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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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一拳打在棉花里，非常不满。
旁边的肖夫人道：“陈夫人您看见了吧？就是这么一路不知羞耻的货色！她来这里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勾搭有权有势的男人？”
“妮妮，邀请这样的人，真是你不懂事了。”陈夫人责备地拍了拍陈思妮的手。
其他和陈家相熟的夫人们也跟着附和。
陈思妮看着玉清风，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却显然根本没将周围人的话听进耳朵里。
就在这时，晚上九点报时的钟声敲响。
陈思妮从座位上站起身，示意所有人都集中到舞池那边。
之前陈思妮故弄玄虚，说有重要的消息宣布，原本让人抓心挠肝的好奇，只是玉清风的到来，才暂时让大家的注意力转移，此时见陈思妮走向舞池前面的高台，宾客们的视线顿时又集中在陈思妮身上。
这位陈小姐，到底要和大家宣布什么，竟然如此郑重？
霍颜也跟着走向舞池，这才碰见三位姨太太。
“诶？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您们什么时候来的？”
二姨太笑道：“早来了！我们可是都看见了！”
四姨太也笑着揽住霍颜的肩膀，“什么时候把我们家的那只猫领回去啊？”
霍颜被两位姨太太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见谢时，他正和男宾客们站在一起，也向她这边看过来。
二姨太好奇地向前张望：“也不知道这陈小姐故弄什么玄虚，还把我们所有人都聚齐了，哎，可真是急死人了，她到底要说什么？”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陈思妮站在台上，这时另有一人走上台，正是莱森会长。
“哎？那洋鬼子上台做什么？”人群中有人问。
而当霍颜看到莱森会长上台时，直觉陈思妮要说的事情大概和酒店建设有关。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今天在此，我想公布一个消息。”
陈思妮开口讲话，下面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陈思妮接着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英国莱森财团的董事长，莱森先生，相信在场的很多人都听说过，莱森集团有意在北平投资建设，意在推动北平的现代化发展。之前莱森会长一直在犹豫应该将投资地点选址在什么地方，现在经过细致的考察，莱森集团终于作出决定。”
霍颜站在人群中，陈思妮似乎忽然向她这边看了一眼。
“现在便由我来宣布，莱森集团最终决定，在如意街北区，建造一座集餐厅，歌舞厅，剧院和棋牌室为一体的大型娱‘乐‘城！而我也有幸，参投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算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成人礼物希望诸位在开工剪彩那天，能够前来支持捧场！”
台下掌声雷动。
霍颜却愣住了，眉间一点点蹙起。
娱‘乐‘城？！
不是说……要建造的是酒店吗？
而此时玉清风手中握着那卷私家侦探给她的胶卷，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再次出现霍颜那句话——鹬蚌相争，都是别人嘴里的肉。
玉清风在人群中寻找到霍颜所在的位置，见她神色渐渐凝重。
一个由西方强势资本支撑的娱‘乐‘城入驻如意街，那么同样功能的称心斋和如意楼，还有活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三更！
年纪大了一到十二点之后脑子就不动，疯狂想睡觉TOT，抱歉昨晚没撑住，又替换晚了。这章还是抽30个红包，前面那章还没来得及发，今晚回来和这章一起发哈，出门去鸟，么么哒！
☆、鹬蚌二
霍颜半眯起眼； 看向台上的莱森会长。金发碧眼的男人感受到霍颜的目光； 转过头来，冲她眨眨眼； 露出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笑容。
真是玩了一辈子鹰，结果被鹰给啄了眼了！
霍颜原本以为这老外是想找个聚宝盆，借势赚钱发财而已； 却没想到； 人家根本就是在养蛊，放任蛊虫互相残杀，最后留下一个大的； 然后再来一口吞掉。
大补啊！
而如意楼就是最完美的“补品”。
现在霍颜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将满春园逼上绝路，否则将满春园挤垮，而莱森集团再将新的娱‘乐‘城建在如意街附近； 直接将如意楼和称心斋的客流吸附过来，那不就成了一家独大，彻底垄断北平城的娱乐产业？
金毛老外中国话说得不利索；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不愧是经过资本原始积累洗涤过的种族。
接下来莱森会长开始在台上发表演说； 畅想未来对如意街北区的规划，以及这个娱‘乐‘城项目会给北平以及北平城的人民生活带来多少影响； 并开始正式对外招商，拍卖周边商铺，大有要兴建一片新城区的雄心。
霍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谁都没打招呼。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现在都要被人夺了饭碗了，礼节还算个屁啊？
谢时见霍颜走了，自然跟上。帅府三位姨太太本来就是来看谢时和霍颜的热闹的，两位主角走了，也就没了看戏的兴趣，同样跟着霍颜离开。
在场的的宾客全是非富即贵，鼻子灵的都像猎犬一样。这边英国领事带着英国大佬宣讲呢，那边少帅一家人全都走了，这叫人怎么想？
看来谢家军和英国人的关系有点微妙啊！
三位姨太太就近回到六国饭店的总统套房，二姨太嘱咐谢时：“老大啊，记得送霍小姐回家。”
四姨太也对谢时眨眨眼睛，“好好表现！”
三姨太见霍颜心情似乎不太好，犹豫了一下，将装着四只小猫的手提包塞给谢时，“借你用一下，用完了记得拿回来。”
四只小猫：“……”
大帅的另外四个亲儿子，就这样被三姨太当做玩具一般送了出去，坐到大哥的小汽车里时，还是猫脸懵逼状态。
谢时其实很不情愿，他知道霍颜喜欢毛球子，但是他自己上啊！为什么要用那四只小崽子？
然而敏锐的求生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他应该不能再变成猫形态了，而是要以人的形态待在霍颜身边。于是谢时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四只小猫。
霍颜坐上谢时的车子，脸还是板着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谢时跟着上车，坐在她身边。
“开车。”谢时对司机吩咐，“去霍家大院。”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听到那熟悉的低沉嗓音，霍颜烦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侧头瞥了一眼，结果就看到谢时臂弯里揽着的四只小猫。
四只小猫八只眼，全都睁得圆圆的看着霍颜。
霍颜觉得那一刻心都在颤抖。
啊，太萌了。
对小奶猫简直没有任何抵抗力啊！
谢时见霍颜眼睛都要放光了，有一瞬间，很想打开车窗将四只猫扔出去，然而他怕这样做，最后被丢出去的就是他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强忍，任凭四只小崽子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向着霍颜身上爬去。
哎呀呀这只小黑猫眼睛好亮呀，哎呀这小花猫的肚子好软，啊啊啊这只灰色的小虎斑不是那次她在谢时书房里看到的那只嘛！晾着肚皮仰面睡觉的样子，霍颜到现在想起来还会手心犯痒！还有这只黄色虎纹猫，眼神呆呆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微涨着猫嘴巴，萌的人心肝颤。
四只小猫刚开始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往霍颜身上爬两步，回头看一看谢时，再往霍颜身上爬一爬，再回头看一看。
莱森会长是什么，新建的娱‘乐‘城是什么？一旦撸起猫，那就全都是浮云了。
奶猫的爪子好软。
奶猫的毛好软。
奶猫的肚皮好软好软！
小猫们跳上霍颜肩头，在霍颜怀里打滚，又用软软的猫鼻子在霍颜皮肤上蹭，弄得她忍不住哈哈大笑，总算领略了一把“后宫佳丽三千人，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谢时在旁边默默看着，一旦发现哪只崽子过界，把猫爪子按在不该按的地方，就捏着那只猫的后颈肉将它提溜回来，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阻挡四只奶猫想要亲近霍颜的冲劲儿。
毕竟带着任务来的呢。
三妈妈说了，要让霍小姐开开心心的，这样大哥才会嫁出去。
而就在霍颜坐在车里，被四只猫迷得色令智昏，香榭丽舍大厅内，晚宴接近尾声，客人们渐渐告辞退场。
玉清风正准备离开时，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玉老板，不知是否愿意稍作留步，我和您说两句话？”
玉清风意外，“陈小姐有什么话和我说？”
陈思妮示意玉清风和自己到旁边的茶室内，两人落座后，陈思妮亲手给玉清风倒了一杯茶，“玉老板，我听莱森会长说，之前他一直犹豫着该在什么地方选址建设新工程，似乎原本是选中了满春园的。”
玉清风冷淡地笑了笑，“我该庆幸最后莱森会长没有选中我那里吗？”
陈思妮表情竟然丝毫没有不自然，似乎这个新建的娱‘乐‘城和她完全没有关系，“是啊，如今看来，玉老板还是比霍小姐幸运的。”
这话说的，俨然已经默认了如意楼日后的没落。
玉清风：“陈小姐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陈思妮：“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其实我非常欣赏玉老板的能力，想知道等新的娱‘乐‘城建好之后，您是否愿意来做我的经理人？”
玉清风挑眉，“哦？为什么是我？”
陈思妮：“我本人常驻上海，可能不大方便经常来北平，所以想要找一个比较熟悉北平，也在娱乐业有一定人脉的人，来帮我打理这边的业务。”
玉清风听明白了陈思妮的意思，她这是看中了她身为名角儿的社交关系和影响力。
“可是陈小姐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来做您的经理人，满春园该怎么办？”
“满春园？”陈思妮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有点哭笑不得，“玉老板，您真的应该去我们上海看一看，现在上海流行的都是什么？是舞厅，歌厅，剧院，很快又要有几家电影院开业，相比于南方，北平真的太过守旧了。戏楼终究会走向没落，当人们看到更新鲜的西方先进事物，又有谁还会看那些花花绿绿敲锣打鼓的东西？您的满春园，恕我冒昧，只怕在莱森娱‘乐‘城开业之后，生意必然会大受影响。”
玉清风脸色一沉。
花花绿绿，敲锣打鼓？
这就是这位上海千金对国剧的评价？
很显然，她不理解生旦净末丑的唱腔，不懂那些油彩和服装背后的意义，更不懂，那每一句唱词中所蕴含的千百年文化的传承。
她玉清风是从满春园开始的第二次生命，是在戏台上找回了身为一个人的尊严。
当玉清风离开梨园，也就什么也不是了。
“抱歉，陈小姐，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玉某实在无法胜任您的重托。”玉清风缓缓站起身，向陈小姐行了一礼，然后便告辞。
“稍等。”陈思妮叫住玉清风，拿起小茶几上的钢笔和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个数字，“若是玉老板愿意来做经理人，我愿意给您付给您的薪水是这些。”
看向那本子上写下的数字。
心动吗？
没有一分一毫的动摇，是不可能的。
玉清风：“对不起，陈小姐，我想我可能还是更适合戏楼，适合国剧。”
陈思妮道：“玉老板，据我所知，您出身皮影戏班。当初您既然可以舍弃皮影戏，投身更容易获得名利的梨园行，为何今日不能再舍弃国剧，来新式的娱‘乐‘城帮忙？与其守着一个注定陈腐没落的行业，不如接触更先进的东西，顺应时代潮流，才更容易名利双收。”
这番话何其熟悉，她当初也正是这样劝说霍家那位小姐的。她当时并不理解霍小姐的坚持有什么意义，直到这一刻，当心中所坚持的东西被人如此轻蔑不屑的提及，她心中的悲愤让她自己也感到震惊。
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它不听话，不服气，恨不能燃烧所有，只为向人证明，她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东西，不会轻易被时代遗忘。
在这一刻，玉清风忽然明白了霍颜的心情，也终于顿悟，为何霍家人会三十几代人只为皮影手艺传承。为何霍家能当之无愧称为皮影世家，而徐家却不行。
“陈小姐，或许正是因为之前放弃过一次，才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总得坚持点什么。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传承了千百年，我并不认为只凭几个西洋的剧院舞厅就能抹杀。”
“老祖宗的东西？你是说那些封建王朝留下的糟粕么？”陈思妮见玉清风如此固执，也有点生气了，更多的却是遗憾和焦急，在她看来，像是玉清风这样的女人很难得，有手腕有心计，又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惜却被那些陈腐落后的东西绊住了脚。
“现在外面都在倡导民主与科学，德先生与赛先生。玉老板究竟为何会有这种幻想，觉得国内的东西能和西方的先进文明相抗衡？”
玉清风：“我只是一个唱戏的，陈小姐说得那些我不懂，可我觉得，倘若中华之人连千百年的传承都轻易丢弃，恨不能自己长出黄头发，蓝眼睛，还有什么希望再重新站起来？百年之后，只怕我们连自己是哪国人，都给忘了吧。”
陈思妮还在坚持，“北平城第一座娱乐‘城的建造，势必载入史册，您不想成为这里的第一届女经理人？”
玉清风看着陈思妮，从未笑得如此坚定洒脱，“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做北平城国剧第一坤角儿，玉清风。”
最终，玉清风还是离开了。
陈思妮丧气地坐回了椅子里，有点心焦气躁。
说什么传承，说什么老祖宗留下来的，国家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有这些守旧顽固的国人。她满心以为玉清风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没想到却如此让人失望。
此时陈思妮并不知道，茶室的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陈夫人。
其实今天生日宴的最后，当陈思妮宣布参股百分之四十，和英国莱森集团一起投资建设新娱乐‘城，最吃惊的不是霍颜，也不是玉清风，更不是那些宾客，而是陈夫人。
陈夫人的印象里，她的女儿一直都乖巧听话，和人多说两句话都会害羞，在父亲面前，甚至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然而看到今晚站在台上高声讲话的女儿，陈夫人彻底懵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的女儿。
“妮妮……”陈夫人竟然有点害怕。
陈思妮听见声音，抬起头，神色重新变得温和，“母亲。”
陈夫人走进茶室，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迟疑再三，终于开口：“妮妮，你说你参股了那个什么新的娱‘乐‘城？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
陈思妮神情忽然变得微妙，微微勾起唇角，“母亲，还记得两年前父亲公司账目上消失的那一大笔钱么？”
陈夫人回忆了片刻，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是会计偷偷卷了钱跑了么？是，是你？！”
陈思妮不置可否，“母亲，不要急着将我嫁给军阀，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联姻。而是……”说到这里，陈思妮忽然抬眼，定定地看着陈夫人，“钱。”
玉清风离开六国饭店，坐上黄包车，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满春园。
让玉清风意外的是，赛飞燕居然也在满春园里，点着油灯，正神神叨叨地烧着火盆，还将戏楼里贴满了符纸。
“飞燕姐，您这是干什么呢？”玉清风问。
赛飞燕念叨两
![[兽人]一捅天下封面](http://www.38xs.net/cover/0/25.g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