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是个技术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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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哭笑不得,这位爷是拿她当小孩子吗?又是吃食,又是打弹子的。虽然打弹子的材料着实让人侧目。
卫襄看她神色,脸色变了变:“打弹子也不喜欢?你总不成想玩谢五送来的那些东西吧。”
江苒实在服了这位小爷。本来心中还有气,不想理他的,闻言,叹了口气:“卫公子,您实在不必管我,我这样就很好。”
卫襄皱了皱眉,看向手边还没处理完的文书,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反正你也闲着无事,不如帮我磨墨?”
江苒愕然。
卫襄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省得你一直坐着不动,骨头都要生锈了。”
鸣叶乖顺地垂着头、弯着腰向后退去,让出位置来。
卫襄含笑道:“苒苒乖乖的,听话。”
江苒一听这“乖乖”两字就头痛,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起身,跪坐在鸣叶刚刚的位置。
*
卫襄觉得自己让江苒磨墨是个坏主意。
荏弱的少女跪坐在自己身边,纤白的玉手执着乌黑的墨锭,缓慢而优雅地划着圈儿。因怕沾上墨汁,她宽大的袖子挽起一部分,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皓腕。
墨香混合着少女清幽的体香传入鼻端,他心绪微动,目光不时落在少女仿佛带有优美韵律,徐徐转动的玉腕上。
欺霜赛雪,他脑中蓦地冒出这四个字。
说实话,江苒算不得绝色美人,单论姿色,连鸣叶都胜过她。可她这样眉目沉静,安然磨墨的模样,自有一种一举一动皆能入画的娴雅。
她看着没什么力气,磨墨的动作却是流畅娴熟,优美动人,显然是常常做这件事的。
卫襄看得有些发怔,连笔尖的墨汁滴到信纸上都未发现。
江苒忽然将墨锭搁到砚台上,淡淡道:“卫公子,墨已浓淡得宜。”
卫襄看着她垂下手臂,宽大的袖子如云飘落,挡住他的视线。她端正地跪坐在那里,虽然瘦弱娇小,但挺直的脊背自有风骨。
他觉得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又起,只想把她如先前般一把抱入怀里,她的身子那样香、那样软,他曾经感受过。
他手指微微一动,又强行忍住,脑中浮现小少女无悲无喜的目光,她先前冰冷的质问在耳边响起。
“卫公子,你待我肆意轻薄,是欺我名声有污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心痒难耐而已。
江苒被他直愣愣的注视看得心头怒起,抬起头,直直迎向他的目光,声音更加冷了三分:“卫公子,请用墨。”
卫襄回神,看到被墨汁污染的信纸,随手将之团成一团,吩咐鸣叶过来收拾。他却不敢再让江苒磨墨了,放软声音问江苒:“要不我让鸣鸾找本书给你打发时间?”
江苒曾是极爱看书的。当然,她不需进学,对那些经义之类的正经书不感兴趣,只爱看些词话杂谈、山川地理、历史天文。
她父亲江自谨乃当世名家,酷爱读书,因此江家别的不讲究,家中的藏书阁却是闻名卢州的。江苒在闺中之时,几乎一大半时间都泡在藏书阁中,江自谨空闲时还会经常与她讨论一二。
陈文旭考中进士,留京为官,置办宅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专为她建了一个藏书楼,一时在京中传为美谈。人人都羡慕她嫁了个风雅体贴的丈夫。
直到他拒绝救她父亲,两人恩断义绝,她站在藏书楼里,望着满目诗书,从此再也不曾碰过一页纸,看过一个字。
可是,凭什么?她自幼爱书,却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渣再不碰书?她心里涌起一股愤怒来:陈文旭凭什么影响她这么深?
这辈子,她已从他手中逃脱,她不能让从前的阴影影响她的心绪。
江苒垂着眼,掩饰目中翻腾的情绪,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地答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求收藏,求评论,写文真心需要大家的支持,群么= ̄ω ̄=):
深夜,某人想到白日发生的事,辗转反侧,不得入眠,索性上网发帖。
十一棒棒哒:楼主现在十分迷茫,想请好心人指点一下。楼主好心安慰姑娘,姑娘却觉得楼主在耍流氓,求问怎么才能让姑娘明白楼主的一片赤诚之心?在线等,挺急的。
1楼 我是纨绔我怕谁:请问楼主做了什么?
2楼 鞠躬尽瘁: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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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悲伤的竹马:恕我直言,楼主你就是在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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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齐王
青州,齐郡王府。
秋风萧瑟,层林尽染,正是蟹子黄时。
年轻的齐郡王妃赵氏正在王府百芳园中举办赏菊宴。青州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齐聚于此,满座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好不热闹。
园中菊圃姹紫嫣红、花开正好,金色的“高山流水”,大红的“蟹爪”,雪白的“瑶台玉凤”,浅碧的“绿水秋波”,雍容的“墨牡丹”,双色的“二乔”……无数名贵菊花盛开,直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正在这时,赵氏的大丫鬟绿娇快步走近,俯身到众星拱月的赵氏耳边低低禀告了几句。
赵氏立刻笑着站起身,向围坐在她周围的几位夫人告罪道:“诸位,有贵客来临,我去迎一迎,暂且失陪了。”
众人纷纷含笑道:“王妃请便。”心中不免惊讶。
赵氏出身齐地大族,乃齐郡王卫褒的续弦,朝廷正式册封的郡王妃。可以说,整个齐地都没有身份比她更高贵的妇人。够资格被她迎接的几位夫人都在这里赏菊呢,她这又是去迎的谁?
*
王府影壁处,江苒由鸣叶扶着下了马车,还没站稳,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好妹妹,你可算来了,我和王爷都盼了好些天啦。”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华服美人下了轿,在一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向她走来。
美人一身大红蝶戏牡丹缂丝深衣,带着整套的点翠赤金头面,生得浓眉大眼,雪肌隆鼻。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未语先笑,让人一见之下便生亲切之感。
旁边已有王府的嬷嬷含笑介绍道:“六小姐,这位是王妃。”
江苒怎么会不认得?她可是向赵太后朝拜过的。只是没想到,未来手段凌厉,举止威严的赵太后竟有如此和蔼可亲的时候。
她连忙拜倒行礼。
赵氏一把执住她的手不让她下拜,微微丰腴的手腕上,一串金镶玉嵌宝累丝镯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亲热地挽起江苒手臂,笑盈盈地道:“自家人不需多礼,快跟我来吧,你哥哥已经在等你了。”
她亲自扶江苒上了代步的软轿,这才上了来时的轿子,一前一后往王府外书房而去。
轿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透过偶尔掀起的缝隙,江苒发现,经过处,下人都规规矩矩地后退贴墙而立,垂手低头,不敢窥视。
齐郡王府好生森严的规矩!
外书房应该是特意清理过了,安安静静的不见一个人影,赵氏拉着江苒的手过去,立刻有随行的丫鬟帮着掀开门帘。
里面背对着门站着一人,身材高大,穿着靛蓝色卷云纹的蜀锦袍服,双手负在背后。江苒看到,他右手的大指戴着一枚青翠欲滴、莹润剔透的玉扳指,左手拇指正轻轻摩挲着扳指。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他长得和卫襄足有六七分相似,同样长眉如画,隆鼻薄唇,只不过眼睛却不像卫襄那般如春水含波,而是朗朗如星,脸部的线条也更刚硬一些,呈现出青年的俊朗英气。
未来的明德帝,也是一位相当出色的美男子。
他锐利如箭的目光落到江苒身上。
赵氏含笑介绍道:“王爷,这位就是郭家六妹妹。”
江苒心头微微一紧,上前无声地向他行了一礼。
他脸色微沉,自有一股威严流露,半晌不语。
江苒想到关于这位仅仅在位五年的未来帝王的种种传说,心跳如鼓,安静地低着头,不敢抬起。
赵氏见气氛凝滞,忙掩唇笑道:“王爷天天念着妹妹,怎么这一见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褒回神,随意点了点头:“六妹妹远来辛苦,王妃带她下去休息吧。”
赵氏愕然,王爷几天前就吩咐过,要她亲自接待郭六小姐,等人到了立刻带到他这里来见一见,没想到竟真的只是见一见。
这情形,究竟是欢迎人家还是不欢迎?
江苒心中却是雪亮,卫褒等的人是卫襄,她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果然,她行礼告退,还未直起身来,就听到卫褒指向她身后道:“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些意外,让她留下来说吧。”
他指向的,正是化名为“鸣凤”的卫襄。
*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这样也能认出。
待一行人走远,卫襄立即笑嘻嘻地扑了上去:“哥,你怎么认出我的?”卫襄从小跟着卫褒厮混,一般很少正经地叫他“皇兄”。
“谁家丫鬟像你这么趾高气昂的?”卫褒嫌弃地抵住他的肩膀:“离我远点,一身脂粉味。”
卫襄眨了眨眼,一脸委屈:“你是我亲哥吗?”
“少献宝,”卫褒忍俊不禁,上下打量卫襄一番,问道,“不是说你假扮郭六吗?那姑娘又是谁?”
“哦,她是我路上顺手救的。”卫襄不经意地道,“我在路上不是碰到谢五了吗?你也知道那小子混的很,幸亏她当了挡箭牌。”
“谢五?”卫褒眼中精光一闪,神情一肃,“靖侯家的那个?”
卫襄点头:“那小子被我用计留在莱阳,不过他还留下一个人跟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有刀锋般的光芒从卫褒眼底闪过:“他是怀疑什么了吗?”
*
江苒示意鸣叶借口旅途劳顿,婉拒了赵氏请她参加赏菊宴的邀约。
赵氏只道她口不能言,不喜交际,也不勉强,匆匆交代下人几句就赶去了宴会。她是主人,不能消失太久。
江苒是真的累了。这几日她与卫襄同车同室,几乎形影不离。卫襄虽没有再动手动脚,但常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惊胆战,已经连续几天没能好好睡个整觉。
好不容易卫襄不在,她随便吃了点午膳,等鸣叶几个帮她布置好内室,铺好床,她几乎是一沾枕就睡了过去。
一梦黑甜。
她是被脸上异样的触感惊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戳着她的脸蛋。
她蓦地睁开眼,发现卫襄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她脸上。
他几岁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江苒咬牙,一把抓住他的手,头痛欲裂地道:“你这是做什么?”前两天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开始动手动脚了?
卫襄任她抓着手,也不挣脱,反而嘴角噙笑,食指顺势而动,轻轻在她手心勾了勾。
痒痒的仿佛羽毛拂过。毛毛的感觉从心里爬过,江苒如被火灼,忙不迭地松了手。卫襄却不放过她,俯身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手腕滑腻如脂,触手柔软,卫襄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下,心头一荡,忽然将她的手腕拉过头顶,整个身子压下来。
江苒大惊,刚要挣扎,卫襄薄唇凑到她耳边,轻轻道:“别动,有人在看。”
她僵住,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向他。乌溜溜的眼珠如琉璃般清澈透明,倒映出他的影子。
就好像满心满眼都只剩他一个。
卫襄心头大悸,眨了眨眼,忽然腾出一只手来,遮住她的眼睛,喃喃道:“苒苒,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透过手指的缝隙,江苒看到他渐渐暗下来的眼眸,忽然没胆子问出口了。
少年的身子虚虚罩在她上方,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不容拒绝地充斥呼吸间,她的身周,全是他的存在,如涟漪荡漾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一片深黯。
“苒苒……”他轻轻唤道,呼吸粗重、目光缠绵,低哑的嗓音温柔旖旎。
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萦绕四周,江苒浑身战栗,又是羞怒,又是惊惧。
应该不……不会吧,卫襄他不是不近女色吗?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小少年,顶多有点好奇,不会有那种念头吧?
她拼命安慰自己,心脏却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扑通扑通,仿佛连耳朵都在轰鸣,因刚刚睡醒而粉扑扑的脸色渐渐发白。
她不敢再看,闭上眼睛,蝶翼般的睫毛在他掌心不安的颤动。
卫襄一动不动,许久,挡住她视线的手忽然拿开。
江苒身上一轻。卫襄起身,整了整被压乱的衣襟,垂眸不屑道:“瞧你吓的,脸都白了。”
江苒狼狈地坐起身,低头不敢看他,因此没有看到卫襄红透的耳根。她轻轻问:“人走了?”
卫襄“嗯”了一声。
“究竟怎么回事?”她问。为什么要故意做出亲热的模样给人看?不问清楚,这种事再来个几回,可怎么是好?
“我哥问你的身份,我告诉他你是我的侍妾。”卫襄淡淡道。
什么?
江苒惊愕抬头:“你不是答应过……”
卫襄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浴缸阿姨”,“抹茶妞”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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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庶长
纱帐如烟,轻轻落下,隔绝了两人。
卫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怒火。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卫襄冰冷的声音响起:“爷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若不是为了你的小命,爷犯得着做戏给人看吗?”
隔着帐子,江苒看不清卫襄的神色,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立刻明白其中厉害:皇子私自离京是大罪,卫襄此行必定及其秘密,看齐郡王妃完全不知内情就知道了。
卫褒连枕边人都瞒着,怎么会放心她一个外人?卫襄如果不说她是他的侍妾,只怕很快她就会被卫褒杀人灭口。
明德帝虽有贤德之名,却行事多疑,手段之狠辣丝毫不逊于五年后的卫襄。不然也不会一手创建出后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密探组织龙骧卫。
许久,江苒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道:“谢谢。”不管过程有多难堪,卫襄终究是一番好意,她不能不识好歹。
“不必,”卫襄却不领情,冷冷道,“刚刚有一瞬间,我真的很后悔答应放你走。”
他闭了闭眼,方才的旖旎情景宛在眼前:她在他身下,芳香柔软、甜美可人;手中的玉臂柔滑细腻;掌心的睫毛轻轻挠着他的手心,那酥/痒如虫蚁爬过,一直延伸到心底。
他差点忍不住。
可她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娇躯终究让他清醒过来。
那天她心如死灰般的绝望质问又在耳边响起。不知怎的,他就是笃定,他如果肆意对她,后果绝不是他想要的。
“你好自为之。”他冷着脸说了一句,拂袖而去。
*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射入花木扶疏的小院,院中两株秋海棠花开正好。
江苒心神不宁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