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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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下令将她杖毙,一命抵一命,这一次,同样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等到慕翎凯旋归来,她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可她毫无办法,只能做着最后一丝垂死的挣扎。
她在相府地牢被关押了整整三日三夜,秋日午后,阳光正好,可前方等待她的只有冷冰冰的梃杖以及似乎不可避免的死亡。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染血的半破衣裙,发髻凌乱,脸上受了一巴掌,於肿还未消退。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路的丫鬟下人们对着她指指点点,带着肆意的嘲笑,实在是狼狈极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年幼时下雪的清晨,她拖着一车杏花酒,顶着寒风,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绝望而又无力。
十里村那一年的幸福时光也许只是一场梦境,俊美温柔的少年、夜夜相伴的竹笛声、还有那个娶她为妻的诺言。
她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梃杖落下,身上忽得传来一阵剧痛,她猛然清醒。
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她一下推开那两个按住她身子的下人,慌乱地四处乱跑,行刑的七八个男人竟一时也抓不住她。
愈来愈多的人赶来将她团团围住,她再无路可走,便抱住了内院中一棵年代颇久的青木古树,然后攀上了树顶,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枝干,不再撒手。
僵持了近大半个时辰,树下这些人虽奈她不得,可她也是力竭,一张脸上毫无血色,只是那双眼睛乌黑明亮,满是倔强不屈之色。
就在她最为狼狈无奈的那一刻,那个翩翩俊朗的男人在众人拥簇之下,优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日午后,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纹锦袍,玉冠束发,站在树下饶有兴趣地望着她,众人尽皆对他恭敬万分,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他微笑着对她说:“爬那么高太危险了,快下来吧。”
萧芜摇了摇头,眼中带着警惕之色,她颤声道:“他们会杀了我。”
虚弱倔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他含笑瞧着她,又说:“有我在,没有人敢杀你。”
萧芜盯着他看了许久,此时的她早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她只能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微微移了移身子,脚下再无力气支撑,整个身子直直地往下坠。
最终,她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对上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同慕翎有几分相像,可仔细一瞧,又是极不相同的。
慕翎的眼神温和清澈,而这男子却是显得有几分深不可测,令人望不见底。
这个男人同样生得一副极好的面容,翩翩佳公子,赏心悦目得很。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萧芜终于瞧清了男子衣袍上绣上的龙纹图案,同慕翎身上的一般无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然后朝男子清清冷冷的道:“阿芜谢过大皇子救命之恩。”
大皇子慕祁,慕翎唯一的同胞兄长。
萧芜此刻虽是狼狈,可气质竟是说不出的清冷倔强。
慕祁将她一路抱到住处,请来了宫中最好的太医为她治伤,送了她一屋子的绫罗名药。
此行此举,令一整个相国府都为之惊讶,众人纷纷猜测,他们的这位大皇子怕是看上这俏丽佳人了。
萧芜虽是出身卑寒,可那张脸却是生得及其精致娇美的。
慕祁素喜美人,他宫中的几位侍妾个个都是美艳娇媚,能够看上萧芜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慕祁和慕翎虽说是同胞兄弟,可性子实在是相差甚大。
慕祁宠她宠得招摇,恨不得把这全天下的宝贝都送来给她,只为博美人一笑。
而慕翎却总是把她藏着腋着,小心翼翼地生怕被别人看到,慕翎从不曾送过她什么宝贝东西,可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呵护陪伴渐渐融化了她身上的冰冷。
转眼间,冬天又到了,萧芜屋子里积了充足的炭火,不论外边下着多大的风雪,屋子里总是暖和的,可萧芜一双脚却是怎么也捂不暖。
近来萧芜的女工做的愈发精致了,她为慕翎缝了好几件袍子,每一件都是耀眼的红色。
慕翎长相俊美,从不愿意穿红色的衣衫,总说会显得女气。
可萧芜却觉着红色最衬他,这几件衣服花了她那么多功夫,来日不论慕翎愿不愿意,这几件衣服他总是要一一穿过的。
一想到那时情景,萧芜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在想什么呢?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慕祁推门走来,外面风雪极大,他抖了抖斗笠上的积雪,然后站在碳炉前仔细烤了烤手。
外面寒气太重,他自宫中冒雪而来,身上积了不少寒气。
萧芜回过神来,只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想到春天快到了,城外的杏花该开了。”
“杏花?”
慕祁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他笑着道:“前年阿翎曾给我送过好几次杏酒吃,那杏花酒果真是人间美味,那是阿芜你亲自酿的吧?”
萧芜拿起茶壶,为慕祁温了一杯温茶。
“大皇子若是喜欢,我这里还存了几坛,回宫的时候可以一并带走。”
慕祁又同萧芜下了几盘棋,先前萧芜不会下棋,慕祁便教了她几回,哪知萧芜天赋极佳,竟学得飞快,一两月间倒也可以同慕祁仔细对弈上几局了。
慕祁对她一直也是敬而有礼,他声名虽不是极佳,可这些时日以来,萧芜倒也把他当作了半个朋友。
来年杏花盛开的时候,慕翎的捷报传回了覃忻城。
历时一年,他终于取得了最为彻底的胜利,大燕国的百姓们都为之欢呼沸腾。
慕翎回城的那日,萧芜一大清早便站在城楼上视野最佳处等候,她的心从不曾跳的这样飞快,她也从不曾觉得一年的时光这样漫长。
而如今,她的少年终于要回来了。
午时时分,军队终于抵达城下,十万大军一路绵延十数里,一时竟望不见尽头。
为首的少年穿一身银白色铠甲,跨坐于赤血宝马之上,一年的征战使得他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坚毅。
他抬头,第一眼便望见了城楼之上那抹熟悉的倩影,本是坚毅的面容泛起一抹柔软的笑容。
此番大胜而归,燕皇本要大肆封赏,可慕翎竟是谢绝了一切赏赐,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迎娶萧家阿芜。
第47章 萧芜(三)
萧芜和慕翎的婚期订在了三个月后的七夕节。
待嫁的姑娘总是甜蜜而又幸福的,这个春天,萧芜酿了不少杏花酒,她送给了相国府里许多人。
这样的幸福来得太快也太过浓烈,她想要同人好好分享一番。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萧茹,她的异母妹妹。
萧茹病了很久了,闷闷地躺在榻上,什么人都不愿搭理。
少女的心思并不难猜,她也思慕着慕翎。
萧芜笑了,这样耀眼的少年又有哪家姑娘会不喜欢呢?
只可惜,这一世,慕翎最先遇见的人是她,最先爱上的人也是她,其他的人都注定是求而不得的。
萧芜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幸运的人。
那一天,她红着脸把那几件亲缝的衣袍送到慕翎的面前,慕翎接过衣衫,俊美的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神采。
他对着萧芜笑得温柔,然后轻轻抱住了萧芜的身子,在她耳畔道:“阿芜,我很喜欢。”
宁王府的东苑种了一林子的杏花树,正是杏花盛放的季节,慕翎邀了萧芜喝酒赏花。
萧芜仔细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软烟绣花的墨绿长裙,绾了个精巧的发髻,她随着丫鬟一路来到后院杏花林。
园中的杏花似乎是有人细心打理,每一朵都生得娇艳动人,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醉人的清香。
慕翎就坐在杏花林中的一方石桌前,手执一把紫竹长笛,为她吹奏着她最爱听的曲子。
他穿着一身鲜红色长袍曳曳及地,映着这满天的杏花,红白相衬,如同降世的仙人。
一曲奏罢,慕翎起身,缓步走到萧芜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她那一双常年冰凉的手。
那一夜,他们在那片杏花林里共饮美酒,互诉情思。
正当萧芜觉得日子会这样一日一日的幸福下去之时,燕皇突然病重了。
慕翎无疑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慕翎和慕祁是同胞兄弟,皆为先皇后宋氏所出,一个是皇长子,而另一个则满身的功勋,素以仁德之名传遍朝野。
两人的关系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而横在兄弟两人面前的还有三座不可跨越的大山:荣国公谢仪、相国萧慎以及大都督赵谦。
三人皆是权倾朝野之人,燕皇尚有魄力和手段保持某种平衡,可慕祁两兄弟终究是年幼,此等权臣怕是难以应付。
慕翎和萧芜有婚约在身,萧慎无疑是会与慕翎更为亲切一些。
慕祁则是以迅雷之速迎娶了荣国府嫡女谢清婉,拉拢了谢仪。
那么,大都督赵谦的选择则显得有些至关重要了。
慕翎忙碌了许多,整日都见不着人影。
萧芜感觉得到,整个覃忻城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氛围,这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婚期一日一日地临近,萧芜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可无论最终结局如何,萧芜终将会选择同慕翎一同面对这一切。
慕翎最近清瘦了不少,萧芜便下厨做了一些糕点小菜亲自为他送去。
慕翎不在府上,侍从说是被燕皇陛下宣进了宫中,侍女将她一路带到了书房,萧芜在书房一等便又是两个时辰。
回府时,慕翎的面色有些冰冷,可一瞧见萧芜,他便又缓下了一张脸,温声问:“你怎么来了?”
萧芜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道:“我给你做了些吃的,可惜你不在,这菜都凉了,叫丫鬟们热一热再吃吧。”
慕翎捏起一小块糕点塞进嘴里,“我都饿坏了,冷一些也不碍事,嗯,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慕翎吃得太急,嘴角沾上了一些碎屑,萧芜无奈的笑了一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拿起丝帕,温柔的为他拭了拭唇角。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萧芜收拾了一番食盒便起步要走,只是刚踏出两步就被慕翎自身后抱住了腰身。
他整个脑袋都窝在她的颈间,臂上的力气出奇的大,勒得萧芜都有些经受不住。
此时的慕翎无疑是有些虚弱而不安的。
他紧紧地抱住萧芜,喃喃问:“阿芜,你总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萧芜冰凉的手心慢慢覆上慕翎的手背,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会,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声音轻浅,可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决绝之态。
慕翎和萧芜成亲那日是个极好的日子,连绵了十数日阴雨的覃忻城终于放了晴。
楚皇亲赐了凤冠霞帔,萧慎极其看中此番同宁王府的联姻,便也备下了体面的嫁妆。
天还未亮,萧芜就被嬷嬷们催着起身梳妆打扮。
她生着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直直地垂至腰间,一梳便可梳到发尾。
嬷嬷说她定然是个好福气的姑娘,做了王妃,将来夫妻和睦,福泽深厚,子孙满堂。
她抿着嘴笑得灿烂极了,今后的生活美好得她都有些不敢想象。
镜中的美人眉目含情,唇色嫣然,翩翩然一笑,纵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
嬷嬷为她盖上红盖头,上边绣着的是一副鸳鸯戏水图,好不喜庆。
她一路被搀扶着身子,慢慢跨进了迎亲的红花轿。
烟花爆竹声响了一路,覃忻城里处处都能感受到一股喜庆的氛围。
她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踏进了宁王府的大门,然后拜了堂,入了新房。
新房里只点着两只红烛,半明半暗的更是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床榻上铺着大红的绸被,上边摆着花生、桂圆、莲子,寓为“早得贵子”。
枕上绣着一朵惹眼的并蒂莲花,花开并蒂,并蒂双生。
天色渐暗,嬷嬷喜娘们一个个都退出了新房,只剩下床榻前静静等待的美貌新娘。
房门被人推开,有一人踏着稳重的脚步朝她走来。
她低头,眼中含着笑意,脸上早已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盖头缓缓揭下,女子那一张娇艳动人的面容便彻底呈现在了面前。
她平日里从不施粉黛,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如今发髻高绾,玉钗环绕,妆容精致,双颊染红,眼中带着女儿家的娇羞,真是这天底下最是催情的良药。
男子喉口微动,不由叹道:“阿芜,你今夜真是美极了。”
待到望清来人面容之时,萧芜一张脸上刹那间便失去了颜色。
这人脚踩绣纹锦靴,穿一身月白长袍,面容俊朗,风度极佳。
却偏偏并非是她的夫君。
“怎么会是你?慕翎呢?慕翎他在哪里?”
萧芜大惊失色,便是声音都在打着颤儿。
慕祁低头,含笑望着她,漫不经心道:“你不知道么?魏军压境,他一大清早就带兵出征了。”
“你胡说!”
萧芜红着眼直摇头,今日明明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偏偏魏国大军压境,这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萧芜稍稍稳了稳心神,冷着脸道:“我是慕翎的妻子,即便他不在,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出去。”
“出去?”
慕祁忽得笑了,“如此良辰美景,美妙佳人,我为何要出去?”
慕祁如此一副轻浮之态,萧芜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我和阿翎是燕皇亲赐的婚,你不要太过放肆!”
“我父皇么?”
慕祁大笑,“他都病糊涂了,哪里还记得这些碎事?”
慕祁一步一步慢慢朝萧芜走近,他望着萧芜这张精致清冷的俏脸,笑得温柔极了。
“可惜了你这样一个妙人,怎么偏偏碰上了阿翎呢?你可知道,从小到大,只要是阿翎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抢过来。”
“皇位是我的,而你也会是我的。”
他的语气极其笃定,仿佛一切都已胜券在握。
萧芜冷笑,“你或许可以得到皇位,而我,你至多得到是一具尸体。”
她自发间拔下一支朱钗,死死地抵在颈间,仿佛慕祁只要再前进一步,她便会刺穿自己的脖子。
对于萧芜的威胁,慕祁好似并不以为意,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淡淡地瞧着她。
他说:“你不会的,阿芜,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从在相国府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不论身处怎样的绝境,我们都会拼了命地去争取那个存活的机会,我们天生就该是那站在权力最顶峰的人。”
萧芜的神智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手中珠钗滑落,发出“铛”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她整个身子都无力地倒在床榻之上。
屋中的檀香愈烧愈浓,萧芜觉得浑身无力,身上似有一股烈火在灼烧。
紧接着,一具陌生的男性躯体将她压住。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基本结束了,还算比较顺利,哈哈,应该不会挂^W^
已经一个多月没怎么动笔了,这两天找找感觉,要开始裸更啦~
关于情节问题,接下来还是要虐。。。而且会再加一条小支线,这条支线不造大家能不能接受,设定可能会重口一点。
男女主暂时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