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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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垂散着发被他压在身下,承受着帝王的恩宠,时不时发出娇媚的轻吟声。
另有四五名模样姣好的少年垂头跪在帐外,随时随地等候临幸。
看到阿雨入内,房中的琴曲之音骤然而至,可莫诀并不理会她,仍是在那少年身上深入浅出,享受着那番美妙滋味。
阿雨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红姑觉得此行不妥,欲拉这小主子出去,可阿雨反倒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好好欣赏这一出春/宫。
她知莫诀好男风,平素行事放荡不羁,不想先帝驾崩只半年,尚在国丧期间,他竟明目张胆地带人入宫,在这寝宫之中行此荒唐之事。
待莫诀行完了事,有侍女送上外衫给他披上,他下了榻,扶帐而出。
榻上的少年被他一番折腾,已然没了气力,搭拉着身子被人扶下龙榻。
莫诀本就生着一副俊郎模样,因着方才一番云雨,得了满足,心情甚好,他转过身,抬眸望向阿雨,唇角轻勾,问道:“这大雪天,清河亲自跑到寡人这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阿雨托着腮坐在一侧,轻挑杏眸,含笑望他,说道:“清河可是打扰了皇兄雅兴?”
莫诀稍整衣冠,一步一步走下榻前的玉阶,眸中笑意不减,“清河说得哪里话?你我兄妹岂能见外?”
“不知皇兄先前的话可还算数?”她转头轻笑,脸上带着欺骗世人的天真无邪。
“寡人金口玉言,自然算数。”
她咯咯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清河倾慕信武侯多年,望皇兄能为清河下旨赐婚!”
莫诀闻言,黑眸微沉,他踌躇片刻却是回道:“寡人听说阿染已有心仪女子,阿染为我大楚呕心沥血多年,战绩卓著,他若心中不愿,寡人也不好过多勉强。”
他又笑了一笑,说道:“这世间的多的是年轻有为的好男儿,清河你还年轻,同阿染的年岁也不相配,你再多挑一挑,总有更好的如意郎君。”
阿雨渐渐收了脸上笑意,她对上莫诀视线,一字一句同他说道:“皇兄只需下达旨意,清河能够担保……信武侯定然不会拒绝这一门婚事!”
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莫诀心中有些惊疑,苏染的性子他自然是知晓的,虽生得一副俊雅秀气的模样,却是一身傲骨,平生最厌恶受人胁迫。
那一年他也曾如阿雨这般,执拗地想要得到他,做下一件令他后悔至今的事情。
可这些年,知是无果,这样的心思便渐渐淡了许多。
他欲说着什么,可看阿雨这一副执着坚定的模样,终是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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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诀的懿旨送到信武侯府时,苏染卧病在床,对于同大楚皇室结亲之事并未拒绝也未应下,如同一块石子落入深潭,没有半点回应。
苏染此举按理说来确是有些不敬,身为臣子却如此蔑视帝王之意,朝中大臣对此多有微言。
莫诀虽为帝王之尊,可在苏染面前却一向没什么脾气,要想让他凭此治苏染之罪,确是有些困难。
故清河公主与信武侯联姻之事便就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搁着。
苏染的身子近来已好了许多,每日或在后园翠湖前静坐垂钓、又或是拿了书册亲自教阿垣念书识字。
阿垣极爱吃琳琅亲手做的菜食,只十几日下来,整张小脸肉乎乎又圆润了一圈。
他虽吃得不少,可每回总是要严守着那一副贵家公子的矜持,饭时不可言笑、执筷的动作需得优雅、咀嚼之时不可发出声响。
每每看他坐在圆桌前一本正经吃饭的模样,琳琅便觉有趣,好容易才能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新帝欲为苏染和阿雨赐婚之事,琳琅也有耳闻,可苏染却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此事,既如此,她也便装作不知,只悠悠闲闲地过着自在日子。
腊月初十是她的生辰,苏染说要为她庆生,父子两琢磨许久,一道入了后院的膳房。
琳琅知道苏染有一副狩猎烧烤的好本事,却不知他厨艺究竟如何,她倚在榻上拿了册话本子闲看许久,等了大半日都不见动静。
见天色不早,便起了身,欲进膳房一探究竟。
刚进门,便看到阿垣手上揉着面粉团子,白花花的面粉沾了满身满脸,模样有些滑稽。
苏染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袍子,正慢条斯理地切着案上的菜蔬,他确是长了一双灵巧好看的手,动作行云流水,不论做什么都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看到她入门,他抬起头来,朝她眨了眨眼睛,柔声笑道:“你再略等一等,很快便好。”
吃晚膳时,桌案上摆了碗长寿面并着几碟热乎乎的小菜。
阿垣从怀里掏了两枚鸽子蛋献宝似地送到琳琅面前,眨巴着眼睛,同她说道:“阿垣祝琳琅姑姑岁岁今朝,同阿爸和和美美!”
琳琅俯下身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手里接过鸽子蛋,笑着问道:“这是哪里来得鸽子蛋?”
小家伙嘿嘿地笑了笑,软软糯糯回答:“今儿一大早去后园雪地里面掏出来的。”
琳琅把他抱了起来一同坐到圆桌之前,这一桌子菜虽算不得有多美味,可一顿饭吃下来也甚是愉悦。
待得外面天黑透了,苏染吩咐下人把旧年从燕国带回来的烟花取了过来。
琳琅抱着阿垣同苏染一道站在庭院之中,听着噼噼啪啪的声响,看烟火在这夜空之中一朵一朵相继绽放。
阿垣年纪小,第一回看这烟花,他挥舞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模样煞是高兴。
如此情境,琳琅不由地想起那年在晏城相府之时,也是同样的夜空,她挽着阿染的手,一道看着烟花。
那时年轻,因着那一场烟花,她还烧坏了半头青丝,如今一想,竟觉时光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她被苏染的声音拉回了神思,她笑了一笑,同他说道:“今晚的烟花很美,我很喜欢。”
苏染眨着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清浅柔和的声音在这夜空之中荡开,久久在她耳畔萦绕。
“往后我们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
第120章 亲临
近来楚北边境屡有戎狄侵扰,朝中虽有派兵镇压,却也只能生得一时之效,莫诀为此甚是烦心。
苏染近半年一直抱病在府,不管朝中政事,几乎与世隔绝。
莫诀欲下旨宣其入宫商议,可斟酌许久还是决定亲自上门一趟。
这一日刚下朝,外边风雪正大,莫诀换下朝服,穿一身深蓝色裘袄,外面罩一件貂绒大氅,头顶斗笠,冒着风雪自明承殿徒步走到西街信武侯府,身边只带了两个亲厚的侍从。
信武侯府坐落在西街尽头,此时正紧闭着大门,门前积雪已有许久未扫,堆了厚厚一层,以此看来苏染并无意开门迎客。
身侧的侍从走到门前扣了扣深红色的大门,等了许久方才听到脚步声,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年轻童子。
似是不曾料到有客来访,那童子脸上仍带些许困意,他揉了揉眼眶,抬眼望向门前修长挺拔的俊美男子。
正欲开口问客人名姓,猛然之间却是望见那男子貂绒大氅之下的暗色龙纹,低调之中透着奢华荣贵,饶是反应再慢也该明白,这普天之下除了帝王之尊,还有谁有胆子把这绣纹龙袍穿到身上。
他忙跪到地上,恭敬拜道:“小人拜见皇上!”
莫诀示意他起来说话,又问道:“阿染这些日子身子可有好些?”
那童子垂着头回答道:“小人是在外院伺候的,平素并不能见到侯爷,故而并不知…并不知侯爷近况如何。”
莫诀听他如此言语,禁不住笑了一笑,心中暗叹自己关忧则乱,怎的就问上一个守门童子了。
那童子偷偷抬起头瞄了莫诀一眼,说道:“小人这便入内禀报…”
莫诀打断他道:“不用惊扰府上的人,寡人自己进去便好。”
他已有六七年不曾到过苏染府上,只凭着旧时的记忆往前走着。
虽说后园的假山流水皆为白雪掩盖,可隐隐约约还是能够看清旧时轮廓,府上布局同他这个人一般,甚为雅致。
走到一排梧桐树前时,树上的大块积雪滑落,正正巧巧砸在他的肩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身侧的侍从见状心中一惊,正欲上前察看,抬头间却见莫诀神色有些反常,仿佛并没有意识到方才的一切,只踏着步伐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
他穿过那一条细窄狭长的石子路,最终来到一弯翠湖旁。
翠湖旁种一片梅花,此时梅花开得正盛,嫣红的梅花缀在枝头,一朵朵、一片片,衬着枝叶上沾上的点点白雪,红白相间,多姿妖娆。
梅花林旁有一顶小亭,亭中有一石桌,桌上正煮着梅花清酒,梅酒的醇香夹杂着梅花的冷香,在四周弥散开来。
石桌旁有两道人影,一人白衣胜雪、一人深衣优雅。
他站下梅花树旁,呼吸猛然一窒,眼中只剩下那深衣广袖秀雅男子。
数月未见,他的肌肤仍有些苍白,漆黑的发悠悠垂散至腰际,气质还是一惯的清冷雅致,只是眉梢眼角都带着他未曾见过的笑意柔情。
他正扶着袖摆浅笑着为身侧的白衣女子温酒,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说到兴致高昂之时,甚至能够听见清清浅浅的笑声。
那个女子他在覃忻城时也曾匆匆见过一面,模样生得同多年前的曦和夫人有些相像,并算不得如何绝色,只是她的气质清雅、行止端庄温婉,倒像是阿染会喜欢的姑娘。
莫诀驻足在那梅花树下站了许久,雪水沾湿了衣襟,他也不曾在意,直到沿途的侍女弯下腰来同他行礼,苏染方才注意到梅树旁的那道身影,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望向他。
他这才起步,一步一步踏上石阶,入了亭中。
苏染望他的目光与往日并无不同,甚至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之意,他握着酒盏,淡笑问道:“陛下今日怎有兴致来臣府上?”
他平素是个最为谦逊稳妥之人,可今日在帝王面前,竟是这样一副清冷无礼之态,难得莫诀似也习惯了他这般模样,并不同他计较,只是取下头上的斗笠,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琳琅觉得此时情景透着些许诡异,她知道苏染并非娇纵无礼之人,如此姿态必有缘由。
可莫诀现如今终是帝王之尊,万不可怠慢了,便忙起了身,朝他行了个礼,而后退出亭子。
莫诀走到石桌旁,在苏染对侧坐下。
他厚着面皮提了酒壶为自己倒上一盏梅花酒,他又闻了一闻,继而轻抿一口,只觉清香幽远,满口冷香,酒意并不算浓,几乎被这冷梅之香完全掩盖。
细细一想倒也觉在理,苏染酒量浅,几乎一沾便醉,这酿酒之人若是为他而酿,确是该当如此。
苏染此时并不同他说话,这亭子里除了火炉子里的火苗呲啦声便是亭外雪花落地的声响。
静默许久,莫诀终是开口问道:“近来身子可有好些?前些时日西疆中安王派使者进贡,送来两支千年人参,你身子骨一向都不大好,寡人明日便派人送过来。”
苏染垂着眸子,淡声回道:“臣的身子不劳陛下挂心,陛下若有要事,便快些说来,若是无事,恕臣不再奉陪。”
他的嗓音温润柔和,偏生同他说出来的这番话,语里话间都透着股厌恶薄凉。
莫诀无奈地轻叹口气,继续说道:“北境戎狄进犯,虽有边境守军镇压,可那戎狄蛮人狡猾得很,打一阵躲一阵,我军虽不惧北戎,却也受不得他们这样频繁骚扰,阿染你有何计策可解?”
苏染终是抬起头了,朝他优雅淡笑,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似有光华流转,他轻抿一口梅花酒酿,不急不缓说道:“臣已派了三路秘军,子期率领一路、靖州都督秦默一路、车骑中郎将卫元一路,七日前便已出发,此次发兵隐秘,当给戎狄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几次三番骚扰边境,不过是看我大楚同西南齐、晋伐战多年,腾不手来对付他,此次并非再同他们小打小闹,陛下就且在这汴京城里静候佳讯。”
“臣可保证,此役过后,十年之内戎狄再无能力犯我北境半步。”
看苏染如此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诀自是不再担虑戎狄犯乱之事,可转念一想,竟又是惊出一身冷汗。
苏染身处在这信武侯府内,不曾出门半步,也不管朝中政事,却能秘密调遣兵将,便是连他这个帝王都不曾察觉半分。
倘若这人果真生出不臣之心,他这颗脑袋岂不危险至极。
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苏染一声浅笑,悠悠说道:“倘若陛下对臣不甚放心,大可收走臣手中兵权!”
莫诀望着他清秀雅致的面容,认真问他:“阿染,你老实同我说,你是否恨极了我?”
苏染抬起眼帘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意,他说道:“臣何止恨极了陛下,臣恨不能让陛下死…”
纵是心中早有准备,可听他如此坦荡地说出这句话来,他的面色还是在霎那间变得难看起来,“阿染,你当真要杀我么?”
苏染摇了摇头,“我若要杀你,又何必等到如今?”
“一日为臣,终生为臣,臣不得弑君,我不会亲手杀你,可除了我,总有人会杀你,终有一日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莫诀笑了笑,望着眼前这张清冷绝美的面庞,目光变得逐渐柔和起来,他说道:“若是终有一死,我倒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临走之时,莫诀又问他最后一句:“阿染,同清河联姻之事,你究竟愿还是不愿?你若不愿…我便替你断了那丫头的念想。”
苏染垂着头静坐许久,终只淡声回道:“陛下容臣再好好想一想…”
莫诀刚离开片刻,便有侍女急匆匆入亭:“琳琅姑娘方才走到门前时,不知怎的就昏倒在了雪地里,怎么唤都唤不醒,公子你快过去看看!”
闻言,握着酒盏的那一只手蓦地一抖,几滴梅花清酒自酒杯洒落,沾湿了他深色的衣摆。
第121章 邀约
日落斜阳,照着满地的白雪,折射出别样的光辉。
沈璃已有许久未曾入宫,这一日欲往凤澜殿看一看阿雨。
这个时辰宫道上的人不多,偶有宫人自他身侧走过,皆停下步来拂身朝这位国师行礼。
沈璃深受莫诀信任,此时权势正盛,且模样又生得俊朗,新入宫的小宫娥们未曾见过他,都有些好奇,时不时抬起头来偷偷看他。
刚到宫门前,正遇红姑手持信笺,似是要出宫办什么差事。
见了沈璃,她忙垂头恭敬道:“见过国师大人。”
沈璃轻轻嗯了一声,那双凌厉的眸子自她身上扫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的信笺上。
他淡声问道:“公主这是要派你出宫办什么事情?”
红姑不敢有所隐瞒,回答道:“公主同信武侯府的琳琅姑娘交好,派奴婢去信武侯府送上这封请柬,欲邀之一叙。”
“把请柬送过来给我瞧瞧!”
“是,大人。”红姑垂着头将请柬送到沈璃手上。
沈璃翻开请柬,目光自柬上扫过,最后仍是合上请柬,还到红姑手上,吩咐道:“那便快去吧。”
“是!”红姑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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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入门之时,阿雨正抱着暖炉,跪坐在窗棂前,赏着纱窗外的雪景。
她此时未梳发髻,身上也只披了一件素净的绣兰绒裙,未施粉黛,一时间竟也生出几分如同幽兰一般的清雅之态,同平日里大不相同。
看到沈璃进门,她忙唤他过来坐下,挑着峨眉笑道:“沈叔叔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外面风大雪大,快烤烤手,也好热活些!”
说着便又吩咐一旁的侍女把火炉子烧旺一些。
沈璃在她对案坐下,他一惯都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样,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叫人只敢远远望着,不愿靠近。
阿雨同他认识多年,对他也是极为了解,譬如眼下,他这张脸上虽无半点波澜,可嘴角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