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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重生之素染桃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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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慕翎叫你来的是不是?不过都是一群庸医蠢材,都给我滚,滚啊!”

   女人的情绪有些失控,琳琅倒是也能理解。

   任谁容貌尽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困数年,大概都是会这样崩溃的吧。

   琳琅不急不缓地将穆郎扶到一侧桌案前安顿坐下,然后又自腰封间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半截沾满灰尘的蜡烛。

   烛火燃起的一瞬间,那女人似被刺激到了一般,眼看就要发癫。

   琳琅忙取出凝鲛珠,放到她眼前,道:“此物你可认识?”

   “这可是这天底下难得的宝贝,她不仅可以治好你的伤,还能让你拥有这世间最动人的美貌。”

    闻言,女人的身子顿了一顿,一双眼睛死死瞪住琳琅手中的这颗凝鲛珠,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嘴角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颤声问:“你没有骗我?”

   琳琅微笑,“自然不会骗你,很快你便可拥有这世间最美丽动人的面容。”

   琳琅的话语似乎带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女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她似乎极其愿意相信琳琅的话,那双冰冷而又死气沉沉的眼睛又重新染上了一丝的生气。

   借着烛光,琳琅将屋子里稍稍收拾了一番,然后将凝鲛珠研作珠末,添上几味药引。

   琳琅忙碌着,而穆郎则是坐在一侧有些疲倦的闭目养神,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极是厌恶这间屋子里的味道。

   待琳琅做好一切准备,她端着药具,缓步走到女人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抹上她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要想极大发挥出凝鲛珠的作用,这其中该要讲究的地方倒也着实不少,琳琅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还很长,屋子里只琳琅一人在小心忙碌着,安静极了。

   女人坐直身体任由琳琅折腾,只是坐的久了,她似也有些厌了,便自顾自说起话来,也不管琳琅和穆郎愿不愿听。

   她说:“我名为萧芜,是前相国萧慎的女儿,你们可以称我为萧夫人。”

   她为琳琅和穆郎讲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刚考完诊断,熬夜背书背得生无可恋,脑子涨涨的,早点发完去睡觉了~zZ





第45章 萧芜(一)
   她故事中的女孩正是她自己。

   萧芜虽是前相国萧慎的女儿,可她的生母却是个下贱的娼妓,她远不及她的妹妹萧茹那般幸运。

   萧茹是相国府的掌上明珠,受尽无限恩宠呵护,可她小小年纪,却日日都要为生计而去发愁。

   她的母亲身体不好,每年一到冬天就要犯病,躺在榻上一动不能动。

   她最讨厌的就是下雪天,一大清早,她便要拖着一车杏花酒出门吆喝,那身单薄的衣衫哪里挡得住外面的风雪?

   她十根手指时常冻得像一根根胡萝卜,冷冰冰的寒风直勾勾地往脸上刮,如同利刃凌迟一般,疼得她直哆嗦。

   覃忻城里多的是官宦富足人家,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总会打扮得衣衫光鲜,然后聚在城西牡丹河边的凤仪亭里煮酒赏雪赋诗,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每回途径凤仪亭,她总会忍不住驻足多瞧几眼,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她生得同她母亲有七八分相像,两人都有一副极好的皮囊。

   母亲总说,生得像她们这样美丽的女人总不该受太多的坎坷苦楚,可事实却总不会如她们所愿。

   十岁那一年,母亲嫁给了城西十里村的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嗜酒如命,喝醉了酒就爱挥鞭子抽人,她同母亲时常被抽得浑身青紫。

   日子虽不好过,可也总算安顿了下来,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母亲身体素来虚弱,终于还是没能熬住,死在了她十二岁那年的冬天。

   母亲的一生过得实在太过凄苦,那时她就想,今后她要嫁的男人可以不富贵,却一定要把她好好地放在心上。

   宠她,爱她,她再不想重走母亲走过的那条路。

   她继承了母亲酿酒的好手艺,她酿出的杏花酒总是又香又浓,叫人喝了一回便就念念不忘。

   她曾以为她的一生就会这样平淡地度过,可十四岁那年,她终究还是遇见了那个叫她牵肠挂肚的少年。

   正是喝杏酒的季节,本该是一年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可屋外阴雨连绵,一连下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停住的趋势。

   她在酒肆守了一清早,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正有些昏昏欲睡,可门外忽得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芜清醒了大半,忙探头朝窗外瞧去。

   窗外的少年映着满天的杏花踏马而来,一身深蓝色华袍,玉带束腰,意气风发,好看得不似凡尘中人。

   萧芜活了这小半辈子,却是从未见过这样惹眼的男子,一时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她忙露出一副灿然的笑容,朝马上的少年吆喝道:“上等的杏花酒,公子要不要来一坛?”

   少年下马走来,朝她道:“先给我拿三坛吧,若是好喝,我下回再来买。”

   见卖出了酒,萧芜高兴极了。

   “总共四钱银子。”

   她连忙拿了酒坛子,出门为少年盛酒。

   虽是初春,可屋外的细雨落到身上还是会有几分冷意,她缩了缩脖子,继续麻利地盛酒。

   面前的少年抬眼瞧她看了许久,精致的眉眼皱了又皱,摹得瞧见门前倒挂着的一把破伞,忙弯腰取了伞,欲为她遮雨。

   他的动作太急,刚打开伞,那伞上的积水便洒了他一脸一身。

   萧芜被他笨拙的动作逗乐了,发出“噗嗤”一声轻笑声。

   少年的笑容有些腼腆,他清了清伞上雨水,然后把伞送到萧芜头顶,小心翼翼地为她遮雨。

   少年红着脸,瞧着面前娇美可爱的少女,往常的果断骄傲皆是不见。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在下慕翎,不知姑娘芳名?”

   那一瞬间,萧芜只觉心口一悸,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慕翎。”

   她低声,喃喃地念了念他的名字,然后露出一个极为灿然的笑容。

   她说:“我叫阿芜。”

   阿瑾是宋尚书家的小公子,也是慕翎的侍读,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生得虽不似慕翎这般惊艳俊美,却也另有一番风采翩然,再加之他为人风趣优雅,女人缘倒是出奇的好。

   慕翎自那日城西酒肆前惊鸿一面,便对那卖酒的姑娘念念不忘。

   他未曾经历风月之事,心中不知如何是好,便去问了阿瑾。

   阿瑾取笑了他一番,道:“生着你这样一张脸,只需稍稍使一番美男计,这天底下哪会有姑娘不为你倾心的?”

   慕翎凝了凝眉,摇头道:“阿芜她不是一般的姑娘,更何况,对姑娘家,总不该孟浪了才对。”

   阿瑾笑眯脒地瞧着他,一转眼,又是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女人心肠最软,你去给她做几个月的伙计,切记要温柔体贴一些,那小姑娘一定对你死心塌地。”

   慕翎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不说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就是以他堂堂皇子的身份,去做一个伙计,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更何况,这样死皮赖脸地赖在人家姑娘家,终究是不好。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隔三差五就去城西十里村买酒吃。

   萧芜的杏花酒酿得实在是美味,可慕翎的酒愈买愈多,自己也喝不完,便送了一些给阿瑾,慕祁以及军中的兄弟们吃。

   慕翎这酒一买,便从初春买到了深秋。

   终于有一日,萧芜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她问:“你日日都来买我的杏酒吃,就吃不腻吗?”

   慕翎笑了,一双眼睛认真地望着她,他说:“你酿的酒这样好吃,就是吃一辈子也吃不腻的。”

   萧芜听了这话,一下子便羞红了脸,她娇嗔道:“谁说要给你酿一辈子的酒?”

   说罢便转头要跑。

   只是脚刚踏出半步,那只冰凉小巧的手便被人紧紧握在了手心,带着一种萧芜从不曾感受过的滚烫的温度。

   紧接着,她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一道低沉而又坚定的男声传到耳畔。

   那人对她说:“阿芜,我会娶你。”

   那一刻,萧芜觉得有些晕眩,她甚至不敢相信,幸福会来得这样突然。

    这个少年无疑是对她百般温柔尽心的,她喜欢他,却从不曾敢妄想完完全全的得到他。

   萧芜怕冷,也最厌恶冬天,可是那个冬天,因为慕翎,却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萧芜年幼时受过寒,一到冬天,腿疾发作,总会疼得整夜都睡不着觉,那种痛感仿佛是从骨子里慢慢渗透出来。

   纵然她生性隐忍,却还是疼得熬不住满床打滚。

   慕翎心疼她,整夜整夜地守着她,为她吹奏着这世间最动人的竹笛声。

   那笛声,夜夜伴她入眠。

   慕翎为她写了一首曲子,名为“杏花疏影曲”,那曾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萧芜粗活做的多,却极少做过女工这般细活,她的手上布满厚茧,不似寻常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她拿着针线,同后院的孙妈妈学了大半个月,才稍稍学了一些粗浅的刺绣功夫。

   开了春后,慕翎的公务似乎繁忙了许多,来得次数也少了一些。

   萧芜量了慕翎的尺寸,然后买了段上等绸布,寻思着为慕翎做一件衣衫。

   又到了杏花盛开的季节,慕翎却要带兵出征了。

   一接到这消息,萧芜心里颤了一颤,再抬头望向慕翎时,已经是红了眼眶。

   战场凶险,她又怎么能不害怕?

   慕翎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把她揽入怀中。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叫萧芜彻底僵住了身子。

    他说:“阿芜,回相国府吧。”

   感觉到萧芜的身子似乎又在隐隐发颤,慕翎忙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萧芜知道,若是没有相国府小姐的身份,今生,她只能仰望他。

   可是,她想要嫁给他。

   “我可以回去。”

   萧芜轻轻开口,语气之中却是带着一股凄冷与不安。

   “我的母亲是个妓。女,生父抛弃了我,继父喝醉酒日日打我,相国府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慕翎,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慕翎低头,温柔地吻了吻萧芜的额头,凤眸之中满是心疼之色。

   这个女子,从第一眼望见她,便开始令他止不住的心疼。

   “阿芜,等我凯旋归来,我们就成亲。”

   萧芜生性谨慎,从不愿轻易相信什么人,可慕翎却是不一样的,她愿意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燕皇子嗣极少,总共只有慕祁、慕翎两位皇子,慕翎生来便是这九州六国最耀眼的存在。

    他自小便机警聪慧,为人谦逊温和,礼乐骑射无一不精,小小年纪就上战场磨练,满身的战功,深受百姓爱戴,文武百官大都觉得将来这燕皇之位必是这少年囊中之物。

   借着慕翎的名头,萧芜回到相府自是没有丝毫阻碍,府中之人大多不敢为难她,却也对之极其冷淡。

   她与这些相府中的公子小姐截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从未识过字,不会读书作画,也不会弹琴赋诗,就是担着这小姐的名头参加了个席宴也会闹出个天大的笑话。

   她再也不敢出门,日日夜夜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从前她是一个人,习惯了孤独。

   后来有了慕翎,慕翎总会宠着她陪着她,仗着有人宠爱,她也会开始任性,偶尔耍一耍小性子。

   可是现在,又是她一个人,她开始有些恐惧孤独,一个人的日子,太过难熬。

   所幸,相国府并非都是那样故作清高之人,她遇见了萧茹。





第46章 萧芜(二)
   萧茹是相国府最受宠爱的姑娘,不说府上的长辈,就是内院里伺候的丫头小子们,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萧茹比她还要小上两岁,小小年纪,却一身端庄温婉的清贵气质。

   两人生得有几分相像,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萧茹的面容更加清丽柔和,而萧芜的五官则是显得精致清冷一些。

   萧茹喜欢喝杏酒,听说萧芜是这覃忻城里难得一见的酿酒高手,便就慕名而来。

   小小的姑娘,却生着一颗玲珑的心思。

   她也曾听人说过萧芜那一副清冷寡淡的性子,素日不喜与人来往,便花了好大一番心思,亲自绣了一副杏花烟雨图送予萧芜。

   杏花微微绽放,带着无限生机,衬着云雾山水,亭台阁楼,说不出的清雅风韵。

   收了萧茹的礼物,她自然不好推脱,便尽心尽力地教授这姑娘酿酒的手艺。

   头一回见萧芜酿酒,这小姑娘睁大一双乌黑好看的杏眼,一脸好奇地瞧着她,叽叽喳喳地问着她各种各样的问题,萧芜倒也难得耐心的一一回应着她。

   几日相处下来,便是连萧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的确极善讨人欢心。

   她不似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待人处事皆有一股难得的真诚自然之心,极是难得。

   有了萧茹相伴,萧芜觉得日子过得充实了一些,可随着时光一日一日的逝去,对于慕翎的思念,更是愈发的深切。

   那一日,是萧相国五十岁大寿,各路达官显贵都是登门贺寿,萧慎大摆席宴,相国公府喧嚣繁华,热闹得紧。

   萧芜独自一人坐在偏远角落,瞧着这席间觥筹交错,喧哗糜烂,忽得有些乏倦。

   她先前稍稍饮了两杯薄酒,起身间,隐隐觉着有几分晕眩,一阵凉风吹过,她又好似清醒了一些。

   拖着略显虚浮的步伐,萧芜慢吞吞往内院而去,途径泗茗阁时,忽有一人从暗处将她拖入怀中。

    男性灼热的气息伴随着酒精的味道猛得涌入鼻腔,有一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着。

   “好俊的丫头。”

    那人隐隐瞧清了萧芜的面容,不由地感叹。

   萧芜心下大惊,“你放开我!”

   她用尽全力挣脱,奈何双方力气相差太大,竟是没有丝毫作用。

   “你不要闹,事成之后本公子自会许你潇洒富贵的日子。”

   男子声音急切,已是迫不及待地亲上了萧芜的脸。

   萧芜内心绝望,她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挣扎间,她猛得咬上那人的肩膀,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浓厚的血腥味一时涌满了口腔。

   那人疼得厉害,一巴掌呼上了她的脸,不带丝毫的怜惜,萧芜瘦小单薄的身子狠狠摔向了墙角。

   男人似乎是被激怒了,满眼腥红的扑向萧芜。

   “你个小贱人。”

   她听到了裙角被撕碎的声音,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倾泄而出。

   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颤抖着手,摸上了腰间的一把匕首,不带丝毫的犹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男人的胸膛。

   鲜红的血自男人身上涌出,染红了萧芜的衣裙,也彻底地迷乱了她的眼。

   男人再也无力抵抗,她便握紧匕首,一刀接着一刀往他身上扎。

   满地刺鼻的血腥味,叫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死在她手里的男人是淮安侯家的小世子,这样肮脏下流的人,偏偏拥有那样尊贵显耀的身份。

   而她却是娼妓之女,是相国府里一叶孤苦无依的浮萍。

   如何取舍,自然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

   萧慎下令将她杖毙,一命抵一命,这一次,同样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等到慕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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