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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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两次闭而不见,周嬷嬷心里委实没底,费尽思量的猜测保不齐想偏了,不便跟元氏说,免得元氏又多想,事情看来该缓缓再议。
“翼王那里行不通,夫人不妨在殿下身上尽些心力。”周嬷嬷另想辙。“殿下的心一定要笼络住,夫人膝下无子。切不可因与殿下堵气断了夫妻多年的情分。”情分有没有自身最清楚,自己做为元氏的陪嫁嬷嬷能提醒的绝对要做到。失了主子做奴才的还会有好日子过吗?答案是否定的。
周嬷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得最为清楚明白,大皇子对元氏已经产生了厌倦心理,想挽回不太可能,她只能劝慰元氏想开一些无论如何一定要坐稳正妃之位,装都要装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来。
“别说了,你不是没看到殿下对我的态度,我又不瞎怎能看不出。”元氏已对大皇子彻底失望。
“可眼下……”周嬷嬷不无担心道,“夫人要为自己打算,不为自己还有小姐呢。”
“有元贵妃压着没什么好怕的。”元氏不认为大皇子有能力休了自己,再不喜自己背后的家族尚有价值,看在利益上大皇子不能做的太绝。
周嬷嬷叹气,不再劝,元氏的话不无道理,可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隐隐有点不舒服。
“下去吧,我累了。”元氏想一个人呆会。
“是否现下送信给老爷,告诉一声事情没成,看能不能另想办法?”周嬷嬷小心探问,消息不立刻传回去,元贵妃那里又该不高兴了。
“你看着办吧。”元氏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问,更不想思考将来。
“是。”周嬷嬷退下去送信。
隔天朝中太医终于有了动静,先前因林家的事御史言官被扣了个听信谣言不经查实论罪的大帽子,和宁公主事起之时不是没有人蠢蠢欲动,碍于之前事出不利,吸取教训特地下了很大力气去查实,至此晚了几日,得到的结果虽然不怎么合意,算是聊胜于无。
言官此次上谏声讨,并非站在翼王这边,翼王之于言官虽谈不上洪水猛兽一词,却仍有极大的吸引力,你想啊,言官之所以被称为言官,就需敢于上谏,说一些忠言逆耳的话,以此来博得千古流芳的好名声,当然真正能够千古流芳的言官至今未有一人达成,是以这个至高无上的目标成为了言官大军的必生追求。
翼王如今是朝堂内外红极一时的人物,虽为女儿身不少官员又瞧不上眼,却稳坐亲王之位,要是能够扳倒翼王这棵处在成长期的小树苗,对于自己的名声双要再升一级,王爷的名头可比年龄或是本质更有看头。为自己为官生涯中平添这么一笔,立时感觉到万分荣耀。
和宁公主大张旗鼓的做法,另人格外不耻。站在言官的角度上看这种无视行径被淡化了,无非是两个女人在互相嫉妒打打嘴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借此事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谋取更多的利益。
再言之,和宁公主做得在过分也是皇上的长公主,身份上自比翼王这位异姓王爷高出不少,在言官眼里翼王在此事上根本没有辩驳的必要,事实清楚结果更不出所料。
和宁公主这件事,翼王算是受害的一方毋庸置疑,但是皇室为了颜面必然会从轻处罚和宁公主。顶多训斥加禁足两项做为事后处置的结果。而翼王呢,会仗着自己的身份,自己被和宁公主无故攻击的理由,要求有一个公正的处置意向,重点来了。言官站在和宁公主这边,对翼王坚持重罚一事上进行驳斥打压,致使翼王败北,即拍了皇上的马屁,挽回了皇室威严,又打击了翼王从中出了口恶气赚到了名声。一举两得多好。
要想从不利的一方转变成理直气壮的一方,有的讨教,言官要在有理有据上将事情整个翻转一下。解说成和宁公主为受害方,翼王仗势欺人不依不饶。
若非此次事件言官有信心确定皇上会如何处理,再度对上翼王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忐忑忑。
当朝臣有序的进入勤政殿,不少官员瞧见言官眼冒蓝光如饿狼般时不时扫向翼王的神情,怔愣当场,没眼花吧,言官怎么像打了鸡血似的热情高涨充满气劲,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言官过于外露的表情吓怕了一干朝臣,言官这又是要开仗了。这次的对象会是谁不言而喻,等了几日有部分好事官员已经等不及观一场盛世好戏。
也有不少朝臣对言官时不时的瞎折腾感到无力又无奈。只希望言官再度挖坑的同时埋自己就行,千万不要埋别人。上次的事就是一档很好的教训,要坑起坑可谓全军覆没好不凄惨。
真想躲着这帮疯狗远远的,太自以为是眼睛快长到脑袋顶上了,鼻孔朝天看人,好像满朝文武中就言官对皇上忠心不二,脸上贴满了忠臣二字,我呸,够能装的,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有碍观瞻。
大皇子沐昭这几日并不好过,自己的计划好好的突然蹦出来这件事,原本的谋算卡在了半中间,怎能不急。而翼王又不曾显露出向父皇诉苦的情形,一进挂在半梁上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和宁公主闹这一出,完全对不上自己的路子,也就是说沐昭的计划要暂时搁浅了,不能从和宁公主这件事上借到着力点与计划完美结合,就只能站在旁边看情况发展,期待着翼王在气急之下说点什么,最好连着大皇子府的事一并说了,省的自己干着急。
正式的朝议过后,言官急不可耐地将和宁公主一事摆到明面上,一开始只是陈述事实,想先确定一下皇上对此的态度,好做下一步打算。
沐昊宇点了点头道:“朕有所耳闻。”还在猜言官要憋到何时才动手,不曾想来的这么快。
言官一听有门立刻进言说:“为了皇室威严和宁公主一事上还望皇上从宽发落,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和宁公主当时处在急怒攻心的情况下,情绪控制不当对翼王有失言之举,实为不当,念在和宁公主初犯并非有意为之,整件事情算不上多严重,翼王因是明白事理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要么说言官个个是辩才,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更何况指鹿为马更是不在话下,句句埋着一个套子就等人往里钻。
言官所言句句踩在情有可原的理上,为皇室颜面着想,又不会太显得偏袒和宁公主的所做所为,只说从轻惩处,很好的给翼王递去了梯子,翼王要是能咽下这口气,顺梯子下了,这件事便就此提过,若不能那就是言官所言的不依不饶要与皇室声名对着干,不明事理不识大体不以大局为重,一心只图私利,其结果多受人鄙夷不屑。
言官正等着翼王气怒之下争辩一二,翼王就此在皇上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无忌惮较重跋扈,皇上再宠爱翼王也是有限度的,过了这条线越了雷池看翼王还能得意到哪去。翼王的位置极有可能在皇上盛怒之下摘去,这不正是言官想要达成的目的。
这个时候的言官眼底的笑意流露出来。明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沐瑾明暗暗讥讽言官用词多么的不确切,反过来用到和宁公主身上会更为合适,要么说言官令人生厌呢,浑身上下透出那股子阴险狡诈的小人气味,够叫人动杀心,一群颇为欠揍的家伙。
“翼王可有话说?”沐昊宇对言官的话心里已有推测,言官明显有针对性的话昭示了目的。
朝堂之上所有朝臣的视线瞬间集中在翼王身上,等待接下来翼王如何应对言官的刁难。
“一切听凭皇上做主。”汐朝直接将事情丢给最终裁定人。这种口水仗打一次就够受的,无需在费一回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满朝文武平静的心湖投下一块巨石,掀起了层层涟漪,正等着左右开弓祭出自己精心策划的说词与翼王分出个胜负,哪料翼王话音一落自己打好的腹稿彻底胎死腹中,为什么啊,翼王怎么就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直接交由皇上做主,以他们研究好的分析翼王秉性,不该这个样子!
不光言官惊得掉了下巴。现在还未回过神合上,就是其他朝臣一样被翼王突如其来的话震得眼珠子差点脱眶。
说好的舌战呢?说好的大戏呢?说好的……什么都不必说了,翼王的举动太出乎意料。给了朝臣一个措手不及。
“众爱卿可有说的?”沐昊宇了解自己的小女儿,言官预谋好的事情不会上演,汐朝不按常理出牌,更枉论按着别人铺好的路走,言官注定有口难言。
翼王都说由皇上做主了,他们这些大臣能有什么意见,本就不算大事,为的仅仅是看翼王态度,戏没看成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却未曾过分注重,皇上才是最后定论的人。
言官被翼王弄的这一出噎得够实诚。满心满眼的斗志被当头挨了一闷棍实在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都未料到翼王干脆利落连争辩一句的话未言,看上去并不在意和宁公主对其的无礼行径。一股怪异感爬上心头,眉头缓慢皱起,猜测翼王如此做为的可能情况。
“拟旨。”沐昊宇自得知事情已经做做出了决定,和宁死性不改一再让自己失望,该让她长长记性。
“和宁公主身为长辈对翼王言语污辱有失德行,翼王乃当朝亲王和宁公主对亲王不敬,出口恶言有损皇室威仪,疏于管教不知礼义廉耻,对小辈不慈,朕心中有愧。”沐昊宇内心平静无波做出最后裁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应以年轻气胜一时冲动为借口规避惩罚,今日轻易赦免他日再犯皇室威严何存。”
一听皇上先前的话朝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皇上不会真要拿和宁公主开刀吧?内心疑虑万分,面上分毫不显。
“废黜和宁公主身份禁足在府抄写孝经一千遍养养心。”沐昊宇面上看不出喜怒,语音平和听不出情绪,简简单单的剥夺了和宁公主引以为傲的东西,这比杀了和宁公主更狠。
朝臣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明明事情的结局不该如此,皇上不是应该站在和宁公主一边,怎么向着翼王,这般明显的偏袒差点闪瞎人眼,不禁有同样的心声,到底哪个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所有朝臣错愕不已的当口,只有欧阳烨一派淡然,他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虽说都是亲生女儿,仍旧有差别,可有可无的和最爱的那个,无论事情始末如何,偏向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没有朝臣反对皇上如此做法是否小题大做,本身和宁公主这件事上翼王最占理,和宁公主的所做所为在场朝臣心里门清,言官想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翼王不搭理,一个巴掌拍不响,言官没了用武之地。说实在的和宁公主是皇上的女儿,皇上如何处置朝臣无多置喙,皇上既然忍痛割爱,做臣子的没必要再为皇上添一分堵,皇上心里不好受,肯定会找发泄口,朝臣就成了最好的靶子,皇上想怎么整治你能叫屈吗,不能,只有受着。L
☆、第一百七十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律法无以震慑,抱以侥幸心里者,理应承担后果。”沐昊宇轻浅的话语声中夹杂着几分意味深长。
“众卿需谨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沐昊宇警告朝臣心里的歪心思少往出拿,不嫌丢人现眼。
“臣等铭记于心。”朝臣齐齐跪下喧呵,心里不乏多了几层思量。
沐昊宇微颔首,示意李德胜退朝,走前示意沐瑾明与汐朝来一下御书房。
“翼王更会迎合圣意。”一朝臣在皇上走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说了这么一句引人遐想的话。
“将问题交由皇上处置,翼王就不怕皇上当真向着和宁公主?”有大臣无以解析翼王冒险的举动到底意义何在。
“越是表现自己无辜,相应的反射出和宁公主的乖张,明晃晃打脸的行为皇上怎能不怒。”翼王巧妙的抓住这点,看似放弃争取公平,实则紧紧抓在手中,皇上这时有必要给出相对公平的评断。
“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翼王岂会不明人人皆知的答案。”有官员不觉得翼王真有那份城府,算计的面面俱到。
“不无可能,反正翼王赢了一局。”有官员感慨道,“和宁公主这算是被贬为庶人了?”
“看样子是这么回事。”一名官员插话。
“说来欧阳家够倒霉的。”有官员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刚娶了公主不到一年成了庶民,欧阳霖的驸马头衔看来是保不住了。”
“公主身份都没了,留个驸马之位摆着好看吗?”有官员嗤笑道,“欧阳家不知遭了哪门子邪,大事小情不断。啧啧真够精彩的。”
“估计是风水问题,娶了两任正妻几乎一样的下场,就不知欧阳霖日后会不会有再娶的意?”一官员对此好奇不已。
“圣旨下达和宁公主不知怎么闹呢。欧阳霖安抚都来不急,在弄回一个。丞相府非得翻了天不可。”女人的法宝要人命呦,一官员叹谓。
“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说有没有可能使皇上念及父女情义恢复公主身份?”有想法的官员不在少数。
“皇上金口玉言岂有食言而肥之理?”不太可能,有官员不信。
“一个公主不值得注意,以往公主均为和亲的人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做父亲的搅和进女儿家的家务事当中,相比之下这等惩罚算是轻的。”有官员道出自己对整件事的看法。
“言之有理。是我等短视。”显些忘了有这回事,要怪就怪和宁公主太张扬,皇上当初不惜许诺和宁公主下嫁欧阳霖,都觉得皇上对这位大公主颇为看重,哪料碰上翼王,连一个回合没走下来就挂了,啧啧,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宫中消息传得最快,当淑妃得知女儿闯下大祸被废去公主身份。失手打碎了一柄玉质莹润的玉如意。
淑妃曾在之前有听闻女儿在外与翼王争锋相对了一回,闹得有点丢脸,却未曾想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后宫的妃嫔对此事大多听个乐子。没别的想法,不就是个公主嫁为人妇身份早已不同,做事还这么没头脑,现在的下场只能说自作自受。
元贵妃漫漫品着茶,对皇上的处置方法非常乐见其成,因为她觉得凤印会重回自己手中,现今和宁公主做了蠢事失了皇上的宠爱,淑妃能倚仗的不正是和宁公主,没了公主身份变成平民。淑妃还有什么立场抓着凤印不放。
眼前光景大好,元贵妃耐心的等待和宁公主接旨后大闹一场。激怒皇上,自己就有机会重掌后宫。
元贵妃的美梦注定要化为泡影。沐昊宇压根没想过重新让元贵妃执掌六宫,好容易找由头摘了元贵妃的职,哪能再给自己找麻烦,淑妃说来有教养不当之过,问题算不得多严重,保留了淑妃现今手握的权柄。
元贵妃什么样的心思,沐昊宇在定下和宁公主罪责时已经考虑到某些不安分的人从中浑水摸鱼的行径,为防止元贵妃的企图心,做好了充分的谋划,不能因此事拨乱了自己辛苦布置好的棋局。
沐瑾明进入御书房说的第一句话是:“旨意谁去传?”他突然非常想看到和宁公主的狼狈样。
“你要去?”沐昊宇好笑的看向喜欢凑趣的小儿子。
“当然。”沐瑾明说得很是理所当然,他就是要看和宁公主的丑态,谁叫和宁公主嘴上没把门的犯到自己手上。
“其实我更想知道和宁公主能否稳做欧阳家长房嫡妻之位。”沐瑾明更喜欢欧阳霖能做出一件另和宁公主痛不欲生的事,以达到落井下石的目的。
“欧阳烨会提醒自己的儿子远离和宁。”沐昊宇对欧阳烨的处理手段有些了解,“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