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3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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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在学子文人中的地位超凡,三年一次的科举入仕,多数学子渴望拜在丞相门下。多年来积累起来的人脉,不会因一件事而分崩离析避之唯恐不及。
有拿大道理人伦孝道斥责翼王不该冷酷无情。那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血浓于水的关系,连至亲都不放过还是人吗!
拥护翼王的百姓听了不干了,文人凭着一张嘴想要颠倒是非黑白抹黑翼王怎能行。
虽然比不上文人的满腹经纶。利落的出口成章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嘴皮子,百姓辨析是非的能力同样不差。
大声呵骂那些指责翼王无情无义不孝的人,到底谁才是连至亲手足都不顾狠下心肠痛下杀手。翼王在外征战,为国出了多少力。难道眼睛都瞎了看不见,翼王身为女儿身做着比男儿还勇敢的事,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可谓将生死置之度外。
战场上有多危险,老话常说的修罗地狱尚存,光凭耍嘴皮子的能力污蔑国家的有功之臣,良心都被狗吃了!没有翼王主动请缨对战虎狼之势的卫国,现在哪还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人说风凉话的机会。
对外族一战同样如此,要不是边关守将等人的失职,出现了内鬼,怎会伤亡数万将士,要不是翼王赶到的及时,边关将士十不存一,外族铁蹄进犯,你们这些饱读读书的文人能御敌吗!别到时吓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甚至有胆小如鼠者失禁于敌人面前,光会逃跑的人没有资格斥责翼王的不对。
莫忘了是谁给了文人学子科举的便利,是谁力排众议为参加大考的学子备下热汤热饭,是谁提出只要春闱不落榜就可以入官场,又是谁为了培养朝中人才,给予万中无一的机会下放到朝中或是地方上历练,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谁带给文人学子的,你们心中难道毫无羞耻心,对着有恩于自己的人大泼脏水,若论礼法孝道你们才是当之无愧的伪君子真小人!
黑心烂肺之人,不知真正的恩师是谁,胡乱的张口攀咬,你们的心到底有多黑,真正的无情无义不忠不孝说的是谁不用我们这些连大字不识几个的白丁来指明。
翼王真是瞎了眼,给你们这些饱读诗书学圣人之言却不做圣人之事的人大开方便之门,到头来连句感恩都没得,辛苦所为换来的确是毫无理由根据的脏水,真为翼王感到悲哀。
这件事本身就不该往小处看,不该是翼王的家务事,告示上明明确确的写出刺杀亲王一事,有些自认为有理的人偏偏揪着血脉亲情不放,是何居心?
好啊,那行,就按你们这样理解,换成你们被家中手足设计残害又当如何?难不成无怨无恨怀着慈悲心肠准备普度一下害你之人!
真要如此老天都不敢开眼,世上再没有同室操戈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翼王是受害者,是无辜者,是被丞相府的疯子害的差点回不来,这样罪大恶极之人难道没有罪,难道可以姑息养奸,纵然不是丞相府换到别人身上,刺杀翼王一样是不可轻忽的大事,像你们说的,为了那点血缘亲情,就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那么,万一呢,没有翼王的运气,一命呜呼了,还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怨不恨不想报仇雪恨!
口口声声亲情手足,丞相府在做事之前可有想过翼王是亲人是手足是至亲,到底谁比谁更冷血无情,摸摸你们的良心,扪心自问真的有为翼王老虎过吗,翼王真的冷血至此!
你们那一张嘴,上下嘴皮一碰说出来的话不经深思熟虑不经查证妄加推断,将好人整成恶人。背负诸多骂名,此次事件的受害者是翼王,不惧人云亦云,若换成别人早被不实的污言秽语压得只剩下寻死一途。
你们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别人都这么说凭什么自己不能说,岂不知就是你们的无知害了多少好人,像你们这种以言语杀人害命于无形的文人才该得到应有的审判。让枉死的冤魂向以解脱。
没有了翼王沐国还是沐国吗?百姓沉声呵问。沐国的现在是在翼王的引领下逐渐发展壮大,失了翼王将会是沐国的灾难。
当然当今圣上所付出的同样多,没有皇上的鼎力支持翼王纵有才华被朝中那些个不做实事尸位素餐的官员打压。难有今日之功绩。
沐国的强大安宁来源于两名上位者共同努力,他们该走在一起才对,朝臣偏要横插一杠子,逼皇上选秀逼翼王嫁人。百姓对官员的痛恨不耻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若非自己是百姓头不过官老爷。早就将光会耍嘴皮子的官员驱逐出朝堂。
那些叫嚣的文人学子被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激愤之词驳斥的颜面无存,脸色酱紫张了张口说不出半点反讽的话来,百姓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言,确实是翼王帮了急于想考取功名的学子一个大忙。翼王的功勋是不可用言语来磨灭的,已是无地自容被众多百姓义愤填膺的刺人视线逼视下,恨不能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自知言语有失的文人学子百色涨红。呐呐不敢言,羞愧难当无颜见人。夺路而逃的人成为上京一大亮点,有学子文人拉不下脸自认失言,掩而奔逃,也有认清自身错处的向百姓深揖到底诚恳的认错,给众人给自己一次为人的机会。
百姓不接受文人学子的道歉,祸从口出众口铄金,如此浅显的道理读书人会不知?典型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心诚意表达歉意不该向着百姓作揖,他们又非受害者当不起。
学子文人羞愧万分自觉不该逞口舌之利,这下好了得罪了所有的百姓,于之后仕途还有何助益?
有的人真心致歉百姓之言如醍醐灌顶让自己瞬间醒悟过来,自己有多无知单方面论断一味的胡来人云亦云,还好被百姓骂醒,否则必将在激愤的情绪下酿成大祸,难以挽回。
而有人虽已明悟确是奔着今后的仕途前程去的,翼王高高在上言论无法将其压垮更莫提动摇其地位权力,日后入朝为官不可避免的会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高出几等的上下关系,因为今日的事情穿了小鞋是必然结果,这还是轻的,万一翼王决心打击报复,根本不用使手段,只需一句话自己的仕途前程将会眨眼间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思及忆起翼王冷漠外表下的凶残成度,不禁后脊发寒心沉低谷,怪自己冲动被其他人挑唆几句便止不住情绪说了胡话,事已至此复水难收,只能想点补救的办法弥补出言不当。
好在老话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已受到教训认清自己的鲁莽妄为,应该可以挽回一些名声。
百姓与文人学子的辨论刹时传遍上京大街小巷,造成多方轰动,在百姓心里翼王堪比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谁要敢行不义之事哪怕是言语上的大不敬,必遭百姓粗口唾骂。
文人和学子被百姓数落的抬不起头,不敢在街上呼朋唤友,生怕周边的百姓一个暴起,张口即来,自己是一人难敌众口,光飞溅而出的唾沫星子足够他们喝一壶,见了百姓差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望风而逃,曾然有些夸大,事实相差不远。
红蕊绘声绘色的向主子讲述外面的精彩纷呈,心里那叫一个美,果然百姓是最可爱的人,那些酸儒简直是个搅屎棍,太恶心人了!要不是事情不允许,早想夜里找人将那口不择言的酸儒套上麻袋打一顿,好叫其长长记性。L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刑部大牢,欧阳烨父子被关在一个牢房之中,女眷一个牢房,下人分男女分别关押在侧。
牢房内还算干净,可再如何干净也是牢房,阴暗湿冷空气中加夹着血腥与恶臭,昭示出现在自己一大家子阶下囚的现状。
欧阳烨眼神暗淡无光,事情转变的太快一个晚上的时间从家中再到大牢,自己的儿子醒来后闹过,问为什么,听上去极其可笑,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难道不清楚,有脸问为什么!
要非亲卫怕闹将人打昏,现在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欧阳烨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明明聪明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变成如今讨人嫌的模样。
虽然一早料到会有此一劫,欧阳烨仍然没有放弃过丁点可能翻身的机会,求见翼王多次未曾如愿,心里筑起的希望一点点坍塌,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翼王非自己亲生,人心隔肚皮,翼王从未将丞相府当作自己的家,把相府中人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心思本就不在人身上,错了,翼王的亲人是皇上,沐氏皇族的嫡长公主,入得了朝堂上得了战场,才能远播的皇室子孙。
早知当初就不应该,不该留下这个祸根,欧阳家百年的基业眼看要毁于一旦,不见翼王有收手的可能。
阴冷的通道内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像是往这边来,欧阳烨万分希望见到翼王。
牢里的光线阴暗,进入此地还得点几盏油灯照亮,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进入视野的是那一抹极度熟悉的素白织金纹的朝服。
翼王!欧阳烨心下诧异不已,本以为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不想当下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这样很好。
汐朝身边跟着提灯的阿九,光亮照进牢房之内看清了大至狼狈的欧阳烨父子,欧阳霖在被送来的路上敲昏,至今未醒。
“听闻你多次提出面见本王。”汐朝站在牢房外同牢内的欧阳烨对视。
一听翼王这口气就知说再多的亲情也难打消其处置丞相府的决心,欧阳烨低叹一声道:“不关其他人的事,一切的元凶是谁王爷心中有数。莫要牵扯无辜的旁人。”深知翼王不喜拐弯抹角于是直奔主题。
“无辜。你指的是谁?”汐朝颇觉可笑,“欧阳家的旁支?还是除欧阳霖你的儿子以外的所有人?”
欧阳烨闻声面容片刻僵硬,翼王话意中所带出不加掩饰的嘲讽指向了事件的另一面。
“欧阳家的人有多少是干净的。手上没有沾染人命,没有贪心不足到中饱私囊,没有仗着你丞相的位置作尽一切唯利是图的丑事?”汐朝连声追问,黑亮的瞳仁内是无尽的讽刺。
“谁又是真正的无辜者?”汐朝笑得分外戏谑。“以你的精明怎会掳不出落为阶下囚之后的结局。”只作不知的样子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欧阳家经营多年,虽然比不上那些个根深叶茂的正经世族。同样积存了不少人脉和能力,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这一日的来临本就是为欧阳家准备好的。”汐朝不客气的指出欧阳家必败的成因所在。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勾结沐昭结党营私不说。又为其不惜毁掉本王,如此为家族着想,一立将家族推到死境的能人。让本王开了一回眼界。”欧阳霖的作死行径,令汐朝铲除丞相府的计划大大提前。还得感谢欧阳霖这么配合。
欧阳烨一向最清楚一点,翼王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凡落入翼王手中的不脱一层皮就不叫正常,如今欧阳家算是全完了,翼王手中有证据指出欧阳家一大家族没一个不沾上事的,开脱已是没有希望,再多的不甘心又有何用,掌控权已不在自己的手中,如今唯一要做的是为欧阳家留下种子,有了香火的延续才有重建家族的希望。
“孩子是无辜的。”欧阳烨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只在乎一个家族兴盛与存亡的关键,“他们什么都不懂,不该被算在其中。”一张白纸一样尚未长成的幼子,对外界之事了解甚少,是最干净之所在。
“的确无辜。”汐朝眼中没有半分同情怜悯,“不过世上有句俗语是这么说的,有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子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机率会很可观,再就是谁见过斩草不除根的,你说呢?”
“你……!”欧阳烨登时气怒交加,“你怎生如此冷血,连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这句话本王尽数奉还,虽然你没有作过灭人全家的事,但是不代表欧阳家的人没有做过,杀人全家老小挖人祖坟还嫌不够,对比本王这样奉公守法的好人而言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话之时还请慎言,别把自己家做过的事摊派到本王的头上,本王最不喜被人栽赃嫁祸。”汐朝望着尽显老态的欧阳烨提不起一丝悲悯之心。
“这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欧阳烨心里明知翼王所言非虚,嘴上却不肯承认,试图反驳将自己摆到有理的一方。
“欧阳家的人作得至今才遭到报应,致使含冤者得以昭雪,每晚午夜梦回难道一点都不觉于心不安?”汐朝连讽刺都懒得施舍,“本王是在为民除害,到了你的口中如何作不得?”
欧阳烨哑口无言,谁让这是事实辩无可辩,痛恨那些人坏事作绝否则不可能连丁点延续家族香火的希望也破灭。
“念在往日的情面上给欧阳家留条活跃。”欧阳烨尽乎于哀求,自己老了急用的心不复存,权力的失去不光造成身体心灵上的负担,风光无存没有了资格谈条件。
“情面?什么情面?”汐朝越来越觉得欧阳烨的话滑稽可笑,“是名义上的父女关系还是没有亲自对本王下手的突然感念?”当自己是傻子用情分套得生机。
欧阳烨乍听之下心中振荡,难以置信的望向牢门外挺拔身姿更胜男儿的翼王。
“觉得诧异?”汐朝微勾唇角,“说起来欧阳家的人不愧是血脉相连,一个个的想法都那么大同小异。”平静的话音中听不出喜怒。
“正好印证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女这一古语。”汐朝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般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先是欧阳芸无缘无故的敌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每每遇见挑衅在先且乐此不疲,真不知道这脑子里塞的是什么,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上扬的尾音显示出对欧阳芸作死行径的轻鄙。
“接着是欧阳霖,不清楚为什么,本王与其见面次数极少。实不应该有深仇大恨才对。出人意料的是刺杀居然不经三思实施,图的是什么?”汐朝这样问并不是想要自欧阳烨口中得到答案,而是反问其老狐狸生出来的应该是小狐狸才对。怎么一个个蠢笨如猪尽做些没长脑子的事。
“欧阳霖要讨好沐昭可以理解,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达到目的,真够英勇的。”长着脑子干什么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做的出来。汐朝不得不怀疑欧阳霖的心智。
“沐昭本就是个蠢的,空有朝臣拥立。手底下别说能人备出了,每件事的实施结局都一样,那么不懈努力的争取不得不道声有志气。”汐朝望向不言不语的欧阳烨,“在此事件中你这个作父亲的又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以你的精明强干。不可能发现不了欧阳霖同沐昭过从甚密,在发生事件之初凭你多年的经验不难判断出即将发生的事,可你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做。你在想什么?”汐朝十分好奇欧阳烨心里如何谋划的,意欲左右逢源的事明知不可为。偏要做的目的何在?
曾如翼王所言,欧阳烨在得知欧阳霖不听自己的劝告暗中同大皇子往来,本要阻止的又记起当时两人不甚愉悦的谈话,歇了心里打算旁观,他想看看自己这个翅膀硬了的儿子会走到哪一步,全当是给其一个深刻的教训,谁让其要忤逆自己,便让其尝尝不听老人言的苦果。
身为父亲再对儿子的作法不满也难真正的放手不去管,任由其死活,父亲对儿子寄以厚望,又有了磨砺其心智的打算,而大皇子便成了最好的磨刀石,哪料事情脱离了自己最先的预期,欧阳霖胆大到与大皇子联手施为的地步。阻止已然来不及,适才铸成大错现已追悔莫及,此番心里说出来翼王未必理解一个身为长辈的心酸。
“对了,本王是不是该感谢你一再的仁慈,当初没有除掉本王。”汐朝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