐含水气和红丝的钱婉丽,问道:“你们还要不要选衣料?陪着本宫,总不好让你们空手而归,本宫送你们几套吧,各自去选来”
    周夫人和钱婉丽早没有了好心情,随意指几样,由着绣娘量好身子,灰溜溜随荥阳公主下楼去了。
    文娇当然是要送出门的,因为荥阳公主一直侧头和她说话,她不想送都不行。
    她面带微笑,知道不能发自内心,那也得笑啊,只好装文雅,闭嘴扬唇不露齿地笑着。
    送到路边车辇旁,辇上下来一个人,把她惊得瞪大了眼睛,连那个假笑也没有了。
    汪浩哲
    不是,端王赵什么来着

    第一百二十章 避谣

    可是他此刻的神情跟当年的汪浩哲很像,俊美冷傲,用当年看四蛟的目光看着她,那样不屑轻慢,不当回事。
    紫金冠,雪色锦袍上金丝银线勾绣腾云龙影,脚踏黑色翻皮描金厚底靴,玉带下垂着宫绦,系一方莹润淡黄雕工精致繁复的玉佩,那玉佩在她的注视下纹丝不动,似提醒她曾经把这位王爷随身佩带的饰物给当掉了。
    她垂下眼眸,很快低下头。
    荥阳公主惯看少女们在她弟弟面前失态,没办法,男人长得如此出色实在是祸害女人,见过赵瑜一面回去害了相思病的贵女就不止一两个。
    因而她好心提醒忘记礼仪的韦小姐:“这是端王殿下,行礼吧”
    文娇依言跪下,赵瑜早看到她,暗想这个韦越云,怎么哪里都有她?看来确实很会使手段取悦人,连他姐姐荥阳公主也肯与她搭话,好像还挺喜欢她似的。
    便对荥阳公主说:“皇姐如何去这么久?我等你半天,昨夜在宫中睡不好,方才去你车辇上闭目养神了。”
    荥阳公主笑道:“你既是困了,便先回去啊,我自与冰雁作一路回去就好”
    赵瑜不作声,走过来扶荥阳公主上车,几个人一起从宫里太后那里出来,他倒是很想先回王府,就怕周冰雁在后边邀请荥阳公主去观看新王府,他不介意姐姐进王府,却不愿意由冰雁陪着她来。
    一进新王府就指指点点,这里应该这样那里应该那样,他都不愿意解释了。
    不知跟谁打听到的他在王府里造了一座精巧的小木楼,便趁着去慈宁宫问安的当儿,在太后面前兴致勃勃地提起,太后就说:漂亮的小木楼?做好了么?你男人不会装饰,让冰雁和婉丽替你弄好,待哪天皇祖母也去看个新鲜他心里不高兴,嘴上应道:“皇祖母莫听信传言,并不精巧,也不漂亮,只是个粗糙的木楼,用来集中装些军机文牒的,不能装饰,太显眼被别国细作探查去可就不好了”
    厚院,小木楼,岂是谁都可以去的?
    周冰雁还是越少进新王府越好,当初保下冰雁并不难,而今回到京城,想跟她撇清干系竟发现不容易,太后明言暗语,都是要把他和冰雁拴在一起。
    弄得他看见周冰雁就不舒服,连带那几个被她管教了几年的侍妾,言行举止都有周冰雁的作派,看着没有亲近的欲望,反正也没碰过,索性一起留在旧王府陪冰雁,权当是送给她作侍女了吧新的端王府是他崭新的地盘,不允许受到任何浸染,他二十五岁了,应当成家立室,有心把一个完全属于夫妻二人的家交到自己的王妃手里,却不知道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太后近段身体不好,父皇也有些着急,母后去世前的叮嘱让他不能安心,将为他挑选王妃侧妃的事交到了淑妃蔡氏手里,可是淑妃,她也才只有二十来岁,是母后小姨母的女儿,与太子同岁……看来又要乱一场,奈何他没有自己看中的女子,也只好由着她们去乱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最后选定需经他本人的同意。
    文娇偷眼瞧见端王微蹙的眉头,便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不免腹诽:有什么烦恼回家慢慢开解,现在好歹让人起来吧,这大街上呢,刻有纹路的青石板,跪久了膝盖硌得慌。
    没人看她,连让她下跪行礼的荥阳公主上了车辇也把她抛到脑后去了吧?文娇低头咬唇:可不可以自己站起来?行礼只是形式,又没做错什么,让人跪这么久不地道但终究没敢自行站起来,时代不同,君臣子民等级森严,叫你跪就老实跪着,人人平等、我行我素那是梦周夫人和钱婉丽走过来向端王行礼,刚福下身,端王就说:“免回去吧,本王送荥阳公主回府”
    周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吱声,她并无意做衣裳,特意让车驾绕道,就为的哄着荥阳公主下车,去绸缎庄里转一圈,有机会说说话,邀请她去新王府玩玩看看,自己也能陪着进去。
    说来难堪,新王府真的不好进,端王那些侍卫侍从难缠得很,就算有名目,说是宫里送物件的,到了门口都要盘查半天,前两天她带那些姬妾过去看新居,竟然直接被打发回来,大门就敞开在那里,守门侍卫像冰雕一般,面无表情,说一声:“端王有令:任何人不经许可,不允进入,违令者斩”
    一群女子硬是没人敢过去试一试,灰溜溜回了旧府,把她气得要死,都是些怕死鬼是端王的女人啊,都不及那些进出采买的奴才,门边都捱不上文娇终于看到荥阳公主车辇动了一下,端王翻身上马,护在荥阳公主的车旁,后边跟着周夫人,钱婉丽仍然和周夫人同乘一架马车,端王回头注视了一下周夫人乘坐的那架乌金木车厢,车上端王府的徽章格外显眼。
    目光一收,冷不防看往后下方,文娇还在那里跪着,眼巴巴期望他快走,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迅速低头:搞什么啊?目光直视过去就行了,这角度根本不适合拐弯……
    端王转过头,靴跟轻叩马肚子,队伍很快离开。
    拥挤的街道顿时疏通,清爽不少,小鱼扶了文娇起来,回身进到店铺,立即有伙计端了绣椅过来让她坐下歇息,小鱼送上热茶,文娇接过轻抿一口,叹道:“这样的贵人还是少来点好,一年来两次就可以了,若是三天两头来一次,不是要命么?”
    管帐的先生拿了本帐簿过来给她看:“小姐请看:这是刚才荥阳公主要的衣料子,统共十六种颜色花纹的料子全部都封存了,绣艺稍后定下,今年春季既不再出卖也不能再启用……这一笔算下来,便折合三万多两银子,刚才公主府的管家要结帐,可小鱼姑娘说,不收他银子……”
    文焦点头:“是我吩咐的,不收都算在我这里”
    “是,小的知道了”
    几位绣娘在旁边发呆:“小姐,几万两银子啊,这可都浪费了?”
    文娇笑笑:“都造册封存,不会浪费的,放心吧”
    怎么可能浪费?不在天朝卖,不会卖到别的国家去么?开春就有一批商船出海,这批货直接放上去,到国外赚的更多。
    信义侯府请的是几位侯夫人和一群贵女发散谣言,为文娇避谣的则是皇家的公主,她只要说一句话,抵得过那群人的千言万语。
    三万多两银子的避谣费用,好像贵了一点,不过好歹动用的是金枝玉叶啊,也算物有所值了吧乌金木马车里,周夫人冷冷地看着钱婉丽:“让你跟着,是想你能寻个好话头劝得公主去端王府看那小木楼,听说已经造好了,极精巧雅致,只是里边没有半点丝罗幔帐,想是王爷也不懂怎么装饰,若得公主前去,咱们好歹一起搭手整理一番,挑绣品选幔帐,还要放些小摆件,太后会一样样赐下来,那也得花个十天半月……你却是,怎么说你呢?和那韦家姑娘有什么说头?瞧她那见缝插针、精明利害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商家女,你脑子转得过她去?”
    钱婉丽眼里含着泪水,不服气道:“我哪里想与她多说?只不过……恨她有那回事偏不承认”
    “休提那回事”
    周夫人语气严厉起来:“毕竟未下聘未交换庚帖连上门提亲都未曾有,这就算流言既是让荥阳知道了,再不能无凭无据信口胡说荥阳最护短,极爱华衣美食,什么新鲜事务都想试一试,你没看见荥阳得了她的好?已经喜欢上她做事的风格,以后定会还来找她……公主是皇上长女,生得又极肖逝去的皇后,皇上对皇后念念不忘,因而最心疼最宠爱的便是荥阳,太后精心挑选,用以填充后宫的十几名年轻妃嫔,皇上只宠幸了一位,生的小公主岂不天真可爱?那还是皇上老来子,他却并不常去探看,只三天两头叮嘱内侍召荥阳和端王、敬王进宫陪他用膳,太子相助监国,倒是时时得见……在皇上心里,或许只有皇后所出、抚养长大的,才是他真正的孩子”
    钱婉丽好像没听得进去,还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里,垂着眼睛,忿然道:“那韦越云,偏生得伶牙俐齿,好话一句句说得如天花乱坠,就爱勾三搭四信义侯夫人都说了,虽未下聘,但威义侯三月回京,是娶定她了”
    周夫人觉得她不可理谕:“谁娶她、她嫁与谁关你什么事?水往高处流,她若能攀上敬王府,还看什么威义侯?自是要与威义侯府摘得一清二楚满院子破烂事,李家小姐待嫁二年都不肯就他,何况精明如韦越云?你啊,去想她干什么?她再生得美艳,身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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