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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倚梅听晚萧-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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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并不回答。
  “又或者,你还是苏枫眠。”
  她话音一落,原本浓郁充沛的白雾瞬间远去,四周静谧安详。却哪来的烟波浩渺,分明置身一处精致的花园中,四周白雪皑皑,身处一座凉亭,亭子四面垂下浅薄的纱帘,脚下暖意融融,却是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对面那人神色疏淡,五官清晰明朗,一双子夜般浓重的黑眸透出点点光斑,淡色嘴唇微抿,周身气质华丽而浅薄。
  “我叫吴墨。”他再次说。
  梅晚箫一顿,倏而想通什么,吸了口气,震惊道:“你是……”
  “国内最年轻的科学家,吴墨?”
  吴墨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他手指轻颤,眉梢低垂,似乎笑了笑,最终轻声道:“二十年,我日夜所思,原来并非梦境。”
  “终于等到你,”他说:“我的异乡人。”


第九十二章 真相大白时
  异乡人。
  梅晚箫捏着棋子的手指一顿,片刻,她笑了笑:“我不知你如何定义‘异乡’这个词。”
  “你很聪明。”吴墨道:“但还不够聪明。”
  梅晚箫不知道他为何有此言论,但此行摆明有求于他,在见识了种种手段之后,饶是她见过武林中人群起攻之的场面,也不禁为他们能否打下苍绝山而暗捏一把汗。
  纵然心中疑惑不悦皆有之,但她还是礼貌地保持微笑:“前辈有何指教?”
  吴墨面容俊逸,五官精致,神情清冷,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也正是因此,掩盖了他原本脸上应有的岁月痕迹。又许是情绪波动过少的缘故,寻常四十多岁的男子,眼角眉梢都难免有细微的纹路,他却仍是一片光滑,叫人不禁质疑他的真实年龄。
  吴墨倏然别开眼,看了她身后一眼。
  梅晚箫莫名,也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背后白茫茫一片雪雾,什么都没有。
  他却倏然笑了,眸子里焕发出细微的光亮,唇角弧度上扬,即便显露出些微细纹,却也难掩风姿。
  无可否认,他皮相极佳。
  “无可指教。”他说:“只是你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想必有所图谋。”
  话锋一转,吴墨便好似换了个人,直到此刻,梅晚箫才有了面对苍绝宫主人苍肃的感觉。
  梅晚箫被他几经变换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但还是压下心中的复杂,笑道:“我受前辈邀请而来。”
  指的却是当时在长安,她得到治愈长眠蛊的法子的时候,那盒子里纸条上写的内容。
  “长眠蛊,白蛊致人昏迷,红蛊使人苏醒。
  以血为引,五指为门,即可下蛊。
  若识得此字,望来苍绝山一见。”
  吴墨微顿,旋即笑了:“不错,是我健忘。”
  他说着,自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道:“这是我的赔礼。”
  梅晚箫坐着,并没有动,她垂眸看着那物件。
  是一个精巧的木盒。
  即便相隔甚远,她也能隐约闻到那盒子散发出的淡雅清香,一看便知是珍贵的木料制成。更遑论上面雕刻精致的花纹,镶嵌华贵的金饰,以及锁扣上那枚剔透的红宝。
  吴墨的手指轻轻搭在木盒上,他略微用力,盒子便被缓缓推动到棋盘中央。
  “阳蛊。”他道:“略表我的歉意。”
  梅晚箫设想过很多次,在取得这样珍贵的东西时,会付出多大的努力,多昂贵的代价。
  但唯独没有想到,是如此轻松写意。
  他浅薄淡漠的表情,好似随手拈下一朵平淡无奇的野花,赠予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但她只看到一个盒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虽然他的表情不似开玩笑,但事关重大,梅晚箫并不能拿准他的真正意图。
  她顿了顿,片刻微微一笑,与此同时伸手按在木盒另一端,道:“如此厚礼,却之不恭。”
  但却没能将木盒收回。
  她疑惑地抬眸,对上吴墨深沉如瀚海的眸子。
  “与你们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于我而言无关痛痒,是以我能轻松赠予。”他按在木盒另一端的手施加了力道:“那么作为交换,你是否也该给我一样东西?这于你而言,也十分轻而易举。”
  这样交易的态度,反倒让梅晚箫心中略微安定,即便他们或许曾经同在一个时空,但时隔多年,彼此到底都是陌生人,倏忽而来的亲密到底让人不安。
  梅晚箫微微一笑,指尖微动,却是松开了手,大方道:“不知前辈想得到什么?虽然我势单力薄,但力所能及,一定帮忙。”
  “梅晚箫。”吴墨倏然站起身,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低低道:“你是否想过回去?”
  “……”梅晚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微微发白。
  吴墨一直观察着她,见此表情,略感意外,但还是肯定地下结论:“看来是不想。”
  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虽然此处物质匮乏,难以支撑我的实验,但物理与化学是多么玄妙精彩,二十多年过去,我终于也勉强摸索出一些规律。”
  “你……”梅晚箫微顿,抬眼看他:“想回去?”
  “当然。”吴墨轻声道:“那里有我未完的论文,以及实验。有个项目,我已经快要完成,如果再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将结论发布出来。”
  “或许你不知道。”梅晚箫看着他,原本对峙的神情也略微松动,她别开眼,轻声道:“你的死因。”
  吴墨一怔。
  “高强度工作,连续三十七个小时没有休息,心脏停搏而猝死。”梅晚箫道:“你的名字被写在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上,未完成的笔记也让人扼腕。因此,我才知道你。”
  “你说你想回去,可你如何回去?”
  “你的尸体被火化,媒体全程直播,骨灰入土。年轻而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你没有亲人,最后贴在墓碑上的,是你工作证上不苟言笑的脸。”
  “即便你想‘借尸还魂’,可也要有适合你的载体。”
  “如此浅显的道理,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懂得,想必前辈你也不会不知道。”
  她一口气说完,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直视他:“逝者已逝,你放不下的过去,终究也已成为过去。”
  “可是……”吴墨静静听她说完,却笑了:“你如何解释,我们的到来?”
  指的却是他们穿越而来的事情。
  梅晚箫不答反问:“我尊重您在科学领域杰出的成就与无私的奉献,但恕我无礼的问话。你知道如何解释吗?”
  吴墨哑然。
  两人相互沉默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飞起疏淡浅薄的雨丝,丝缕冷意穿过薄薄的轻纱飘进来。
  空气很冷,气氛更冷。
  “晚箫。”许久之后,她听见吴墨平静无波的声线再度响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梅晚箫微顿,片刻,答道:“吴墨。”
  “不。”
  他却摇头:“我到底是吴墨,还是苏枫眠,又或者……苍肃?”
  梅晚箫一顿,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症结所在。
  但她来不及细想,便又听吴墨道:“四十年之前,我是吴墨。我无牵无挂,出身孤儿院,贷款求学。所幸脑子尚还可用,一路跳级,最后取得博士学历,跻身科研领域。”
  “在我全身心致力于某个重要课题的时候,我死了。这便是吴墨,仓促、苍白、仓皇的一生。”
  “然后我成了苏枫眠。”
  “在我醒来那一刻,身旁温柔守护的女子告诉我,她是我的妻子,她叫秦筝,我们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苏申成。”
  “我信了。”吴墨的笑容浅薄,虽然他唇角弧度上扬,梅晚箫却看得莫名惊心。
  她不由出声:“那你为何……”
  “为何离开?”吴墨笑:“或许是因为,我并非苏枫眠。”
  “我醒来时并无记忆,也安心接受她所告知我的一切,亲手教养儿子长大。”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日,我外出时突然从一处山坡摔下,头部撞击到石头,或许有着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原因,我一下有了记忆。”
  “但这记忆,只是苏枫眠的。”
  “苏枫眠出生幽冥谷,与族中女子定亲,年满十六,按照祖制,出门游历。”
  “然后遇到了天音宫圣女,秦筝。就此开始一场他自认轰轰烈烈的爱情,违背婚约,与秦筝隐居山林,生下孩子。”
  “我没能将一切来龙去脉告知秦筝,天音宫的人便寻到了我们。”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操控,也需要通过这个人来控制整个天音宫,秦筝是不错的人选。”
  “我被人打晕,或许是腰间那枚玉佩救了我,因为上面写着幽冥谷的字样。”吴墨的眼里毫无波澜,他似乎还笑了笑:“而那时,我只有苏枫眠这一段记忆。”
  “等到有人带我回了幽冥谷,我却又失去了记忆。”
  他说到这里,眼神有几分阴沉,下巴微微上扬,无端让人觉得高傲与不屑一顾:“却是人为。幽冥谷的手段的确了得,封存了我所有记忆,再告知我,我与幽月有婚约。”
  “可那个时候,我却恢复了吴墨的记忆。”
  “但木已成舟,我与幽月已经完婚,甚至……”他顿了顿,到底没能说下去,转而道:“后来,我与幽月有了幽梦。”
  “但或许是他们当初催眠我的手段并不高明,很快,我感觉记忆混乱。”
  “两年后,我在凌乱不堪的记忆里,找回了苏枫眠的完整记忆。”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荒诞又怪异。”吴墨倏然站起身,别开眼,只留给梅晚箫一个背影,他的声音仍旧是沉稳的,叫人听不出任何异常:“幽冥谷类似于母系氏族,女子继承谷主的位置,男人们更像是被奴役。即便幽月待我极好,但所见所遇,都让我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线压低:“作为苏枫眠,内心是不愿与幽月在一起的,他一心惦念着秦筝与他的儿子。”
  “此后数年,我一直沉浸在噩梦里。”
  “梦中的苏枫眠逃出了幽冥谷,找到了妻儿。”
  “而当我醒来,四周一片沉静,唯有一身冷汗。”
  “这一切,并不在我所能触及的科学领域。”吴墨好似轻叹了一声,又好似平静无波,最后化作一句陈述:“所以我离开了幽冥谷。”
  而那之后,又是另一番际遇。
  他遇到了前任苍绝宫主,身为科学家,他的头脑自然极为灵活,加之一心想甩开先前混乱不堪的记忆,便潜心学了苍绝宫的所有东西。
  他改名苍肃,成为宫主的义子,最后前任苍绝宫主逝世,他接过位置,名正言顺。
  一番话听下来,便是梅晚箫,也觉得十分头大。
  听他的意思,苏枫眠竟然还是有意识的吗?!
  梅晚箫皱眉,有些难以置信:“我与你不同,一醒来,便是婴儿形态,正好出生。”
  吴墨转过身,淡淡地笑:“你很幸运。你是重生,而我,是个卑鄙的寄居者。”
  如此境况,他竟然还能分得清彼此,在三段记忆中理出头绪,不得不说十分强大。
  但她又觉得不对,皱眉道:“那你与冷渊,又是如何达成协议的?”
  吴墨不答反问:“什么协议?”
  梅晚箫便将冷夫人的言论告诉他。
  “说你与冷渊密谋,借故以万刹门的身份得罪武林中人,然后引他们入漠北,设立机关,一网打尽,以便称霸武林。”
  梅晚箫原本也未质疑这番言论,但听了他方才一席话,倒也觉得疑惑又可笑,她叹息道:“如今武林人士已攻打上山,你要如何自处?”
  果然,吴墨先是一怔,继而笑道:“我要那称霸武林何用?”
  片刻,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眉心微蹙,垂眸道:“……原来如此。”
  梅晚箫不解:“什么?”


第九十三章 群起而攻之
  帘外细雨霏霏,亭内香茶已凉。
  吴墨道:“接过苍绝宫的时候,许多人对我不满。毕竟我是突如其来,打破许多人的计划,原本我义父膝下无子,宫主之位早有人算计。虽然苍绝宫已多年不问世事,但并不代表,有些人已经熄了念头。”
  他垂下眸,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淡淡道:“或许是有人冒充我,与冷渊密谋。”
  梅晚箫见他神色平静,毫不在意,不由挑眉:“或许?”
  “或许吧。”吴墨淡淡一笑:“谁知道呢。”
  他神情如此从容,梅晚箫奇道:“各大门派都已派出人手,一天一夜过去,不知已到了何处。你就不怕危及苍绝宫吗?”
  吴墨伸手,将桌上黑白棋子一一分化,再装入棋碗内,眉宇平静,语气淡漠:“随他们去。”
  梅晚箫看不透他,疑惑写在眼里,还想说话,却见他站起了身,凝眸道:“你不愿随我做实验,但能否告知我,为什么不想回去?”
  “……”梅晚箫明显一怔。
  吴墨见她神情有异,略顿了顿,道:“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梅晚箫良久的沉默。
  就在吴墨以为她不会告诉他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是的。”
  “比起你那么想回去,我却更愿意用前世来称呼那段时空。”
  “于你而言有未竟之事,于我而言却痛苦大于怀念。”
  三两句说完,梅晚箫站起身来,双手作揖,躬身道:“多谢款待。”
  吴墨抬眸看了她一眼,倏而笑了,也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来到此处,或许便是前世遗憾的延续,也可看做是一种幸运。”
  “承你吉言。”她眼底一片淡淡,倏而想起什么,似有些叹息,道:“当时我途径幽冥谷,求取玄寒玉,幽梦曾有托于我。若是我能见到你,她让我代她问好。”
  吴墨一顿,继而别开眼,道:“原本我的出现便是一个错误,负了两个女子,也连累两个无辜的孩子。”
  但他神情淡漠,毫无波动。
  “你……”梅晚箫微怔,到底忍不住问了:“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他们吗?”
  吴墨不答反问:“我去看谁?秦筝还是幽月?我若去了,她们如何自处?”
  他转过身看着她,无声笑道:“倒不如让她们觉得苏枫眠已经死了,尚能在彼此心中留个念想。”
  “而我,”他一字一顿:“并非苏枫眠。”
  梅晚箫愣怔片刻,继而微笑:“你说的对。”
  她转而看向棋盘上的那精致华贵的木盒,眸光无声流动,眼底的打探不加掩饰。
  吴墨笑了笑,自然看出她的心思。
  他转身拿起木盒,松松摊开掌心:“既然如此,就当做见面礼吧。”
  “谢谢。”梅晚箫眨眨眼,接过盒子,笑得俏皮:“老乡。”
  吴墨站在风里,灰色长袖被寒风鼓动,好似要乘风离去。
  “有客人到了。”他说。
  与此同时,梅晚箫忽觉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由一怔。
  原来她身处一座小花园,她与吴墨所站的位置正是一座凉亭,尽管四面围着帘帐,点了炭盆,但还是禁不住冷风从四面扑来。
  “怪不得这么冷……”梅晚箫无语凝噎,这幻境真是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等她抬眸一看,却一下愣住。
  君暮寒站在离她两丈开外的地方,神色忧虑,眉心紧皱。
  最关键的是,他手持霁月剑,手指却显得十分无力。
  她正待细看,却见一缕幽红自他指间滑落。
  “君暮寒?”梅晚箫叫他:“你受伤了?”
  君暮寒一怔,却反而打量起四周,他扬声道:“箫儿?你在哪?”
  梅晚箫一凛,忙看向吴墨:“前辈,这……”
  “此处是我的幻境。”即便是吴墨,也感到诧异:“十年了,他是第一个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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