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琳琅苦涩地笑了笑,“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活着出去,哪还能有下回?何况也不该再叫你受一回这样的苦楚。”
穆郎皱了皱眉,似乎又有些难受,他招了招手,“你扶我过去。”
琳琅应声,挽住穆郎的手臂,护住他受伤的腿弯,吃力地把他扶到墙角,为他扑上一层厚厚的稻草,而后扶他躺下。
穆郎闭上眼,许久不曾言语,琳琅当他睡着了,便脱了外衫,盖在他有些单薄的身体上。
琳琅刚想闭眼静息,可穆郎的声音却幽幽传到耳畔,“我们不会死。”
他的声音虚弱而又无力,可语气却极其坚定。
琳琅无声地笑了一笑,“但愿如你所言。”
天牢阴冷,入夜尤甚,琳琅素来是不怕冷的人,却还是觉得有些哆嗦。
穆郎又半晌没有出声,琳琅走近一看,见他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趁着他入睡,琳琅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他。
他的睫毛很长,却并不上翘,不显得女气。他的鼻梁高挺,鼻尖倒生得十分秀气,他的眸子总是漆黑而又淡然的,显得深不可测,如今闭上眼却又是那样干净无害,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琳琅心下一颤,某种荒唐的念头突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的手慢慢伸向他秀巧的脖颈,欲一探究竟。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犹豫了好久,整个膀子都快僵硬了,却终还是颤巍巍收了手,转了身。
次日,琳琅一睁开眼就对上穆郎漆黑的眸子,他醒得早,一双眼睛光明正大地瞧着她,兴许是休息了一整晚的缘故,他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早不复昨夜虚弱又无助的模样。
琳琅被他瞧得发麻,别开脸,冷声道:“瞧够了没?”
穆郎勾唇笑了一笑,道:“只是觉得你睡着的模样比醒着还要好看几分,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琳琅不由地想起昨夜自己偷看他睡觉的模样,心下虚了一虚,便转开话题道:“你腿上有伤,我们得想法子离开这里。”
穆郎笑吟吟瞧着琳琅,“这倒不用急,你这些时日实在太过操劳了,这里虽不是什么好地方,却胜在安静。”
瞧着穆郎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琳琅问,“你有办法脱身?”
“我怎么会有办法?”
穆郎自怀中取出一支紫玉长箫,叹了一口气道:“我昨日不是试着脱身了么?可惜被打断了腿。我早劝你离锦绣宫远一些,你偏偏不听,眼下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琳琅本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这人已将长箫送到嘴边。
箫声响起,清灵悦耳,仿佛带着股洗涤灵魂的魅力,这种感觉,在这个肮脏潮湿的牢房里显得尤甚。
清早的第一缕晨光透过天窗落在穆郎的身上,他的四周仿若度上一层耀眼的白光,他的神色宁静,姿态清雅,虽生着平淡至极的一张脸,却叫人望得怎么也移不开眼。
琳琅渐渐生出一种许久未有的踏实感,他的箫声带着魔力,为她抚平了这些时日所有的焦躁与疲倦。
年少时,琳琅并不喜音律,总觉着那些拨弦弄调之人要么是取悦贵族,阿谀奉承之徒,要么就是闲来无事,附庸风雅之辈。
后来认识了苏染,那时的苏染还远不像如今这般温雅深沉。他总爱赖在她的院子里,对着她月下抚琴。
明明是那样清冷寡言的一个人,却为她弹奏着这世间最是炙热浓烈的曲子,引着她一步步沦陷。
一曲终了,她转过身,平静地问:“穆郎,你为什么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闻言,他只是浅浅地笑,“我是受了苏公子所托。”
“苏染么?”
琳琅轻轻地笑了笑,“我和他并不相熟,不过萍水相逢,他又何必费这番心思?”
琳琅背对着他,双臂抱膝,本就娇小的身子愈发显得单薄。
她的语气听着轻巧,却分明带着股解不去化不开的苦涩倔强,叫人心生怜爱。
穆郎扶住墙,吃力地往琳琅身边靠了一靠,他拿起琳琅褪下的外衫,披上她的肩,那双漆黑的眸子漾满无限温柔缠绵之意。
只可惜,琳琅看不见。
她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靠近,却破天荒地不愿躲开,只安静地坐在他的身前。
“你说苏公子听到了你这样的话该有多么伤心?”
琳琅笑,“他那样冷心的人,就算血流成河脸上都生不出半分波澜,哪里会为我一句话伤心?”
穆郎轻轻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无言。
第44章 朝阳殿
锦绣宫外的太医们已经守了几日几夜,半刻都不敢疏忽,生怕殿中的美人又生出什么差池。
毕竟这整座锦绣宫里的人便是昨日之鉴。
锦绣殿内熏烟袅袅,宣华夫人昨夜就已清醒,体中毒素几乎都已排清。
此时她正倚在榻上,下巴尖尖,那双眸子清冷无波,她的身子虽是虚弱,可情绪竟无半丝起伏,仿佛那个夭折的尚未成形的孩子同她没有半分的干系。
慕祁端着一碗清粥,极其耐心地一勺一勺送到宣华夫人嘴边。
他说,“凤奴,你看你这么瘦,该要多吃一点东西好好补补身子。”
他的言语体贴,动作温柔,任谁看都觉得这是宣华夫人平生之幸,竟能得到一国之君这般宠爱。
一碗清粥喝了大半,宣华夫人终于抬头,视线落上了慕祁那张俊美的面庞。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说:“陛下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认输了。”
慕祁微笑着看着她,“你这是病糊涂了不成,孤一向都这样宠爱你,有什么事不能答应你?”
慕祁将碗递于一侧的宫女,然后凑到宣华夫人身旁,在她榻侧坐下,一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身子都抱在怀中。
他的身上明明充满暖意,可怀中女子却止不住的瑟瑟发颤。
他靠近她耳畔,压低声,一字一句道:“人是他送来的,你的孩子是被他害死的,他怕你有了孤的孩子就对他变了心。凤奴,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付出真心,只要你忘了他,今后,孤会好好的待你。”
“你胡说!”宣华夫人尖叫着,她用力推开慕祁,再抬头,那张凄美绝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慕祁似也被激怒了,一双眼睛黯得发沉,他一把揽住宣华夫人的身子,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然后贴上她毫无血色的唇,肆意地撕咬,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
宣华夫人无力挣扎,只闭眼,漠然地承受他狂风暴雨一般的侵略。
##
只短短数日,覃忻城里就变天了。
皇后谢氏失了宠,囚禁于朝凤殿中,荣国公府自是不甘于此,联合诸多朝臣上奏。
究其起因,却还是源自那位锦绣宫里的宣华夫人,他们的这位陛下那是铁了心要废后。
朝野上下一片反对之声,慕祁桌上的奏折堆了几丈高,本本都是抨击锦绣宫中妖妃祸国,迷惑君主。
偏偏慕祁又是个固执之极的人,两方僵持不下,也只得暂且这么拖着。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可琳琅却渐渐焦急起来,她有任务在身,总不能日日在这天牢里面耗时间。
她侧眼瞧了瞧穆郎,只见这人仍旧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又堵了一口气。
门外又有狱差来送饭,琳琅接过碗,送到穆郎身前,道:“快吃饭。”
穆郎皱了皱眉,别过头,“我不吃。”
琳琅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伤了骨头就得好好养着,眼下牢中环境差了一些,可饭总是要吃的,你总不愿以后坏了腿,变成个瘸子吧?”
琳琅都不知多少年不曾这样好性子地哄着人,奈何这位穆公子就是不领情。
“这里的饭不好吃,我不吃。”
琳琅压了压火气,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她放下碗筷,自腰封中取出针袋。
穆郎见她又要拿针给他封穴,想把那碗饭给他干巴巴灌下去,忙拿起碗筷,道:“我自己吃。”
见这人服了软,琳琅嘴角弯了弯,慢悠悠地又收起了银针。
穆郎吃饭极慢,几乎是在一粒一粒的挑着吃,琳琅瞧着又不由的皱起了眉,这人的坏习惯真是同当年的苏染一摸一样。
吃饭挑剔,食量小,还总爱慢慢吞吞一粒一粒挑着吃,当年因为吃饭这件事不知叫她操了多少心。
为了让他胃口好些,她日日照着他的喜好给他研究新鲜菜样。
鬼使神差地,琳琅靠到穆郎身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慢摸上他的面庞,两只眼睛直直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穆郎被她突然其来的动作怔了一怔,下一刻便挣脱着要躲开。
可琳琅却又加紧了力道。
她低声道:“你别动。”
琳琅仔仔细细打量着他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
自额头,眉毛,眼睛,鼻骨,再到耳畔,嘴角,下巴,再往下就是他极其优雅秀巧的脖颈。
琳琅两指捏住他衣领,只需稍稍用力便可扯开他的衣衫。
她靠得很近,穆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素来从容沉静,可这一刻,闻着她身上散发的独特清香,她那双柔软的手不停的抚着他的脸,他的脸在发烫,似火辣辣的在烧。
趁着她犹豫的一瞬间,他用力地推开了她。
琳琅回了神,似有些尴尬,低了头,半晌不曾发声。
门外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沉静,“兴致不错,看来这里的狱差把二位伺候得很好,该赏!”
琳琅和穆郎具是一怔,他二人一向警醒,可如今门外站了个大活人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琳琅抬眼一瞧,门外男子一身华贵锦袍,玉带束身,容颜精致俊美,墨发垂肩,端得一副风流姿态。
琳琅微笑,“见过宁王殿下。”
狱差恭敬地给慕翎打开牢门,慕翎脚踩锦靴,一步一步走到穆郎和琳琅身前,直截了当问:“以凝鲛珠换你二人性命自由,不知姑娘可觉着划算?”
琳琅有些意外,略愣了一愣,忙又笑道:“琳琅身陷囹囫,无能自救,自当依殿下所言。”
琳琅侧眼瞧了穆郎一眼,只见他仍旧是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好似早就料到慕翎会来救他们一般。
见琳琅应了下来,慕翎便又满意地转身离开,潇洒至极。
可琳琅却是有些头疼,穆郎伤了腿,她只得扶住他的身子,将他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步一步跟在慕翎身后。
所幸穆郎身态极瘦,不算吃重,便也勉强可以跟上慕翎的步伐。
三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天牢。
然而牢外也并无人等候,慕翎竟是独身一人而来。
此时刚刚入夜,宫灯初亮,慕翎带着他们走到一条偏僻的宫道上。
四周的宫殿大都破落灰败,空气之中带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今夜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墙影斑驳,稀稀落落倒映在弯弯窄窄的小道上。
走了小半个时辰,慕翎终于在其中一座破败的宫殿前停住了脚步。
这个地方琳琅并不陌生,就在前几日她还曾在此短暂停步。
借着黯淡的月光,穆郎也勉勉强强瞧清了门顶楠木匾额上的三个字,“朝阳殿”。
慕翎站在门前,素日笔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发颤,他似乎是有些犹豫。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手臂,慢吞吞地推开这扇沾满灰尘的红木宫门。
宫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吱呀”声。
门内的空气愈发的浑浊难闻,可慕翎一张脸上竟无半分波澜。
他提起衣摆,稳步踏入朝阳殿内,琳琅和穆郎也皆尾随而入。
宣华夫人与慕翎似乎都同这座落败的宫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得不说,琳琅此时对这座朝阳殿及这座宫殿的主人充满了好奇。
前殿大院中满是枯枝杂木,伴着这漆黑的夜色,整座宫殿都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似乎是察觉到生人的到来,枯枝上立着的几只乌鸦忽得发出一阵凄厉而又苍老的鸣叫。
琳琅吓了一跳,乌鸦自古便被认作不祥之鸟,琳琅并非古板迷信之人,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缩了缩身子。
穆郎似是感受到了琳琅的惧意,那只揽住她肩膀的手臂紧了一紧,安抚道:“你别怕,有我在。”
穆郎这样正经认真的一句话反倒把琳琅逗乐了,她轻声笑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拿什么保护我?”
琳琅平日里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即便带笑也总是极其端庄优雅的笑容,极少会笑得这样真切自然。
穆郎也不反驳她,只是嘴角不自觉也带上丝淡淡的笑意。
穆郎和琳琅又随着慕翎穿过好几道拱门,朝阳殿虽已破败许久,可这宫殿的格局实在是宏大,琳琅心中不免感叹。
慕翎终于是在主殿之前停住了脚步,他道:“我曾听闻凝鲛珠有美化容颜之效,里面的人被一场大火烧毁了脸,琳琅姑娘你若能恢复她的容貌,本王便保你们无恙。”
琳琅仔细打量慕翎的神情,可他似乎是把自己的情绪掩盖的过于完美,那张俊美绝丽的脸上淡然无波,实在是叫人瞧不透彻。
见状,琳琅也不深究,只貌似不经意道:“殿下不同我们一起进去么?”
慕翎摇头,“本王就不进去了。”
慕翎的回答似也在琳琅意料之中,琳琅微笑道:“那琳琅必不负殿下所愿。”
琳琅扶住穆郎的身子,两人又吃力地一步一步移到殿前。
琳琅同殿中的人只隔着这一扇门的距离。
推开门,入眼之处是满目的白。
房梁之上悬着数十条白绫,直直地坠在大殿中央。
一阵夜风吹来,白帐飘拂,阴森,寂寥,仿若进入一个冰冷陌生的世界。
穆郎一手揽住琳琅,另一只手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剥开白绫,最终来到这间屋子的尽头。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上缝隙进入屋子,借着这几缕稀疏的月光,琳琅和穆郎可以瞧见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枯糙的长发垂至腰间,如同一束枯草一般,了无生机。
她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宽大衣袍,衬得身形瘦削而又单薄。
隔着这不近不远的距离,琳琅甚至可以闻见女人身上传来的阵阵恶臭味,不知是有多久没有清理过身子。
似乎是察觉到琳琅和穆郎的到来,她转头,露出一张森然可怖的脸。
那张脸历经烈火灼烧,布满一条条深长杂乱的伤痕。
面颊上一大片皮肤伤得格外严重,如同一块烧焦的木炭,那双眼睛被杂乱的枯发掩住大半,却仍旧是凌厉得有些骇人。
“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目光自穆郎和琳琅身上扫过,声音沙哑黯沉,仿佛来自地狱之畔,渗人得很。
琳琅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还是强忍镇定道:“民女琳琅,是来为夫人医治脸上的烧伤的。”
她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声。
“又是慕翎叫你来的是不是?不过都是一群庸医蠢材,都给我滚,滚啊!”
女人的情绪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