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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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沉不住气被骄纵惯了的欧阳芸立时站起来指着汐朝怒呵:“我娘平时就坐这儿,爹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说!”
汐朝接过红明递上的汤水先用,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又是什么身份,也敢在此叫嚣。”
“我记得柳氏未抬为正妻,一个姨娘就该有姨娘的样子,勿肖想不该有的。”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指柳姨娘的痛处,汐朝可没耐心看人上演父慈女孝夫妻和睦的戏码。
柳姨娘被说得脸色煞白,她没曾想贱丫头会先挑理,更没想到低贱的丫头会有那通身的气派,欧阳芸更是难掩眼中的厌恶与狠毒,居然敢对母亲不敬,该死的贱人。
汐朝将几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不紧不慢的开口:“自古嫡庶有别,一个姨娘生的庶女胆敢在长辈面前辱骂嫡女,按律当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欧阳芸听后怒火蹭蹭往上冒,她最恨别人说什么嫡庶有别,她才是这个府中的大小姐,父亲手中的掌上明珠,一个贱人生的怎能跟自己相提并论。
“我是长女,长幼有序你难道不知道!”欧阳芸阴沉着脸瞪着汐朝。
“哦?”汐朝不咸不淡地应声,吃着红明布的菜,无视桌上的另外三人。
“爹没动筷你怎么先用!”欧阳芸抓住这一点想让父亲为此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你这是目无尊长!”
“红明。”汐朝不停筷唤红明来说,让某些得意忘形的人记住什么叫尊卑。
“是,主子。”红明跟了汐朝整整十一年怎能不明自家主子的意思。
红明笑看三人不卑不亢道:“二小姐怒斥主子本就是尊卑不分,又借长辈做底更是目无尊长,长辈没开口一个庶女没有资格出言不逊。主子说柳姨娘本没有错,说是姨娘不过好听些,实则仍是个奴才,见到嫡出的主子应做好一个奴才的本分,主子的名讳更非一个奴才能唤的,姨娘就是姨娘,穿上这身红衣也非正妻,如今姨娘一身正红已是对已逝的夫人不敬,依律当杖毙。”字字珠玑句句直戳要害,说得两人脸色青白冷意席卷。
“好了。”欧阳烨此时开口,生怕再说出什么这顿饭没法用下去,“你们下去。”说得是柳氏母女,两人确实太过了,打发下去眼不见为净。
欧阳芸顿时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还要张口申辩,被自己的母亲强行拽走。
“府内需要清静。”言外之意就是告诫汐朝不要做得太过分,欧阳烨如今算是深刻的了解到眼前名义上的女儿不是个能安分的主。现今刚入府就这般,日后的日子会让他更头疼。
汐朝自顾用饭对于欧阳烨的话全然当作耳旁风,用完后直接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回到水悦居的柳氏母女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地上碎瓷一地,点心茶水狼藉在地。
“小贱人,小贱人,小贱人!”欧阳芸狰狞地面容恨恨的踩着一地的碎瓷,屋里转了几圈再找不到可摔的东西。
“哼,好一个贱种!”柳姨娘攥紧拳头。
“夫人,小姐勿恼。”王妈开口劝道:“想要整治她到不难,夫人只管先忍耐几日,表面工夫做足了,让外人拿不住把柄,一切都好说。”
“怎么说?”柳姨娘问。
“夫人不妨请个教养嬷嬷来府里。”王妈计上心来,“以她的年纪都十一岁了,也该学学什么是大家闺秀应有的规矩。整日里穿男装像什么样子,平白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还要给贱人请教养嬷嬷!”欧阳芸第一个不干。
“小姐,这请的可不是一般的教养嬷嬷。”王妈解释。
“对对,教养嬷嬷一来,想收拾贱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欧阳芸明白了高兴了,眼中迸射出喜色与阴狠,满脸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贱人饱受折磨的一幕幕。
“就算相爷知晓了也不会怪罪下来,受个小伤什么的,只是为了纠正她的行为举止,如此一来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王妈道:“夫人即得了贤惠之名又能治住她,她又能去找谁说理去。”
“好,你平时在外多多打听。”柳姨娘对王妈的提议非常满意,她已经等不及看那贱人的下场。
当天的情形不论柳姨娘再怎么遮掩,警告,府中下人们均听到了一些风声。得知大小姐进府柳姨娘被训斥一事,大家心照不宣的暗自感叹,这位新主子不好伺候。
虽然换了个地方住,汐朝仍旧过自己的小日子与在宫中无异,读书习武分毫不落,每日早起若按一般大家族是要先向父母请安的,而汐朝确是直接无视,原因是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在宫中不得见,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就更不值得自己去用心甚至讨好,她要活得自在,仅此而已。
相府内平静的过了几日,因汐朝一向只在凭兰苑内呆着从不踏出一步,让想找她麻烦的欧阳芸暗恨不已。
“那小贱人不会一直躲着不出来吧?”欧阳芸闲来无事便到柳姨娘处说话。
“人还没找到?”欧阳芸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不看到小贱人受苦她寝食难安。
“王妈已经去打听了,左右不过这几日的时间,你收敛些吧。”柳姨娘心里也急只是不表,劝道:“要想找个称心如意的没那么快,你也别在去凭兰苑外晃了,免得被小贱人发现什么端倪。”
“知道了。”欧阳芸有气无力的应道。
“对了!”欧阳芸惊声道:“这几日我日日去向爹请安均未看到小贱人的人影,难道她不用去向父亲问安?”一连好几日觉得颇奇怪,就算再不亲的父女,请安一事是不可免了,否则就会被人指责为不敬父母。
“哦,这我到是没注意。”柳姨娘眼光一闪,唤来了服侍相爷的丫环来问事,几日来为了找教养嬷嬷,她都快把最平常不过的事忽略了。
小丫环一来柳姨娘便问:“这几日可见大小姐前去请安?”
小丫环想了想道:“未曾见过。”
“那我爹有说什么吗?”欧阳芸一瞬间抓住关键点急切的询问。
“相爷未曾让大小姐前去。”小丫环也是个精明的主,一下子就想到了柳姨娘问话的用心,恭恭敬敬地回话。
“你下去吧。”柳姨娘抿了口茶,心里想着怎么利用这件事让相爷对那个贱人疏远厌弃。
“娘。”欧阳芸简直高兴得溢于言表,这可是个好机会,她不会放过。
“让娘好好想想。”要一个万全的法子来破坏他们的父女关系,柳姨娘心里虽然也很激动,但她还有理智,绝对不能贸贸然的开这个口。
“还想什么,告诉爹不就行了。”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欧阳芸不明白自家娘在迟疑什么。
“不能直接说。”柳姨娘安抚高兴坏了的女儿,“先探探你爹的意思,如果他没有处罚小贱人的意思,你直接开口会让你爹认为你们姐妹不和,由其你还是长姐,别到头来弄得你爹对你有所不喜。”
欧阳芸不是傻子,一听柳姨娘这么说就明白了,高兴的劲瞬间降下一半,“女儿知道了。”
“那就好,娘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柳姨娘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第八章 欺上门来
“唉,这府里可要热闹喽。”爱磕牙的两个婆子坐在一起小声的说着闲话。
“说说又听到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大小姐。”婆子谨慎地瞅了瞅四下压低了声音道:“自从回来到现在都没踏出过凭兰苑一步,啧啧都不知道在里面干啥。”
“这到是,是没见人出来过。”那婆子想了想确是如此。
“你是不知道,这不出来就出不来吧免得遭人闲话,可这位大小姐愣是没去过一次相爷那儿请安,你说奇是不奇。”
“怎么会,你不会是道听途说吧?”那婆子不信:“怎么说也是父女,虽然在外十一年,但这层关系怎么会轻疏。”
“呦,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瞎掰似的。”婆子不乐意了:“我可是听相爷园子里的丫环说的,你想想那丫环服侍了相爷多少个年头了,又是个得力的,这事怎么会不清楚,光是用眼睛看都知道大小姐一次也未去过,你若不信可当面对峙。”
“咦,大小姐为何不去?”那婆子想不明白,“不应该啊。”
“说得就是。”婆子道:“这不去向长辈问安于礼不合,可是大不敬之罪呢。”
“兴许是相爷许了的?”若不然怎会如此,婆子想。
“切,都半个月了,事情要闹起来,后园怕是又有戏看了。”婆子幸灾乐祸道:“保不齐是那位下的手,你想啊,一个在外生活了十一个年头的小姐,突然回到府中什么也不清楚,我看哪是在外养成的习惯,这回到府中又没个人提点,可不就要出点乱子吗。”
“是这个理,可那位怎么也是后园做主的人,就不怕相爷问起不好说。”
“我看哪,指不定是想让大小姐好看,不然这么长时间会全然不做声。”婆子笑道:“当初大小姐进门时可是大大的给了那位一个没脸,不光在相爷面前,在丫环下人面前丢尽了脸怎么可能不记恨在心。”
“这事不归我们操心。”婆子道:“听听也就罢了。”
晚上欧阳烨回到府中,小厮阿远前来回禀:“爷,府里四下都在传大小姐没来向爷请安一事。”
“哦?”欧阳烨剑眉一扬,正在解朝服扣子的手停了下来:“柳氏可有过问?”
“未曾。”阿远回道。
“说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欧阳烨不紧不慢的换下朝服穿上宽大的儒山衫坐下来饮了杯茶。
“柳姨娘曾经叫了服侍过爷的梅丫环过去问话,第二日就传出大小姐对爷不敬一事,奴才小心的打探后,此事确是从梅丫环同屋的小兰口中传出去的。”阿远据实以禀。
“几日了?”欧阳烨问。
“已有两日了。”
“大小姐那边可有不妥?”欧阳烨已经知晓大概。
“并无不妥。”阿远回道:“奴才未见大小姐出凭兰苑。”
“下去吧。”欧阳烨让看着手中杯内的茶水,轻叹了口气。
柳茹仍是不遗余力要对付汐朝,用这般拙劣的手段真是一点长进也无,一样不用脑子。欧阳烨已经对其很是不满了,堂堂皇室公主的汐朝怎会向他问安,没让他跪下行君臣之礼已经非常厚待了,想拿此做幌子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娘,都已经四天过去了,爹那里怎么没有一点反应?”着急的欧阳芸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芸儿,你爹不会不知道,如今你爹既然不说,这件事就此揭过。”柳姨娘拉过女儿好声劝慰道:“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你要沉得住气,王妈已经找好了教养嬷嬷,等明日跟你爹提一提事情就成了,以后的日子还不任凭你说了算。”
欧阳芸一听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不行,绝不能让她好过。”不待柳姨娘开口,收回了手气匆匆得跑出去。
“芸儿!”柳姨娘见女儿如此冲动急了。
“夫人安心,老奴这就跟着去瞧瞧出不了大事。”话虽如此但王妈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一定要看好小姐,不能再出乱子了。”柳姨娘叮咛道。
欧阳芸的不甘心让她失去了掩饰的理智,她不敢去找父亲说理,大步流星的直奔凭兰苑,不经人通报一把推开门外躬身行李的丫环闯入园内。四下一扫就看见那坐在园内一棵桂花树下的贱人。
“欧阳汐朝。”欧阳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正看书之人面前,呵斥道:“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相府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汐朝带在身边的人本就不多,院内显得格外冷清,对于眼前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精的人,她给予彻底的无视,她没有必要去理会咬人的疯狗。
见汐朝头也不抬,半个眼神也吝啬给予自己,欧阳芸心中的怒火更胜了。
“为什么不去向爹问安,整个府里都在传你没有规矩大为不孝。”欧阳芸再愚蠢也知道上门滋事得有个合理的借口,她不会让府里的一帮子下人看了热闹,由其还是在她最厌恶之人的面前。
汐朝仍旧充耳不闻,视线专注于书本上,根本不理会欧阳芸,身边伺候的红明、红蕊二人在没得到主子许可时,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欧阳芸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汐朝破口大骂:“你没长耳朵,听不见我说什么,看你穿得不伦不类的样子像什么话,别以为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别人就怕你了,对长辈不敬你这个嫡女的位置也算到头了,没有教养,有娘生没娘教的货色。”话越说越难听了。
听不下去的红明、红蕊皱起了眉,瞅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看正骂得起劲,一副泼妇样的欧阳芸,暗自唾弃。
汐朝最忌讳有人诋毁自己的母亲,啪,书往小几上一扔,发出声响,锐利的瞳仁如钢刀般直刺口无遮拦的欧阳芸。
欧阳芸先是被汐朝摔书的声音惊了一下,停下话,又被那刺目的眼神惊吓,一个激灵身子颤了颤,视线转向他处,始终不敢迎上那迫人的冰冷视线。
“红明。”汐朝轻唤一声。
“是。”自小服侍主子长大的红明自然了解主子的心思,上前两步啪啪两声脆响,在欧阳芸未反应时赏了两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贱婢!”一手抚着红肿的脸来狠狠地瞪向出手的红明,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上前就想还回两巴掌的仇,不过被躲开了。
“来人,来人啊。拿下这贱婢。”气不过的欧阳芸见自己没得手大声嚷嚷喊人进来要拿人。
府中的下人自是听到了欧阳芸的厉声呵叫,却迟迟不敢踏进凭兰苑一步,不为什么就是本能的惧怕那里的主人。
“二小姐请你以后说话注意点。”红蕊冷眼瞧着发疯地女人道:“辱骂嫡母可是大不敬之罪,,你什么身份胆敢指责我家主子,不过是妾生的庶女,也敢在此放肆!”
“你,你个小贱人!”欧阳芸气得眼睛都红了,作势就要上前打红蕊,被及时赶来的王妈一把拉住了,架到一边。
“小姐,这是干什么,消消气,消消气。”王妈劝着欧阳芸,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眼树下的欧阳汐朝。
“王妈,这贱婢竟然骂本小姐!”欧阳芸一见王妈来了,胸也挺起来了,一手指着红蕊狠毒道:“快让人把这贱婢抓起来,杖毙。”
“滚!”冰冷的声音飘出,让叫嚣地两人打了个冷战,双双对上欧阳汐朝冷彻骨髓的眼瞳,再不敢多说半字,王妈眼看不好忙拉了欧阳芸就往外走,此时再顾不得什么规矩,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她快走。
欧阳芸极不情愿被王妈拖走,她心里同样害怕,欧阳汐朝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看得人不寒而栗。
王妈等人出来,守在凭兰苑外看好戏的下人们作鸟兽散,没等柳姨娘下令封口,今日欧阳芸大闹凭兰苑一事已经传得满府皆知。
“你怎么就不听话!”知道前因后果的柳姨娘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己的女儿,“让那么多下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不剥了你的皮。”
“娘,我,我也是……”欧阳芸回过头来想想确实是鲁莽了些,拉着柳姨娘的衣袖撒娇,“娘,我就是去教训教训那贱人,不尽孝道,有什么错。”
“你呀,看来教养嬷嬷的事要近快说与你爹知晓。”希望能遮掩几分今日的事,柳姨娘吩咐王妈让府中的下人警醒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掂量着办,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府去,坏了女儿的闺名。
“娘,贱人身边的贱婢居然打我,你看。”侧过脸让柳姨娘看清她红肿的脸,欧阳芸不会就这么算了,敢动手就得知道后果。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