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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重生之素染桃花-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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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转过身走到对面案侧坐下,她嗤声一笑,慢悠悠道:“二十年前我同你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她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任谁也救不回她。”

   苏染薄唇微抿,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神情,水溶反倒笑了,她又道:“我依你所言,能做的都做了,最后结果如何还是得看你。”

  “你果真要答应阿雨那鬼丫头的要求么?”

   苏染亦是浅笑问她:“你这是要看我的笑话?”

   水溶打量着他,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堂堂信武侯大人却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握住了命脉,你说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仔细思量一番,水溶确信道:“你为了她耗费了那么多心思,现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你会娶的!”

   苏染也不反驳,最后只问了一句,“你这药能控制多久?”

   “至多两个月罢。”
  








第130章 辰宴(上)
  腊月已过,屋外冰雪消融,初春将至,整个汴京城里都显得勃勃生机。

  琳琅自打服了水溶的丹药之后,情况稍有好转,苏染虽仍旧繁忙,却把公文都搬到府邸里边处理。

  阿垣在汴京城里过了一整个冬,定远侯夫妇甚是挂念,差人过来接他回琅琊郡,自打那小家伙离开以后,府中一时间又冷清了许多。

   转眼又至上元佳节,琳琅下山已满两年。

   犹记得前年上元节,阿雨拉着她和苏染一道去看花灯,那时的阿雨在她眼中只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他们走在繁华的街头,看着年轻的姑娘们聚在护城河前许愿放河灯,玲珑塔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幽冷凄怆。

   如今一想竟觉时光飞逝,转眼之间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汴京的上元节应是极为热闹的,琳琅本欲出门看看,可苏染近来总是整日整夜地守着她,哪里也不让她去,琳琅无奈,只能随他。

   府里的嬷嬷们都说上元节需得吃元宵,吃了元宵方能团团圆圆,琳琅兴致颇好,亲自下了厨,她知苏染喜欢甜儒的食物,便循着他的口味,以桂花、枣泥为陷,做了许多元宵。

   待元宵出了锅,她亲自端着热腾腾一小碗送到苏染面前。

   苏染含笑接过碗勺,他垂下头来一口一口吃得颇有食欲,琳琅坐在他身侧,托腮望着他,觉得甚为满足。

    一碗元宵渐渐见底,苏染忽抬起头来望向琳琅,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怎么不吃?”

    她摇了摇头,轻皱着眉头道:“我不喜甜儒的东西,吃着太腻味了!”

     苏染闻言,蓦地想起上年在覃忻城时,他们从燕皇宫里出来,天蒙蒙亮,他拉着琳琅一道坐到街边,一人要了一碗燕国民间极有特色的“麟糖粥”,里边浇了豆沙,拌了桂花,吃起来甜甜糯糯的,甚得他心。

     可琳琅却是轻蹙着眉头,只吃了一两口便就停住了嘴,也是如此时这般望着他,想到那时的情景,苏染唇边笑意愈深。

   “今日上元节,或多或少该吃一些的。”

     琳琅拗不过他,敷衍着少食了一些。

     待吃完了元宵,苏染又抱着她坐到纱窗前的四方软榻上,案上摆着一壶清酒,窗外月色皎洁,月华透过纱窗垂落到地面,琳琅就倚在他的肩上,赏月、酌酒。

     苏染酒量浅,喝得并不多,倒是她一杯接着一杯,饮得微醺之时便靠在他怀里,听他吹奏萧乐。

     月色如华,箫音婉转,鼻尖萦绕的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如梦如境,琳琅觉着有些恍惚,便又把他抱得更紧实了些。

     一曲奏罢之时,苏染放下手中玉箫,他低头望向怀中之人,见她已垂着眸,轻蹙着眉头,迷迷糊糊入了梦境,只是两只手仍旧把他拽得紧紧的,就是在睡梦中也不大安生。

    苏染瞧着心疼,伸手抚上她的眉梢,漆黑的眸底俱是柔情缱绻。

**
上元节夜,汴京城的街头极为热闹,人来人往,灯火交相辉映,夜深之时,荣华散去,却也更显清冷寂寥。

护城河上浮着各色的花灯,花灯随着水流的方向,愈飘愈远。

这个时辰姑娘们多已许完心愿,离开此处,河畔只稀稀疏疏站了少许人。

     阿雨剑伤初愈,比起原先清瘦了许多,她的肩上披着厚实的裘袄,正蹲在护城河前摆弄着手上的河灯。

     沈璃垂手立于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她满脸虔诚地合掌许愿,待得放完花灯之后,唇角笑意渐渐漾开。

     她偏过头,两眼弯弯地对上沈璃的视线,继而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指着不远处巍然而立的玲珑塔,笑着说道:“上回来时,因着天色太晚,我和阿姐还未来得及登上塔峰,今日沈叔叔你陪我上去一躺好不好?”

     难得看她有如此兴致,沈璃自然不忍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她一道往玲珑塔的方向走去。

     此塔有八十一层之高,是这汴京城里至高之处,阿雨和沈璃踏着木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木阶极陡极窄,又因月色渐黯,爬起来愈发艰难。

     沈璃见她气息稍喘,已然十分吃力,却仍是抿着唇,倔强地往上走。

     他欲劝她停步,可这小丫头的性子他也是知晓的,执着得不得了,哪里会听他的话。

     未来得及犹豫,沈璃已不自觉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掌心。

     阿雨的身子稍稍一怔,倒也并未说话,只任由他牵着手,借着他的力道,继续往上爬着。

     沈璃的掌心很宽很厚,因为常年用剑的缘故,他的指腹虎口都磨了厚厚一层老茧,却又偏偏给人一种异常踏实的感觉。

     阿雨自小拜了沈璃为太傅,沈璃待她一向严厉,又因长她许多岁,她虽时常调皮玩闹,却果真敬他重他,待他如父如师。

     长大之后,她渐渐明白许多事情,对沈璃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份惧意,可沈璃待她反倒不似幼时那般严苛,时常容忍她的任性胡闹。

     待爬到塔顶之时,阿雨周身已是出了一层薄汗,凉风一吹,又觉得浑身冷得一哆嗦,她稍稍缓了缓,往前走了几步。

 自塔顶几乎能够俯瞰一整座汴京城,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阿雨抽出手跑到扶栏前,望着无际的夜空、起伏的屋舍,脸上的笑容愈发璀璨,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住什么。

沈璃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一袭红衣在这月夜高塔之上翩然起舞,笑声清脆,如同山间自在无忧的精灵。

待得一曲舞毕,她脚步一转,竟是倾身越过扶栏要往高塔之下坠去。

沈璃见状心中一惊,他忙大步上前,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怀中,紧紧地禁锢住。

他有些惊魂未定,双手按住她的双肩,低声喝她:“你疯了是不是?从这样高的地方坠下去,你会粉身碎骨!”

哪知阿雨抬眸望着他,噗嗤一声笑着道:“我是在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严肃,你看你,整天板着个脸,眼角皱纹都要出来了。”

她的神态言语都如同一个天真稚气、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么地单纯、娇俏。

可沈璃的面色却愈发难看,他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同她说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雨,你不要再胡闹了…即便再闹,也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当作儿戏!”

阿雨仍是轻笑着,眼中散发着别样的神采,“你看这个地方多美,我刚才跳呀跳,忽然觉着万物有灵、天地广阔,若能乘风远去,那该多好…”

“阿雨…你清醒一些!”

  阿雨未及说完,便被沈璃硬生生打断,看她如此模样,他的心中慌乱越多、无措越多。

 那一日,他的剑硬生生刺穿了她的胸口,几乎要了她大半条命,她昏迷的那些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忏悔。

 可如今,差一点点,她便如同一阵风一般,从他面前飘走、消散,最后无踪无影。

 阿雨望着他,笑吟吟说道:“沈叔叔,我一直都很清醒…”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痛恨这份清醒。”

沈璃不知她此言何意,可他分明在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些什么,是痛苦、是执着、是对命运的控诉斥责、也是对未来深不见底的绝望…可再度抬头之时,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
清河公主离宫多年,新帝颇觉亏欠,初春时节,公主生辰将近,新帝欲为之大摆盛宴,宴请贵族百官。

此次宴席由虞太后亲自主持,一大清早,各宫侍女宫人们便开始忙碌,自打新帝登基,这楚皇宫里已经许久未曾这样热闹。

虽是打着公主生宴的名声,可众人皆晓,新帝此举是要给这位公主甄选驸马。

公主正值十八年华,生得貌美娇艳,又是金枝玉叶,尊贵得很,若可与之结亲,当是天大的尊荣,适龄的贵族公子们都欲得到公主青睐。

天刚暗下,明承殿里就已聚集诸多朝臣,宫女们提着酒壶餐盘在席间穿梭侍候着。

莫诀一席深色绘纹龙袍,头带冠旒端坐在正殿龙椅之上。

两侧各摆一偏位,虞太后已然入座,华裙垂地,头上插着鎏金凤尾步摇,一举一动都显端庄威仪,而另一侧的座位犹还空着,清河公主还未入席。

这位公主回宫虽回得声势浩大,可大半年来都不曾露过面,每日只呆着凤澜殿里不大见客。

遍野皆传,公主生得貌美,性情端雅,可终究都没有亲眼见识过,朝臣们都已迫不及待欲一堵公主容颜。

殿中奏着曲乐,可殿外却忽得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清河公主到!”





     
     





第131章 辰宴(下)
    殿中灯火辉明,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往大殿入口聚集。

    脚步声愈走愈近,在众侍女拥簇之下,阿雨着一身绯红色高腰百褶裙,轻纱皓腕,缓步而来。

在灯火掩照之下,那一双水眸灵动之中又不失温婉明媚,秀眉如柳,唇色嫣红,脸上涂着淡色的胭脂,虽非天姿国色,却也别有一番怡人风情。

莫诀见她入殿,忙含笑起身,慢步走下玉阶,亲自相迎。

席间百官也皆伏腰拜会公主殿下,阿雨虽说头一回见识这样大的场面,倒也并不露怯。

她随莫诀一道慢步走上玉阶,而后转过身来,亦是朝殿中百官行了个礼。

“清河遵循先皇之意,这些年长居终南山上拜水先生为师,修身习德,离宫许久,倘若有何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大人莫要责怪!”

阿雨这话说得端和谦逊,可现如今新帝登基,国师大人把政,清河公主风头正盛,莫说这大半年她举止形态挑不出半点错来,即便真是做出什么失礼不周之事,这满朝上下也无人胆敢说些什么。

她在莫诀身侧坐下,侍女恭恭敬敬为她满上酒水,大殿中央正有舞女扭着腰肢,翩然起舞。

阿雨浅笑着,一边拢起宽长的袖摆握起酒樽低头饮酒,一边抬起水眸,漫不经心地望着席间景象。

席上的人她大都未曾见过,此时已有不少贵族公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或探寻打量、或炙热浓烈、又或沉醉痴迷,可阿雨一概装作毫无察觉。

她既非倾城绝色,又无过人才华,若说这些人皆是对她一见倾心,这可当真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笑话。

她并非单纯无知的山野丫头,而是在后/庭深宫之中长大深谙权势之道的皇族公主,这一点又怎能看不透。

他们看中的只是她的身份,是迎娶公主所获得的地位权势。

沈璃就坐在她下首的第一张桌案之前,他是国师之尊,扶持新帝登位,正是权势滔天,即便只是冷着脸在那边不言不语地坐着,也有不少有心之人贴上去同他敬酒搭讪。

阿雨偏过头,视线最终落在灯火阑珊之处那道绛紫色的侧影之上。

眼下他着一身华贵锦袍,玉冠束发,正垂下头来独自斟酒,神态清冷,姿容风华,仿佛这一室的糜烂喧嚣都与之无关。

自她入门到这一刻,这个人就从未正眼望过她一眼,她知这人一向不喜这般奢靡繁华的宫宴,可她确信,这一晚,他一定会来。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他来了,就坐在离她不远之处,只需起身稍走两步,就可来到他的面前。

一曲舞毕,明承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倒是虞太后最先开口。

“时间过得真快,哀家还记着清河出生那年,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丰年,风调雨顺,四海之内五谷丰登,先皇都说这丫头命里不凡,带来了好兆头,不想这一晃,十八年都过去了,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

虞太后目光望向阿雨,柔和宠溺,仿佛果真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可她是曦和夫人的女儿,惜年她尚在楚宫之时,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最不待见的便是她的母亲,连带着也不大喜欢她,可此时待她竟又是另一番嘴脸。

都说深宫中的女人最是虚伪,阿雨也懒得深究这些,这太后娘娘既是愿做慈母,那她也就扮一回孝女,叫这满朝上下好生瞧一瞧所谓的皇家风范。

席间的臣子们也有不少出声附和,可多是吹嘘拍马之言,阿雨就含笑饮着酒,听他们一句盖过一句。

酒至半醺,席间的气氛热闹到了极点,而莫诀也终于慢慢悠悠提出了此次盛宴的正经事情。

“今日寡人邀众卿家聚在这边为清河庆贺生辰,一来是因着清河初回宫中,带过来给众卿家们瞧一瞧,看我们昔日任性淘气的小公主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是个小美人儿了!”

“二来清河婚龄已至,趁着朝中年轻俊杰都聚在此处,寡人寻思着为清河选位夫婿…”

莫诀话音刚落,喧嚣的明承殿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众人的视线又重新聚集在了阿雨的身上。

倒是相国闵彦最先起身,抱拳笑道:“南安侯家有一小世子名成渝,刚及弱冠,生得体貌风流,这两年正欲入朝为官,来日报效陛下、报效朝廷,依臣看来成渝世子与公主金童玉女,相配得很!”

莫诀拧着眉,回忆片刻,忙说道:“寡人记得那年先皇大寿,南安侯带了成渝世子来汴京贺寿,寡人和成渝世子有一面之缘,那个时候世子才长到寡人腰身…”

说着又照着旧时记忆稍稍比式了一番那个高度,而后又问闵彦:“不知今日成渝世子到了否?”

“成渝世子仰慕公主已久,今日公主辰宴,怎能不来?”

闵彦抬臂指向一蓝袍少年所在之处,那少年忙站起身来朝莫诀和阿雨行了个礼。

“父亲有政务处理,此次未来汴京,特地嘱咐臣同陛下和公主问好!”

莫诀敲了敲桌沿,问道:“老侯爷近来身子可好?”

成渝垂头笑道:“多谢陛下挂念,父亲身子骨硬朗,还说来年要回军中,继续为陛下征伐四方,开疆扩土呢!”

莫诀闻言哈哈大笑,“老侯爷老当益壮,心气高呀,只是老侯爷为我大楚征伐半生,不该再劳累老人家了!”

“父亲年岁高了,可臣愿继承父亲之志继续报效朝廷!”

莫诀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蓝袍翩翩的少年郎,他侧身靠到阿雨身旁,压低声道:“寡人觉着这位成渝世子就不错,你看能不能入得你的眼?”

阿雨抬起水眸,掩唇轻笑道:“这位世子模样好、家世好、志向好,哪里都好,只是过于年轻气盛,清河想要一个稳重成熟些的郎君。”

虞太后亦是打量着席间那俊朗少年,眸子里带着兴味,“成渝世子少年英才,既是倾慕清河,不知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可否成就一段旷世佳缘?”

成渝世子抬起头来对着阿雨,他年纪不大,生得白皙稚嫩,此时因着几杯酒,脸上泛着红润,听虞太后如此言语,略带几分羞涩之态。

“臣自是求之不得,就不知公主是否情愿?”

一个丰神俊朗、英姿年少,功勋名贵之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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