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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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凑近了一些,拉住他的衣摆,乖乖巧巧同他说:“秦渊,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了你,你同我回京,我让父皇为我们赐婚好不好?”
秦渊用力甩开衣摆,那双同苏染酷似的眼中蕴满厌恶之色。
“秦渊出身低下,如何能够配得上金枝玉叶的清河公主,秦渊高攀不起。”
阿雨也使起了性子,她抬高声量,执拗道:“秦渊你是忠烈之后,你的兄长是威名赫赫的秦沭将军,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看低自己?”
“秦公子说得不错,人难贵有自知之明,阿雨你是我大楚公主,来日的夫君或是一国君主皇子、或是封侯拜相名动天下,又怎可托身于一下贱伶人?”
莫诀自门外走来,他的声音高昂犀利,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尊贵优越之态,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刺进人的心口。
秦渊挺直着脊背,抬头,那双清冷狭长的眼睛望向莫诀,忽得哈哈大笑起来。
“二皇子殿下说得极有道理,听闻殿下平素好男风、喜美色,最看不起的便是如在下这般以色侍君之辈。”
他踉踉跄跄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莫诀的身前,声音低沉婉转,朝他顾盼轻笑,神态容貌都像极了另一个人。
莫诀眉头微拧,那双幽深的眼睛冷冰冰望着眼前之人,一时竟有些许恍惚起来。
他又咯咯轻笑,眉眼之间媚态顿生,他道:“阿雨是个好姑娘,怎的偏偏会是殿下的妹妹,倒真是可惜了。”
“殿下深情之人,这么多年来一门心思待着一个人,秦渊有幸长了这样一张脸,得殿下收留几年、青睐几年,秦渊不胜感激。”
莫诀甩了甩衣摆,脸色微沉,漠声斥道:“满口胡言乱语!”
阿雨立于一侧,看着两人神态言语,脑子发懵,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莫诀脸色愈发难看,可秦渊依旧是带着一张笑脸,嘴上言语不休。
他又道:“殿下昨日可是亲眼见过苏候身边的琳琅姑娘?啧啧,可真是个温婉如玉、通透貌美的大家闺秀,难怪能得苏候如此相待。”
他抬起眼帘,仔细观察莫诀脸上神情,又忽得噗嗤一笑。
“殿下无需如此难受,若论伤情,殿下身上所受的情伤可远不及秦渊。”
“你这个疯子!”
莫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瞧着莫诀被自己气得不轻,秦渊满意地笑了笑,继而席地坐下,拿起小几上的一壶青铜酒皿,为阿雨和自己一人满上一盏。
他同阿雨招了招手,唤她过来。
阿雨看他神态有异,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乖乖巧巧的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秦渊又低头,解开腰封,将身上的衣衫一件一件褪下。
他此时面色淡然,即便是解衣服的姿态都是极为优雅的,阿雨不知他此意何为,只坐在一旁静静望着他。
待最后一件里衫落下,他布满伤痕的后背便彻彻底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先前秦渊沐浴之时,阿雨曾偷看过一回,只隐隐看见他背上密集的伤痕。
可眼下,因为灯光明亮、距离极近,他这一身伤痕便显得更加狰狞可怕起来。
他的伤痕似鞭伤,又似烧伤,瞧着已有些年代,有浅有深,有的只剩下几条淡淡的红痕,而有的鞭深入骨、状如蜈蚣,已经长出了嫩白的新肉。
阿雨伸出手来,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上他后背的伤痕。
“阿雨,我的这具身体早就已经受尽屈辱,残破不堪,二殿下说得很对,这样的我又怎么能够配得上你?你还年轻,往后定然会遇见更好的人…”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将衣服重新一件件穿了回去。
阿雨含泪摇头,出声打断了他。
“秦渊,是我将你从来凤坊赎回来,你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人,你不要寻那么多的借口…想着从我身边离开…”
秦渊一手按住宽大袖摆,另一手优雅地端起案几上的青铜酒盏,朝她雅然微笑:“阿雨,你说我是秦沭将军胞弟,出身名门世家,却不知晓我这些年究竟有何经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再坐过来些,我为你讲一个故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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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哀帝二十六年冬天,南阳郡将军府邸传来一道圣旨:大将军秦沭不循君令,私通敌国,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秦氏一族满门抄斩。
那一年,秦渊十一岁,不过是个稚幼少年。
因为尚未成年的缘故,他有幸逃得一死,从贵族公子沦为下贱官奴。
行刑那一日,下了好大的雪,秦氏族人一排一排跪于城南城隍庙前的刑场上,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落地,满地流着的均是秦氏男儿的鲜血。
犹还记得兄长临死之前挺直的脊背、不甘的眼神。
泪水盈满眼眶,他不能救同族性命、不能为兄长平反,只得苟且偷生。
他被送到了江临太守府,做了一介马奴,每日所做之事不过喂马洗马,他生体赢弱,模样又生得俊秀,总被同龄的小子们欺凌。
江临太守府的公子素有喜好男风之名,府中模样稍好一些的书童小厮大多难逃脱得了他的染指。
这位公子头一回见到秦渊时便就看直了眼,对其惊为天人。
秦渊害怕极了,拼尽全力想要逃脱,奈何那位公子生得魁梧雄壮,逃又哪里能够逃脱得掉。
那段时日,这位太守公子对秦渊宠爱到了极致,几乎片刻都离开不得。
郡守夫人得知此事,生怕儿子陷得太深,悄悄差人将秦渊送走。
他一路漂泊,离开了燕国,被人卖入东楚国都汴京城的藏香阁中。
那藏香阁中的妈妈头一回见他可是高兴坏了,说他这样的姿容即便是数十年来也难看见一个,定然能够受到贵客青睐,享尽富贵荣华。
他冷然一笑,并未答话,只是想着自己堕落至此,倘若兄长未死,看到他这样一副模样,定会一剑将他劈死,省的他坏了秦氏一族的声名。
可如今,秦氏满门尽为冤魂,只余他一人苟延残喘。
放荡如何?下贱如何?又有谁会在意?
藏香阁中聚了不少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妈妈请了师傅教他们琴棋书画,也教他们伺候男人的功夫,悉心调/教。
十四岁上时,他的脸又长开了一些,便开始出来接客。
平日里来藏香阁的多是富贾显贵,出手也是阔绰。
他的样貌生得绝色,身上又自带一股寻常小倌难见的书香气息,琴艺书画样样精通,声名很快便在汴京城里传了开来,许多人为他慕名而来。
他房中的两位客人一人是幕府候公南田大人,另一人是富甲天下的皇商漪沅,皆是四十岁上下。
他盘坐于案侧,为两人把盏。
那漪沅直勾勾望住他,啧啧称道:“秦公子之貌果真名不虚传,这一夜千金花得果然是值的。”
南田大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这张精致的脸。
眉眼狭长,鼻梁雅致,薄唇微抿,下巴如玉一般光洁白皙,眼含春/色,一头乌黑柔软的发垂散至腰侧,只一眼便叫人难以把持。
南田沉眉凝思许久,忽得问道:“漪大人有没有觉着他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像一个人?”
漪沅抚了抚胡须望着他,斟酌片刻,回答道:“长相倒确有六七分相像,可这气质嘛定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人清雅淡然,高不可攀,这些年又执掌三军,更添几分寡情冷漠,又如何比得上秦渊公子这般媚态横生,叫人心动?”
“咱们的皇子殿下对那人也是用情颇深,可即便是仗着皇子的身份也不敢靠近那人半分,更遑论我们这些人了,就是连想也不该想的。”
旋即,漪沅又哈哈大笑道:“南田大人莫要多想,眼下还是该好好享受此等美人。”
说着便一把揽过秦渊,带至怀中。
那南田大人听得此言也是笑着应道:“漪沅大人说得是啊,倒是本官多虑了。”
秦渊早已习得一副讨人欢心的手段,应付此二人倒也不在话下,只是方才的那一番话总在脑海中不断旋绕。
可那时的他还不知,因为他们口中这个与他生得有六七分相似的人,他还需得遭受更大的苦楚折磨。
第86章 秦渊(中)
那一日,藏香阁中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
妈妈们极为看重,将阁中所有的人都唤了出来,排作一排,在前厅等候。
他那时染了风寒,只垂着头立于边角,听着众人喋喋吵闹,默然不语。
不多久便传来妈妈殷勤献媚的声音:“咱们藏香阁的招牌在这汴京城里也是响当当的,多少贵人老爷都对咱们阁里的人念念难忘,殿下的眼界不凡,可这里这么多的妙人,总会有殿下看得入眼的一个。”
那个人只轻轻嗯了一声,既而淡声说道:“那就有劳妈妈了。”
厅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心中皆有几分期待。
能够让妈妈安排出这样排场的人可着实是少见,定然非富即贵。
倘若能得这人青睐,必然能够脱离这肮脏卖笑之地,享得富贵荣华。
待那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这厅中众人一个一个都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整衣抚鬓、勾眼媚笑。
秦渊心中也有几分好奇,他能够听见那个人沉稳而又缓慢的脚步声,一边打量、一边前行。
他脚步虽缓,却还未曾止步。
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垂住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纹的精致锦靴,再往上是玄色的衣角,衣摆上绣着暗色的纹路,因为离着太远的缘故有些望不太清。
他的腰间坠一枚晶莹剔透的蓝田美玉,似非凡品,价值难测。
那人忽得在他面前止住了脚步,朝他打量了一会,随即又走近了一些。
秦渊几乎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迎面而来的压迫之势,这是在上位者身上所常见的、叫人禁不住为之弯腰折服的气势,就如同他幼时在他兄长身上所感觉到的一般。
那人伸出一把折扇将他的下巴缓缓抬起,他的心中一凝,不由自主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狭长的凤眸。
面前站着的是一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容颜清俊,穿一身玄色束腰的锦袍,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眼中带着些许彷徨迷茫。
秦渊不知眼前这人为何会用这般眼神望着自己,便如往常一般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略带媚态的笑容。
那个人见他这副神态,拧了拧眉头,放下那只挑住他下巴的手臂,似是有些不悦。
可旋即又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挺直着脊背回答道:“秦渊。”
一旁的妈妈见得如此情景忙急步走到秦渊身旁,满声欢喜同他说道:“还不快谢谢二皇子殿下,殿下这是一眼将你看中了。”
“二皇子殿下?”
秦渊这时方才望清这人锦袍之上的蟒状暗纹,的的确确是皇子之尊。
他这些年虽居于藏香阁中甚少出门,却也曾听过这位皇子的声名。
二皇子莫诀,当今楚皇陛下第二子,善权谋、好男风、手段狠辣、权势滔天。
那一夜,他坐上了莫诀的车驾,在众人的艳羡之中,入了王府。
莫诀入门之时已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发髻半散、胸膛微露。
不得不说,比起平日伺候的那些所谓显贵,莫诀着实算得上一个俊美男子,风采卓越。
隔着不远的距离,秦渊隐隐能够闻见他身上的轻微酒气。
莫诀半眯着眼睛,朝他吩咐道:“你过去,弹一支曲子给本王听。”
他自榻上起身,赤足走到案几前坐下,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抚上案上长琴,轻勾起唇角,眉间自带一股风流媚态。
莫诀忽得出声冷斥道:“你不许笑。”
他心下一惊,琴音戛然而止。
方才这个人还是个翩翩俊朗的贵公子,可一时间又换了一张脸,变得阴沉难测起来。
莫诀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身体一把带入怀中。
那时候的秦渊年纪小,身体又生得单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
他另一只手抬起秦渊的下巴,一双深沉难测的眼睛紧紧盯住他这一张脸,眼中有痴迷有迷茫,同藏香阁第一眼望他的眼神一般无二。
下一刻,他又埋入他的颈间,肆意地撕咬亲吻,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
再度回过神时,他已被莫诀反身按于榻上,身上衣衫尽皆撕碎。
这么些年来,他伺候过的恩客不少,可如同莫诀这般粗鲁残暴的倒也真是第一回见识。
身后痛楚逐渐加深,他轻勾起唇角,嘴角露出一抹薄凉的笑意。
他又抬起眼帘,望向身后之人,软绵绵道:“殿下这是想要将我弄死么?”
莫诀抚上他柔媚的眉眼,再度沉下了脸,冷冰冰道:“他从来不会如你这般放浪媚语。”
秦渊闻言,咯咯轻笑起来,他问:“殿下见过哪个南风馆中的兔儿爷伺候恩客之时不是这般尽心竭力,淫言浪语?否则又如何讨得客人心悦?”
“下贱!”莫诀一把掌重重地挥在他的脸上。
秦渊应声倒于软榻之上,嘴角渗出了些血渍,他垂下眼睛,露出一丝冷笑。
莫诀自榻前拿起一把带刺长鞭,鞭长四尺,鞭身前粗后细,划过空中时能够听见令人胆寒的声响。
鞭子落到了他的后背上,秦渊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莫诀的手劲不小,鞭鞭入骨,只几鞭子下来,秦渊已是满头冷汗,面色发白,背上染满鲜血,显得触目惊心。
满目的血红似是又刺激到了莫诀,他扔了手中长鞭,有些失控地拥住了秦渊残破的身躯,亲吻他染血的后背,一点一点品尝他刺鼻的鲜血。
秦渊疼得咬紧下唇,怒声骂他:“你这个疯子。”
那一夜,秦渊几乎被他折腾掉了大半条性命。
次日醒来之时,莫诀已经离开,背上还是火辣辣的疼,鼻尖依稀能够闻见鲜血的味道。
有医师入内为他抹药包扎,四下伺候的人似乎早已对此景象习以为常。
秦渊想着自己这是入了虎狼之窝,已然是莫诀刀俎之下的一块鱼肉,禁不住无奈地笑了一笑。
待得身上的鞭伤稍好一些时,他的房中又来了数名教他仪态琴棋的师傅,侍女们抱着许多画像送到他的面前。
画卷在他面前一幅幅展开,画中皆是画着同一个人,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或是素手抚琴,或是执棋淡思,或是扶袖把盏,或是垂手远望…
神态从容,姿容优雅,堪称无双。
只这一张脸竟是同他有六七分的相似,可细细一望,画中之人璀璨耀目如同上好美玉,而他黯淡肮脏似泥中残莲。
形相似,神甚远。
又有丫鬟送上一副深青色锦袍,为他一件一件换上,乌发半绾,垂散至腰际,发间插一支碧玉发簪,这一身容貌打扮,真真称得上一句公子如玉。
他们叫他一遍又一遍模仿画中之人的神态,学他从容淡笑、学他翘眼顾盼、学他眸光流转…
师傅们日日教他弹那人所善的曲调,学那人所喜的棋道。
数月下来,有时候便是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自己究竟是谁?
莫诀再次望见他时,几乎是失了神色。
他为人谨慎,极少在人前失态,可眼下却是将他拥入怀中,轻柔地吻他,如同对待一件绝世奇珍。
他每日对着那些画像,学着那个人的姿容神态,已然有八/九分相像,莫诀一时之间将他错认为那人,倒也确在清理之中,可心底却莫名地有些酸涩。
他这半生漂泊,沾了满身污泞,好容易遇见这样一个痴情之人,却只把他当作一个替身,真是可悲极了。
眼前这人捧住他的双颊,小心翼翼地、无比虔诚地亲吻着他,愈发情动难止。
他一时按耐不住情绪,倔强地别过头去,将身上那人用力推开。
莫诀猛然清醒起来,再度望向他时,哪里还有半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