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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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不以为然,垂首之间又是顾盼轻笑,他不急不缓道:“本候这条性命可是宝贵至极,我皇哪里能叫我出得半点差池,将军仅凭手上这一把却邪宝剑就想取我性命,可是想得太过简单一些?”
苏染言下之意便是他仍留有后招,此处必是有他的人贴身保护。
琳琅着实不知苏染此时所言究竟是几分真,几分假。
他这个人倒也的的确确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唬人骗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秦沭的面色愈发发沉,他望着苏染,眼神可怕,几乎是要将他撕碎。
想他曾经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秦沭将军,何时被人如此轻言看浅过?
这般神态,隐隐已有发怒之势。
可苏染还是面无惧意,他又继续谈笑风生说道:“苏染记得秦沭将军方才可是说过,燕‘帝王昏庸,奸佞当道,此等国家,为何留之?’偌大燕国,小小瘟疫又能为之奈何?”
“苏染不才,倒也愿意如将军所愿,不日带领楚军,扫燕攻城,转眼之间便可军临覃忻城下,破王城,擒燕皇,定会如得将军所愿,为将军好好出了这一口气,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秦沭大怒,剑指苏染,急声骂道:“你胡言!我大燕国历代君王辛苦经营,方才打下这半片锦绣江山,又如何…如何容得你这北楚小儿这般猖狂?”
“我大燕江山怎能让你染指了去?”
见秦沭如此神态,苏染倒是笑了,他双手抱拳,恭恭敬敬朝秦沭作了个揖,正色道:“将军受此冤辱,仍是一心念国,如此气度容量,苏染敬佩。”
“将军既怜惜燕国这百里锦绣山河,又何不可怜可怜这南阳郡中的无辜百姓?”
“将军南阳郡人,南阳百姓皆为将军同胞,如今城中这般凄楚之态,将军如何能够忍心?”
秦沭指着苏染,满脸通红,叱声道了三声“小儿欺我!”
最后终是收起却邪宝剑,推开了阿雨,落下两行泪来。
见阿雨脱了身,琳琅忙将她拉至身后,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身体。
“如何了?可有受伤?”琳琅紧张问她。
阿雨摇了摇头,眼角泛着泪花,她别头,目光望向秦沭所在之地,口中喃喃道:“秦渊…”
那边苏染见秦沭如此神态,心知南阳郡一行之事已成大半,又垂头道:“苏染后辈,方才言语猖狂,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秦沭闭上眼睛,仰头大叹:“我这一生赤胆忠心,一心为燕,苏候知我!”
“可我的皇、我的国家国家并不信我,他们说我通敌卖国,恃才自傲,要辱我、杀我!”
“呜呼痛哉!”
见秦沭一代雄才,伤感至极,苏染心中亦有怜惜,他道:“秦沭将军有何心愿未了?苏染若能为之,必为将军办到。”
“昔日燕皇听信馋臣之言,不过扑风捉影之事,便定了我通敌卖国之罪,全族皆诛,只剩下我这年幼的胞弟秦渊。”
“我受了五马分尸之刑,这十几年来,尸身不得入土,怨气不散,今日能够有幸见我胞弟这最后一面,心中所愿已达成大半。”
“苏候若能为我聚集残体,葬入秦氏旧地,我的怨灵自会怨消神散。”
苏染抱拳道:“秦沭将军所嘱,苏染定然会为将军办到。”
“那便多谢苏候了。”
秦沭一声叹息,又道:“南阳瘟疫并非我一人之故,当年秦氏族人整整三百多口人一夕间全部被诛,秦氏旧地满是冤魂,怨气深重,积累十数年,不知怎的一夕暴涨,祸及南阳百姓,我的心中亦是自责难安。”
沈璃道:“南阳有此一劫是为天意,此劫是因将军而起,亦因将军而终,将军无需太过自责。”
又闻得一声哀鸣,四周黑雾散尽,秦渊的身体应声倒地,秦沭已然离去。
众人带着昏迷的秦渊受惊的阿雨一同出了秦氏旧府,回到城内营地。
琳琅心中颇有疑虑,可见阿雨惊吓过度,便也不便多问,只安排她先行歇下。
出了房门,见苏染和沈璃仍在门外等候,皆未歇息。
琳琅走上前,出声问道:“这位秦沭将军已经死了十数年,他的尸身到如今俨然是白骨一堆,我们应去何处找寻?”
沈璃亦是愁眉,“尸身不归,怨灵难息,琳琅姑娘所言确有道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见苏染仍是一副从容之态,沈璃道:“苏候既是那样轻易应下秦沭将军这件事情,想必定然已有应对之策了。”
苏染点了点头,淡声笑道:“沈国师既是连年代颇久的却邪剑出世都曾见识过,那么以国师的年岁,自然应该知道燕国以诗赋才华名闻天下的左大夫惠子。”
沈璃道:“惠子大夫的声名我也知晓,是个俊秀风雅、忠肝义胆之人,令人敬佩。”
苏染抚了抚衣袂,又继续说道:“惠子大夫出身落魄世家,早年并不得势,那时正是秦沭将军战胜风光之时,于覃忻城凤阳酒肆结识这位大夫,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秦沭将军这才将惠子引荐给了燕皇。”
“惠子文采风流、傲骨翩然,深得燕皇喜爱,官至左大夫,情义之人。”
“秦沭将军罢官落魄之时,朝中无人问候,唯有惠子相送,赠语勉励。”
“秦沭将军定罪之时,惠子亦是为之奔波周旋,那时将军身受五马分尸之刑,燕皇令其尸身不可入秦氏祖坟。”
“你们说惠子大夫可会眼睁睁看着秦沭将军曝尸荒野?”
经苏染一言提点,沈璃同琳琅也随即清明起来,这秦沭将军的尸身何处,这世间只怕唯有惠子大夫方才知晓。
琳琅问:“那这位惠子大夫现居何处?”
身旁有侍卫回答:“惠子大夫数年前便已辞官还乡,回到燕西玉和府。”
苏染道:“即刻令人去往玉和府拜见惠子前辈,务必要带着秦沭将军尸骨返回南阳郡。”
琳琅一行人都留在南阳郡等待消息,城中疫情虽是稍稍缓解,可秦氏旧宅附近仍旧阴气沉沉,黑雾缭绕。
若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也只得耐心等待秦沭尸身入城。
约莫过了半旬时光,玉和府便有好消息传来,自秦沭尸身葬入秦氏旧地后,南阳郡的瘟疫方才逐渐好了起来,秦氏旧地怨气渐消,又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两天调整了下状态,有两天没有完成更新,今后还是会尽量日更的
第84章 清河
阿雨这次私自同秦渊来南阳郡这样危险的地方本该受到琳琅一番教训,可琳琅见她这回吓得不轻,好几日都不曾缓得过来,便也不忍再度责罚于她。
秦渊消耗过大,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方才醒来,面色苍白,形态虚弱,看这模样应得好好调理一番。
待得南阳郡瘟疫灭绝,重新恢复昔日安然之时众人方才启程返回覃忻城。
而覃忻城中已有两人等候许久。
一男子着一身墨绿蟒袍,锦靴紫冠,俊美的面容之上总带着一股放荡张扬的笑容,这是楚国三皇子莫璟。
另一男子穿着身淡蓝锦袍,腰间缀着枚晶莹通透的蓝田美玉,他的身姿挺拔,容颜清俊,五官生得与莫璟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更为沉稳有礼一些,这是二皇子莫诀。
二人亲自前往城门外接迎苏染,声势颇为浩大。
瞧见苏染下车,莫诀忙急步迎了上来,有些喜不自禁,他道:“许久不见阿染,本王心中十分想念。”
苏染素来沉稳有礼,唯独面对这个人,总是疏远之中甚至略带厌恶。
他后退一小步,淡声道:“二皇子千里迢迢来到覃忻城,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莫诀抑了抑情绪,回答道:“父皇见阿染你来燕许久,不见归来,心中不甚放心,便派了本王过来看一看。”
苏染颔首,垂眸淡笑道:“苏染多谢陛下挂心,臣离楚许久,即日定当回京,亲自面见陛下。”
这边莫诀仍旧是缠住苏染四下闲扯,苏染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喜怒皆不行于色,可眼下这面色着实算不得好看。
琳琅自是看得出苏染眼下不大高兴,琢磨着他是看在此处外人众多,不好轻易给这母国皇子脸色看,故而随意敷衍。
而这位皇子殿下望向苏染的眼神又叫她不大舒服,她是个女人,自是有女人独特的直觉和观察,且苏染是她心爱之人,这种感觉又变得格外敏感细致一些。
不经意间便蹙起眉头,用敌视的眼神望向莫诀。
而身后阿雨同秦渊的反应也颇为奇怪,一人惊惶,一人失色。
秦渊近来身体已好了许多,可今日一见这位莫诀殿下,本就有些苍白的面颊愈发毫无血色。
阿雨则低住头,几乎将一整张脸都埋到了地上。
琳琅心下愈发疑惑难解,怎的这位殿下一来,所有的人都变得怪异起来。
莫诀一双眼睛紧紧望住苏染,半刻都舍不得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秦渊时,神色略微顿了一顿,可是很快又转开了视线。
眼下情景着实有些诡异。
望着这幅情景,莫璟则在一旁悠然而立,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副作壁上观之态。
“即日便要启程回京,一路又是一番奔波劳碌,时辰不早了,还望两位殿下早些回去歇息。”
苏染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而后转身入车,优雅且又疏离。
阿雨低着头,整个身子几乎都要埋到琳琅怀中,待两人自莫诀身旁走过时,那个人却又忽得出声,唤住了阿雨。
“多年不见,阿雨丫头见了二哥怎又一声不吭?可是生分了一些?”
莫诀的目光淡淡扫过琳琅,最后停留在了阿雨的身上。
阿雨沉默半晌,她抬头,对上了莫诀的视线,而后拂身,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
“清河拜见二哥三哥。”
阿雨的声音还是如同往昔一般清脆无暇,可神态姿容已然增添了几分以身俱来的高贵气质。
闻得阿雨此言,秦渊的面容又是添了几分苍白,奈何琳琅却是颜色未变,似乎一切不过是她意料之中。
世人皆言,楚皇陛下皇子众多却只得一个女儿,封号清河,乃是昔年宠冠楚宫的曦和夫人所出。
这位小公主出身高贵,却颇为神秘,七岁那一年便被楚皇派人送出了宫,拜了一位高人为师,修身习德。
转眼已至及笈之年,各国皇子、朝中贵族多有人前往楚宫求姻,可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位清河公主姓莫名瑶,小字阿雨,乃是终南山水溶先生的入室女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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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入屋之时,苏染正赤足垂发,倚在一张软榻之上轻皱眉头,闭目养神。
她轻步上前,于苏染身侧坐下,伸出一双手覆上他的眉心,为他仔细揉了一揉。
“阿染,你今日可有什么烦恼?”
苏染仍旧闭住眼睛,只是略移了移身,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他道:“想着我即将回京,只怕要同你分开一段时日。”
琳琅笑了一笑,神色戏谑,“果真如此么?”
苏染浅声低笑,他睁开眼睛,揽住了她的腰身,带她入怀。
“自然如此,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令我烦恼。”
琳琅倚在他的怀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这种感觉极为舒心。
苏染又问她:“阿雨的身份你都已经知晓了?”
琳琅点了点头,又闷声说道:“这件事情我的苏候大人一早便知道了罢,就单单瞒住我一个人。”
苏染垂下眼,为她理了理额角鬓发,他的这双眼漆黑狭长,望向她时眼中柔情似水。
“这是你同阿雨丫头的事情,我不便多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曦和夫人十年前获罪被陛下处死,阿雨丫头孤苦,小小年纪便失了生母,独身一人去到了终南山上。”
“终究是有些叫人心疼。”
“心疼?”
琳琅停了手上动作,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上了她修长如玉的颈。
“阿雨一向同你亲厚,你们以前可有什么交情?”
苏染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是外臣,怎会同深宫里面的公主殿下有何交情?”
琳琅平素温婉,今日却莫名地有些魔怔了起来,不知吃起了哪一辈子的干醋。
“怎么会没有交情?来楚之时我便听说楚皇殿下要将金枝玉叶的清河公主许配给苏候大人。”
苏染含笑望住她,捏住她胸前一缕乌黑柔软的发送到鼻尖,轻轻地闻了一闻。
他缓缓开口道:“昔年陛下确有此意,不过早已经被我回绝了。”
“我长了阿雨那么多年岁,看她孤苦,便如同对待妹妹一般待她。”
琳琅睁大眼睛朝他看了许久,见他眉目如画,肤色如雪,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倾城绝美之色,心里又不禁有些荡漾。
她低头在他面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眉眼间漾起几分媚态。
她低头倚上他的胸膛,同他说道:“我看那位二皇子殿下不像是什么好人,阿染,你离他远一些好不好。”
苏染闻言,眉头微拧,可很快又有笑意漾开,他低头埋入她的颈间,应声道:“我听你的。”
琳琅满意地点了点头,可突然间又好似想起了一些什么,忙又问道:“我同阿雨的生母曦和夫人果真生得那样相像么?璟王殿下有好几次都将我错认为她。”
苏染垂着眼睛,懒洋洋道:“确是生得一般无二。”
“一般无二?”
琳琅的眉头又蹙得更紧了一些,“那你又会不会将我…将我认错了…”
“如何会错?”
苏染捧住她的面颊,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认真地望住她。
她记忆中的苏染总是优雅且又从容的,年少之时秀雅狡黠,如同一只年幼的狐狸。
后来他为帅为侯,统帅三军,谈笑间便可倾了城国。
她时常能够看见优雅的苏染、淡然的苏染、生死间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苏染。
可她还是觉得此刻的苏染最能让她心动,认真的、急切的、倔强而又执拗的。
他道:“你的模样和从前不一样了,可皮骨下的这缕芳魂我却是怎么都不会认错的。”
“你总是这样,作出一副清冷高雅的模样,别人都说你淡漠无情,可你的这双眼睛不会骗人,至少…还是不能骗得过我…”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道:“你每每紧张恐惧之时总会故作一副镇定自然之态,可是你的手…你的这双手总会不自觉拽紧衣摆。”
“琳琅,往后有我在,你可以依赖我,便无需再这样…故作坚强。”
琳琅偏头望他,伸出手来细细摩挲他精致的眉眼,一寸一寸地仿佛是要将他的模样彻底刻入心底。
她轻叹一声,微笑着瞧着他,又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们在程婆婆程公公面前是拜过天地的,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年少之时,娘亲就同我说过,女子出嫁之后便要以夫为纲。”
“阿染,往后我都会听你的。”
苏染闻言,脸上笑意愈浓,他低头,两片薄凉的唇轻轻地印上了琳琅的额角。
第85章 秦渊(上)
自打阿雨恢复身份之后,秦渊的反应似乎犹为强烈,本是风雅俊秀的一个人物,一时间变得阴沉难测起来。
这几日都把自己闷在屋中,谁都不见,尤其是阿雨。
可阿雨是个急躁的性子,一时按耐不住,强闯入了门。
秦渊此时正坐于案前,素手抚琴,他的琴声低沉,带着述不尽的悲伤苍凉。
见阿雨过来,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琴音戛然而止,四下一时安静的有些突兀。
秦渊首先开口,冷冷淡淡道:“秦渊拜见清河公主。”
阿雨拧紧眉头,走上前,急促道:“秦渊,你从来不会待我这样疏离,仅仅…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身份么?”
她又凑近了一些,拉住他的衣摆,乖乖巧巧同他说:“秦渊,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了你,你同我回京,我让父皇为我们赐婚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