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他有病-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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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锦宜脸色腾地一红,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眼底有尴尬,也有惊惧。
“不冲大人,冲着肚子里的无辜小生命,也应该救这么一次。”严绯瑶笑了笑,目光却是直直落在吴锦宜的脸上。
她是在回答萧煜宗,却也是在提醒床上的人,“前头若是万丈深渊,就要懂得及时悬崖勒马。”
第465章 你们男人是有病吧?
“还来得及吗?”吴锦宜立即问道,“瑶瑶,姐妹一场,不看你我情分,只冲着你心里的良善,冲着许许多多像我腹中孩子一样无辜的性命,你告诉我,如何悬崖勒马才能挽回这一切?”
她眼目灼灼,表情恳切。
严绯瑶拧眉琢磨片刻,“晚了。”
她抬手开始取针。
吴锦宜又哽咽落泪,“难道人犯了错,就没有悔过的机会吗?错了就一定要死吗?”
“不一定要死,”严绯瑶把针扔进针匣,“但一定会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学到教训。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他是谁。”
“你何至于这么冷情呢?过去还在寿昌宫里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纪玉婵那么针对你,那么害你,你都可以既往不咎,可以放过她!为什么现在你变得这么刻薄?”吴锦宜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严绯瑶。
严绯瑶垂眸笑了一声,“对,我现在就是这么刻薄。”
她拿起针匣,转身离开。
青黛上前对吴锦宜和她的丫鬟挥了挥拳头,“说话前还请过过脑子!一边救你,还一边被你骂刻薄,也是我家小姐脾气好,若是我,一顿胖揍,哪儿来的把你打回哪儿去。”
吴锦宜垂眸落泪,她的丫鬟吓得不敢作声。
严绯瑶出门与萧煜宗并肩而立。
他侧脸看着她的神色,伸手轻握住她的手。
“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低声笑说。
严绯瑶皱眉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我刻薄?”
“胡说八道!”萧煜宗轻声斥道,“你看我是聋还是瞎?”
“不聋不瞎,那有什么可好奇的?”严绯瑶语气有些冲。
她与萧煜宗说话,尚且这副口气,一旁想与她搭讪说话的纪元敬,立时退了一步,缩了回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姑娘在京都的时候乖巧呆萌……如今却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啊。
萧煜宗看了纪元敬一眼,旁若无人的牵起严绯瑶的手,与她一同往前头府衙里走去。
他边走边问,“你当真是因为阮万青一家的血海深仇?”
严绯瑶皱了皱眉,“为什么真的要紧么?”
每当她说这话,甚至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都察觉到,她有些紧张,有些慌。
她心里似乎有什么恐惧的东西……她却不愿说。
“不要紧,但我想告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天无绝人之路。”萧煜宗声音平缓镇定,颇有安抚人心的味道。
严绯瑶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紧紧盯着他,“真的?你真这么想?”
萧煜宗微笑点头,“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担心我?”
严绯瑶心头剧颤……她是啊!她是在担心他!
虽然停留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只是一个梦,但她想起梦里的画面就无比的惊恐。
她的萧煜宗啊,是那么镇定,那么自信,那么骄傲的男人……他怎么可能颓然如活死人一样,坐在那样幽暗肮脏的监牢里。
她清楚的记得,当她看到他那副绝望的样子,看到那硕大的老鼠啃咬着他,他都无动于衷时……
她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都碎了,崩裂成渣。
她如今回忆起严家人,人头落地时,她都能够坚信那只是梦,她都没有那么惶恐绝望……
她看着萧煜宗,萧煜宗也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他终于看到她张了张嘴,以为她压抑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要向他倾吐之时。
她摇摇头,“没事,王爷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至今还无败绩的楚王爷呀,我难道不是该为别人担心吗?”
萧煜宗哭笑不得,无奈看她。
那只是她的梦而已,她总不能告诉萧煜宗,因为梦里的情形,让她太害怕,所以为了避免梦境成真,她才要采取如此强硬的态度吧……
爷爷说过,当一些事情无法解释的时候,就要沉默不言,不用期待别人的理解,只要坚持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严绯瑶正在切实的实践爷爷这话。
从京都来的说客被安排在了府衙的厢房里。
除了吴锦宜情况危急见红之时,见到了严绯瑶与萧煜宗,之后她与纪元敬都没能再见到这两人。
吴锦宜叫丫鬟请来了纪元敬,她这会儿还没起身,苍白虚弱的倚靠在床榻上。
纪元敬是男人,守着礼仪,坐在屏风外头的椅子上,“吴婕妤不必着急,楚王并非外界传言的那么狠厉不近人情,他其实……”
纪元敬回忆着他与楚王相交的过往,嘴角不由溢出一抹笑来。
“他其实是很仁义的人,圣上是他亲手扶持,虽说年纪相差不大,但对于楚王来说,圣上就像他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你看哪个父亲会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拉下马?好好劝劝,事情不是一定要鱼死网破的。”
纪元敬话音落地,吴锦宜就猛咳起来。
“我是该说纪小侯爷太乐观,还是太天真?”
纪元敬面色一僵。
“你只看到楚王过去有仁义,有亲情,可如今呢?”吴锦宜长叹一声,“楚军已经渡江,听楚王妃的意思,事情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说起来……楚王妃的性情倒是变了……”纪元敬小声嘀咕道。
“我去求她,求她给指一条明路!哪怕把淮安以南,都割让给楚王……”吴锦宜用力说道。
纪元敬闻言心里有些怪怪的,他起身劝道,“我们虽是圣上的说客,但也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想,才能劝进他们心里,找到问题的症结,方能解决问题。吴婕妤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要操之过急。”
“你也说了,楚王妃的性情变了……”
“你误会了,”纪元敬赶紧解释,“我并非觉得她变得心狠,从今日那么多人相劝,叫她不要动手救你,可她却还是没有退让,硬要把婕妤及孩子救回来就可以看出,她是变得果断,且恩怨分明了。过去的她有些愚善,有些优柔寡断……”
“呵呵……纪小侯爷竟怎么看她都是好的!”吴锦宜忽而嗤嗤笑起来,“你们男人是有病吧?都看她是好的,她怎么做都是对的……楚王如此,圣上如此,就连纪小侯爷也是如此……”
她说话声音小,含混不清,带着冷嘲的笑和几分哽咽。
纪元敬并没有听清,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便没有再问。
“吴婕妤还是好好休息吧,不要忧思过重。劝说的事情,我自有打算。知道王妃对婕妤还念着旧情,我也就更有把握了……”
第466章 我遵照惯例,不杀你
倘若吴锦宜肯听劝,便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儿。
说不定还真能如萧珩所愿,划江而治。
但天地之间的事儿,都是瞬息万变的,所谓的“蝴蝶效应”,大约也可指,某人、某一刻、忽然生出乖谬的念头……
严绯瑶还在睡梦之中,她睡的不太踏实,梦里她在打仗。
一身骑装的她,手握长枪,*与沙场,往来杀敌,骁勇无比……
不用深思也知道这梦离谱,她根本不会用长枪,连大刀都耍的不好。但有萧煜宗的气息在她身边,好似挨着她,她就能变得厉害,变得勇而无畏。
她正大杀四方,耳边突然传来“呜呜”哭声。
她心头一紧,睡梦中,眉宇也不由蹙在了一起。
“呜呜”的哭声越来越大,她拽过被子蒙住头。
“瑶瑶,你不是狠心之人,为了天下苍生,求你收刀入鞘吧!”女子的声音并不尖利,却犹如魔音灌耳。
严绯瑶蒙了被子,却蒙不住哭声钻进她的耳朵。
身边人一动,她立即掀开眼皮。
眼见萧煜宗要下床,她伸手拉住他,“你做什么?”
“吵得人不安宁,既然已经决定要北上,就不必顾忌那么多,犹豫不定,只能折损士气。”萧煜宗面色平淡,“我叫人把她送走。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严绯瑶也从床上坐起来,“昨日才给她扎了针,要走也等明日吧。”
“旁人都是当面笑,背地里狠。”萧煜宗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倒好,反着来。当面语气坚决,说的那么果断绝情,背地里却还替她操心,替她心疼腹中骨肉?”
严绯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职业病行不行?我今日给她配置一些保胎的药,制成蜜丸,叫她带走,路上可以服用。这样即便路上奔波,我也仁至义尽了。”
萧煜宗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的摸摸她的头。
天还不亮,夫妻两个也不着急起身,说了话又平躺在床上。
萧煜宗原本心静如水,但这会儿人已经清醒,又有温香玉软在身边,他便不由的心猿意马。
他侧身,手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他低头找到她的唇,轻轻压上去……
外头的哭声却越发清晰,“瑶瑶,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最是仁爱之人,你怎么仁心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瑶瑶,你起来啊,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劝王爷退兵……”
萧煜宗听得烦躁,女孩子甘醇香甜的味道,叫他愈发不能忍,旁人竟这样逼迫她,便是一点点委屈,他也不忍心她受。
现在这么大一口锅,竟当着他的面,甩在她身上?
“萧珩真是好样的,武力打不赢,竟然想出这么厚颜无耻的办法,叫女人来哭?”萧煜宗掀被下床,“我这做叔叔的,倒是跟着他长见识了!”
“让她哭嘛,等她哭够了,叫青黛把她送回去就是了。”严绯瑶伸手拉住他。
两人还未更衣,便听见院子里煞是更热闹了。
噗嗵,竟有人跪在了吴锦宜的旁边,膝盖落地这一声,听着都疼。
“砰砰砰……”那人一跪下就开始磕头。
“沈影沈然最近都干什么去了?住在临时的府衙,守卫也不能这么松懈吧?内院居室,什么人想进来就进来?”萧煜宗正狐疑之际。
外头那人也哭开了,“求王爷王妃为下官做主,下官一家老小,一百多口,熬过了水患,熬过了瘟疫……竟没有熬过人心的贪婪嫉恨!他们哪个不无辜?他们犯了什么大错?一百多口,一夜屠戮殆尽……下官欲尽孝,亲长被杀。下官欲尽慈,子孙全死……留下官一个人在世,若不能看着这世道被拨乱反正!若不能看到那凶残暴戾的政权被推翻……”
男人很少大声哭,但那只是未到伤心处。
男人放声悲哭的时候,竟比女孩子哽咽的声音,更叫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阮万青悲鸣的声音,比吴锦宜的哭声,更有感染力。
“若不亲眼看到……下官死不瞑目!下官家里一百多口人死不瞑目!江都郡决不罢休!”
吴锦宜的哭声已经不听闻了。
她想哭,但哭声没有阮万青的悲切,言辞也没有他那么发自肺腑……
她扯着百姓的大旗,但其实图谋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利。
百姓究竟想怎么样……她并不知道。
但阮万青哭得就是私情,他毫不遮掩自己全家被杀的悲痛,而且他似乎也就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支持楚王的百姓……虽眼下苦,但那些百姓似乎愿意吃这一时的苦,看着改朝换代……
“再哭下去,我担心阮郡守的头会磕烂,两个人说不定哭着哭着还要打起来。”严绯瑶摇头说道。
萧煜宗起身要吩咐人把他们赶走,“府衙内院,成菜市口了。”
严绯瑶却拉着他,“你不要出面,这恶人叫我做吧。她不是句句针对我吗?我岂可缩到后头?”
“你本来就应该躲在我后面。”萧煜宗看着她说。
严绯瑶摇了摇头,“我得成长,你不要挡着我阳光。”
她唰的披上衣裳,踢上鞋子,阔步出门的样子简直帅极了。
萧煜宗一时欣慰,又觉心酸,他倒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才叫她如此迫切的想要自己成长起来?
难道他像是很不靠谱,叫人觉得靠不住的男人吗?
萧煜宗茫然中,略微郁闷。
但他的小王妃已经自己去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吴婕妤起来吧。”严绯瑶没有看跪在一旁的阮万青,也没拦着他磕头。
她却是弯身搀扶吴锦宜。
吴锦宜脸上一喜,“我就知道,瑶瑶你不是心狠之人。”
“我乃楚王妃,按辈分算,是你婶母。你称呼婶母,是显亲昵,称呼楚王妃,不算你失礼。”严绯瑶淡淡看她,“你口中的,是什么称呼?”
吴锦宜脸色一僵。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严绯瑶微微一笑,“不错,我不是心狠之人,我遵照惯例,不杀你。你收拾东西,天亮就启程吧。”
吴锦宜大惊失色,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都怨旁边的男人!她一个女子在这里哭,他一个男人哭什么哭?
“阮大人也起来吧,此次北伐,不为你家仇,也不为任何人的私仇,乃是——大势所趋,天意如此。”严绯瑶语气果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阮万青舒了口气,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
楚王妃亲率大军,渡了江,他就知道,这事必然成就了。
“今日来哭诉悲情,下官不是为了逼迫谁,下官就是想看看,京都来的说客究竟有多么的厚颜无耻。”
第467章 改变,谁也别委屈
吴锦宜脚步一晃,险些没站稳。
严绯瑶却伸手扶着她,笑眯眯说,“阮郡守不是说你呢。”
吴锦宜脸色更是尴尬难看。
阮万青冲严绯瑶拱手施礼,后退离开。
吴锦宜张嘴又想喊“瑶瑶”,但心头一阵阵尴尬难堪。
这种难堪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严绯瑶已经果断开口,“来人,备车马,不用等天亮了,现在启程也能看见的见路。”
“瑶……王妃,真要送我走吗?这是你我之间的诀别了吗?再见面就是战场之上,生死之间了吗?”吴锦宜攥着她的手,异常用力。
严绯瑶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愿望?”
吴锦宜一僵……怎么有种交代遗言的感觉。
“你……”
“我坚信,我们是站在天意一边的,而非天意站在我们这边。你懂我的意思吗?”严绯瑶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贤士择正道而从。不是楚王要谋夺皇位,而是天要亡萧珩。”
吴锦宜怔怔看她,“你以前……”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以前是什么样,有什么所谓呢?”严绯瑶笑了笑,“人要往前看,别纠结于过去了。我以前就是很纠结的性子,才叫自己活得很辛苦。”
她轻轻拍了拍吴锦宜的肩膀,“作为昔日的闺蜜,我劝你一句,既然心存怨气,并不甘愿,就要改变。”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锦宜愣愣的,心里还怀着一份骐骥,以为尚有转机。
她来的时候,萧珩跟她交代了,说能不能劝楚王退兵,关键之处就在严绯瑶身上。
萧珩已经命人打听了,在楚军之中,楚王妃的威望不低于楚王。
在江都郡的府兵当中,楚王妃的威望甚至略高一头……
如此情形,无非是严绯瑶在江都郡赈灾的时候,治病救人,声名远扬。
另外就是萧煜宗故意抬高她……
萧珩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冷笑说,“以前怎么都没看出来,叔叔竟然是这么重情的人。世人对他的误解太大了,还说他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