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8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Bingo!”陈思妮打了个响指,歪歪头,认真观察霍颜的神情,然后拖着长音“嗯?”了一声,“霍小姐难道不担心吗?”
霍颜:“哦?我担心什么?”
陈思妮:“如果没猜错的话,霍小姐应该喜欢谢少帅吧?”
霍颜已然重新整理好妆容,淡淡一笑,“那又如何?”
陈思妮:“嗯?你就不会生气吗?”
霍颜昧着良心装淡定,好像之前那个想要喝猫汤的人不是她一样,“这男人啊,就像养猫,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了,如果不是你的,就算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照样要和别人跑了。”
陈思妮一愣,然后噗嗤笑出声,“这种比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霍颜:“那么陈小姐呢?陈小姐也想要嫁给谢少帅?”
“我吗?”陈思妮弯起眼睛,笑得狡黠,“霍小姐猜猜看,我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霍颜走到陈思妮面前,忽然凑近,轻轻用鼻子嗅了一下。
陈思妮的身上只有淡淡的香水味,闻不出一点烟草味儿。
小狐狸尾巴藏得真好。
“香水不错。”霍颜所问非所答,只是这样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陈思妮微微挑眉,随即领会了霍颜的言外之意,又忍不住笑起来,“哎呀,被霍小姐发现了我的真实面目呢。”随即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坦然道:“不过霍小姐放心,我对你的谢少帅没有兴趣。”
霍颜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是么,那陈夫人恐怕要失望了。”
陈思妮神情间有点不屑:“母亲是个糊涂人,以为将我嫁给军阀,就能让她从父亲那里重新得到尊重。殊不知现在国内的军阀不过是傀儡,今天这个还在当权,明天指不定就成了刀下亡魂。”
霍颜脸色微变,这陈小姐,话里话外不是在咒她那只猫么?
陈思妮很敏锐地察觉到霍颜神情的变化,抱歉一笑,“对不起,我大概说了霍小姐不爱听的话,不过这也是事实,我很欣赏霍小姐的为人,这才好心提醒,选择军阀需谨慎。这个世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对女人来说,什么最靠得住?不是男人,也不是银票和大洋。”
霍颜看向陈思妮。
陈思妮笑得温婉真诚,在霍颜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金条啊,金条最可靠。”
说完,陈思妮便将借给霍颜的化妆包收拾好,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洗手间。
这个陈小姐……
三观和她意外地相合啊!
不对,应该说,是和认识谢时之前的她很相合。
霍颜走出洗手间时,谢时已经被一帮人缠上了,虽然脸又变得黑臭黑臭的,好在没有直接掉头走人,强忍着应酬。
难道就是为了帮自己引荐,让她能多认识些人,这猫才勉强试着和这些人打交道吗?
霍颜看得好笑,心中却暖暖的,正要过去找谢时,忽然听见门口礼仪官高声喊道:“满春园老板玉清风,恭贺陈小姐芳寿。”
宴会已经过了小半,这时忽然又有客人到访,自然是引人注意,更何况,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眼下正处于人们茶余饭后热议中的话题人物,今天在满春园唱塌台的玉清风。
“哎呦,这玉老板怎么来了?”一位夫人惊讶。
“玉老板是谁呀?”这问话的夫人听口音显然是从上海来的,而且对国剧不太懂行。
“您没听说过玉老板吗?国内第一个坤角儿啊!满春园的红人!听说以前是王府豢养的歌姬,清廷倒台后逃了出来,在满春园唱戏,一夜成名,后来又直接将满春园从原来的东家手中盘了过来,是个人物呢!”
“哎,不过听说今天中午这位玉老板唱塌台了!把戏演砸了,如今外面都在议论呢!”
肖卿坐在餐位区,听着身边的夫人小姐你一句我一句,冷笑一声:“你们知道这玉老板的底子么?”
众人一听这边有八卦,赶忙凑过来,“哦?不是王府歌姬吗?”
肖卿面露厌恶之色,“什么王府歌姬,这人也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姓徐,以前家里是做皮影戏的,啊对了,就是现在那个挺有名气的霍家如意楼,前清那会儿,霍家出事,如意楼被查封,就是被徐家盘下来的。徐家班主徐金刀为了陷害霍家人,将女儿嫁给了老佛爷跟前受宠的太监,就是这玉清风。”
我的天呀!惊天大八卦!
玉清风原来不是王府歌姬,而是被亲爹嫁给了太监?
啧啧,这什么出身啊,有这样的爹,她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们猜后来怎么着?”肖卿很享受被人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继续道:“后来前清倒了,那老太监想要携带家产逃出北平,却不成想,被枕边人给害死了!”
“啊?你是说,玉清风她,她杀了那老太监?”众人全都惊呆了。
肖卿一脸讳莫如深,“警署的说法是,那老太监自己跌进井里淹死了,见仁见智喽!”
此时帅府的三位姨太太就坐在距离肖卿不远的地方,二姨太恨不能长个长颈鹿的脖子,努力听着八卦,回头对三姨太和四姨太道:“今儿晚上可真是热闹,听到这么多新鲜事,五妹没来,真是亏了。”
四姨太却对玉清风的事情不感兴趣,满心关注的都是谢时和霍颜,可谓是操碎了心。原本她看见两人一起跳舞,心中松了口气,这会儿又见两人分开,谢时还臭着一张脸,这颗心又提了起来,拍了拍三姨太,“哎,你说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三姨太正忙着给猫喂食,听见四姨太的问话,抬头瞥了谢时一眼,简短有力说了两个字:“好事儿。”
此时三姨太膝盖上铺了一张雪白餐巾,将四只小猫并排放在腿上,一只小黑猫,一只黄色虎纹猫,一只灰色虎斑猫,还有一只黑白奶牛小花猫。四只小猫趴得队形整整齐齐,飞快地摇着猫尾巴,四双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助餐桌。
三姨太刚刚给四只猫喂了两大碗土豆泥,这会儿又忙着将炸鸡翅上的鸡肉撕下来,一口一口轮流喂给四只小猫。
旁边有个穿粉色长裙的夫人看着好玩,凑过来指点:“哎呀,您这可不行啊,小猫不能吃盐的!盐吃多了会掉毛的!”
三姨太眼睛都没抬,继续喂猫。
粉色长裙夫人继续坚持不懈地劝说:“夫人,您这样真的不行啊,会把猫喂坏的。”
三姨太终于不厌其烦,蹦出一句:“哦,我乐意。”
粉长裙:“……”
这什么人啊!粉长裙夫人想要发作,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一下
可别惹事了,人家可是谢大帅的三姨太呢!喂个猫还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吗?
这时肖卿也将玉清风的事迹传扬的差不多了,旁边一些夫人小姐听得直皱眉。
“真是的,这样的人,怎么混到陈小姐的生日宴上来了?”
“是哪个冒失鬼将她请来的?”
“周夫人,玉清风是我请来的呢。”陈思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忽然出现的声音,将方才那说闲话的周夫人吓了一跳。
周夫人有些尴尬,“妮妮啊,我不是说你冒失的,但这种戏子,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怎么能正经下帖子请这种人来你的生日宴呢?”
“是啊,有点欠妥当。”旁边也有人附和道。
陈思妮被几个太太围起来教育,却丝毫不见恼怒,只是乖巧道:“我也只是喜欢玉老板的戏,不过既然今天她来了,就是客人,几位阿姨要担待着些啊。”
肖卿笑着挽住陈思妮的胳膊,“哎,我们妮妮就是这么体贴善良。”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娶回去做儿媳妇呀!”几位夫人说着,纷纷望向谢时。
陈思妮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肖卿手中抽‘出来,对几位夫人道:“一会儿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我有一件要紧事向大家宣布,诸位要是没有急事儿,烦请多在这里耽搁片刻。”
说完陈思妮又去别处通知了,说的都是晚上九点有重大消息宣布,希望宾客们能等到那个时候,不要提前走。
重大消息?能是什么重大消息?
难不成……真的是这陈家小姐要和谢家少帅联姻了?
玉清风走进宴会大厅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大部分都饱含恶意。
她是第一个坤角儿,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她不顺眼,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出身如此卑微的女人,居然能一路向上爬,成为梨园戏楼的老板,这又刺痛了多少人的神经?
想看她被打入深渊里爬不起来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但玉清风只是回以轻蔑的目光,下巴微扬,穿着一身天青色曳地长裙,旁若无人地走进宴会厅。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霍颜:“玉老板,这么巧,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继续去码第三更~无论如何也要在今晚替换!大家可以明天早上来看~
☆、鹬蚌一
玉清风打量霍颜片刻; 笑道:“是很巧了; 一天之内见了两次面呢。”
霍颜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交给玉清风。
玉清风不明所以,看向霍颜:“这是什么?”
霍颜:“您可以打开看看。”
玉清风将纸袋打开,愣住了。
纸袋里面全是戏票。
霍颜:“这些是您这周后两场的戏票; 除了每场高价卖出去的十张厢票; 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玉清风:“霍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霍颜:“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到玉老板是国剧第一个坤角儿; 若是这样断送在我的手中,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一代名伶,国剧史册上留下一笔的人物,不该如此收场。”
玉清风神色微动。
霍颜:“反正戏票我是还给你了; 相信凭玉老板的手段,一定能挽大厦之将倾,将满春园的损失弥补回来。日后玉老板自家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能保证,我们如意楼只会凭真章办事; 不会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至于那莱森会长,他愿意把酒店选在哪里就在哪里吧; 我也不想再强求了。鹬蚌相争,都是别人嘴里的肉,有什么意思呢?”
玉清风听霍颜说到莱森会长; 表情一变,有些诧异地打量霍颜。
玉清风:“霍小姐,您这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霍颜没听懂玉清风的意思:“怎么?”
玉清风仔细观察霍颜神色,见她不像是装的,便道:“难道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吗?”
霍颜微微皱眉,“什么消息?”
玉清风:“莱森会长今天就会在陈思妮小姐的晚宴上宣布新的酒店建设计划,并确定最终选址。”
霍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玉清风又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的戏票,自嘲地笑了笑:“刚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将这些还给我,既让我无法翻盘,又维持了风度,霍小姐这一仗赢得漂亮,玉某心服口服!”
霍颜惊讶过后,目光重新落回玉清风身上,神情恢复如常:“玉老板,我若说我根本不知道今天莱森会长会宣布选址,你愿意相信吗?”然而还没等玉清风回答,霍颜又笑了,“算了算了,反正我将这些东西还给玉老板,也不是让你领我这个情,只是图个我自己心里痛快,玉老板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玉清风却道:“不管霍小姐是否事先知道选址的事,我都愿意领您这个情。原本我已经做好打算再不登台了,您愿意将戏票还给我,我便还能再多唱几年。所以我感谢霍小姐的手下留情。”
霍颜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祝愿玉老板能够登台长红,将满春园发展得越来越好!不打扰了。”
望着霍颜离去,玉清风身后的走廊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探头探脑,看上去形迹有点可疑。
玉清风余光里瞥见了那个服务生,四下里环顾了一下,向着那条走廊里走去。
“玉老板,我才跟了这霍小姐一下午,就拍到了几张很好的照片。”这人原来是个私家侦探,不知道如何混入了六国饭店,来给陈小姐的生日宴会做服务生。
说着,这人将一卷胶卷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交给玉清风。
“原来这如意楼的霍小姐,真的和谢家少帅是姘头,将这个交给记者,相信一定是个惊天大新闻!另外还有一个对玉老板有利的消息,是从东北那边传过来的。”
玉清风抬头:“什么消息?”
“东北军旗下有一个第三十七团,军官带头种大烟,您猜猜,什么人在这个第三十七团里?”私家侦探神秘兮兮地笑道:“就是霍小姐的父亲,当初那个被老佛爷下旨处死的霍平章!”
玉清风震惊,“霍平章带头种植大烟?不,这不可能。”
私家侦探:“您管是不是他种的,反正他在那个团里,那个团在种,那不就等于霍平章在种?您再仔细琢磨一下,这些日子谢少帅在城外剿匪禁烟,得了不少好感,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只是碍于政治正确没人敢动他。若是让人知道他在这边剿匪禁烟,另一边他姘头的老爹在种大烟,世人会怎么想?他可不就从一个禁烟英雄,变成了一个为了抢夺鸦片供货源,而黑吃黑的卑鄙小人?”
见玉清风沉吟不语,私家侦探继续道:“当下之际,只有败了谢少帅的好感,才能败了霍家小姐的好感。您想要翻盘,想要力挽狂澜,也只能走这一步棋了。只要将这些东西往报社一送,都不用您自己操作,自会有人争先恐后将这位少帅一黑到底。到时候您再找几个文笔犀利的记者,将被人包票闹场的事发出来,还怕打不垮如意楼?反正资料我已经帮您收集好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至于您想不想用,想怎么用,还是看您自己。”
私家侦探圆满完成了任务,便找了个机会溜了。
玉清风重新回到宴会厅,看到正坐在餐区和几位夫人小姐说话的陈小姐。
这位陈小姐只看过她的几场戏,他们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玉清风不知道陈小姐为什么会邀请她,在收到请贴的时候也非常意外。
然而玉清风和霍颜的想法一样,就是不会放弃任何扩展人脉的机会,所以即便知道这些有钱的公子小姐们都是将戏子当作玩物看,来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她还是来了。
“陈小姐,玉清风前来贺寿,祝您顺心如意,康健喜乐。”玉清风走到陈思妮面前祝寿。
陈思妮想要起身,却被陈夫人拉住,不让她离开椅子。
陈夫人也不等陈思妮说话,淡淡地对玉清风道:“玉老板,感谢您能来我们妮妮的生日宴,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道玉老板平时有多忙,就这么冒冒失失将您请了来。您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若是还有事的话,您尽管自便吧。”
这逐客令下的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一些年轻的小姐忍不住嗤笑出声,夫人们也都用一种看玩意儿的轻蔑目光看着玉清风。
肖旅长的夫人更是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不该来的地方,若是有些常识,也应该知道是不能来的。”
霍颜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上前了两步,最后却没有动,只是这样在远处看着玉清风。
而此时被母亲强行按在椅子上的陈思妮,眼中眸光流转,也在打量着玉清风,似乎很想知道她在此种情境下,会如何反应。
玉清风沉默片刻,竟是笑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陈夫人话语中撵人的意思,“能被陈小姐邀请,是玉某的荣幸,我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