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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倚梅听晚萧-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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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可真是不爽极了。
  君暮寒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松笑道:“不必过于忧心,既然他迟迟没有发作,想必是有求于你,便等着他找上门吧。”
  话虽如此,但他眼里却乌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拢。
  多年来,他们墨守成规,从不曾交锋,时至今日,许多事情也须得有个了断了。
  他挑开帘子,朝外面驾车的暗卫道:“传流霜来见。”
  大雪皑皑,看似要晴朗的天,又飘飞起雪花来,缠绵阴冷的时节,叫人心中升不起任何期待。


第八十七章 处临苍绝山
  五日后,徽州。
  冷长决一骑当先,身后跟着北冥教一行人,两侧的亲卫将他护在当中,寒风凛冽之下,显得愈发萧索威风,倒真有几分军队的样子。
  紧随其后的便是武当周重华与少林听尘,他们各自带着一小队人马,虽然都不过五十人之数,但明显能看出,个个都是精锐。
  随后而来的是天音宫与雪山派,秦筝仍旧蒙着面纱,肃容立于马上,卓烨也是不苟言笑,不时看向身后弟子,吩咐亲信注意阵型。
  人影幢幢,余下便是一些江湖小门派,以及平日并不参与武林中事,却对钱财有所图谋的教派。还有一些散户,平日都只身在江湖走动,如今听闻朝廷悬赏,很多人都是前来碰运气,想要活捉苍肃的。
  只是这些人便比不得大门派训练有素了,只能跟着他们一路前行,稍稍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冷长决即便有别的打算,但被他们临时扣上了武林盟主的帽子,却是不得不主持大局,不时停下来等候后面的人,调度人手前去协调。
  如此走走停停,速度倒也不慢,终于在一天之后,抵达苍绝山脚下。
  苍绝山位置偏僻,因平日苍绝宫人行事诡谲,从不与外人打交道,因此山脚下倒也没有百姓在此居住,倒是为今日前来讨伐的武林人士省了不少心力。
  万一波及平民百姓,他们要费力疏散不说,如若波及到他们,招来官府的注意,便得不偿失了。
  冷长决一手拉住缰绳,一面回头看向身后浩浩荡荡的众人,扬声道:“各位,我们已抵达苍绝山脚下!”
  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抬眼看向高耸入云,巍峨宏大的山峰。
  今日天气晴好,并没有雨雪,却也只能看到半山腰的景物,再往上便是重重云雾,虚虚实实,掩在迷雾中的山体看得不甚清晰。
  周重华道:“便依照先前商议,从正面攻入!”
  冷长决颔首:“数日前,我已派人给苍肃下了战书,他虽未有所回音,但此行我们必然要讨伐苍绝宫,活捉苍肃,还冤死的武林同仁一个公道!”
  他此言一出,身后便响起一片叫好声,纷纷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无论他们真实的想法到底如何,单就从这表面上的态度来说,还是一片大好,充满浩然正气的。
  但很明显,跟在这些响应的人背后那群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那便是听了朝廷的风声,尾随而来的。
  这些人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会做,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一片沸腾,既不出言讥讽,也不随口符合。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跟着看着的,说不准还有多少。
  冷长决等人自然清楚,但此行原本就是说不准的,此番极有可能只是初试深浅,恐怕并不能与苍绝宫正面交手,是以他们也保持
  沉默,假装没看见。
  虽然大家想法不同,但想达到的结果都大同小异,面子上不拆穿,彼此还是都能做到的。
  此番冷长决既然是被赶鸭子上架,连武林盟主都是被强行扣上的帽子,自然要一马当先,带着人便冲进了山门口。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表面上恭维他,面子话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让他打头阵,或者牺牲部分北冥教的力量,一来让他们更轻易取胜,二来为往后打压北冥教做准备。
  但即便明白,却也不能轻易改变现状,何况他此行也别有打算,明面上不多说话,冷着一张脸,手持长剑,将守护在山门口的苍绝宫弟子悉数斩杀马下。
  冷长决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此行能跟在他身边保护的,均是精锐,自然能尾随他一路奔袭,几乎是刀刀见血,让苍绝宫弟子措手不及。
  这般大好的势头,极大地激励了身后虎视眈眈的其他人,贪图十万两银子的人顿时红了眼,也不管他们阵型如何了,脚下连点,使出轻功,瞬间便掠开了,哪里还像冷长决那般循序渐进。
  冷长决看得心中冷笑,面上并不说话,仍带着人,循着山路前进,并嘱咐所有人小心身后。
  梅晚箫与君暮寒早早便到了此地,他们并未跟随冷长决的脚步,就连梅逐曦与叶月舟,也并未在明面上出现,只是暗中低调乔装,混迹在冷长决身旁,跟着大队人马前去。
  他们在山背面一处隐秘的位置等了片刻,便见苏大富与谭云施展轻功,飞快逼近。
  与此同时,一道灰影倏然闪过,却是连日从襄阳出发的流霜也到了。
  “主子。”他俯身行礼。
  君暮寒虚扶他一把,低声道:“襄阳如何?”
  “行宫失火之后,京中几路人马纷纷前来打探,属下按主子所托,一一相告,打发他们之后,便隐居城郊山林,等候主子密信。”
  君暮寒微微点头,道:“只怕此番苍绝山动作如此之大,京中的目光早已投向此处,此行必得小心谨慎。”
  “是。”流霜抱拳。
  复又看向了梅晚箫,犹豫片刻,行礼道:“见过王妃。”
  “……”女装的梅晚箫。
  “呵呵。”她抹了把脸,佯装没听到。
  “哟,王妃到得好早。”倒是被姗姗来迟的苏大富听见了,他脸上噙着笑意,学着流霜的样子,有模有样道:“见过王妃。”
  梅晚箫对他从不客气,话音未落的瞬间,她指间已然寒光闪现,露出几枚咄咄的银针。
  谭云为自家主子欠揍的嘴头疼不已,刚要上前阻止,却见梅晚箫已然收起了银针。
  他略感意外,看向梅晚箫,却见她神色不耐,皱眉道:“想要知道答案,即刻便会有结果,紧张个什么劲。”
  这可比武力镇压来得有效多了,被戳中心事的苏大富一下像是漏气的球,整个人神色都黯淡了两分。
  梅晚箫心中好受多了,一扬眉,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走。
  苍绝山地处徽州,峰峦峻峭,重岩叠嶂,丛林深深,且常年雨水充沛,因此地面湿滑,多有蛇虫出没,却是制作蛊虫的最佳之
  地。
  走了一里地,梅晚箫挥剑斩落交错密布的干枯荆棘,不由叹了口气:“幸好梅花谷不是这种位置,否则我便一生也不出谷了。”
  她在一块青石上踢了踢鞋尖,抖落一片湿滑的泥泞。
  君暮寒好笑:“这是我们不与大队人马同路,没有走正道之故。若苍绝山人人都要这般开辟道路,怕也不会来此定居了。”
  他话未说话,倏然双指并拢,电光火石间出手,指间一股劲力贴着梅晚箫的耳尖而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只见一条红黑相间,大约婴童手臂粗细的毒蛇从树上滚落到地上。
  蛇头呈三角状,中间一个血窟窿,便是方才被君暮寒一道劲力击破的。
  苏大富虽混迹江湖多年,但到底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平日里别说杀人,连鸡他都没杀过,虽然也身为男子,但看见如此场面,当下便吓了一跳,连即将见到苍肃那种紧张、怨怼、愤恨交加的复杂心绪都褪散不少。
  梅晚箫也被吓了一跳,眼见是条毒蛇,差点没跳起来。她吞了吞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头皮发麻地盯着地上已然死去的毒蛇尸体,道:“好流霜,帮我……把蛇胆挖出来。”
  “……”苏大富捏着谭云的衣袖,心情复杂:“少侠好胆量。”
  梅晚箫龇牙一笑:“这蛇胆可是极好的药材。”
  这样一个插曲,倒将原本紧张的氛围冲淡不少,一行人收拾妥当,继续出发。
  待到进入一片竹林,梅晚箫倏然拉住君暮寒,冷声道:“屏息!”
  她一声高喝,声音不小,原本无声赶路的四人立时被她惊醒,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却还是有些来不及了。
  竹林深深,雾气极重,一丈开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
  梅晚箫与君暮寒原本便是牵着手前行,因此同在一处,并未被分散。
  但流霜稍微落后他们一步,此刻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苏大富那边更糟,只听得谭云低呼一声,叫了两声苏大富的名字,竟也没了声息!
  梅晚箫用力握紧君暮寒的手,惊疑不定,下意识开口:“暮寒?”
  这倒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君暮寒,后者还来不及高兴,却倏然想起什么,伸手便要捂住她的口鼻。
  却还是迟了。
  梅晚箫开口的瞬间,已然吸入竹林中的雾气,瞬息间便感觉心神一阵恍惚,伴随着气血翻涌,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君暮寒心中一紧,提足了内息运转,竭力看向四周,与此同时将梅晚箫紧紧护在怀中,脚下连点,心中还记得来路的方向,便朝那边掠去。
  倏然,竹林中闪过一道黑影。
  无形间的牵引最为阴毒,君暮寒瞬间感觉腹中一阵尖锐的疼痛,熟悉的冰寒感觉遍布身周,沉眠多日的阴蛊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与此同时,数道劲气自左右上下一同袭来!
  君暮寒受阴蛊牵绊,原本轻盈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眼下毫无办法,只得用尽全力将梅晚箫护在怀中,任凭飞来的劲气逼近自己
  几处大穴。
  片刻。
  他睁开双眼。
  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他惊疑不定,正要唤梅晚箫来看,却在低头的瞬间一顿,瞳孔猛然放大,寒星般的眸子冰冻三尺,隐隐泛着猩红嗜血的光。
  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没了踪影!


第八十八章 君心似梦境
  君暮寒只觉心跳骤然停止,他红着眼捏紧指掌,却见掌心只余一抹浅白。
  是她的裙子。
  他一顿,片刻间只觉撕裂般的疼痛由内而外层层散发,手心不觉攥出一缕血色。
  她,就这样消失了?
  君暮寒垂着眼,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精致的玉冠滚落在泥泞里,他手指低垂,低落鲜红血液,混在泥土里,将白玉冠染得绯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一夜,他不太能记清了。
  流霜找到他的时候,语气难得有些波动,他诧异唤道:“主子?”
  君暮寒一怔,手指动了动,这才倏然站起身,一把拉住流霜的衣襟,冷声问:“她呢?”
  流霜莫名:“什么?”
  君暮寒心中顿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眸光一沉,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卫,露出冰寒森冷的目光,低声道:“本王不与你说笑,若找不到王妃,便提头来见。”
  即便是流霜,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不由一怔,但还是如实道:“主子,您……何时有的王妃?”
  “……”君暮寒如临绝境,瞬间松了手,却脚下不稳,踉跄倒退两步,喉间散发出腥甜的味道。
  “梅晚箫。”他一字一顿:“从小,便与我有婚约的,梅花谷二公子,梅晚箫。”
  “……主子。”流霜目光复杂:“您自及冠便受封南州,管束一方富庶之地,膝下两子一女,侧妃两位,并无正妃。”
  “不可能!”君暮寒决然打断他,一扬手中的浅白纱裙,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这是何物?”
  流霜的目光愈发复杂了几分,但他一向是个忠诚的属下,只得出言提醒:“主子,您手中……并无物件。”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君暮寒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僵硬着手,不可置信般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圆润如玉,整洁精致。
  掌心,空无一物。
  君暮寒血气翻涌,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暖光。
  镂花的窗扉开了一扇,窗外暖阳洒落金光,撒在院中一株初开的海棠上,嫣红的颜色,与树下嫩绿的青草相映成趣,一片春日盛景。
  他只觉头疼,挣扎着坐起来,低声唤道:“流霜。”
  有人应了,推门进来。
  却见一袭浅粉镶银丝撒花长裙逶迤而来,来人脚步细碎而轻柔,她伸出细白的龋瑁嵘降溃骸巴跻蚜恕!�
  她面如桃花,妍丽比之窗外海棠更甚几分,一双美目温柔而多情:“臣妾熬了羹汤,您用一点,润喉。”
  嗓音甜软而柔腻,君暮寒觉得完全陌生,但当仔细看清她的脸,心中有泛起怪异的熟悉感。
  他正待说话,却听门口一阵细碎的声音,抬眼看去时,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穿着嫩黄的衣衫,摇摇晃晃走近门来。
  “父王。”她软软糯糯地喊:“父王,你醒了吗?”
  君暮寒原本要出口的话倏然停住,心中坚定的信念也被她这一声呼唤而弄得模糊起来。
  小人儿走得近了,被柔美的女子弯腰抱起,笑道:“小调皮,父王刚醒,莫要吵闹。”
  她却不干,噘着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扎巴扎巴,黑葡萄般动人可爱:“我不管,我就要和父王玩,我要父王抱抱。”
  君暮寒心底顿时变得柔软,但在伸出手的瞬间,他目光一顿,忽觉头疼,原本要去抱女孩的手也按在了太阳穴,他有些疑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说不上来。
  “让臣妾帮王爷吧。”女子说着,香软细腻的手指便覆上他的手,细细在两侧按摩,温软的声音让人仿佛置身云端:“昨日贪杯,非要与四王殿下饮酒,醉倒在宴上,还是流霜带您回来的。”
  君暮寒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但她揉的力道确实舒服,不轻不重,刚刚好,叫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臣妾带了醒酒汤,还是热的,王爷喝一些吧。”她说着,便转身去桌边端起玉碗。
  先前进来的小女孩望着君暮寒,眨巴了双眼,轻声道:“父王,你可以抱抱我吗?”
  君暮寒的目光柔和不少,他微微一笑,朝女孩展开双臂。
  女孩愈走愈近,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最后一跃,扑入君暮寒怀中。
  直到一只手突然捏住她细嫩的脖颈。
  君暮寒眸光冷冷好似千年寒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好似利刃凿开层层坚冰:“你是谁?”
  女孩一愣,继而大哭出声:“父王,父王!我是您女儿呀,女儿好疼,您为什么掐着我?呜呜呜……”
  原本去端醒酒汤的女子也怔住,慌张之下,玉碗摔碎,汤洒了一地,她一双美目顿时也满含泪光:“王爷!孩子还小,做错什么事,由臣妾一力承担,求王爷放过,毕竟她是您的亲骨肉啊!”
  一大一小,两人的声音高低错落,迫得君暮寒的手指微微松动,原本平静下来的头又开始阵阵发疼。
  不对,这很不对。
  他望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漠然道:“我并不认识你,你是谁?”
  女子一愣,继而大哭出声:“王爷!臣妾是您的侧妃,自小与您一同长大,及笄之年便嫁入王府,一年后诞下女儿。您竟都不记得了吗?”
  “原来如此。”君暮寒眉头一松,缓缓松开掐住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怯怯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女人慌忙拭去了眼泪,将她抱入怀中,一双波光盈盈的美目看向君暮寒,正待说什么,却见君暮寒掀开被子,下了床。
  “王爷,您身子尚未痊愈,不可……”
  她话音未落,君暮寒便反手扶住她,微微笑道:“你照料我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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