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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子是我白月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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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无意外,一年之内可归,若有突变,也不必忧心,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你留守长安,万事小心,谨防旧疾复发,万事需过问宋勖,不可轻率。
  勿念。
  子承亲笔。”
  商姒把这封信来回看了好几遍,伸手将信折好,正要收入匣子里,手却忽然一顿。
  此信若被别人拿到,可能败露她女子身份,还是谨慎些好。商姒将信递到烛火边,火舌顺着信笺腾起,将燎到手指之时,她蓦地松开手指,任凭这团火焰飘落在地。
  她起身,跨过这团未烧尽的火,走到窗户边去,看了看明媚的天气,自言自语道:“早已立秋,这天渐渐凉了,想来御花园的凉亭应十分凉快。”
  蓝衣笑道:“陛下是要出去透透气吗?”
  自打迟聿离京,宋勖主管大小事宜,商姒便开始憋闷得慌。原因无他,她本想着脱离压迫当好好玩上一玩,谁知迟聿派来贴身保护她的那群侍卫,果真寸步不离,他人虽离开,却把她关在殿中好些时日。
  她与那群侍卫斗智斗勇,三番四次妄想出去溜达,后来次数多了,惊动了宋勖,宋勖便笑着与她打商量道:“陛下身子娇弱,主公实在放心不下。不若臣与陛下做个约定如何?”
  商姒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什么约定?”
  “一来,陛下要在日出后出去,日落前归来,身边所带侍卫不下两人。”
  “那第二呢?”
  “二来,陛下每日都跟着臣一起读书,静心养气,如何?只要陛下能做到这两点,臣便为陛下做担保,让陛下安心玩耍如何?”
  商姒狐疑道:“当真?”
  宋勖抚须笑道:“臣不敢欺瞒陛下。”一面笑着,一面又心想:主公这是把人给压迫成什么养了,这才走了多久,这丫头便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往后这俩人怕是还要好好折腾几回。
  他上回早已劝谏过主公,不希望他看中儿女情长,虽后来几日,主公确实将情爱抛之脑后,但宋勖也看得出来,主公这回怕是走不出来了。
  既然走不出来,那就好好诱导天子走入正途,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商姒垂下眼来,认真琢磨了一会儿利害关系。跟着宋勖也不错,此人堪为迟聿身边的智囊,从迟聿派他一介文臣镇守长安就能看出。她跟宋勖打好关系,也是将来为自己打算的必然之举,不就每日都要读书么?能出去已是极好,读书算什么?
  宋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不得不说,此女生得极为漂亮,垂眼深思的时候,那两扇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其上是精致的螓首蛾眉,她在思考。再次抬眼之时,少女的眸子都亮了许多。
  商姒站起身来,笑吟吟道:“那朕与先生一言为定。”
  宋勖抬手一礼,“还望陛下信守承诺。”
  两人至此约法三章,随后,商姒便时不时出去溜达一番,她对宋勖十分放心,先是拜访了大晔的几位旧臣,又是在御花园中饮酒作乐,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日子,那时王赟出征,她必须扮作昏君,风流乖张更甚如今,吃穿用度奢靡浪费,更不知调戏了多少小宫女。
  商姒想到从前,忽然道:“你去把姣月叫出来,今日就在御花园里玩儿吧。”
  姣月很快就来了,商姒招罗宫人们一块玩儿,小宫女们挤在一团儿,先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但禁不住少年天子这俊秀模样,有人终究还是走上了前来,福身道:“奴、奴婢想陪陛下。”
  商姒闲闲依靠在假山上,笑道:“就你了,还有人吗?”
  其他宫女见有人出头,也连忙上前道:“禀陛下,奴婢也想玩。”
  “奴婢也想……”
  “还有奴婢!”
  “……”
  一时间,许多小宫女都掺和了起来,崔公公在一边头疼不已,心道怎么大将军一走,陛下就开始胡闹,殊不知商姒从前畏惧着迟聿,不敢与旁人走得太近,唯恐拖累他人,如今得到解放,自然要好好放肆一番。
  少年天子撑着身下巨石,翻身下来,对小宫女们笑道:“你们想玩什么?是踢毽子,还是捉迷藏?”
  商姒一笑,小宫女们仿佛被晃花了眼,站在最前头的宫女久久答不上话来,反倒低下了头来,任凭红霞飞满双靥。
  姣月在一边捂着嘴偷笑,她是知道陛下是女儿身的,瞧着这些春心荡漾的小宫女,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初见少年便小鹿乱撞,甚至想要追随一生,哪怕后来得知了真相,也对这般好的陛下讨厌不起来。
  几人商议过后,众人便决定玩捉迷藏。
  商姒让崔公公打头阵,崔公公叫苦不迭,“陛下何不放过奴才这把老骨头,奴才当真是玩不起……”
  商姒眸子微闪,不怀好意道:“区区捉迷藏,你若当真是玩不起,朕便特许你回去养老如何?”
  崔公公这回不敢推脱了,只好亲自上场,他口里说着不行,捉起人来却是一抓一个准,一时御花园里欢声笑语不止,商姒坐在高处,笑着看崔公公到处跌跌撞撞,在姑娘堆里四处碰壁。
  崔公公平日虽谄媚得紧,对下面的宫人却很少有好声色,此次被商姒赶鸭子上架,倒让那些那些小宫女反过来捉弄他了,崔公公兜了好几个来回,终于撑着树喘气道:“哎哟,哎哟,陛、陛下,奴才真的不行了,哎哟,可真累死奴才了。”
  商姒憋着笑,笑道:“这样,你能捉到朕,朕便接替你的位置,如何?”
  她此刻坐得可高了,崔公公就算听得出她在哪儿,也一定抓不着她。
  商姒胸有成竹,崔公公却丝毫不知情,心道这还不简单?心底沉思片刻,冷不丁往声音响起那方向一扑,谁知恰好撞到了假山上,疼得他哎哟一声,众宫女哄笑出声。
  商姒弯腰看他,憋着笑道:“别急呀,崔公公,朕就在这儿,还不快来抓?”
  明眼人一看便知,陛下这心可黑着,故意爬那么高,明明是犯规了,崔公公怎么可能抓得到?
  几个小宫女暗暗对视一眼。
  这可是陛下啊,年轻俊雅,风流倜傥,与其让崔公公蒙眼,她们与崔公公玩儿,让陛下抓可不更好?
  这般隽秀的少年郎,就算是被抓到,也是甘之如饴的。
  姣月悄悄地绕到商姒后面去,对那几个宫人打了打手势,蓝衣看在眼里,眉梢微挑,却不出言提醒,等着看好戏。
  又是新一轮捉迷藏。
  “崔公公,来抓我们呀。”
  “这里!这里!”
  “我在这儿!”
  小宫女们净往商姒身边蹭,崔公公猛地往前一扑,先前那群宫女却提前准备了似的,往边上一闪,只剩下唯一一个靠商姒最近的宫女,猝不及防往前一跌,伸手便将商姒从假山上给拽了下来。

☆、优点

  
  商姒跌落时; 还在纳闷着; 她看好戏看得正快活; 这也能被拽下来?
  宫人见她真的掉了下来; 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所幸陛下不曾摔伤; 姣月悄悄在商姒身后打手势; 让大伙儿不必担心,陛下脾气素来好; 不过拽了一下; 不会生气的。
  众人正神情各异; 不知如何是好时; 崔公公得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又抓到了一个?这回是哪个倒霉蛋?”他的手抓着商姒的袖子,一路探过来,摸到她腰间的玉带; 又顺着抓到那龙纹玉佩,手指在那玉佩上摩挲了一个来回; 越想越不对劲儿; 猛地揭开蒙眼的系带,果真见到天子这张似笑非笑的脸; 吓得眼前一黑。
  崔公公跪下来; 惶恐道:“奴才冒犯陛下!陛下恕罪!”
  说要抓是一回事; 抓到了又是一回事,抓到了还这么摸来摸去,更是罪加一等。
  崔公公额上渗出冷汗; 昔日迟聿惩处下人的种种从脑海里闪过去,吓得他哆嗦不已。
  头顶上,商姒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冒犯什么?朕在与你玩游戏,还不快点起来?”
  崔公公愕然。
  商姒等他站起身来,才伸手扯过崔公公手上系带,淡淡道:“朕说话算话,绝不出尔反尔。你既然抓到了朕,朕就亲自抓人。”
  “姣月!”
  姣月应了一声,在一众宫女期待的目光下,轻轻帮商姒把眼睛蒙上。
  倒数一二三,宫女们四散逃开,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这一回却与之前不同,连崔公公都暗自咋舌。这群小宫女,一个个主动投怀送抱,连笑声都娇滴滴了不少,商姒不费吹灰之力抓到好几个,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这处在欢声笑语,不远处的拐角,前将军贺毅却一身盔甲,站在游廊之中,淡淡看着远处的嬉戏。
  昭世子终于率军出征,但还是留下了宋勖,他本以为宋勖是文官,没有大用,但这几日,宋勖重新分配内外兵力,将长安内外看管得严严实实,贺毅这才知道,宋勖也不容小觑。
  但迟聿不在,长安城中,昭国和大晔兵力各占一半,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可天子呢?还在这里与人寻欢作乐,丝毫不理朝政,令他心凉。
  贺毅脸色越发冷凝,死死盯着人群中的那抹少年身影。
  商姒玩得累了,才终于揭下来了蒙眼系带,笑道:“朕累了,下回再玩。”侍卫闻言,上前驱赶宫女们,商姒坐在一边歇了歇,姣月端上茶水来,笑道:“陛下喝口茶。”
  商姒抬起茶盏一饮而尽,抬眼时却看见姣月满面笑意,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陛下好香。”姣月掩唇笑道:“全是女儿家的脂粉味儿,看来她们当真是喜欢陛下。”
  商姒哑然失笑,伸手一敲这丫头脑门儿,“别以为朕看不出来,朕坐得这么高,你们不故意去拽,能把朕拽下来?”
  姣月嬉笑道:“陛下恕罪!陛下您最好了,肯定不会与奴婢计较是不是?”
  商姒正要说话,却总觉得有人在看她,顺着余光往那处一看,果然瞧见了贺毅。
  贺毅执掌皇宫禁卫,来御花园做什么?
  商姒敛了笑意,起身走了过去。
  贺毅见天子走来,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前将军在这处做什么?”
  贺毅低头道:“臣偶然路过,不料陛下在此玩耍,臣被欢声笑语所引,不由得驻足观望。”
  商姒一笑,“既然如此,贺将军便早些回去罢,擅离职守可不好。”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陛下!”贺毅连忙出声,商姒脚步微顿,转身道:“还有何事?”
  贺毅垂下眼道:“臣只是方才忽然想到,前尚书令陆大人如今病危,陆大人乃三朝元老,臣恐陛下不知,特地提醒一下。”
  商姒眼色微深。
  说来,陆含之自从被放出来后,缠绵病榻至今,已经有数月了。
  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她低眸打量着贺毅,贺毅至始至终低着头,姿态十分谦恭。
  贺毅是大晔旧臣,听说他颇有才干,上回他帮她收留了阿宝祖孙,她还记得。
  听说他至今,也没有臣服于昭国势力。
  商姒沉吟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贺毅抬手道:“臣告辞!”他倏然起身,目光划过商姒的眼睛,很快地撇了开去,转身离去。
  商姒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久久不语。
  “陛下怎么了?”姣月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关切询问。
  “朕无碍。”商姒蓦地回神,垂眼道:“朕只是想到,朕如今已经接受现实,可总有些人,还是念着旧时的一切,苦苦坚守着,其实这又何必呢?”
  “大晔气数已尽,朕去民间问百姓,连百姓都不知是谁当权。”
  “朕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群‘忠臣’。”
  商姒叹了一声,转身回去。
  日落之前,宋勖一身深红官袍,早早就在御书房等候,只听见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少帝推开殿门,漫不经心地笑道:“哟,原来是宋先生来这么早。”她极其自然地坐回了御座之上,支着下巴冲宋勖笑了笑,眼眸弯得跟月牙似的。
  被她的情绪感染,宋勖也露出笑容来,“臣听说,今日的御花园热闹极了。”
  “朕与宫人们玩捉迷藏,宋先生下回要不要也加入一个?”
  商姒捧起姣月端上来的热茶,无比真诚地望着宋勖。
  宋勖失笑道:“臣这把骨头禁不起折腾,陛下自己玩便好。只是,从前臣竟不知道,陛下也有这般活泼的一面。”
  看来她在主公面前,还是被压抑了很多天性,宋勖在想,要不要把这几日的事情写信告诉主公呢?
  自商姒重获自由,与身边的宫人们相处得极好,她斗蛐蛐捉迷藏,偶尔也会安静下来认真看书写字,没有人逼她之后,宋勖只当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本来,也不该对她强行要求太多,主公将来既然意欲将她留在身边,也要清楚,强硬的手段终究不会长久,如何消除隔阂,才是重中之重。
  商姒听见宋勖这话,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来,打马虎眼道:“我留在长安,镇日无聊,总得自得其乐,才不会闷得慌不是?”
  宋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商姒身边来,翻开她面前的书,问道:“陛下还记得上回看到哪里吗?”
  商姒把书本翻到上回读的那一页,笑道:“朕不曾偷懒,宋先生尽管放心。”
  宋勖抚须微笑道:“既然如此,那臣来考考陛下?”
  商姒:“……”
  商姒想跑,奈何宋勖不放过,只好被他逮着考了几个问题,商姒都只能答出一半来,宋勖眉头越走越深,陷入沉默之中,商姒观察着他的脸色,讪笑道:“其实……朕昨日是真的好好看书了,只是睡了一觉忘了……”
  宋勖看着面前一脸羞赧的少女,叹了口气,“陛下其实,不是不聪明,只是读书太晚,早年读书习惯尚未养成,如今又沉不住气,臣让陛下看书,也并非是让陛下在学识上有何造诣,只是想磨磨陛下这浮于表面的性子。”
  商姒好奇道:“浮于表面?”
  “陛下冲动易怒,当年陛下遇刺逃出宫,后来杖责薛翕,再后来几件事,臣不必多言。”宋勖淡淡问道:“陛下做事之前,当真有权衡过利弊吗?每一桩事,当真不是临时起意,逞一时意气吗?”
  商姒抿了抿唇,垂眸不语。
  诛心之言。
  说起很多谋略,她真的不是这些摸爬打滚多年的老狐狸的对手,但有些意气又不得不逞,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她都不后悔。
  被刺杀那次,她若不选择离开皇宫,她或许至今都还未曾解开心结,不知人性善良的一面;沈熙意欲送她出城,逃离这杀机四伏的长安,她却翻墙逃跑,是因为她清楚自己若逃了,会给别人带来什么灾祸;薛翕对付皎月那次,如果她选择隐忍,她更是懦弱之辈,不配被皎月叫一声“陛下”;后来对付商鸢,她也是为了自保,虽然是她自讨苦吃,但如今也确实解决了隐患。
  她承认只是方法笨点,但是有些意气,还真的不得不逞。
  商姒撑着脸颊,不看宋勖,闷闷地伏到桌上去。
  宋勖解释道:“臣方才说话不留情面,陛下莫气,陛下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商姒偏过头,不理他。
  宋勖沉吟道:“譬如说,陛下生得好看,性子活泼,臣见过这么多人,俱死气沉沉无趣至极,可陛下所到之处,却万分讨人喜欢。”
  “又譬如说,臣的主公——大将军,本是万分冷漠霸道的性子,臣身为下属,平日都不可随意置喙其决定,可自打遇见了陛下,他越来越懂得退让。”
  “陛下自己能力不好又如何?陛下能让人甘愿为您做事,岂不是好事?”

☆、亡故

  
  商姒把脸埋进臂弯里; 迟迟不说话。
  宋勖继续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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