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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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看见汐朝手腕上的东西沐瑾明心生好奇,一问之下才明白,难怪汐朝每日的练习要比他费事许多。
“嗯。”汐朝头也不抬的应着,沐瑾明的话有一半说对了,那就是她不清楚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所能承受多大负重,一开始没先说出来也是怕有个万一。至于另一半,不为其他她只想把身体素质提上去,哪能再像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一样没用。
“宫里越来越乱了。”这是沐瑾明两次踏出‘偏殿’感觉到的,幽深的眸子一暗透出一丝狠厉,想要他的命那得看有没有本事。
汐朝听得出平淡的话语中所透出的讥嘲,瞄了一眼身边的兄长:“别出去了,功课那么多没几年时间了。”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一辈子隐藏在深宫之中,而同样‘称病’的哥哥亦不能永远不出‘偏殿’不见人,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好,听你的。”沐瑾明没有发现汐朝话中的深意,仅以为汐朝怕他出事特意嘱咐。
朝堂上旁敲侧击的几位大臣因是否册立太子一事展开了讨论,不想,结果没出来却被皇上一怒之下连降两级。
“朕龙体康健尔等就想册立太子,其居心叵测枉为人臣。”沐昊宇怎么可能会给下面人借口指向明儿。
“皇上息怒。”众臣跪在地上垂首齐道:“臣等万死。”嘴上说着万死,心里面想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有些大臣嗤笑奏请被降大臣的自不量力,该,又不是头一回了,连个心眼也不长,被有心人拿来当枪使了,真是活该。
有些心里有鬼的大臣此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暗道天威不可测,幸亏自己只煽动了那几人,要不然官位不保。
“此事休要再提。”撂下狠话拂袖离开,沐昊宇直接去找他心爱的两个孩子。
皇上走后众臣才起身,与有交集的大臣相视一眼后各自出了勤政殿。
早膳是要和孩子们一起用的,想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沐昊宇心情好了许多,步入御书房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的两个孩子。
“父皇。”两人齐道。
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沐昊宇示意他们坐下来,一同用膳,其间仅闻碗筷轻碰之声,气氛十分温馨。
沐瑾明边用膳加边瞅着身边的汐朝,脑子里跳出前不久学过的课业中的一句,男女七岁不同席,虽然萧老师曾细致的讲解过,男女有别,孩子大了是不能睡在一起,连同桌用饭也要分开,这个他知道可是再看看一个桌子上的两人,心底一叹父皇疼他们所以他们三人同桌而食,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汐朝对此的理解,她总能说出独到的见解,汐朝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反驳萧老师的话了,真是怀念哪。
膳后,沐瑾明向汐朝问出心底的不解:“汐儿,你怎么理解男女七岁不同席?”
汐朝闻言觉得莫名,不是讲过了吗怎么还问:“《语出礼记·内则》曰,七年,男女不同床,不共食。不同床可以理解,男子与女子在生理构造和心里状态上有差别,要遵守礼法应有听不同,互相交往就慎重守礼。《礼记·效持性》曰,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至于不共食,我们一小不都是坐一起用膳的,想那么多干什么,礼法是为约束人的,不是让你死搬硬套,人得懂得变通,有些贫民百姓就不多做讲究,一家人同桌而食,我们不正是一家人!”
“朝儿说得对。”沐昊宇放下手中的奏折,转过脸来看向两个孩子:“有些礼法上的东西只要清楚它是干什么的,至于是否用于自身得看情况而定,一味的要求自己要依礼法而行不仅束缚了自己,眼界也会变得狭隘。对那些不守望礼法的人而言就会嗤之以鼻产生轻视,亲朋就会远离。”
“是,儿臣身当铭记。”沐瑾明认真听着,他总能从自家小妹身上发现更多的奇妙之处,受益良多。
“朝儿,你答应给父皇绣的荷包呢?”沐昊宇一时想起前些日子小女儿答应过自己的事,其实呢是天天盼着自家丫头亲手绣的荷包,听李德胜回禀,小女儿的手艺见长已经能够独自完成简单的绣品,他要求不高,让女儿学女红不过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别整天拿着书不放。
“明日。”汐朝想了想荷包她绣到是绣好了,就差缝在一起了,一会儿赶赶工就成。
“那我的呢?”一听小妹新手做的荷包,沐瑾明两眼放光也想要一个。
“明日。”汐朝说,当时做的时候就多做了几个,嗯,是按人头算的,父皇大哥的,李公公武师的,还的身边红蕊红明的,就这些。
翌日,当几人收到荷包时那感动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这是小殿下亲手做的第一件绣品,图样虽简单再看针角非常的细密,不失为一件好的绣品,以其年纪来看。
时光匆匆,冬去春又来数年辗转一晃而逝,如今已是半个大人的汐朝,一身青衣暗纹的男子装束,高挑的身姿更加挺拔,一张可以说是极少表情的面容,乍一看还真像个半大的少年,真真雌雄莫变。
十一岁的汐朝和十二岁的沐瑾明站在一起尽然是一般高,两人相貌生得极好站在一起有七八分像兄弟,汐朝自幼未扎耳洞若不细看这个年纪很难看出真实性别。
“父皇的朝儿长大了。”沐昊宇深深地感叹:“越发的俊俏了。”笑呵呵的抚摸着孩子的头。
眨眼之间还在襁褓中的女婴已经长大,沐昊宇欣慰的同时心底泛起酸涩,孩子长大了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确是分离,他怎么能舍得。
“父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汐朝看得出父皇此时此刻的离别之痛,她亦不愿离开父皇和哥哥,可是她必须走,为了自己更为了日后的相见。
“好,父皇信你。”轻叹一声将眼中的泪压了回去,沐昊宇复又叮咛:“红蕊、红明你带在身边,再带两个暗卫随侍,相府不比家里,一切要小心。”他唯恐孩子吃亏,而他鞭长莫及不好插手朝臣的家务事。
“我会的。”汐朝重重的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汐儿,我会去看你的。”站在一旁暗自伤感的沐瑾明开口,七年的相依相伴一朝离别多少愁绪溢满怀。
“嗯。”虽然汐朝知道沐瑾明出宫非常不易,仍是应了他的话。
三人在御书房内话别,李德胜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偷偷抹泪,小殿下是他一小看着长大的,从那么一丁点大长到如今模样,明日就要离开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皇宫可不是谁想进来就可以进来的,即便有意也得找个不让人发现不妥的借口才行,哪还会像之前数年间轻松。
丞相府,小厮阿棋来到水悦居柳氏住处禀告:“相爷让姨娘准备准备,明日大小姐回府。”
柳姨娘愣了一下神,好一会才想起说的是谁,问:“明日?”怎么这么快。
“是。”阿棋应道。
“知道了。”柳姨娘摆摆手让阿棋退下去,待王妈察看好屋子四下无人关上房门道:“那个小贱种怎么没死!”突然就回来了,让人措手不及。
“时间上也太过仓促了些。”王妈道:“这些年一点动静也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小贱人。”柳姨娘咬牙切齿道:“在外十一年这到是又想回来了。”
“是不是相爷的意思?”王妈猜测道:“她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
“小贱人想的到好,想回来争大小姐的位置,没门!”柳姨娘怎么也不能让那个小贱人威胁到她们母女在府中的地位。
“夫人勿急,府里大小事不是一向由夫人做主,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多大的浪来。”王妈出言劝道:“夫人只要静观其变,进了府还不是任由夫人搓扁揉圆。”
柳姨娘一听之下心里舒畅不少,正如王妈所言这些年府中大小事务均由自己掌管,后院属自己最大,再下来就剩下两个没什么用处的通房丫头,不足为惧。相爷这些年也未再迎娶继室,自己只要将府内管得井井有条不愁抬不上正妻之位。
“娘,你们在说什么?”一身俏丽粉色罗裙的少女进得屋内,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芸儿。”柳姨娘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招手让女儿坐到自己身边。
“小姐,明日大小姐就要回来了。”王妈从旁说起。
“什么大小姐!府中不就只我一位大小姐吗?”欧阳芸疑惑不解。
“小姐,这位大小姐是上一位正氏的所出,府中唯一的嫡女。”王妈开口解释道:“她自幼体弱多病被相爷送出府外休养,如今她已十一岁,明日就要回府了。”
“什么!”欧阳芸一听不干了,这么些年府中仅她一位大小姐,府中诸人皆如此称呼,突然来了个陌生人就要抢她的位置怎么能行。
“芸儿。”柳姨娘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女儿平静些:“她一个贱人所生的贱种怎么能和你比,你放心府中还没人敢欺负了你去,不过这几日你可要收收性子了等那小贱人回府后,内园之事还不全都听凭咱们母女的意思。”
“哼,那小贱人别以为自己仗着嫡女的身份就能占了我在府中的地位。”欧阳芸恶狠狠道。
“娘不会让那小贱人好活的。”柳姨娘怎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她巴不得那小贱人在路上就出事,最好死在外面省得清静。
☆、第七章 下马威只是开始
清晨相府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府在上下都知道在外休养的大小姐要回来了,许多人抱着好奇的心态等在一旁。
柳姨娘未亲自到门外迎接,派了王妈并六个粗使婆子四个小丫环在大门口候着。这些年府内上下早已敬她如正室夫人,虽然不曾正式被抬为正妻,府内大权可是早已握在手中,她就差一个正室夫人的名份罢了。她堂堂相府中最为尊贵的女主人又怎会去前门迎接那贱丫头。
欧阳芸焦躁的坐在柳姨娘身边,等着那未曾见过一面的‘大小姐’,自己的妹妹。
车轮滚滚,转眼已然瞧见相府大门,门口自有跑脚的小厮禀报人已经快到了。
马车停下,最先下来的是红蕊和红明,二人一身鹅黄罗裙清丽的面容,举止端方无谓尽显大家风采,哪似一般婢女可比。
王妈人精似的一个人,一眼就看出这两丫环与众不同,暗暗称奇哪家的女儿**得这般好,几番思虑脚步不停上前几步道:“大小姐,奴婢王妈在此迎小姐回府。”
红蕊、红明上前撩开车帘恭请车内的人下车,并阻止一旁想上前搀扶的王妈。
王妈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车内之人,待人下车后大吃了一惊,面上惊色怎么也掩饰不住,原想下来的是位娇滴滴地小丫头,却不料是位衣着翩翩的俊秀少年郎。不禁视线与之相对,刹时惊然,那眼神冷得很,哪像个姑娘家,心脏通通直跳,显然是被那一眼吓到了,此刻右眼皮也来凑热闹,直跳个不停,心中一沉怎么看也不像个和顺的。如此打扮到叫人一时开不了口,好在心思活络忙像一旁的婆子递去一眼。
吴婆子得了指示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一个转身就往内院去了,心道:“祖宗诶,哪有一身男子装扮的姑娘家,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喽,得赶快禀告夫人一声。”
“大小姐,这边请。”王妈领着众人向内园行去国,一路上向汐朝介绍着园内的景色和几个园子的位置。
“大小姐仍住夫人的凭兰苑,屋子已经打扫妥当,缺什么知会一声,奴婢即刻去办。”王妈直接将人领到了已逝夫人的居所。
“下去。”汐朝摆了摆手,她不喜欢别有用心的人跟着,她身边自带了包括红明、红蕊在内的四名丫环,另两人也是自暗卫中挑选出来的十五六岁的女子,名唤绿琴、绿音。
王妈本想留下六名丫环服侍这位新主子,却不想仅留下了三个粗使婆子,一个扫地丫头便打发人退下。
“真是奇了。”王妈暗道:“府中的小姐不都丫环婆子环伺,生怕人少伺候不周,怎么这位主确是不用,难道是发现什么了,那几个丫环可都是专门选出来的,其目的不言而明,不行,她得找夫人去。
汐朝站在凭兰苑内大致看了下四周的构造,等红明四人查验完屋内之物,确定没有其他乱七八遭的东西后,进了屋。
“你说她着男装?”柳姨娘秀眉一皱颇为诧异的看向来禀的吴婆子。
“是,奴婢看得真真的。”吴婆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见到大小姐时的样子。
“哼,一个贱丫头到会装。”柳姨娘听后不以为意,赏了吴婆子两个小银锞子让她下去。
“她怎么穿男装?”欧阳芸不明所以。
这时王妈正好掀帘子进屋,说了下见到人时的情景,询问道:“她连人都不留下,要再插人恐怕不易。”
“怕什么,她一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是大家小姐做派。”柳姨娘不无嘲讽道:“一看就是个没有教养的,一个大家小姐还着男装,真应该让相爷好好看看。”
“夫人。”王妈欲言又止道:“依奴婢看,小丫头不是个能任人拿捏的。”那一眼再想起,不禁打了个冷战。
“王妈怕是被她骗了。”欧阳芸道:“她头一次进门怎么也要摆出些架子来,免得被下人看轻,在府中没得人指使。”
“芸儿说得对。”柳姨娘全然不把贱丫头放在心上,反正午时相爷就会回来,正好瞧瞧是个什么货色。
午饭时欧阳烨特意告了半日的假回府,瞧瞧那个已经长大的‘女儿’,听下人说女儿已经住进凭兰苑,对此他没什么意见,换下朝服,着一身便服去了厅堂用饭。
进门,柳氏及女儿已经先到了,欧阳烨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坐在上首,问道:“大小姐呢?”
“已经遣了下人去唤了,老爷在等会儿。”柳姨娘和声细语为欧阳烨递上香茗。
当欧阳烨看到进来的‘女儿’时,眉头紧皱,第一个想就是这个女儿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一身宝蓝色男装凭添几分英气,淡漠的面容透着一股高贵的冷冽。这哪里是一个大家小姐,分明就是哪个皇亲贵族家的公子。十一年啊,皇上教得太好了,没有公主的高贵柔和确如皇子一般,虽然气势收敛了许多但透出的那股子冷傲让人望而生畏。
“朝儿来了。”柳姨娘亲切的上前:“呦,怎么还穿男装,我不是命下人送去不少衣物,回到家里就不必再穿男装了,还是回去换一身吧。”明着是关心继女,暗里确是指其不知礼数。
“是呀,朝儿妹妹。”被自己娘亲暗自瞪了一眼的欧阳芸,掩了眼底的嘲讽亲切的想去拉汐朝的手。
汐朝一个错身躲开了,瞧都不瞧演戏的母女二人,挑了个位置坐下来,被晾在一边的母女俩暗恨不已,面上不显笑着复又坐下来。
汐朝扫了一眼两人所坐的位置,均坐在欧阳烨的眼前,冷笑一声开口:“柳氏坐了错位置。”
柳姨娘乍听汐朝唤自己柳氏心中不愤,又一想那话中之意更是气怒,她每日不都是这么坐的。
“柳氏坐得可是正妻之位。”汐朝最见不得在自己面前还耀武扬威之人。
“这……”确实,她身为姨娘是不该坐在欧阳烨身边的,柳姨娘瞥了一眼一家之主,见其没替自己说话不知是何意,不好再坐下去小心的站了起来,想坐下一个位置。
汐朝又道:“柳氏是什么身份怎配上桌用饭!”一句话顿起惊雷,厅内鸦雀无声,柳氏母女俩的脸刹时变色。
“你说什么!”沉不住气被骄纵惯了的欧阳芸立时站起来指着汐朝怒呵:“我娘平时就坐这儿,爹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说!”
汐朝接过红明递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