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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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慕容轩对自己的父亲回以一笑,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慕容锐其实想告诉儿子今年参与殿试的人数达到九百之多,想想儿子在外的种种不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给儿子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慕容轩没顾得上问朝中的事。尤其关于翼王又做了哪些惊心动魄的大事,用过晚饭见过母亲回自己的屋中歇下,一夜无梦。
在春闱过后。凡外放或是留在京中的前两届考生上交官服及手中的事项,留出足够的时间备考殿试。
慕容轩再见到观感很好的同窗祈杰是在一日傍晚,那时两人是在一家要关门的书铺外遇上的。
祈杰手中拿着购买的书册,慕容轩走在回府的路上。之前应邀去了一趟洛府,见过洛长东互诉三年里发生的大小事。互叹自己有多苦命,洛长东有长辈时刻护着到没受多大的罪,与自己所遇危险可谓小巫见大巫。
“慕容兄别来无恙。”祈杰见到好似脱胎换骨的慕容轩当先开口寒暄。
“你也是。”慕容轩见到祈杰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个明白,眼见天近将黑此时非说话长谈的地方。约见明日茶坊相见。
祈杰应下,两方拜别后一东一西相对离开,心中装着事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翌日。两人在约定时辰相见,彼此坐下来用了一盏茶由慕容轩开口打破沉寂。
“当初为何选择直接去户部。虽然这么问有妥当,我一直以为你会同我一样选择外放。”拖了三年的疑问此时问出口,慕容轩顿觉心中一畅。
祈杰看了慕容轩一眼,视线一转回到手中的青瓷茶盏上,幽幽开口:“三年的时间让我学到了很多,外放是好比直接呆在户部受排挤强,反过来说谁又能真正做到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
慕容轩眉锋微场,不认为祈杰的回答完全出自本心,感觉到祈杰有掩盖某件事的味道。
“那么户部如何?”慕容轩没有追根究底的意图,祈杰不愿说问死了也白搭,转变话题。
“户部的环境很好。”祈杰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没有勾心斗角只有认真做事,一开始确定不容易,之后好很多。”人人习惯捧高踩低更何况颇有规矩的官场,要学会适应。
“殿试之后决定留在户部?”慕容轩不觉留在户部或是六部中任何一个是好的选择,习惯了外面的世界,不适应被圈在一个地方。
“大概会有变动。”祈杰搁下茶盏面对相处不错的慕容轩道:“翼王曾言进入六部的考生在殿试放榜后重新测定,毕竟六部对于朝堂有相当重的分量,贸然加进去新进官员对有资历的官员不公平。”
“原来如此。”慕容轩没考虑过,还以为真能一步登天。
“看来手头上的三件差事完不成想要事后挑位置有些难度。”慕容轩早有预料,翼王不允许别人半途而废,自己亦然,则做出点成绩岂能不要拱手让人。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之后各自回府,出了茶坊的门慕容轩脑海中一个画面浮起,印象中祈杰好似对翼王之事从不做评断,无论好与坏,一个极大胆且无比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一个激灵袭上身。
不可能,绝无可能,祈杰怎么会对翼王有了旖念,说不好听点那就是非分之想,祈杰平时未曾得见翼王几次,无端的有了这个念头,慕容轩摇了摇头,难道说自己过于敏感把正常的事想到不正常头?
说起来翼王若是抛开身份,单论相貌一等一的貌美,可惜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在美的脸也无人胆敢冒犯,慕容轩思及忆起认识祈杰之初,同洛长东在酒楼上小聚,当初就有一幕显现出祈杰对翼王态度不对劲,当时不曾细想。难道是那个时候心生爱慕。
慕容轩简直都不敢往下想,暗暗打住奔腾的思绪,祈杰的事与自己无甚关系,人家的私事自己再好心也不当插这个手多一句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随他去吧。
这日汐朝得闲,在沐瑾明幽怨的注视下,毅然决然的出了宫。哪怕沐瑾明再如何厚脸皮拖着自己看奏折也无用。
沐瑾明拉壮丁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心里哪能甘愿看着汐朝出宫逛街,自己却要在宫里处理,一大堆的奏折。汐朝简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就不能搭把手,看完奏折后一起出去,掐指算一算有多久自己不曾离开皇宫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早晚忙碌已失轻闲之时,汐朝可不愿意带上沐瑾明招摇过市。身后还得跟一大群禁军护卫。
今日带了红蕊出门,不然知道自己出去偏不带她,回去后又要碎碎念,汐朝体验过一回能免则免减少耳朵所受到的荼毒。
随意的无目的的在街上缓行。入眼的多是来自各地学子,路过两处书铺里面都是买书的书生,均在为殿试做准备。
街上人多马车行径迟缓。坐轿子要方便许多,没走多远就可见到别家府上的女眷出行。待殿试过后不知多少云英未嫁的少女同高中的学子来一段佳话。
刚自金饰铺中扶着嬷嬷的手出来的欧阳芸眼眉一抬瞬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红蕊买好了东西出了绣衣坊,正待同主子说去凤阳楼用饭的事,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人,瞳仁刹时放大,小心嘀咕怎么会碰见她,真晦气。
欧阳芸指挥着嬷嬷扶自己过去,难得的在街面上遇见总要去打声招呼才是,为了大皇子她忍了。
嬷嬷顺着欧阳芸所指的方向看去,立时惊了一吓,那不是翼王是谁,欧阳芸该不是上前找茬吧。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安分,真要出了事如何向大皇子交待。
本要劝欧阳芸不要过去,却听欧阳芸打着为大皇子谋划的理由上前,嬷嬷无言阻止总不能说不见翼王一次也无甚关系,毕竟大皇子确有叮咛,嬷嬷怕的是欧阳芸阴晴不定的性子,好好的打招呼瞬间演变成争吵或是大闹,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往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主子,欧阳芸过来了。”红蕊发现主子没看到斜对面走来的人,扯了下主子衣袖小声禀明。
汐朝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动,正在考虑视若无睹离开的可能性。
欧阳芸大概也是怕翼王跑了,脚下桌子略快,好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咫尺如何放过。
“还真是巧。”欧阳芸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嬷嬷娇笑道,“许久未见你依旧一成不变,算起来已有十九了吧?”本身是在打招呼寒暄客套拉近关系,可没知怎么一见到翼王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略带讽刺意味的话引得红蕊极度不悦,欧阳芸算个屁,连个侧妃也算不上敢对主子附以讥诮,活的不耐烦了!
“你我同出一府又上姐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欧阳芸端着架子趾高气扬道,“你我之间仅差了两岁,以你如今的年纪早该嫁人为妇,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要不我帮着参谋一二,怎么说长着一副好相貌,别到真人老珠黄嫁不出去。”
嬷嬷本想打一声招呼便离,哪曾想欧阳芸就一个惹祸精,看到翼王就失了以往的理智,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完全不经过大脑,欧阳芸说这话明显在嘲笑翼王年纪大了无人要,岂不知想娶翼王为妻的满上京全是,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自己的心脏怕要被欧阳芸语出惊人的话吓炸了。
没来的及劝欧阳芸说两句罢手,红蕊这边不乐意了,欧阳芸一个庶出哪来的胆子公然在大街上揭主子的短,呸,什么短不短的,主子哪来的短,是欧阳芸嘴贱瞎安名头。
“庶妃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红蕊眼神锐利的扫了眼有六个多月身孕的欧阳芸,“主子的事岂容他人置喙,庶妃上赶着同皇上抢差事,是认为皇上作不了主子的主,还是庶妃自己认为比皇上强?”
每一句话一个陷阱,欧阳芸刚想发火撕烂贱蹄子一张臭嘴,手腕突觉一痛,发现的嬷嬷在给自己使眼色,明知道贱人下套让自己钻却不能反唇相讥,一股憋气卡在胸腔。
“我只是出于关心,身为长姐应当做的事。”欧阳芸硬咬着牙说出让自己吐血的话,自己有多讨厌翼王,说出连自己都恶心的话多么不易。
“反了吧,我家主子身份比庶妃高了去,我家主子心好念及庶妃身子重免了礼数,怎么庶妃这般不识抬举,说出的话那么不中听,好似我家主子欠庶妃一样。”红蕊看不惯欧阳芸仗着大皇子的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蠢样,直接戳欧阳芸心窝,专捡欧阳芸不愿听的话说,偏要恶心死专碍主子眼的愚妇。
欧阳芸被红蕊一口一个庶妃气得怒火升腾,自己是侧妃原何到了贱蹄子嘴里变成了庶妃,自己平生最不愿听人提及嫡庶二字。L
☆、第三百四十章
嬷嬷频频给越说越冲动的欧阳芸使眼色,无奈眼皮都快抽了欧阳芸这个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说好的为大皇子笼络翼王,原何见到翼王后反而挖苦翼王至今未嫁?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是什么,这是在交好还是在交恶,能不能有点脑子。
快要被欧阳芸气惨的嬷嬷深深呼吸数次,强扯着欧阳芸的手腕想将其尽快带离免得说出不当说的话,别以为是在大街上翼王就能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庶妃还是赶快回去吧,免得因怒火中烧而气坏了身子伤子肚子里的孩子。”红蕊怪腔怪调的朝着欧阳芸略带深意的一瞥。
“嬷嬷可要把庶妃扶稳了,以免一个脚下不留心摔个跟头却要赖在我家主子身上,污蔑主子谋害皇嗣。”红蕊说出这话就是为让欧阳芸堵心,“拿孩子做筏子真够缺德的。”
“你……”欧阳芸气得牙根直痒痒,视线一转看向一直不言的翼王,就任由一个丫环开口,主仆颠倒也不怕人笑话。
“我听人说动气大了最容易早产,尤其民间相传七活八不活。”目光不加掩饰的在欧阳芸的肚子上打了个来回,红蕊心里正琢磨着欧阳芸早产的可能,忽然记起主子曾说的难产,解决掉大皇子封王亦除去欧阳芸这个时不时出来在人眼前晃荡的讨人嫌。
“小姐注意身份。”潜在话意是让欧阳芸别在闹下去,没看见周围有探头探脑八卦的百姓,好在那些好事者不敢靠的太近,说话的内容听不真切,要不然不过片刻必将成为上京一大笑柄。大皇子得知此事还不把无脑的欧阳芸生吞活剥了,嬷嬷深觉心累,摊上这么个主得少活多少年。
欧阳芸回过神也不愿意在大街上丢了颜面自取其辱,恨恨的瞪了一眼贱蹄子,还有一副事不关已之态的翼王,简直可恶之极。
“走着瞧!”欧阳芸恶声恶气的朝着红蕊丢下这么一句,高抬着头转身离开。只有扶着嬷嬷手臂上的手泄露出此时不愤不甘的心境。
嬷嬷被怒气中的欧阳芸死死抓着手臂。即便痛也不敢挣脱,欧阳芸眼下心气不顺,自己可不愿做点火之人。
“她这是来专门找茬的?”有没有这么自虐的人。红蕊顿觉十分可笑,“回回皆如此这是越挫越勇的典型?”脑袋叫驴踢了吧。
“好好的心情被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搅和全没了。”红蕊要不是看在欧阳芸有大皇子倚仗早让眼珠子长头顶上的欧阳芸尝尝什么叫一穷二白被世人所耻笑的境域。
“明日不会又传出对主子不利的消息吧?”红蕊环顾四下,远处围观的人虽已散去,仍有那么个别几个频频向这边看过来。忧心此事会对主子造成一定的影响。
“流言蜚语还少吗,随他们去传。”汐朝已经不在意言论的抨击。地位的稳固于刺耳的言论而言落在身上不过毛毛雨伤不了人,没有必要为不实传言而焦头烂额。
“也对。”红蕊见主子没放在心上,自己宽心不少。
“接下来去哪?”红蕊不愿主子扫兴,多难得出来一回。整日忙这忙那的又劳心又劳力。
“你选。”汐朝没有确定目标,除了买需要的东西外,少有引起兴起的某物或者某一个地方。
“好啊。”红蕊脑子里瞬间冒出多个想去的地方。带着主子一处一处逛。
眼见着一主一仆走远了,四下散去的人又重新聚集回原处。议论纷纷互相交换自己听到或看到的内容。
“之前离开的那对主仆,就挺着个大肚子的夫人,好像大有来头。”一人当先开口八卦,“听那个丫环说什么庶妃。”
“那不是大皇子府的侧妃吗。”有人清楚身份一语道破,“另外那对主仆定是翼王没错。”
“一个深闺妇人认识的人无外乎两类,一类是家人亲眷,一类是相识几面的熟人,上前寒暄到在正常不过。”一人接过话头继续说。
“怎么看不像是两姐妹叙旧?”气氛略紧张,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尤其是怀孕的夫人脸色都变了。
“可不,丞相府的这两姐妹同人不同命,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翼王,另一个嫁作人妇好些年现在才有身孕。”好事者不经意间说了点事实。
“那当然,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自是不同命。”有人接茬道,“人家翼王是什么人,国之栋梁朝中重臣,为百姓为国家出了多少力,哪能同深宅妇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那不是污辱人吗。”
“两人一直不和,以翼王的冷性见到了也不会上前客道。”上京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丞相府双姝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我看到是侧妃上前,紧接着翼王身边的侍女发飙。”虽然没能听到对话的内容,但可以自两方人的面部表情上看出谈话的不愉快。
“我好像听到半句。”一人开口抓了抓头道,“事关婚事的话。”
“说起来翼王年纪是有点过了。”对于翼王百姓崇敬居多,希望翼王一生顺遂。
“别说这个,万一瞎传反到变了味给翼王带去麻烦。”有聪明人立时打住往下说的话头。
“对,对,对,绝不能给翼王无端制造麻烦。”多人附和,聊了几句各自散去,事情到此为止并没有传的太离谱,毕竟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不实的猜测多会引来麻烦,那可是翼王,污蔑一国亲王轻则警告重则论罪,可不得了,平民百姓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乱造谣生事。
窝了一肚子火的欧阳芸回到府上又是一顿打砸摔,看得嬷嬷好不心疼,府里的茶具精贵的很,哪抗得住欧阳芸时不时这么作。
心疼归心疼正事要紧,嬷嬷哪能由着欧阳芸的性子来。劝是要劝的,说词还是那一套,只不过都照着腹中的孩子去,眼瞧着没几个月了消停点多好。
欧阳芸上手轻抚隆起的肚子,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体内成长,都可以感觉到小生命在乱动,脸上不由洋溢着喜悦。
见欧阳芸老实了。嬷嬷长出口气。又少许提了提欧阳芸不该这么冲动,说好的拉关系怎么上去就是一通讽刺,要是让大皇子知道怎生是好。还有筹谋多时的计划,想不想顺利渡过了!
欧阳芸不服的撇了撇嘴,她也不想的,就是见不得翼王好过。说话没过脑子,又不是故意的。
嬷嬷真要被蠢透了的欧阳芸气吐血。不是故意的,好意思说,要是故意的还想怎么着!哪里是在帮大皇子的忙,纯粹是在帮倒忙。
沐昭确实要被蠢笨如猪的欧阳芸给呕死。得知外头有了新的传闻还是跟大皇子府有牵连,获悉内容后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要不是顾忌着欧阳芸腹中的孩子。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坑自己的女人哪还能完好无损的留在府中。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殿试的那一日。考生早早的等在皇宫外,领了号牌,怀揣着一朝登天的梦想,忐忑的等待进入威严肃穆的皇宫之内觐见皇上。
因为此次参考的人多,殿内放不下,沐瑾明提议外面的天气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