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听晚萧-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花镇岳看着最后一人被打下台,一击掌站了起来,笑得满面红光:“这位少侠,今日守擂成功!”
流霜朝他微微点头,双手作揖,却并不言语。
花镇岳看得又满意了几分,只觉得此人沉稳内敛,必定是稳重之人。
他朝场内众人拱手道:“时日不早,今日擂台便到此为止,明日各位请早。”
然后给管家递了个眼神。
管家这回总算开窍,忙招呼着众人就坐,吩咐后厨开始走菜。
花镇岳这才仔细打量了流霜,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褶子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位公子相貌堂堂,武功超群,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赏脸莅临寒舍,以尽我绵薄款待之意?”
言下之意,竟然有些要内定他的意思。
流霜面容一肃,抱拳道:“花家主,有一事,晚辈要向您禀明。”
花镇岳见他谈吐稳重,举止有礼,心中愈发满意,摸着胡须道:“公子但说无妨。”
“其实晚辈并非……”
“并非一人前来。”梅晚箫与君暮寒从擂台楼梯处上来,笑眯眯地摁住流霜的肩膀,道:“花家主,多有叨扰。”
花镇岳一见她,眼里顿时一亮,再一看君暮寒,眼睛都发直了,忙收起捋胡须的手,作揖道:“三位公子,有礼了。”
三人拱手还礼。
花镇岳忙请三人入室内大厅坐下,他坐在主位,一一看向三人,越看越是满意,心想原本以为流霜已是不凡,却在看到梅晚箫和君暮寒时,觉得他二人更甚数成。不过他倒也不贪心,只要这三人中的一人留下,他便已觉满意了。
“听三位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花镇岳让人看茶,一边笑道:“老夫光顾着与三位寒暄,倒忘了问,真是失礼。”
他那看乘龙快婿的灼灼目光,叫君暮寒与流霜二人颇感不自在,倒是梅晚箫落落大方,拱手道:“我等是梅城人士,家中姓刘,打擂台的是三弟刘霜,这位是二弟刘暮,晚辈是家中老大,名叫刘箫。”
流霜默默别开眼。
当年叶锦比颜贵妃晚怀孕数月,君暮寒明明是比梅晚箫大几月的。
君暮寒忍着笑意,用袖子挡住脸,拱手施礼。
“原来如此,”花镇岳恍然,却又疑惑道:“老夫观你三人,仿佛并不相像?”莫非是家底丰厚,家中妾室所生?这可得问清楚,哪个是嫡出的。
梅晚箫道:“是,大家都这么说。我长相随娘,三弟长相随爹,二弟……”她顿了顿,微微一笑:“我娘在路边捡的。”
“噗。”流霜被茶呛住,想咳嗽咳不出来,一口气梗在脖子里,耳尖都憋红了。
花镇岳正待再问些详细的,却突然听得一道女声传来:“爹,我说了我不嫁!”
第六章 暗度陈仓计
这声音洪亮清脆,丝毫没有闺阁女子的娇羞,只得片刻便见一倩影进了大厅。
花镇岳气得眉毛一抖,呵斥道:“女儿家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你说不嫁便不嫁的!”
花月容着一袭水绿色的长裙,腰系同色流云玉佩,行走时流苏佩环叮咚,甚是悦耳。只是她性子再过活泼,终归花家并非江湖儿女那般不拘小节,是以蒙面示人,只余一双美目环顾四周,顾盼生辉。
“爹,三位贵客。”花月容低头福身。
三人自然拱手还礼。
却还不待落座,便见花月容一跺脚,驳道:“我才不愿任你盲婚哑嫁,什么比武招亲,分明就是你自己在挑选!”
“你……”花镇岳气得双目圆瞪,又碍于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只得伸手去拉她坐下:“为父几时说过不问你意思,便给你指配了?日日摆擂台,叫你好生看着,你倒好,躲在后面睡大觉!你啊你!”
流霜见了比武招亲的主角,心中尴尬更甚几分,再看他父女二人争执不下,却也松了口气,忙拱手道:“家主既有家事在身,我等不便多加打扰,这就告辞了。”
倒是梅晚箫和君暮寒,坐在一边看着,似乎饶有兴致。
花镇岳一看,自己好容易挑中的人要走,顿时也顾不得教训这不成器的女儿来,忙站起来要挽留他们。却不料他女儿比他更快,朝三人再福了福身,道:“三位少侠慢走,今日叫你们见笑了,不若小女送诸位一程吧。”
花镇岳一听,有门。这傻丫头明着跟他说不想嫁,见了好儿郎,不也想自己试探试探吗?他如此这般一想,心下便稍定,纵然面上还是生气,却已经挥了挥手,默认了她的说法。
一行四人走到门外。
花月容在前面带路,身后三人都是眼力的,眼见着她带着他们一路穿行,却并不是出门的路,便知她有事相告,也不阻止,跟着她到了一座巨大的假山处。
花月容站定,转过身来盈盈朝众人一拜,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梅晚箫原本松散慵懒的表情微微一顿,眼里有了些亮光,用手肘撞了撞走在身边的君暮寒。
流霜别开眼,假装没有看到这不敬的动作。
“诸位公子,”花月容拜完站起身,道:“小女自知资质平庸,三位绝非是因我而来。”
梅晚箫与君暮寒对视一眼。
“姑娘言重了。”君暮寒微微一笑:“我等虽非因你而来,但凭姑娘的聪明,却也绝非平庸之辈。”
花月容叹息一声:“此次比武招亲不过进行数日,上台的皆是武功平平之辈,但场内坐着的能者却不在少数。小女便知,他们皆是冲着火莲而来。”
她说着,打开盒子。
但见一朵色泽绯红的莲花徐徐盛开,花瓣是通透的红,花蕊却是雪白的,更衬得花瓣莹莹,不似凡物。
梅晚箫却脸色微变,伸手按下盒盖。
花月容疑惑地看向她。
“花姑娘……”梅晚箫一出口,顿了顿,有些想笑,但在场众人都不知道这个梗,所以她忍住笑意,低声道:“此物贵重,香味虽淡,却经久不散,若放出来久了,会影响药效。”
这火莲只能与上好的木料放在一起,方能保持初开的样子,若一碰到金器,便瞬间枯萎。
的确是杏林圣药。
君暮寒神色微动,却并不上前,看似笑得轻松,眼里却亮了起来:“此等贵重之物,姑娘还是不要轻示于人。”
花月容却突然跪下,双手将檀木盒捧至头顶,道:“小女有一事相求。”
要不怎么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呢?
梅晚箫倒退两步,和流霜站成一排,把君暮寒一个人留在前头。
流霜默默低头,心道此人真愧为大夫。
君暮寒虚扶花月容起来:“姑娘有事请说,我等定尽绵薄之力相助。”
“我虽为闺阁中女子,却不愿就此草率嫁人,平凡一生。”花月容抬起头,一双美目里带了些许哀愁:“我观三位少侠并非凡俗,特此请求,赢下这场比武招亲,我便赠予此物。至于婚事……我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梅晚箫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流霜,眼里都是可惜。
流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花月容所言,是他求之不得的结局,忙双手抱拳,严肃道:“请姑娘放心,我等只取火莲,婚事便依姑娘所言。”
花月容面上一喜,忙点头称是,感谢三人。
待得出门来,梅晚箫方才拍拍流霜的肩膀,道:“哎,小伙子啊,这大好的姻缘,就这样溜走了啊。”
流霜整日被她调侃,大约也看出她是觉得诸事无趣,方才逗弄自己解闷的,于是闷不吭声地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点,上了一座楼宇,眨眼之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躲在暗处跟着了。
只可惜此次乃是比武招亲,不方便带着桑柔出门,否则梅晚箫此刻也不会缺少一个八卦的对象了。
君暮寒见她这边逗弄流霜,也不恼,只是笑道:“贤弟此番与我出门,不比在谷中自由,诸事也少些乐趣,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梅晚箫从不与他客套,侧脸看他一眼:“此番出门,想必你心中有数,诸事不要麻烦我就好了。”
君暮寒含笑点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梅晚箫突然站定,叹了口气:“把手给我。”
后者毫不迟疑,撩开袖子,将手臂横至她面前。
梅晚箫抬指搭在他腕间,等他呼吸变得平缓,方才松开。
“走吧,回客栈。”她打了个哈欠。
君暮寒笑得一双星眸里俱是温和:“好。”
虽然梅晚箫看似对诸事都不耐烦,生性慵懒,什么事也不挂在心上。但平日都是隔几天用完温补的药,方才给他把脉的,今日刚出花家大门,便要他伸手出来。君暮寒自然知道,她是在怀疑花家。方才几人都进去用了茶,室内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明明是极细微的东西,这位梅花谷的贤弟却都记在心上。
…………
次日的比武自不用说,流霜往台上一站,已经吓退一部分空有蛮力之人,再上去几个稍懂内力的,均在五十招之内落败。
顿时场内一片哗然。
流霜抱剑而立,斜倚在朱漆的柱子上,神色冷漠。有了昨天花月容的保证,他这下愈发放开手脚,没了后顾之忧,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一上午过去,已然无人再上台挑战。
花镇岳笑得合不拢嘴,只得伸出手假装捋胡须,实则掩饰笑意。昨日花月容送客回来,他去试探了口风,原本对婚事无比抗拒的女儿,竟松口说随他做主了。
什么听他做主,摆明了是知道今日谁会胜利的。
这下好,终于选到一个自己满意,女儿也中意的人。
于是让管家上台宣布比武招亲结束,并邀请在场众人今晚留下享用晚膳。
原本说要召开一月的比武招亲,竟用了短短数日便结束,有心想来蹭饭之人自然扼腕叹息。但眼下的局势太过明朗,这刘姓公子已然无人再敢挑战,花家老爷又摆明是中意他的,自然无需多说。
是以今日晚膳的份量,谁都掂量得出来。
滁州到底是小城,消息也传得快,花家宴请城内众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想来,随处找地方坐下即可,流水席从街头摆至街尾。家中重要的亲戚和贵客也都准备发函通知,三日后大婚,再一一请来,大办一场。
流霜一见排场这么大,纵然早就与花月容约好,但心中也是不安,觉得愧对花镇岳。
君暮寒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告诉他不必自责,自有办法解决。
梅晚箫的心就很大了,拉着桑柔和同行的四个随从在一处桌子坐下,享受着桑柔给她挑来爱吃的食物,还与同桌之人推杯换盏,好似真的来参加一场婚宴。
酒过三巡,流霜被花镇岳拉着挨桌走了个遍,一是敬酒,二是炫耀。
梅晚箫看得直咋舌:“这花家老爷,是真的非常中意三弟啊。”
“这是自然,”君暮寒与她早就用完餐,此刻站在一处角落里,点评道:“你为长子,却性格不羁,我为二子,却并非嫡出。三弟性格沉稳,又是嫡出,武功也非凡,自然颇得青睐。”
这是在调侃梅晚箫当日对花镇岳的一番胡诌。
梅晚箫是何许人也,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脸红,甚至点头道:“有理。”
君暮寒失笑,正待说什么,突然听见席间传来嘈杂之声。
坐在宴席中间的一桌,原本正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却突然有人倒下,趴在了桌子上。起初以为是喝醉了,待同行之人笑着推他一把,那人却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了地上。
再仔细看去,只见他七窍流出黑红色的血液,双目翻白,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甚至散发出阵阵恶臭。
群情哗然,普通的百姓顿时相互推搡拥挤,争先恐后地想离开酒席。
一时桌椅翻飞,佳肴散落,呼声喊声,不绝于耳,一片狼藉。
第七章 平地起波澜
梅晚箫突然拉住君暮寒的手,低声道:“走。”
君暮寒反手握住她,微微摇头:“只怕走不了了。”
他话音一落,就见场中一人突然拔刀而起,直指花镇岳的面门:“你这老头,好生歹毒!我等虽为江湖中人,路经此地稍作休整。你不愿招待我等,却不明说,竟下此毒手!”
花镇岳眼见着一桌喜宴被弄得一塌糊涂,死了人已是非常不详,现下这人还拿剑指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怒道:“老夫与你们素不相识,在此设宴款待邻里,为何要杀你?”
那人被他这话噎得一梗,更是恼羞成怒,把剑尖朝花镇岳面门送了送,喝到:“这便要问你了!”
但他的剑却并未前进一分。
流霜站在花镇岳身边,只伸出两指,松松夹住剑身,便生生遏制住了来势。
“你是何人?”那人叫嚣:“我乃北冥教中人,死的是武当弟子,看你也是行走江湖之人,可知得罪两大门派的后果?!”
“你不知他是何人,还来吃这顿饭?”君暮寒星目斜挑,露出一丝淡淡的轻蔑:“倒是理直气壮得很呐。”
北冥教弟子一愣,道:“我等傍晚方才进城,见此地热闹,得知有人设宴,方才入座,谁知竟然……”
他说到这里,愈发显得气愤,又将矛头指向花镇岳:“若你今日不给一个说法,他日两大门派定然率一众弟子前来踏平此地!”
花镇岳一仰头,哼道:“今日设宴乃是流水席,中途多少人来过,膳食多少人经手,我如何得知?何况今日乃是我女儿定亲的喜宴,我为何会下毒?荒谬!”
“你既如此开脱,那便父债子偿!”北冥教弟子话锋一转,便瞪向了花家的宅门:“便由你女儿来偿命!”
“何人在此喧哗滋事?”只听得鸣锣敲打之声传来,众人打眼看去,却是一队官兵来了。
此地一片狼藉,原本在此用膳的百姓都跑光了,不知是谁去报了官府,现下便吹吹打打地来了。
梅晚箫忍不住赞叹一声:“手动鸣笛示警,思想很前卫啊。”
“……”君暮寒默了默,还是决定先不问自己的疑惑,出声提示道:“他们来了,便要带走花镇岳的。”
“对哦,”梅晚箫作恍然大悟状:“三弟,还不快帮你岳丈洗刷冤屈。”
流霜:“……”
梅晚箫见他不说话,便有些为难地皱眉:“那……我们悔婚吧?”
花镇岳震惊地看着她:“……”
气氛有微妙的僵硬,但很快被走入场中的官差打破。
为首的人抬手,示意停止鸣锣,迈着方步走到几人中间,扬声道:“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梅晚箫好心提醒道:“你觉得,人死了这么久,现在还站在这里的,有几个是闲杂人等?”
“有理,”那官差扬扬手,示意下属:“把他们都给我铐起来!”
梅晚箫摇头叹息:“我若是你,便不会插手江湖中事。”
江湖与朝廷,向来不对付,但摆在明面上的斗争,两方却都是默认地能避免就避免,否则谁也说不准是谁吃亏。
官差一愣,“啧”了一声,抬手示意跟着的手下退开一点,环视周围一圈。目光在那北冥教弟子身上转了转,最后却落在花镇岳脸上,他朗声问:“花家老爷,究竟所为何事?”
花镇岳忙朝他拱了拱手,摇头道:“这位官差大人,小民祖上一家在这滁州城安居上百年,这全城的百姓可都是知道的。如今小女比武招亲,选中夫婿,开设流水宴席,谁料这江湖人士前来用膳,死得蹊跷,却非要纠缠我花家不放,这实在是……”
官差皱眉,搓搓手,心想果然棘手。
“滁州城内,谁不知我花家一向安分守己,好善乐施,从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