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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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就不拆家吗?太天真了!上辈子又不是没看过那些养狐狸的宠物播主被气疯的样子。
这些毛茸茸的四脚兽就没有让人省心的!
等霍颜气哼哼地走了; 霍老爷子笑呵呵地摸了摸狐狸的头,说今天要给它煮水果羹; 去了厨房,于是前厅里就只剩下三只动物。
狐狸给笼子里的哈士奇丢过去一个眼神:你怎么回事; 真把自己当狗了?
哈士奇给狐狸丢回来一个眼神:哎,控制不住啊……一变成狗形态,不刨点什么咬点什么就难受。
兔子盯着饭盆里的白菜; 生无可恋地四爪朝天仰面躺下,给狐狸丢了个可怜巴巴的眼神:周可温,你晚上给我偷个鸡腿呗?
狐狸摆了摆大尾巴,给兔子回过去一个眼神:你没听霍颜说吗?再作妖我也会被关进笼子里了,现在她正在气头上,可不能顶风作案。
兔子唉声叹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他想吃肉!!!
狗也垂头丧气,还是谢时那小子鸡贼啊!人猫转换两不误,既能变猫软玉温香入怀,又能变人山珍海味吃遍,即便关进笼子里,那也是立刻就放出来,还被抱上床与美人同枕共眠。真是好事都让他一个人赶上了!
霍颜到了称心楼还在生气,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气生得很可笑。她难道不知道哈士奇是哈士奇吗?所以既然领回家,为什么还要报以幻想?之所以会成为拆家犬,那是因为人家本来是雪橇犬呀,需要在雪地里进行大量的运动呀!你把人家关在北纬四十度的院子里,闲得无聊当然就拆家了啊。
所以狗子有什么错呢?要有耐心,有爱心,慢慢教,一定能教好的!
霍颜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建设,总算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觉得把她家二狗子锁在笼子里有点太狠心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看它一眼,这时街上响起报童的叫卖声。
报童:“燕京公报!最新一期的燕京公报!谢少帅挥师南下,一夜扫平河南,不日即将凯旋!燕京公报!”
而与这卖报声共同传到霍颜耳朵里的,还有一阵马蹄声。一个士兵在称心楼门口拉住了马缰绳,走下来,这人和昨天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但显然也是谢时派来的亲卫。
士兵:“霍小姐,这是少帅给您的信!”
霍颜原本稍缓的神色又黑下来,她客客气气接过信,等士兵离开,却连拆都没拆便直接将信丢给了春巧,让她找个没人瞧见的时机把信扔了。
春巧:“阿颜姐,你不看了呀?”
霍颜呵呵冷笑,“嗯,不看我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春巧总觉得,她家小姐正在气头上,做出的决定都不理智,万一以后气消了又想看少帅的信怎么办呢?所以她暗暗将信收好,准备什么时候小姐后悔了,再将信拿出来。
称心楼这天的生意还是冷冷清清,期间徐金刀“无意”路过戏楼门口,还进来说了两句风凉话。霍颜算了算收支,发现与其这么耗着,还不如趁早关门,赔得还能少一点。
然而正当朱江朱河准备出去上板子,却有一个人驻足在称心楼门前。
这是个身材袅娜纤细的女子,穿着浅藕色土布中式上衣,下面穿着黑色裤子,看着像是从乡下进城来的,打扮得再平凡朴实不过,偏偏头顶戴了黑色帷帽,遮住了容貌,有些惹人注意。
朱河看向女子,见她不像是来看皮影的,便问:“这位姐姐,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的帷帽微微转动,似乎在转过头看朱河。
“请问,这里是霍家的皮影戏班吗?”
朱河一听帷帽下传出的声音,立时精神一震。这嗓音一看就是有过功底,吊过嗓子的!难不成这也是个以唱为生的?
朱河:“是啊,您有什么事吗?还是说,要找什么人?”
女人:“我想找你家小姐。”
朱河警惕,“您要找我家小姐?敢问这位姐姐的名号?我该如何进去通报?”
女人笑了:“我的名号不重要,你只要说,我是你们家小姐此刻特别想见的一个人。”
朱河觉得这女子神秘兮兮,但总归不能放着不管,便跑进去,如实将女人的话转述给霍颜。
霍颜听了,微微一愣,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她?”
春巧听得一头雾水:“阿颜姐,你说的是谁呀?”
霍颜却没有回答,沉吟片刻,对朱河道:“你快将那位客人请进来,领到二层的雅间,不要声张。”
朱河见霍颜这么严肃的样子,也郑重起来,出门将那女子带进称心楼,按照霍颜的吩咐,将女人领到二层。
霍颜坐在雅间内,看到带着帷帽的女人进来,忙站起身,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她。而帷帽女子显然也在做和霍颜相同的事,双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霍颜先打破沉默,“不知这位贵客如何称呼?”
女子声音淡淡:“贵客不敢当,倒是霍小姐,如今已是名动北平城的大人物了。”
霍颜笑:“什么大人物,不过是生活所迫,舍得出一张脸面。”
女子也笑:“这混乱的世道,谁又不是为生活所迫呢?在下玉清风,今日得见霍小姐真容,实在万分荣幸。”
霍颜惊讶地“啊”了一声:“竟然真的是玉老板!”
这回轮到玉清风惊讶了,“霍小姐居然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霍颜:“实不相瞒,即便今日玉老板不来找我,我可能也要想法子去找您呢!”
玉清风:“哦?霍小姐找我做什么?”
霍颜:“哦?那玉老板找我做什么?”
两人一交手,便知道彼此都是千年的狐狸,竟有些心有灵犀地同时笑起来。
霍颜礼让道:“玉老板此来便是贵客,快坐下说话。”
玉清风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也不再和霍颜打哑谜,直言道:“霍小姐,不管是我来找你,还是你来找我,想必我们心里都有个囫囵的猜测了,咱们也就不要耽搁时间。”
霍颜:“我也正有此意,那么是玉老板先说,还是我先说?”
玉清风端起桌上的茶,端到帷帽内轻轻呷了一口。
霍颜也不急,就这么噙着笑,安静看着她。虽然玉清风只是穿着一身土布衣服,还戴了帷帽,但光看那举止身段,便知道一定是个美人坯子。霍颜最爱美人,不论男女,颜好即是正义。
玉清风喝完了茶,才不紧不慢开口:“霍小姐,容我冒昧地问一句,称心楼最近的光景是不是不太好?”
霍颜笑:“玉老板,这个问题有什么好冒昧的?明眼人都看着呢,现在称心楼已经快被对面的如意楼挤兑得开不下去了。”
玉清风:“哦,那霍小姐有没有想到应对的法子?”
“应对的法子?今天不就来了么?”霍颜目不转睛看着玉清风,眼中笑意愈深,“不是……就在我面前坐着么?”
玉清风哈哈大笑,“霍小姐果然是个妙人!原来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霍颜:“玉老板也不是庸碌之辈呀!您啊,是知道我要什么,所以才肯登门呢。”
两个女子又是一阵相视而笑,彼此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棋逢对手!
玉清风笑够了,正色道:“不错,我今日登门,就是为了你们称心楼和如意楼之间的这场争端。我会来你这里唱前声,帮你将客人从如意楼里再抢回来!”
霍颜:“如意楼靠情‘色段子吸引人,若想要将客人重新吸引回来,那我可要打着您玉老板的名号了。”
玉清风笑:“你可以打你的,但我却不会承认。”
霍颜也笑:“这个您自然不用承认,否则今日玉老板也不会遮掩容貌而来了。若是我没猜错,想必是玉老板已与满春园定下契约,不可再为其他班子献声的。”
要不怎么说,和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舒心呢!
霍颜从来就没觉得和人谈生意是一件如此愉快的事。而玉清风也从来没觉得和人说话这么省心省力,她甚至不用多费口舌去解释,对方便已经明白她所有用意。
玉清风:“看来我之所想,霍小姐也早已想到了。”
霍颜:“就是不知道,请动玉老板出山,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玉清风:“一个为人诟病的女戏子,还能需要什么?不过是钱财这些俗物罢了。”
霍颜:“那玉老板想要开价多少?”
玉清风:“一万块大洋。”
霍颜挑眉:“玉老板,您这可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啊!”
玉清风:“一万块大洋,换回霍家祖传的如意楼,霍小姐,这笔买卖您不亏!”
霍颜也不反驳,就这么掂量着看向玉清风,“八千块大洋,不能再多了。”
玉清风:“成交!”
霍颜:“爽快!”
两人再次同时轻笑出声,双双端起茶杯相碰,一饮而尽。一场堪称巨额的谈判,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一锤定音了。
霍颜亲自送玉清风离开称心楼,玉清风对霍颜道:“霍小姐,希望我们之间的交易,能够彼此保密。”
霍颜点头,“这是自然,不会让玉老板在满春园那边难做人。但是有一个疑问,不知道玉老板是否愿意如实相告。”
玉清风:“您问便是。”
霍颜:“你我二人萍水相逢,不知玉老板为何愿意出手相助,帮我们霍家打压徐家,莫非也是和徐家班有什么旧怨?”
“旧怨?”玉清风帷帽微转,似乎看向如意楼的方向,半晌才轻声笑道:“霍小姐只怕是多想了,能有什么旧怨呢,我不过是乘人之危,想要从霍小姐这里发笔横财罢了。”
说完,玉清风向霍颜微微颔首行礼,便转身告辞了。
“杀气冲霄,豺狼虎豹,旌旗飘,胆战心摇。要把狼烟扫,请了,今日丞相升帐,吾等两厢伺候……”
玉清风边走边低吟浅唱,声音虽然不高,却将一出《长坂坡》的开头唱出起势。
霍颜目送那道清丽人影离去,久久未能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忽然觉得,玉清风才应该是官配啊有木有!猫猫狗狗们就负责当萌宠吧!_(:з」∠)_
明日掉马来袭,请自备速效救心丸。猜猜谁会是第一个掉马的→_→猜对了有红包
☆、暴露一
霍颜吩咐朱河想办法查查玉清风的底; 朱河两天后给霍颜带回了消息。
朱河:“那玉老板也是个苦命的人; 据说从小无父无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被人牙子卖给大户人家做优伶姬妾,后来清廷倒了,那家人也败落了; 她趁乱跑出来; 入了满春园。”
霍刘氏在旁边听见了,一阵唏嘘,“哎; 这孩子可太苦了。”
霍颜却是若有所思,下意识看向一墙之外的如意楼。
无父无母么……
朱江:“阿颜妹子,那咱今天还开工吗?”
霍颜回过神,想了想; “算了,还是不开了。放伙计们几天假吧,过一阵可能要忙起来; 让他们趁现在养足了精神。”
主要是她现在缺钱啊,那玉清风一开口就是八千大洋; 她已经赔不起了。连春巧都被她一早打发去了当铺,把她压箱底的几件首饰给当了。可即便这样; 相对于八千块大洋来说,这点当首饰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还得想个什么方法弄些钱才行。
霍颜再次感受到了赤贫的痛苦,琢磨着该想个什么方法再弄些钱; 这时就见哈士奇飞快地从内院窜出来,伸着长舌头跑成了一阵风。
霍老爷子在后面举着一只鞋边追边骂:“过年才刚买的新鞋,你看你给我咬的!狗崽子,今天我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哈士奇四条腿倒腾得都快出残影了,霍老爷子当年梨园武生出身,也是不容小觑。可是两脚兽又怎么和四脚兽比,很快霍老爷子就气喘吁吁地追不动了,扶着膝盖直喘气。
霍颜过去拍着霍老爷子的后背帮他顺气,顺便瞟了一眼老爷子手中的鞋。
啧啧,还真的是咬得够彻底的,整个鞋底子都给豁开了。
哈士奇见霍老爷子不追了,便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歪歪头,看着十分无辜。
霍老爷子:“阿颜,你去,给我狠狠揍它!今天不给它点教训,它就不长记性!我这一双新鞋啊!就这么让这破狗给糟蹋了!”
霍颜和稀泥道;“哎呀好啦好啦,都穿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算新鞋了嘛。”
霍老爷子气道:“行!你就惯着它吧!迟早啊让它把房子给你拆了!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处哭去!”
霍颜:“爷爷你忘了?狐狸不是早就把房子拆了吗?那院子里的马棚新盖了没多久呢。”
狐狸是霍老爷子的心尖肉,打不得说不得,果然一听霍颜编排狐狸的不是,霍老爷子立刻瞪眼,“那和人家狐狸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捡回来的那只野猫的错。”
霍颜:“成成成,我捡回来的都是坏东西,就爷爷捡回来的是个大仙!不就是要教训二狗子吗?我教训就是了,爷爷您可别气坏了身体。”
哈士奇一听霍颜要教训它,又慌不择路地跑开,急转弯时没刹住车,后腿绊前腿地摔个马趴,整只狗子都给摔懵了。
霍颜不紧不慢走过去,撸胳膊挽袖子,不费吹灰之力捕获二狗子一只。
霍颜叹气:“哎,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自己都能让自己绊个跟头。”
哈士奇索性也不再挣扎了,眼望苍穹,露出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霍颜被哈士奇这模样逗乐,笑眯眯撸了一把狗头,“二狗子,咱来玩一个游戏吧!听说过狗狗机关枪嘛!”
哈士奇从霍颜的笑容中嗅出了一丝不祥的意味,想要逃脱,却已经没有机会。
霍颜抱起哈士奇,将它直接扛在了肩膀上,然后一手端住狗头,一手抓住两只狗前爪。
霍颜:“注意前方敌军靠近!瞄准!开火!突突突突突……”
随着这一阵“突突突突”的仿声,霍颜哆嗦着手模仿出机关枪开枪的动作,将哈士奇的狗头颠得狗耳朵一通乱颤。
霍颜掰动两下狗前爪,做出换子弹的动作,然后又伏低身体向前快走几步,一脸严肃地蹲在霍家大门口,将狗头冲着门外。
霍颜:“小心埋伏!突突突突突……”
又是一阵狗头巨震,狗耳乱颤。
哈士奇:“……”
朱江照例提着满篮子的瓜果蔬菜,这些都是街坊邻里们“孝敬”给狐大仙的,看到霍颜扛着狗子蹲在那里,都傻眼了。
朱江:“阿颜妹子,你这,你这是做什么呢?”
“嘘!”霍颜食指竖在唇边,然后半眯起眼,将狗头瞄准了跟在朱江身边的狐狸,“发现目标!突突突突……”
狐狸愣了愣,身体十分配合地随着霍颜的节奏一阵乱抖,最后向后一瘫,躺在地上不动了。
朱江:“……”
刚好从当铺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春巧非常忧愁,心说完了完了,她家小姐这恐怕是想钱想疯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然后是马儿因缰绳牵引而发出的嘶鸣声。春巧以为又是谢少帅派人来送信,便跑出去接信。
片刻后,春巧去而复返,“阿颜姐……”
霍颜正玩狗子玩得高兴呢,背对着大门,将哈士奇的狗头瞄准了笼子里的兔子,听见春巧叫她,便头也不回地说:“又是那人送信来了吧?丢了丢了。”
春巧没说话,半晌又怯怯地开口:“阿颜姐……”
霍颜这时才察觉到身后有点不对劲,好像空气忽然结冰,她端着狗头默默转身,于是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一身戎装的谢少帅。
霍颜:“……”
谢时:“……”
霍颜将哈士奇放下,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