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素染桃花-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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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是求之不得,就不知公主是否情愿?”
一个丰神俊朗、英姿年少,功勋名贵之后,一个豆蔻年华,俏丽佳人,金枝玉叶之身,殿中众人也都觉着这成渝世子与清河公主甚是相配。
哪知阿雨却是抬起芊芊玉指,虚掩住红唇,站起身来自玉阶之上一步步走下。
她缓缓荡开一个笑容,走到那成渝世子面前,娇俏出声:“年前皇兄登基之时,曾许下承诺,不论清河看上哪家公子,皇兄都必会为清河做主,下旨赐婚!”
“寡人既开了口,自然是算数的!”
听了莫诀承诺,阿雨脸上笑意愈深。
佳人就在身畔,成渝依稀能够闻见一股动人的幽香,他垂下头来,猝不及防便对上一双狭促柔媚的水眸,心头一漾,脸上更添绯色。
阿雨见他如此神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清河头一回见成渝世子,觉着世子长得亲切,太后和皇兄也都喜欢世子,不如世子认太后做干妈妈,同清河结为兄妹之谊?”
这话一说出口,不说是眼前的成渝,便是莫诀,脸上的笑意都僵了一僵。
既为兄妹,又怎可再言婚嫁?阿雨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拒绝了与成渝世子的联姻。
阿雨俯下身子,伸手折下桌案旁青瓷花瓶中一株最娇最红的桃花,她捻着花枝送到鼻尖闭上眼轻轻闻了一闻,而后直起身来,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隐隐猜到她要做些什么,沈璃眸色渐沉,他想要起身阻止,可思量了大半晌,却没想出一个阻止的理由。
最终,她在那个人的案前止步,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笑得娇俏动人。
似乎察觉到了她灼热的视线,这人终是放下手中的玉樽,拢了拢衣摆,缓缓抬起头来。
阿雨曾经见过苏染无数回,在她记忆之中,这人或是一袭素衣清雅坐在书案之前懒散地批阅公文,又或是舒展着眉头望着她的阿姐,笑得温柔缱绻。
可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着绛紫色锦袍,华贵、绝美,只静静坐在此处,便令人生出一股难以企及的疏离淡漠之感。
下一刻,他眼角轻翘,漆黑的眸底染上点点笑意。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清浅,如同这世间最动人的曲调。
阿雨捻着那一支娇艳的桃花,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他:“这支桃花开得正盛,阿染哥哥可否为我把这朵桃花绾到发间?”
女儿家的心思早已明晃晃写在脸上,当着君王百官的面,这小公主的情意已是表达得明明白白,可他们这位信武侯大人又会如何回应?
苏染这样的相貌仪容,这些年来,倾心他的姑娘自然不少,他平素温雅,可待爱慕他的姑娘们多是冷漠无情,拒之千里之外,时间长了,渐渐地就再无人胆敢向表明心意。
可他们的这位公主殿下不但说出了口,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倘若被回绝了,脸面上着实不太好看。
众人都在等着苏染的反应,可出乎意外地,他竟慢悠悠站起了身,伸出一双如玉般白皙的手,从阿雨手里接过那一朵桃花。
苏染偏过头,满目柔和地望着她,浅笑说道:“能为公主效劳,是本候之幸!”
言罢,便慢步走到她的身前,拢起宽大的袖摆,抬臂靠至她额前,指腹微压,将那一支娇艳的桃花插到她云鬓之间。
“人比花娇,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公主的要求!”
苏染温和的嗓音再度在她耳畔想起,他这话不知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可仍旧让阿雨的心神为之狠狠一漾。
阿雨抬眸,望着他秀雅绝美的面容,认认真真问他:“如果是阿染哥哥你呢?你也不会拒绝我的要求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未有丝毫犹疑。
如果说阿雨今日之举是在莫诀意料之中,那么苏染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他所想。
可他明白,阿雨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未问出,他的眉头愈拧愈紧,那只握着酒樽的指尖轻微泛白。
阿雨端详着眼前之人,心中几多忐忑、几朵犹疑,最后她提起勇气,脆声声问他:“我若要你娶我…你会不会拒绝?”
苏染的神色与往日无甚不同,他笑得一脸云淡风轻,浅声回答:“不会。”
第132章 吾悦卿卿
这一夜月色极黯,这个时辰,汴京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显得犹为寂寥。
忽有一驾马车急匆匆行驶而过,最后停在西街尽头的信武侯府前。
有两名嬷嬷自车上走下,走到门前,慌慌张张拍打着朱红色的大门,急促的扣门声映着黯淡的月光骤然响起。
大门吱呀一声自内打开,守门的童子将那两名嬷嬷领入内府。
琳琅被侍女轻声唤醒,她闭着眼习惯性朝身侧摸了一摸,可入手之处却是一片空空荡荡,她觉得有些冷,稍稍缩了缩身子。
她睡意朦胧问道:“什么时辰了?侯爷怎么还没回来?”
“已经一更天了,侯爷派人传话,说是朝中有事,今儿晚上不回来了。”
琳琅坐起身子,又清醒了一些,她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侍女垂下头来如实禀报:“这个时辰本不应该惊扰姑娘,可璟王府里派了人过来,说是王府里边的玥夫人难产,府上的大夫束手无策,情况很是危急,她们还说那位玥夫人同姑娘的干系不一般,非要让姑娘亲自到璟王府里走一遭!”
琳琅闻得此言,自然不敢耽搁,她忙起了身,稍作收拾,便取了药箱,坐上马车,匆匆赶往璟王府。
这是琳琅第二回来到璟王府中,上一回还是旧年离开汴京之际,莫璟邀她过来,她方远远地见了阿玥一面。
先帝驾崩,莫璟在同莫诀的□□之争中彻底落败,自此便被禁锢在这奢华靡乱的璟王府里,受人监视,残喘度日。
莫诀本应该杀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兄弟,只是他兴许是害怕背上残暴弑弟的恶名,迟迟都不曾动手。
琳琅刚走到门前,便听见房中传来女子痛苦的□□声。
莫璟走上前同她说道:“又要有劳琳琅姑娘了!”
“阿玥是我的妹妹,我本该救她。”
她的语气清冷淡漠,这些年璟王爷沉迷声色的传闻她并未少听,这个男人薄情寡义,身边来来去去许多女人,她的妹妹在他这里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琳琅推开门走入内殿,房中灯火明亮,榻上的玥夫人面色惨白,额前的碎发都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大夫们忙忙碌碌折腾了大半宿,皆是愁眉不展。
她走到榻侧,俯下身来为玥夫人把脉,似乎觉察到生人的靠近,玥夫人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望向她。
琳琅反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你再坚持一会,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当婴孩的啼哭声在这黑夜之中响起时,玥夫人方松了口气,琳琅抱着刚出世的小人儿送到她的身前,含笑说道:“恭喜你,是个小姑娘。”
玥夫人偏过脸,目光落在孩子的脸上,平素清冷的眸底终是多了几许柔情、几许暖意。
琳琅知道,一个女人若是做了母亲,心境会变,内心会变得更加强大而柔软,她的阿玥便是如此。
“姑娘救了我们母女的性命,今日可否为这孩子取个名字?”
襁褓中的孩子刚刚出世,她是这个世上第一接迎她、拥抱她的人,并且这是她妹妹的女儿,琳琅不自觉便生出一种亲切之感。
她细细想了想,说道:“卿卿,小名就唤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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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府之时,莫璟亲自把她送到门前,此时的莫璟身上再无那年初见时的狂傲张扬,棱角渐渐磨平,显得沉稳许多。
莫璟自嘲地笑了笑,同她说道:“本王被禁锢在这王府之中,不可出门半步,也只能把琳琅姑娘送到这里了!”
“无碍,王爷就在这里停步罢。”
琳琅拂了个身,正欲起步离开,可突然间,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头来重新望向莫璟。
看出琳琅的犹疑,莫璟轻笑一声道:“姑娘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说。”
既是如此,琳琅也不再保留,她对上莫璟的目光,问出存于心中许久的疑虑:“我记着头一回见王爷时,王爷就把我认作曦和夫人,我同曦和夫人当真那样相像?”
“并非相像,你的模样同她生得一般无二,几乎就是同一张脸…”
琳琅闻言,想起终南山上时,阿雨兴致冲冲凑到她的身前,为她描画眉目。
细细一想倒也在理,那时阿雨年纪浅,刚刚上了山,孤苦无依,发自内心地想要依靠一个人,她若是能有一副同她母亲一般的容貌,自会觉得更亲近一些。
可莫璟待这位曦和夫人的态度倒是令人诧异,琳琅继续问道:“王爷和曦和夫人又有怎样的交集?为何阿雨会那样怕你?”
莫璟面色稍顿,他轻叹了口气,同她解释道:“曦和入宫之时,我同她年岁相近,那时年轻气盛,相处得多了,竟生出一段割不去、剪不断的孽缘来。”
“曦和是先皇的女人,我本不该碰,可若果真喜欢上了一个人,真的是不管不顾,满心想着带她离开…可曦和不愿同我走…”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讽刺起来。
“那一年,我同曦和的事情被先皇撞破,先皇大怒,要重责我二人,我被先皇贬到西南荒地,整整三年不可归朝。”
“他们都说,在我离开之后,曦和便被先皇赐死,在芳华殿里自尽而亡,我从来都没见过她的尸身,所以一直都觉着她没有死,直到在青城见到你…”
“你和她生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可骨子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时我想着,兴许曦和真的是死了,这么多年来都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琳琅听着莫璟断断续续说了许久,他口中的曦和娇俏、明媚,是他这半生见过的最美好的姑娘。
她上车之时都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张脸与她年少之时并无半点相似之处,可时间长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张皮囊,觉得无甚不好,可这一刻,心底却生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这些年,琳琅把阿雨当作亲生姐妹一般对待,在她眼里,阿雨和阿玥都是她的亲人、是她想要保护、守候着的人,没有半点差别。
可阿雨待她又是如何?
兴许只是因为终南山上太冷了,荒无人烟,她们都太寂寞、太孤独,抱在一起取暖,无论假意真情,总会更暖和一些。
她披着长袄,倚在车窗旁,马车仍在颠簸着前行,无力再想太多,她复又垂上眼帘,倦意再度袭来,意识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马车停下后,有一人扶开车帘,来到她的身畔,伸出手来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小心翼翼抱入怀中。
鼻尖萦绕的是他特有的气息,琳琅并未睁开眼睛,只是伸手抱住他修长的脖子,把一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穿过幽深狭窄长廊,一路来到房前。
他推开房门,摸着黑把人抱到榻上躺下,正欲为她盖上锦被,可怀中的人忽得嘤咛出声,软软糯糯地唤他:“阿染…”
苏染温声应她:“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她笑了笑,极有兴致地同他说道:“方才我去了璟王府,阿玥生了个姑娘,白白嫩嫩的,有趣极了,还是我起得名,就叫卿卿,卿卿,好不好听?”
苏染轻轻嗯了一声,眸中带笑:“吾悦卿卿,卿卿悦吾乎?卿卿,真是个好名字!”
他的声音明明是那般雅致柔和,可琳琅听了却不禁有些脸红心跳起来,她瞪了这人一眼,娇声嗔道:“都胡说些什么呢,也不害躁。”
见她难得露出这般娇羞模样,苏染唇角笑意愈深,漆黑的眸底透露出一抹狡黠的神色。
他俯下来凑到她的耳畔,哑声说道:“你要喜欢,我们也添一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她的身子蓦地一怔,再度偏头之时,眼中只看得见他这一张秀雅绝美的面容。
苏染于她而言,是毒、是瘾,只要沾上一点,便再也戒不去、放不下。
早年尚在相国府时,她不是没有想过,来日她会嫁给他为妻,同他相敬如宾,儿女成双。
再后来,她连想都不敢想,此生最大的奢求只是好好地活着,留在他的身边。
心口一动,她已然回抱住他,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好,我们也要一个孩子。”
不论结果如何,眼下她只愿同他一起,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下,共享欢愉。
夜深之时无数次的厮磨缠绵,彼此之间已然达成某种深刻的默契,月华透过纱窗铺洒在榻前,她抬起头来,亲吻住他淡色的唇角。
可他一双黑眸似笑非笑,修长如玉般手在她身上轻柔地摩挲,抚过之处漾起阵阵颤意,几番厮磨,身下泥泞一片。
她满眼迷离地对上他的视线,唇瓣嫣红,喉间不自觉发出一阵低吟,如此媚容,于他当是无解的毒/药。
半晌贪欢,天明之时,她靠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帐中散发着某种旖旎的气息。
苏染知她一宿未眠,不忍打扰,他披上外衫,扶帐轻步下榻。
待得换上朝服,出门之际,他又同屋里伺候的侍女们吩咐道:“这段时日好好服侍姑娘,哪里也别让她去,你们的嘴巴也都守牢一些,外边的消息一句都不能传进府邸!”
苏染平素温雅,何曾有过这般语气,她们自知此事不可马虎,忙拂身应道:“奴婢们明白。”
第133章 曦和番外(上)
沈璃将曦和送入楚宫,是在那一年的初夏时节。
太液池里的芙蕖开得风姿妖娆,暖风轻拂而过,碧绿的莲叶随风颤动,水面波光粼粼,时不时有名贵的鲫鱼成群游过。
曦和随众宫妃一道沿着曲折的回廊往太液池而来,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睿帝不好女色,终日忙于政事,后/庭的妃子们时常大半个月都见不着陛下一面,曦和亦是如此。
她自初云小国而来,入宫之后连睿帝的面都不曾照过一回,容貌才华于这后宫妃嫔之中也算不得太过出挑,时日一长,睿帝只怕都记不起这偌大后宫里还有她这一号人。
听说今日睿帝下朝会从御花园经过,一大早,众宫妃便都侯在此处。
曦和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一身绯红色束腰宫裙,勾勒出美妙的身线,鬓上插上珠玉流苏,面染胭脂,美目流盼。
睿帝的撵车自对侧而来,曦和欲上前几步,可人群之中忽得一阵骚乱,慌乱之间,不知是谁伸了脚拌她一下,一个趔龃,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扑哧”一声掉到太液池里。
曦和是在东海之滨长大,深谙水性,可若此时爬上池去,如此狼狈模样,面上必不大好看。
她犹豫许久,忽见池上有一人随她一道纵身跃入池中,那道明晃晃的身影正往她这边游来,她寻思着自己许是因祸得福,正好给了她那位不曾见面的夫君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待那人抱住她时,她忽得环住他的脖子,两片红唇不偏不倚堵上了他的嘴巴,她明显感觉到这人身子僵了一僵。
可她不管不顾,抓着机会便探入他唇舌之间,肆意挑逗、撩拨。
上岸之际,她忙闭上眼睛,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靠在他的怀中,紧紧拉住他的衣摆。
那人的怀抱宽厚有力,隔着湿嗒嗒的衣裳,她几乎能够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面颊蓦地一红。
有侍女送上宽大厚实的袍子,他接过袍子将她湿淋淋的身子紧紧裹了起来。
正欲睁开眼睛偷偷瞟上一眼,可耳畔却传来一道清朗低沉的声音。
“回禀父皇,这位夫人落水受了惊吓,儿臣这就派人把她送回寝殿,请太医过来看看。”
依着这人话中之意,他该是一位皇子,而非她的夫君,想到方才池底那销魂缠绵的一记深吻,曦和猛地睁开了眼。
旋即便有一张张扬的笑脸映入眼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