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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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一早萧夫人宣了阿姐进宫,兴许是有什么要事,已经去了好一会了,兴许很快就回来了。”
“萧芜宣她入了宫?”
穆郎神色微变,忙大步往门外而去。
刚出门,迎面便碰上了萧芜派来的人。
那嬷嬷道:“萧夫人身子不大好,此番普陀寺之行便邀了琳琅姑娘作伴。姑娘临走前叫我同穆公子传一句话,说是让公子略等她几日,待自普陀山回来再赴公子之约,亲自同公子赔不是。。。”
这边话音未落,穆郎却已经脚下生风,急匆匆跑了出门,转眼就没了影子。
穆郎的神情实在是过于反常,阿雨瞧着他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
她认识穆郎不过短短数月,这个男子在她眼前从来都是优雅而淡然的,仿佛这天底下所有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又何曾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
是因为她的阿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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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天色微暗,随行的退伍于一家驿站前止步,准备在此过夜。
琳琅同萧芜一起下了轿撵,入了驿馆。
此处虽为官道,可驿馆之中竟是极其冷清的,只稀稀疏疏坐了几个途经的客人。
带队的凌将军为保稳妥,本欲包下一整座驿馆用于休整,却被萧芜出声止住。
“将军不必如此大费周张,不过是暂住一宿,夜间多警醒一些便好了。”
既是萧芜开了口,这凌将军也不好多言,便应了下来。
对于萧芜此言,琳琅多少还是赞同的。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只有一座驿站,倘若把这些人强行赶了出去,他们又该住往何处?
旅途跋涉一整日,琳琅刚入房间便先叫了一桶温水,先行沐浴。
她褪了衣衫,入了水,周边被温热的水汽包绕,极为地舒坦。
不知不觉间便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再清醒过来时,窗外天色已暗,桶中温热的水早已变得冰凉。
琳琅觉着有些冷,便欲起身出水。
可屋外却忽得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倘若不仔细听,定然是极难察觉的。
琳琅心中忽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忙起身,套上衣衫,轻步走到窗前,朝外探看。
楼下本该是围着众多禁卫军,可眼下竟是空无一人。
琳琅蓦得想起了隔壁的萧芜,她们这一次必然是碰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步走到萧芜门前,却见她的房中漆黑一片。
琳琅不敢发出声响,便推开她的房门,帐中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琳琅上前,正欲唤醒她,可一把锋利的匕首却忽得朝她迎面刺来,刀身在月光的掩照下反射出令人生寒的光芒。
琳琅一手捏住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覆上她的口鼻,而后一个反身,将那人紧紧按在身下。
她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夫人,是我。”
直到听到琳琅的声音,萧芜方松了一口气,她眨了眨眼睛,示意琳琅将她放开。
“有人要杀我。”
“杀你?”
琳琅拧了拧眉,“我们应该怎么逃?”
眼下的形式虽是不妙,可萧芜的神色却极为沉静。
她说:“楼下定然已经做好埋伏,只等着瓮中捉鳖,我们爬窗走吧。”
琳琅略想了一想,点头道:“如今也只得试一试这条路了。”
琳琅打开窗,仔细朝外边观察许久,方朝萧芜招了招手,道:“夫人,我走前边,你仔细跟紧了我。”
窗底边沿极窄,只能容下小半只脚,琳琅同萧芜极其小心地一步一步朝下而行。
萧芜是个娇弱女子,从不曾习武健体,落地之时,颇有几分吃力。
琳琅便仔细托住她的身子,借了她些力道。
可琳琅终也只学过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定力不够,有些承受不住萧芜的重量,脚下一扭,两人都有些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两人挣扎着爬了起来,琳琅觉着脚底有些轻微痛意,稍稍揉了一揉,继续往前。
她们走到马棚之前,琳琅自棚出牵出一匹俊马,朝萧芜说道:“夫人快上马。”
萧芜有些犹豫,“我不曾骑过马。”
这边语音刚落,四周便亮起了大片火把。
“人逃了,快追!”
琳琅无奈,飞身上马,朝萧芜伸手道:“夫人抓住我的手!”
萧芜的面色极为难看,可眼下早已是无路可行。
她借着琳琅的力道,上了马,二人共乘一骑。
琳琅挥起马鞭,坐下俊马飞弛,顷刻间便冲出了驿站。
“快,跟上去,务必要取了她们的性命。”为首的黑衣执剑之人发出指令。
琳琅已是使尽了全力,跨下的马儿几乎也是达到了最快的速度。
可是身后的人依旧紧追不舍,不时有长箭自夜空划过,向她们射来。
明明是这样寒冷的夜,可额头后背早已布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马身中箭,血淅淅沥沥地流下,浓重的血腥之气在空中弥漫,带着死亡的味道。
跨下的马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连带着马上的人狼狈倒地。
地面坚硬的石子擦伤了肌肤,可浑身的痛意却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掩盖。
她们都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琳琅经历了二十年寂寞孤独之苦,冰魄湖寒冰侵骨之痛,方才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萧芜亦是如此。
她这半生实在太过坎坷,十年的黑暗与折磨,她还不曾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气,她们挣扎着从碎石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往前方跑。
摆在她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身后的人也已追得愈发地紧迫。
琳琅喘了口气,正欲开口,可背后忽得传来一道极重的力气,将她往左侧林道推去好几步。
“夫人,您快跑啊,奴婢为你引走刺客!”
萧芜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因着四下寂静无人,这一道声音在夜空之中显得格外清明。
语音刚落,萧芜便往另一条林道跑去。
最毒不过女人心,萧芜这是要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生生被她算计了一道。
可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她做丝毫停留,便也只得咬牙继续挣扎着往前。
可脚底的痛意愈发地难忍。
为首的黑衣人赶到叉口时,略作斟酌,而后吩咐道:“大队人马随我去追萧氏,其余人等去把那侍女抓回来。”
脚底无力,终于是狼狈地跌倒在地。
为首的黑衣蒙面之人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而后俯身,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说道:“这模样生得真是俊俏,难怪能勾了那狗皇帝的魂。”
琳琅别过头,冷声道:“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萧芜。”
“萧夫人真爱说笑。”
“这样的美人本是不忍心杀的,只可惜在下应了别人的话,要来取你性命。”
那黑衣人缓缓地拔出腰间长剑,抵至她的胸前。
琳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逃不掉么?
耳边又想起穆郎轻柔婉转的声音。
她还不曾赴他邀约,就这样死了,他会不会怨她呢?
长剑在夜空划过,向她胸口刺去。
可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她听见长剑落地的声音。
睁开眼,却见眼前这黑衣人已是倒在她的面前,颈间插一支黑色短箭,一箭致命,死状极为难看。
“嗖嗖”
又是几箭,周边黑衣人又是倒了一片。
琳琅抬头,入眼之人脚踏俊马,手执短弓,穿一身素青长衫,在月光的映照下,周身染上了银白色的光芒。
他骑马向她奔驰而来,途径她身前时,将她拉上马身,揽腰,将她的身子紧紧禁锢在怀中。
“快追!”
后边的黑衣人上马,仍旧是紧追不舍。
背后箭雨淋淋,她靠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他的喉间忽得发出一声闷哼,琳琅心下有些不安。
她轻轻唤了一声,“穆郎。。。”
“你抱紧我,不要放手。”
他的声音还是一惯的清雅柔和。
话音刚落,他又加快了速度,俊马在林间疾驰而行,终于慢慢地同身后黑衣人拉开了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65章 初见
漆黑寂冷的夜,月色如凝。
马蹄声慢慢地变缓,最后在一条溪涧前止步。
穆郎肩上中了一箭,伤口极深,流了许多血,素青的衣衫染得深红。
琳琅扶他下了马,他的面色惨白,身体冰凉,脚底有些虚浮,是流血过多的缘故。
两人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入内,暂且歇息。
琳琅捡了些树枝,烧上火堆取暖。
而后又取了腰间的酒葫芦送到穆郎面前,说道:“先喝一口酒。”
穆郎额上布满冷汗,他一手接过酒壶,眼睛却是望着她,浅浅地笑着。
“琳琅,这一次,你还要灌醉我么?”
“其实不需要的,你若觊觎我的美色,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你一句话,我自然心甘情愿献身于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无力,可说出来的话偏偏又是这样的不正经。
琳琅瞪了他一眼,而后小心翼翼撕开他伤口旁染血的衣服,冷声道:“你这张脸哪里算得上美色?”
“箭上有毒,我要替你把腐肉剜去,喝些酒吧,我怕你受不住。”
话音刚落,琳琅便猛得拔出肩上插着的那支长箭,暗红的血溅了她半身。
穆郎一声闷哼,面色更是白得发青。
他摇了摇头,将酒葫芦置于一侧。
“这酒,我不能喝。”
琳琅拔出匕首,抵到他左肩伤口之处,素来沉静的面容隐隐带着怒色,她抑了抑性子,放缓声音道:“穆郎,你别闹,听我的话。”
温雅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他枕在她的肩头,说道:“我的酒量浅,一喝酒便会失了神智,我怕我这一次会熬不过去。”
“琳琅,我只想清醒着。。。再多瞧你几眼。。。”
手中匕首滑落,琳琅猛得转头朝他望去,本是死死抑制住的那颗心又是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面前这人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此时已尽数散开,垂于肩侧。
只是那张脸哪里还是平日里的模样?
火光的映照下,倚于她肩头的这个人生得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眉眼如画,肌肤如雪,雅致的鼻,狭长漆黑的眼。
只是眼下,这张脸苍白虚弱,不剩半点生机。
倾尽世人是他,风华绝代是他。
小半年来默默守在她身侧的人是他。
绝望边缘如天神般降临的人是他。
两番令她动心生情,无法自拔的人也是他。
从来都只是他。
琳琅终是落下泪来,抬臂,紧紧地拥住他,闷声道:“阿染。。。你又骗我。。。”
“穆郎,穆郎,倾慕琳琅。”
“我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
他闭着眼靠在她的怀中,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可神情却是那样安然从容。
琳琅擦了擦眼泪,又重新拿起匕首,稳了稳心神,放开他,将他的身子靠在墙角。
而后刀起,剜肉,几乎能够看到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匕首同骨头相摩擦的声音,令人闻之生寒。
他疼得满身是汗,却始终是一声不吭。
待伤口全部处理好,琳琅方将他避开伤口,侧躺下身子。
山间秋夜,实在是极为寒冷,琳琅又褪下外衫将他的身子紧紧裹住。
这一整夜,她仔细守着他,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伤势,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苏染方才的话说得极是,他此次受伤确实凶险,失血过多,毒素侵骨,眼下又无药物医治。
即便是她,也只存五分把握。
到了下半夜,他的身上又开始烧了起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琳琅为他又施了几针,效果却并不明显,反倒愈烧愈烫。
琳琅解开他的衣衫,用冷毛巾为他一遍又一遍擦拭身子。
直到三更时分,温度方才渐渐平了下去。
琳琅在他身侧躺下,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侧着脸,靠在他的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声,方才觉着能够踏实一些。
一闭眼,便抱住他,鼻尖包绕着的是他独特的气息。
时光仿佛在刹那间回到了二十年前,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那一年她同他初见时的情景。
三月的晏城,桃花初现,只开出一个个花骨朵儿。
天微微亮,屋外飘着朦胧的细雨,她披了身蓑衣,头戴斗笠,独自出了相国公府。
近年战乱频发,大片难民涌到晏城外,她需得时常去城郊做义诊。
走过街道,迈过石桥,她出了城门,周围一眼望去是一片碧绿的田野,偶尔有农人匆匆自她身旁而过。
雨丝渐渐变大,透过斗笠落到她的脸颊上,有些寒凉。
田道越变越窄,脚底满是泥泞,素白的裙角粘上了些黄泥。
终于在天亮之前来到一座破庙,庙中挤满灾民,男女老少,因饥饿贫困之故,大多瘦骨嶙峋。
“凌姑娘,你又来了。”
瞧见她来,庙中住持空远大师恭敬地迎了上来。
“小女见过大师。”
她朝那大师福了个身,而后解下蓑衣,放下斗笠,拭了拭额角淋湿的鬓发。
空远大师叹了口气,面带愁容,说道:“近年来战事频发,唐国深受战乱困扰,百姓受难,君主一心享乐,无心朝事,如此下去真不是个法子呀。”
“贫僧虽是个出家人,却也心系苍生黎民。”
她打开药箱,取了药具,蹲下身子,一边为身侧的孩子看诊,一边回答:“大师德重,小女心甚敬之,只是小女终归不过是一柔弱女子,只能尽些绵薄之力。”
见她一副清冷之态,那大师似有些无奈,也只得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她自然明白,这空远大师打的是她父亲相国公凌显的主意。
她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她这做女儿的是再清楚不过了。
外边声明远扬,受人景仰,内地里贪赃腐败,丧尽人伦。
想要借助她父亲之力扭转乱局,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待看完了诊,已是午后时分。
外边的雨丝变作雨幕,雨下得更大了。
地面形成水哇,脚下一踩,大片的泥水溅到了裙摆上。
刚出了庙门,便碰见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素白的缎锦长袍,倒在门外墙角边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瞧着这衣着打扮并不像是逃难的难民,反倒像是哪家落难的翩翩贵公子。
再走近些一看,却见这人生得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眉眼狭长,肌肤如雪,细碎的水珠淋在他的脸上,顺着光滑如玉的下巴垂落下来。
她忙扶起他颇为单薄的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唤道:“你快醒一醒。”
那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却不曾睁开。
她有些无奈,取下蓑衣斗笠将他层层包裹起来,而后探上了他的脉搏。
眉头微微蹙起,她习医数年,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脉象。
体虚赢弱,万万活不过十岁,可他现今瞧上去,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抬头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睛。
“你是谁?”
他望着她,声色清冷,犹带着几分尚未脱去的稚气。
如此干净纯粹的模样,不自觉便拨动了她内心某根柔软的弦,平素雅淡的面容终是带上了些许笑意。
“你病了,病得很重,我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