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他有病-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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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都不放过!那可冤枉死了!”
“无妨,快……快叫诊脉,我好疼……”马车里的主子,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计较那么许多。
车门打开,帘子掀开。
韩飞朝里看了一眼,只见一张苍白的小脸儿。
丫鬟蹲坐在一旁,神色紧张,丫鬟的手上甚至还带着点儿血。
韩飞心头一紧,不是装的?真要出事儿?
他立即阔步朝一旁走去,迎面看见一身戎装的青黛。
“正好是你!”他挥手招青黛过来,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青黛面色一紧,立即侧脸向马车上看去。
“快去告诉王妃知道,如何决断,听王妃一句话。”韩飞皱眉,慎重说道,“依我的意思,王妃不要露面,这里我会处理妥当,不管结果如何,总之不会让王妃沾染这事儿。”
青黛看了他一眼,“只怕王妃是重情重义之人,她不会袖手旁观。”
韩飞气哼了一声,“他们打的就是这孬主意!所以我才拦着不叫告诉王妃知道,但如今看那女子情况不好,惟恐她真是王妃的闺中密友……”
青黛点点头,“还是叫主子自己决断吧!”
韩飞凝眸点头,青黛闪身而去。
大夫从马车里退了出来,忧心忡忡,声音都微微发颤,“情况不好,孕妇怀胎不足三个月,胎像不稳,正是容易小产的时候,加之妇人平日里忧思过重,身体孱弱,更该在家中好好养胎,实在不应该长途劳累奔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纪元敬急的一把抓住那大夫的衣领,“你只说该怎么治吧?!”
大夫拍了拍他的手,“公子心急,可以理解,您别冲动。如今这情况,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能保住大人,养好了身体,才是重要的……还年轻,只要不落下病根儿,日后还有机会……”
纪元敬咬住牙关,猛地推开那大夫,他站在马车外头,攥着两手,嘴里嘀嘀咕咕,“这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
“是谁来了?”
气氛紧张凝滞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丽的嗓音。
犹如死寂的空谷,忽然一声黄鹂的清啼。
韩飞不由长叹一声,“唉……心太软……”他忍不住摇头叹息。
纪元敬的表情却是立时一松,紧抿的唇线都放软了,眼中更是迸射出强烈的骐骥。
“严……”他一张口,差点喊出她还在娘家时候的称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楚王妃,这里!”
严绯瑶一身骑装,英姿飒爽,她面色镇定,阔步上前。
“是锦宜来了吗?”她站在马车前问道。
马车里头立时传出丫鬟悲鸣哭腔,“是我家小姐,还求王妃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这会儿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严绯瑶正欲上车,那大夫却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冲她摇了摇头……
第463章 爱惨了,愿为他死
“已经见了红,本就身体虚弱,又一路奔波……运气好,能保下大人,运气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大夫小声对严绯瑶说道。
严绯瑶眸子一凝。
大夫深深看她一眼,“您是楚王妃,代表的不是您自己,您沾染不得这事儿。”
说话这大夫,严绯瑶并不认识,但他的话却十分中肯。
两军正在交战,这里头的利害关系,严绯瑶当然明白。
但若是权衡利弊,再决定是否救人……这违背了她学医的初衷。
“谢谢您,她是不但是萧珩的妃子,也是我至交好友。”严绯瑶冲那大夫点点头,义无反顾的上了马车。
韩飞在一旁气得跺脚。
纪元敬急切焦灼的目光,却一点点变得深沉。
若从他自己的角度考虑,自然一切都没有马车里的女子,和那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但若是从严绯瑶的立场来想……她实在不该沾染这“一身骚”。
纪元敬垂着眉头看着脚下青砖,韩飞骂他的时候,他没觉得自己过分,也没觉得自己是小人。
但这会儿,严绯瑶一句话没说,甚至推开大夫的好言相劝,上了马车……
他反倒觉得自己真是个无耻之徒……
“啊……疼……疼!”马车里传来女子惊呼之声。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丫鬟的声音也在一旁添乱。
唯独听不见严绯瑶的声音。
“王妃,求您,求您……”丫鬟似乎翻身跪在了马车上,邦邦的磕着头。
马车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但听着这声音,也不由愈发的着急。
偏偏听不到严绯瑶任何动静,她既不出声为自己解释,也不阻拦那丫鬟磕头。
只听里头那女子,越叫越凄厉,“瑶瑶,不要……瑶瑶救我……救我的孩子……”
韩飞听得焦灼,攥着拳头,眼底发红,“去,快去告诉王爷!”
“你若磕头就能叫你家小姐好,我便鼓励你下车,去外头把头磕破,也是对你家主子尽忠了。”
马车里终于传来一句慢悠悠的女声,她声音平淡和缓。犹如甘冽的泉水,一下子叫外头焦灼等待的人,心底得了滋润。
“没听出来你家小姐的声音,已经越发有力气了吗?”她又问道,声音里竟还含了几分笑意。
马车内外霎时一静。
就连那个拼命喊着“瑶瑶救我……”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先前那大夫更是好奇不已,探头探脑的想往里头看,“不可能呀……”他暗自嘀咕,“这情形已经不可能大小都保下来了……”
正看着,却见马车帘子猛地一掀。
一张净白的小脸儿探出车外,配着她身上一身骑装,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青黛呢?”严绯瑶问道,“锦宜的丫鬟力气小,我怕她抱不动,叫青黛过来,把人抱下来。”
纪元敬原本是好心要上前帮忙,顺便也要向严绯瑶赔个不是……跟她解释自己并非为了逼她,并非是像韩飞说的那样,把她拖下水,才求她来医治的……他只是情急之下,一时没想那么多罢了。
他上前一步,还没张嘴,忽然瞥见马车里头的吴锦宜衣襟半散,头发披在鬓边脸颊上。
她苍白的脸上,一副柔弱之态。
纪元敬脸上霎时一热……难怪严绯瑶一定要叫青黛来,吴婕妤这副样子,一般的男子还真是没办法上手帮忙。
“纪小侯爷是要帮忙吗?”严绯瑶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他脸上。
纪元敬一时讪讪,“呃,我……”
“按说,性命当头,其他的伦理都该靠边站,什么男女大防?岂有性命更要紧吗?车上的女子可是萧珩的妃子,她肚子里的可是皇嗣。她性命危急,你有力气,抱一下怎么了?你说是不是?”严绯瑶声音并不急,缓缓而言,还有几分笑意。
纪元敬的脸上却是热辣辣的……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行径。
严绯瑶的话,岂不是在说他刚刚的论调吗?
性命攸关,楚王妃怎么了?两军交战怎么了?她会医术,理当来救人嘛……
他自己的论点,说别人的时候,他理直气壮,侃侃而谈!
如今反落在他自己头上,严绯瑶反问他的时候……他却语塞说不出话来。
严绯瑶到底是没顾忌会不会惹了一身腥气,毅然上车救人了……可他呢?他现在敢放下男女大防,过来帮忙,抱吴婕妤去厢房吗?
他不敢!
纪元敬喉头发紧,面庞发烫。
他飞快的看了眼严绯瑶……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是该觉得这女孩子太过犀利,还是该佩服她勇而无畏,生死面前,竟轻看了自己的利益得失?
“婢子在此!”
纪元敬身后传来女子沉稳的声音。
青黛来了,纪元敬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备。
“你把她抱回厢房,她气息已经稳定住,肚子里的胎儿一时也没有性命之忧,但还需调理气机,在马车上多有不便。”严绯瑶神色平静的吩咐道。
青黛二话不说,上前把马车里的吴锦宜给抱了出来。
吴锦宜的丫鬟立即用粉色的大披风,将她从头到脚的给遮住……毕竟院子里站了好些人,还有好些大男人!
青黛手稳脚步更稳,她阔步把吴锦宜给抱去了厢房,严绯瑶也进了屋子。
吴锦宜立时抓住她的手,呜呜哭了起来,“宫里一别,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副光景……”
“别哭,你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该想开一点儿。”严绯瑶平缓说道。
“我以为他是要保不住了,那大夫说,能保我活下去就是万幸……孩子绝没有可能了……”吴锦宜哽咽说道,“其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感觉热血一股股的往下涌,肚子里坠坠的疼,我不是疼哭的,我是害怕……我觉得就要失去他了……”
严绯瑶平静的摆出自己的金针,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已经给吴锦宜施针救命。
这会儿还要再行一套针法,方能叫她气机稳固,腹中胎相稳健。
“直到你给我扎上针那一刻,我察觉像是有生命的气机,从你手上,灌注到我体内……是你给了我母子新的生命!”吴锦宜说的很是动情。
严绯瑶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明知道自己带着身孕,一路奔波有危险,却还是从京都来了……可见你是爱惨了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甚至愿意为他死。”
吴锦宜闻言一怔,她定定看着严绯瑶,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第464章 悬崖勒马
萧煜宗闻讯赶来,进得院中,抬眼便看见在院子里徘徊,如热锅上的蚂蚁似得纪元敬。
“参见楚王爷!王爷您终于肯见我了!多日不见,王爷越发清隽了!”纪元敬笑着拱手作揖,表情热络亲昵。
萧煜宗看都没看他,问韩飞道,“王妃呢?”
“王妃带了那女子到厢房里,为她扎针医治。”韩飞连忙拱手说道。
纪元敬被直接无视,晾在一旁。
他好歹也是京城大少之一,有头有脸的人,这院子里没见过他的,也知道他的名声。
他这会儿很有些下不来台。
萧煜宗轻嗤一声,“王妃心软,你们也不拦着点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救?农夫与蛇的故事,你们都没听过吗?”
韩飞连忙拱手,“末将失职。”
纪元敬脸上更是一阵青红。韩飞故意不说吴锦宜的身份,只说“那女子”。
楚王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圣上的妃子,到了他这儿就成了“阿猫阿狗”……这叫他往下还怎么接话?
“罢了,王妃心善,总不能拦着,若惹了麻烦,再给她收拾干净就是。别坏了她的好心情。”萧煜宗语气随意,他眼里似乎只有他的小王妃,“在哪边的厢房,看她可需要什么东西。”
“这边。”韩飞领着路,就要请楚王移步。
纪元敬等了这么好久,才把人等来了,他哪儿能顾着自己的面子,再让楚王就这么从自己面前走了?
“王爷!”纪元敬上前一步,挡住萧煜宗的去路,“不看我的面子,就当是看我爷爷的面子。”
萧煜宗轻哼一声,“若不是老侯爷还在京都,你能好端端站在这儿?”
纪元敬连忙拱手弯身,“是是……”
“老侯爷知道你带着萧珩的嫔妃来淮安?”萧煜宗问。
纪元敬脸色更是讪讪,“爷爷不知道,知道非要把我的腿打断……”
萧煜宗点点头,“是亲爷爷。”
纪元敬脸色讪讪。
“我不生气你来,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不该逼迫她。”萧煜宗语气淡淡,神色却很冷。
纪元敬抿了抿嘴,“我并非有意,不过是情急……”
“这话你糊弄谁呢?”萧煜宗冷笑一声,“情急之下,所以带了萧珩的妃子来淮安?那你还真是急。”
纪元敬一下子噎住,说情急之下求王妃救人,还像回事儿。
情急之下,带了昔日同王妃有姐妹情谊的妃嫔来……这分明是蓄意,有打算的,怎么能说是情急?
“圣上是真的知道错了,否则也不能叫我来。”纪元敬小声说道。
萧煜宗皱了皱眉,“这话先不说,我去看看王妃。”
纪元敬怔了一下,错愕看他。
王爷一进院子就开始问王妃,感情不是故意揶揄他,说给他听得?他是真的在担心她?
这可是他的地盘儿,他暂住的府衙,他的王妃能受了谁的欺负?护着眼珠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萧煜宗走在前头,纪元敬迟疑片刻,提步跟在后头。
他们刚进了厢房的院子,就听见厢房内传出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
女人哭得这般惨烈,往往会叫男人无措是从。
萧煜宗脚步一顿,他后头的众人都连忙原地站住。
只听厢房里女子边哭边说,“我爱惨了他有什么用?他若是顾惜我,顾惜我腹中孩儿,就不会叫我来淮安,就不会叫我来求你!”
“我是有多大的脸面?竟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叫你看我的薄面吗?瑶瑶,你说,我怎么办?我不肯下车,便是觉得无颜见你……”
严绯瑶听着她悲声哭着,神色不变,手里的动作更是从容不迫。
十几根细长的金针,她逐一捻入吴锦宜的穴位。
留针之际,她垂眸看着床榻上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吴锦宜,“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吴锦宜哽咽中,使劲儿挤去眼里的泪,怔怔看着她。
严绯瑶抿了抿嘴唇,“你说的很明白,我以为你也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知道我不可能因为你来了淮安,就劝王爷退兵。你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吗?”
吴锦宜张口结舌,厢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看来你并没有完全想明白,或者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严绯瑶看着她身上颤动的金针,“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叫王爷就此退兵江南,划江而治,不可能。萧珩一再逼迫,招招要取王爷性命,王爷本顾念着亲情,尊着君臣之礼,念着他是叔叔,是长辈,已经再三忍让了。再深厚的情谊,不能是剃头的挑子,一头儿热吧?”
“瑶瑶,我不是来劝你,也不是来奢望叫楚王退兵的,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吴锦宜急切说道。
“道歉?”严绯瑶歪了歪头,“为什么事?”
“为这所有的冲突,为从一开始闹出的不愉快。倘若当初我们在寿昌宫里的时候,我们没有和纪小姐发生争执,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也许你已经成了圣上的妃嫔,又或者圣上根本不会遇见你……不论哪种,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吴锦宜急声说道。
严绯瑶诧异的看她一眼,“你这论调,我听着耳熟。”
吴锦宜目光*的看着她。
严绯瑶哼笑一声,“像是梦里听过,有人就是这么攻陷我,让我觉得这一切的战乱都是我的错。好像只有我‘以死谢罪’,才能弥补这一切。叔侄的纷争,朝堂的动荡,都是因我而起。”
吴锦宜连忙摇头,“瑶瑶,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绯瑶哈的笑了一声,“我没那么自信,‘红颜祸水’这么大的帽子我还戴不起。若不是因为人心不足,人为自己的私欲贪婪,就是西施、貂蝉来了,他照样能不为所动。”
吴锦宜一怔愣怔,“瑶瑶你在说什么,什么西施、貂蝉……”
她话音未落,门口却是“咣当”一声巨响。
吴锦宜吓了一跳。
萧煜宗冰冷的声音从屏风外头传来,“瑶瑶,好心也得看这人配不配得你的好心,别什么人都救,回头还让她反咬一口。”
吴锦宜脸色腾地一红,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眼底有尴尬,也有惊惧。
“不冲大人,冲着肚子里的无辜小生命,也应该救这么一次。”严绯瑶笑了笑,目光却是直直落在吴锦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