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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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莫暴露了身份。”绝不能让翼王拿了李家的把柄,不出面最好。李奇阻止儿子的肆意之举,警告道。“刀剑无眼翼王要是被逼急了恐有拿你当人质的可能,安心的等着消息。”杀人要比抓人容易的多。
“好吧。”李然希望破灭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腹部被踹一脚的地方隐隐作痛,刚才只顾着说话忘了这茬,现在闲下来顿时感觉到,疼的直吸气,大骂狗东西不长眼。
李奇自沉思中回神。听到儿子咕疼。关切道:“去找军医看看,别是被伤到了脏腑,莫大意不当回事快去吧。”对于仅有的又颇为看重的嫡子。李奇放了太多的关注在儿子身上,至于府中的两个不成气的庶子只当是下人。
“哦。”经父亲一提突然感觉伤处疼的更厉害了,不知是否心里原因,看来耽搁不得。李然别过父亲去找军医看看,糊贴膏药解解痛。
李奇长出口气坐下来。突兀袭上脑间的钝痛激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疼,指腹按压着暴起的太阳穴适当缓解。
无论翼王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李家绝不允许他人染指,李奇要保万一。只因翼王的行止颇为怪异,说走就走不像是为借兵绞尽脑汁,还是说自己的推脱之词让翼王有了厌恶之心。不愿在这里继续耗下去等一个未定的结果,转投他处?命令即下已没有后悔的余地。
李奇不惧丞相府更不惧皇位上现坐的毛头小儿。实在不行他亦可以改换门庭投在大皇子门下,做个拥立的大功臣,李家将会世世代代繁盛下去,或者得以请个恩旨李氏族人牵入上京生活,边关早已呆够了。
盘算着今后的打算,紧绷的心得以放松,李奇琢磨翼王的死完全可以做为投靠大皇子的贺礼,没有了翼王从中作梗,户部便可重回大皇子之手,没有了翼王手持御赐之剑的压制,大皇子一派的行动或可更为顺利。
翼王之死牵扯重大,丞相府损失一名朝中有权力的嫡女,其中大有文章可做,如果利用得当将所有的过错推给新皇,君臣离心离德,屁股底下那张椅子该烫的坐不住了吧?
有利可图的事李奇不惜一切代价去做,为了自己为了子孙更为了李家赌一把又有何妨。
李奇心下大定,思绪回到刺杀上面,一定要让翼王插翅难逃。
汐朝一路上不急着赶路,因为她不确定李奇父子是否惊怒派人追来打回场子。
“主子,后面有人追来,人数不少。”垫后的暗卫前来禀报。
汐朝看向四周的环境,有一片林子,虽然落光了叶子的树杆有利于躲避,当下下令分开行动,一半人进林子隐藏伺机而动,剩下的按正常路线走。
不一会后方传来马蹄声,汐朝一行人慢慢向前等着追兵上前。
马蹄声渐近,直至看到马上的人影,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提着刀高喊着不堪入耳的话,上来冲着亲卫挥刀刺剑,没有一个停下来表明身份。
见此,亲卫也不客气,银光般的利刃出鞘,嗜血的可望蒸腾,留意过人数不足一百,留下一半人保护翼王,剩下的人冲上前去与之交锋。
汐朝在前方勒马停驻,视线移向交战双方,眸光阴沉可怕,下达命令格杀勿论,不用留下活口审问,因为李氏父子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一时血腥气散开,亲卫的能耐毋庸置疑,对战一群乌合之众要是输了枉费在暗卫手下训练多时。
既定的结局,满地的尸体残血断臂,马匹惊动的嘶鸣声嘈杂一片。
“主子,后面又来了一队人马,人数比我们略多。”注意到情况的暗卫不敢耽搁。
打头的这批是来试探虚实,为的怕是后面的援兵及时赶到,他氏父子已有致自己死地的险恶用心,好,来的好,汐朝下达命令准备交战,与藏在林中的亲卫形成合围之势。
不多时声由远及近,待看到来不及收拾而触目惊心的尸体后大惊,顾不上多余的猜想,翼王的兵力已经满身肃杀的冲过来,激战一触即发。
打的正火势,此次一批人中颇有几个有头脑的,眼神直冲着翼王而去,谁让翼王那般显眼且柔弱,说到擒贼擒王翼王正是活靶子软脚虾,因此次任务以拿下翼王为主,是以变换形势且战且迫近,目露凶光,没有察觉翼王一方人数上的不同,心中正高兴自认为会赢。
汐朝目光渐冷,眼中凝聚寒霜手握剑柄等着不开眼的往上撞。L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久没有尝到噬血的滋味,汐朝埋藏于心底的好战因子得以充分击发唤醒,加入这场血的洗礼。
刺杀者跟本不知道翼王会武,对翼王本身掉以轻心,下场可谓死不瞑目,瞪大了双眼不明自己为何看到一股血线自自己颈间勃然喷发,死亡一词完全感受不到。
所有人加入战局,有速战速决之意,翼王的突出表现完全惊住了刺杀者,他们一边抵抗心下开始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在亲眼见证同伴死于翼王手中剑下,再多的茫然已无处可表,一个怔神间付出惨痛的代价。
刀光剑影残酷异常,两方人马都有些杀红了眼,亲卫正处于上锋,死伤的敌人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不知从何处射出的箭矢直指翼王而去,有亲卫察觉挥剑去挡,将箭矢拦下。
汐朝微蹙着眉派出暗卫去寻四周隐藏的弓箭手,斩杀放冷箭制造伤亡的人,包围圈在一点一点缩小,刺杀者眼看后继无力,有了逃跑之心,却被阻了所有的退路,心下焦躁不安暗骂翼王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殊死顽抗,在死亡笼罩的阴影下人的潜力豁然暴发,想着进也是死退更无路可走的命运,搏上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刺杀者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报着死志的敌人搅得亲卫很是头疼。
好容易解决所有的敌人,刚舒口气的功夫意外发生,防不胜防并非对着亲卫去的而是直奔翼王。
在汐朝觉得尘埃落定之时意外临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暗器直扑面门,身边护卫自己的红蕊等人闪到面前抵挡。万万没有想到暗箭是自后方射出,三只箭矢破空而来,汐朝纵然有所察觉抬手用剑去挡也难免有避而不及的那一瞬。
一只羽箭直入左肩死死嵌入肩骨,力道之大不免闷哼出声,所幸其余两只箭在接近面门时被挡下,不然射中的怕是死穴。
“主子!”红蕊回身去顾已然来不急。
牵着缰绳的左手死死攥紧,因锥心刺骨之痛而落下大滴大滴冷汗。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汐朝强忍了下来。
红蕊察看伤情刚想削掉箭羽被主子阻止,只听主子说留着有用。
汐朝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如何,只道:“箭已入骨怕是不易擅动。此地不宜久留,进城要紧。”
汐朝已无力驾驭身下的马,命清理暗中敌人回来的暗卫留下一人同骑。
小心翼翼松开缰绳,缓缓向后靠在暗卫宽厚的胸前。长长的吐出口浊气,些微的颤动都会千万伤处的撕扯。眼下无法只得忍着。
右手按住左肩防止箭尖近一步深入,在听到红蕊汇报亲卫情况后下令出发。
亲卫中不乏受伤者需要救治,好在并无伤亡,伤处简单处理不至于致命。汐朝松了口气,舍不得手下亲卫折损。
安抚好坐下马匹,抖动缰绳按预定行程前往不远处的临城。激起的肃杀血气慢慢沉淀,脸上的面容不在僵硬。表情鲜活起来,比之真正的战场拼杀差的太远,好在没有给自己丢脸,真正死在这帮小杂碎手中那得多难看。
一路上无人开口,沉默的前行到了城中他们便可真正放松,好好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城门官兵见之满身血污的一行人未及阻止,在见到象征身份地位的令牌后心下一凛恭敬退到一侧,垂手而立浑身上下寒毛直立,乖乖这是群极不好惹的家伙。
城在事先包下的整栋客栈起到了作用,一行二百多人被妥善安置,请大夫的请大夫,抓药的抓药,备饭的备饭,楼上楼下里里外外进出不断。
路上曾有不少百姓见之这一队染血的人马,虽有好奇却知非善类纷纷避让紧守口风,生怕一句话得罪不该得罪之人身首异处,边关城镇不比内城,乱的很尤其是开战后更是人心慌慌,唯恐敌军或是外族趁机打来,路上行人个个行色匆匆没了往日的平和欢乐,整个城中弥漫着浓重的沉云。
匕首划开左肩衣衫露出整个肩膀,箭矢刺入处鲜血仍在不停的溢出,观颜色正常还好箭矢上未涂毒,此乃万幸。
红蕊带了城中的老大夫前来,大夫在细致检查伤处后抚着白须沉吟,片刻后道:“刺入的太深力猛正对肩骨造成伤害,若要拔出一些准备必须,现下手中药材不足需回去另配。”
“而且箭矢尚不知是否带倒刺,难度比之一般箭伤更胜,观伤者面貌穿着定然不凡,大夫不敢贸然出手,提议再寻一名专治箭伤的老手来,确定箭矢的特性,才好动手万一拔箭时血流不止命保住了一条手臂便也废了,难免被伤者追责。
红蕊在征得主子的意带着大夫回医馆抓药,自己按大夫所言去寻另一医馆中的大夫。
出了重金请到坐堂大夫出诊,红蕊正要去接之前的大夫,恰好对面铺子走出一人,两人抬头撞了个正脸。
“你……”红蕊看到熟人心下大惊,按道理此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不禁寻思起此人来意,不得不往坏处考量。
“红姑娘。”对面之人诧异于眼前的女子,又见女子身边的大夫大致猜到一二,问,“你家主子出事了?”
红蕊皱眉正考虑该不该如实相告,不过转而一想此人想要弄清楚整件事的始末不过片刻即可查清,再有他与主子刚结盟算是合作盟友,应该不会害主子吧。
男子正是燕苏意,未曾想过这么快见到翼王身边的侍女,侍女在此又一副焦急模样显然发生了意外,原以为翼王好端端的坐在平南大将军那边,真是太巧了。
看得出红衣女子的迟疑,燕苏意自知自己在此现身被怀疑,于是解释道,“在下没有恶意。你家主子该等急了,有事容后再议。”
红蕊收起心思问燕苏意是否要见主子,她还要在接另一名大夫。
燕苏意自然要过去看看翼王如何,自己的盟友这个时候受伤千万不能出意外,尤其是危及生命之事。
进了客栈,燕苏意敏锐的发现,楼内来回走动的男子训练有术。一身染血的衣衫分外惹眼。从中判断翼王一行人在来的路上遭遇伏击,不过他对这些强劲的护卫满是兴味,翼王身边果然藏龙卧虎。
上得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只见床上坐靠着面色苍白衣衫零乱县城有多处血迹的翼王。
“主子,燕公子来了。”有外人在场红蕊没说的太清晰,燕苏意虽贵为皇子。燕姓为国姓,一般人用不得。但是那是在燕国,而非沐国,如此称呼并不为过。
“你受了箭伤。”燕苏意见到形容狼狈的翼王略有惊讶,目光一扫发现翼王左肩上刺入的箭矢。微皱了眉,翼王这伤不好处理,怪不得要请两名大夫。
燕苏意自知眼下拔箭要紧。时间一长箭尖与皮肉粘连便不好处理,是以敌机的退到一边。
红蕊顾不上燕国皇子。忙去叫热水备参茶,烈酒烛火。
“请小公子躺下。”大夫浸了手仔细察看伤处与之前的大夫商讨拔箭的方法。
燕苏意听到大夫说箭刺入太深已入骨时心下骇然,投注在翼王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深沉,箭射入的是左肩如果是别处以此深度恐怕难逃一死,是谁想要翼王的命?
左肩的伤即便治好,也会留有后患,皮外伤可养好入骨的怕是不能保证,翼王的左肩恐有损伤再不能一如从前自如,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也是一沉重打击。
汐朝躺在床上左肩向外,便于大夫施为,对大夫所言之事面不改色,拒绝了使用麻沸散,不是她逞强好胜不愿示弱于人前,而是肩处的伤关乎神经,药量控制不准很有可能失去左肩的知觉,从而影响到左手的灵活,别问她如何知道,脑海中自动冒出赏识,宁愿忍受强大的痛楚也要确保日后的使用。
“主子!”红蕊劝道:“剜肉锥骨之痛常人所不能忍,还是用麻药吧。”心疼主子不忍主子受苦。
“于日后不利。”汐朝气息略急,感觉到左肩跳动的经脉示意图红蕊不必在说。
“请这位公子接住小公子,避免在拔箭时乱动。”大夫对坐在桌边的燕苏意提出要求,大夫自觉此人与小公子熟识,且男子的力道要比自己和那名红衣女子大,由此开口。
燕苏意闻言起身直至床前,与翼王的墨瞳相对,“得罪了。”终归翼王自身是女儿家,男女授受不亲总该避讳。
汐朝点头默许,燕苏意坐在床边翼王头所处位置,上手按住翼王双肩,小臂肌肉鼓胀蓄势待发,一旦拔箭时翼王有抬身之意向立刻死死按住。
拔箭的过程非常血腥痛苦,汐朝咬住红蕊递来的干净软巾,为防痛苦加大咬破嘴或是舌头。
以烈酒擦拭伤处四周,用火烧过的小刀划开伤处的血肉,试着慢慢转动箭身,下一刻双手发力向上一拔,在确认箭尖无倒刺的情况下才敢如此迅速,不然割开的血口子还得往下深入,有的汐朝罪受。
极尽痛苦的闷哼声响起,燕苏意掌下顿感翼王的颤抖,在清醒的情况下,真切的感受自己被割开皮肉,饶是燕苏意见惯了血腥杀戮,也被翼王此时的坚强而震撼。
没有想到翼王除了不输于男儿的睿智还有不输于男儿的胆量,小小年纪展现出来的忍耐力惊人的可怕,佩服之意流于心间,眼中留有的玩味彻彻底底消失于无形,此时此刻燕苏意方生出敬意,出于同等地位能力的感叹,而非单单以身份评价,再不会将翼王看作低于自己的盟友,而是可以与自己比肩甚至将来不输于自己的强大。
心口骤然升起一团绚丽的火焰,从未有过的澎湃情绪涌出,好想亲眼见证翼王今后的成长之路,一步一步迈向成功走向令众人仰望的至高地位。
像似突然遇到知己一样,燕苏意从未有过这种五味齐聚混合出妙不可言的新奇感受,心中赫然一片敞亮。一些困于心中的谜团拨云见月,具体的内容仍不知却已触碰到了真实的边缘,只要有机会一切皆可明晰。
难怪展纭飞一提起翼王就一副苦大仇深的脸,不光是被坑而无所觉的懊丧,其中还有对翼王一开始的轻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屑,不相信一个女娃可以做到不输于男儿的地步。有史以来头一遭领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真实写照。
燕苏意与展纭飞一般无二,却要比展纭飞表现的更加内敛而不会轻易显露,虽然未曾得尝同样打脸的对待。心里确是松口气的,至少今日正视自己的目中无人加以反思,与翼王尚有深交的可能,如此特别的人实该成为朋友而非敌人。到不是怕翼王强大,而是实在不忍心在翼王尚未成长之前将其毁灭。
燕苏意想要见证翼王在这条充满艰辛的道路上能走多远。不禁猜测翼王是自怎样的环境中走出来的。一点没有闺阁小姐的柔弱反而刚强无比。
在燕苏意一心二用的当口,汐朝的伤处已处理妥当,包扎起来,大夫开了药方。叮嘱今晚睡时可能会引起烧热,如果挺过去凶险的关口一切都会好,烧热不退极可引发伤口处的炎症。高烧厉害的话严重到烧坏脑子,大夫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要看个人的造化。
红蕊实在不放心,留了一位大夫住在隔壁,以应对突发状况,虽然大夫已经言明要靠自身的能力恢复,但是有大夫坐镇心里上也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