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听晚萧-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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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晚箫一凛,忙看向吴墨:“前辈,这……”
“此处是我的幻境。”即便是吴墨,也感到诧异:“十年了,他是第一个闯破的。”
“箫儿!”君暮寒却还在呼喊:“你在哪里?可有受伤?”
他眉心拧成沟壑,往前踏了两步,似乎又觉得不对,又往左行了一步,始终不得章法,但潜意识感知到梅晚箫离他很近了。
便一刻不停地呼唤她。
“我在这里。”梅晚箫忙道:“我没事!”
君暮寒这才松了口气:“你可能出来?”
“我……”梅晚箫这才想起来,忙看向吴墨:“前辈,我们并无恶意,他只是……”
“我知道。”吴墨淡淡一笑。
与此同时,在两丈开外辗转寻觅的君暮寒也一下看到了梅晚箫。
四目相对。
瞬息之间,梅晚箫便感到腰间一紧。
满目银装素裹,剔透纯白,唯有那个人,一袭绯红衣裙,长身立于雪中,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眸中,至死不休。
“我没事……”梅晚箫被他抱在怀里,眼下倒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反倒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肩背,低声道:“对不起,我与
前辈说话许久,忘了时辰。”
“没事就好。”君暮寒紧紧揽住她,垂眸无声打量她片刻,见她真的毫发无损,方才默然松了口气,侧头吻了吻她的发梢,重复道:“没事就好。”
梅晚箫任他抱了好一会,方才红着耳根离开他的怀抱,伸手要去把脉:“你的伤势……”
“无妨。”说话的却是吴墨。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原本淡漠惯了的心境,不知为何,也有片刻松动,他淡淡一笑:“我的幻境并不伤人,至多气血翻涌,调养数日便无妨。”
吴墨还想说什么,却敏锐地感知到外界的变化,他迅速收敛表情,道:“后面便是客房,你们同行的朋友已有人安置。门外有客,恕不多陪。”
梅晚箫点头:“前辈轻便。”
她话未说完,凉亭中已然空无一人。
便是梅晚箫自认见识过许多顶尖高手,但在看到吴墨这身内功时,也不禁骇然。
“是幻术。”君暮寒却看出了端倪。
梅晚箫倒没心思再关心那许多,她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挑眉道:“你看这是何物?”
君暮寒自然也看出那盒子的不凡,再结合她的表情,心下了然,也不伸手去接,反而低低笑出声来:“如此贵重,只怕我偿还不起,只得以身相许,还请夫人笑纳。”
如此境况,他倒还能调笑出来。
梅晚箫刚想说话刺激他,却一下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黯淡。
果然还是在意的。
她轻叹一声,珍而重之地将阳蛊收进怀中,低声道:“如今局势复杂,融合阳蛊还需时机,眼下不便,我们去外面看看境况如何。”
“好,我正有此意。”君暮寒颔首:“流霜在外间等候。”
两人手牵手,走了两步,梅晚箫倏然一顿。
“怎么?”君暮寒抬眸看她。
“那你方才……”梅晚箫轻咳一声:“都听到了?”
指的却是她与吴墨的谈话。
君暮寒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并不说话。
但梅晚箫知道,他是默认了。
“从前我想着,总要等到你亲口告诉我的那一日,方才算真正走近你心里。”君暮寒垂眸,将眼前这个如风般飘逸洒脱的人装入眸里,珍而重之,温软妥帖。
“但方才听你说,不想回去。”他微微一笑:“我便知道,我的箫儿其实早就是我的了。”
分明仍身处天寒地冻的冬日,梅晚箫却无端觉得暖意融融,好似一步跨到百花盛开的春季。
“……你想多了。”她却一把推开他,抬脚往前去了。
君暮寒浑不在意,跟在她身后,眼见那绯色衣裙张扬飞驰,映衬纷扬白雪,如同红梅初开,极美。
…………
与苏大富等人汇合的时候,梅晚箫明显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
她刚想出声询问,却对上谭云担忧的眸光,随即轻轻摇头。
梅晚箫便知道有异,不再多问。
“主子,公子。”流霜也在此处,他朝君暮寒行礼道:“接到密报,武林人士已攻打至苍绝宫门口。”
梅晚箫与君暮寒对视一眼。
“此处不便,我们需得离开。”梅晚箫道。
“你们走吧。”苏大富却好似此刻才回神,他甚至看都没看梅晚箫一眼,只垂着眸子,凝视脚下一株被白雪覆盖,只剩一截枯黄枝丫的树木。
“我就在此处,不出去帮忙了。”他说。
“也好。”君暮寒点头,淡淡笑道:“我们也未必能帮上忙,总要去看看情况。”
他说着,便带着梅晚箫与流霜离开了。
走出好一段,梅晚箫才有些莫名:“他抽哪门子风?”
“公子。”流霜却开了口:“方才,你便是在苏楼主那个位置被带走的。”
但她分明感觉,自己未动分毫。
即便朦胧挣扎中走了几步,却并不算太远。
梅晚箫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说,你们完完整整地听到了我和吴墨的对话?”
“是。”流霜颔首。
即便是向来没心没肺的梅晚箫,也不禁沉默下来。
“走吧。”君暮寒握住她的掌心,轻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心结,与他人无关,我们也无力解开。”
吴墨在凉亭中的那番言论,丝毫没有提及对苏大富的态度,对于幽梦也是一笔带过。两个亲生孩子,于他而言,似乎便是错误的产物,甚至无关痛痒。
一路走来,虽然苏大富这个人老是给梅晚箫不靠谱的感觉,也曾多次在她面前耍花招,但到底本性不坏,待她也还算不错。她有心想帮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在来之前,她也不曾料到,苍肃就是吴墨,而吴墨,态度是这般清冷疏淡,亦正亦邪。
最终,她也只得轻叹口气,回眸远远看了一眼苏大富,与君暮寒相携离去。
三人顺着长廊无言行走,此次的长廊再不如之前在幻境中见到那般永无休止。不多时,他们便出了那座院落,穿过中庭,继续向前,远远便听到了震天的呼喊声。
走得近了,便听到冷长决的声音:“苍肃,你作恶多端,还不束手就擒?!”
第九十四章 苍绝秘事出
苍绝宫外,各大门派声势浩大,将四处围堵得水泄不通。
梅晚箫与君暮寒并未露面,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间暗室,正好离门口不远,还有一扇隐蔽的窗户,恰恰将门外一切收入眼底。
只是他们上山之时,便受到多处阻挠。原以为后山的防备会稍微松减,实则却密不透风,若非吴墨一早派出苏幕接应,只怕梅晚箫一行人短时间内也难以走出山林。
却是不知,这群武功参差不齐的武林人士,是如何做到毫发无损讨伐至此的?
梅晚箫来不及想更多,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放肆!”
却是苏幕,他双目圆瞪,生气非常:“凭你们也敢冒犯宫主!”
“无知黄口小儿,武林大派在此,岂容你放肆?”
说话的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原本还有些顾忌站在一侧的吴墨,但见说话的是苏幕这样一个小孩,当下便有心拿苏幕来立威,于是一伸手,便射出一枚飞镖。
此人原是出生一个中小门派,实力不说与武当、北冥教之流的大派相提并论,但在一般人中,也算是个高手。
但见那飞镖去势极快,带动破空之声,瞬间已至苏幕面门。
吴墨长身站在门口,任凭风声猎猎,吹动衣袍,连眼见都未眨一下。
“叮——”飞镖落在地上,碎成三段。
“哼。”苏幕甩开衣袖,冷冷地看着那人。
那人不料一个小小少年,竟也有如此功力,登时不敢托大,不着痕迹地退回队伍中,但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只得冷哼道:“妖术!”
“你!”苏幕到底年少,禁不起激将,听闻此言,当下便动了怒,衣袖一甩,便要动手。
“苏幕。”吴墨低沉淡漠的声音终于响起,但他面色平静,好似前来讨伐的众人只是门前经过的路人,上门讨杯水喝一样。
“……是,师父。”苏幕咬牙,即便不甘,到底还是忍了。
吴墨的视线在声势浩大的人群中梭巡,一眼看到为首的冷长决,便道:“北冥教?”
冷长决颔首:“北冥教,冷长决。”
吴墨看了他片刻,道:“冷渊不在此处。”
“你与他狼狈为奸,自然维护着他!”周重华冷然道:“冷兄,何必与他废话,今日我们便拿下他人头,以告慰死去的冤魂!”
“嗤。”轻微的响声。
吴墨一双墨眸如古井般无波,视线扫过周重华,宛如在看一只蝼蚁:“我没有义务教你学会礼貌,但若你出言冒犯,我尚能以暴制暴。”
他话音一落,周重华的唇角便溢出一丝鲜血,隐隐发着乌光。
众人登时心中一跳,面上俱是冷冽凝重。
若说先前苏幕的武功让他们觉得惊讶,那么吴墨便成了深不见底。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一行人这才感觉此行有所不妙起来。
相比之下,梅逐曦就显得冷静很多,他知道以冷长决的身份并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对苍绝宫表现出过多的亲和,避免让人以为他与苍绝宫也有关系。
是以梅逐曦站出来,抱拳行礼道:“苍前辈。”
吴墨的眼神很冷。
“一年前,万刹门发难武林白道,对多个门派弟子加以屠杀,我等一路追查,直到剿灭万刹门上下,才知他们却是为苍绝宫背了黑锅。”梅逐曦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坦然道:“并且,是北冥教冷渊,与您共谋的结果。敢问,可有此事?”
他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客气,毕竟率领众人打上山的人不是他,自然他的立场要比冷长决中立,即便很多人心中因为他客气的言辞而感到十分不爽,但以梅花谷的地位,以及方才吴墨那骇人的一手,到底还是没人敢出言反驳。
“子虚乌有。”吴墨拂袖,冷道:“枉自称武林白道,凭着一面之词,便要将罪名扣给他人,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山来,真真是好样的。”
话里的奚落不加掩饰,即便方才还有人能忍让,队伍里为财而来的人不少,但真正受害的人也有,当下便恼了。
“指认的人乃是冷渊的妻子,如此大义灭亲之举,你又凭什么质疑?”
吴墨面不改色:“眼见为实,你可敢让她前来,与我当面对质?”
“你!”
那人愤愤不平,正待说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这声音颤抖,却清脆动听,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
便是吴墨,也不由眉梢一挑,看向来人。
竟然是秦筝。
她美目发红,怔怔地望着苍肃,眼里惊讶有之,不可置信有之,惊喜有之,种种复杂情绪,若非脸上有面纱遮住,恐怕早已在众人面前失态。
她分明是认出了他。
吴墨却好似未觉,看她也似看一个陌生人般,眸光淡淡瞟过,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并不领这个解围的情。
“没有什么隐情。”他冷冷道:“今日你们从哪来,便回哪里去,我尚可留你们一命。”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在场的不管是求财还是报仇,到底都是江湖人,行走江湖,最重一个面子,他这番言论,无疑是在所有人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所有人哗然变色。
“既如此,便叫出你门中弟子,与我们一决高下,免得说我们以多欺少!”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雪山派教主卓烨,原本他并不打算
出手,只是前来坐镇的,但见了吴墨这般的身手,以及狂妄的态度,不由得出言回应。
“何需门中弟子。”吴墨傲然道:“我一人足矣。”
梅晚箫躲在后面听得咋舌:“不愧是搞科研的,这话说得,霸气!”
君暮寒失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吴前辈精通幻术,更不要提苍绝宫原本就有蛊术与毒术的绝学,此地更是苍绝宫门下,管辖多年,自然无比熟悉。这些人想要近他的身,只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他话音一落,忽觉门内传来阵阵脚步声,却是来人不少。
梅晚箫与他对视一眼,均无声压低呼吸声。
来人有二十个左右,均穿着样式统一的墨绿色服饰,为首的两人略有不同,体态也老些,面上生了花白的胡须,看来是地位不低。
“诸位请稍安勿躁。”其中一位老者朝门外围攻的众人拱了拱手,咳嗽两声,缓缓道:“今日,必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些人跋涉一天一夜,又与吴墨周旋许久,被他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激了,心中早已不耐,即便出来的人是个老者,也没有多少人买账,纷纷叫嚷着就要动手。
“诸位请等一等,等一等!”另外一个老者也高声呼喊:“我乃是族中二长老,这位是大长老,今日来,便是知道大家的想法,想要平和处置的!”
场面一时混乱,最后还是冷长决扬手制止了自己的手下,其他人见主力军没了,这不得不停下来,毕竟冷长决也是他们拥立的武林盟主,加之许多人原本就存了让北冥教先消耗的想法,这会见他们停手,自然再没有先冲上去的理由。
两个长老见人群渐渐安定下来,不由也松了口气,朝众人拱手道谢。
卓烨见不得这些虚的,颇有些烦躁地摆摆手:“闲话少说,我等原本便是来剿灭魔教,替天行道的,临死有什么话,速速交代。”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均感觉凝重。
自他们出来,梅晚箫便感觉到不对了。
吴墨虽然是后来居上,但到底也是苍绝宫的宫主,为何这些人这般大摇大摆,急匆匆走来,即便忙于应付讨伐的武林人士,到底也不至于连礼都不见一个吧?
她心中的疑惑尚未说出,便听那大长老道:“我宫中出了叛逆之徒,有辱门风,但因这叛徒蛰伏多年,一身功力深不可测,我等一把老骨头,奈何不了,今日武林诸位都在,便有个不情之请。”
二长老接话道:“恳请诸位,助苍绝宫一臂之力,铲除叛徒!”
说完,两个人一起跪下。
连带着身后带来的二十多个随从也跪下了。
“……”
一片静默。
白道中人面面相觑。
妈蛋这是演的哪一出?
饶是冷长决等人,此刻也看不懂了。
叶月舟皱眉道:“两位,我等原本便是来讨说法的,你却让我们帮忙,不说我们不好插手你们教中的私事,便是我们的立场就是对立的,何来帮忙之说?”
周重华受了内伤,被人扶着,见苍绝宫主动示弱,他心中也好受了许多,好似之前挨了吴墨那一下,也没那么痛了。
此刻眼见两个长老跪下,他不由冷哼一声:“惺惺作态,直接杀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这话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看便要冲上去。
却听那大长老语出惊人:“诸位,这个叛徒,便是苍肃!”
二长老与他一唱一和:“请诸位群豪联手拿下此贼,我等必定感激不尽,奉上他的尸首,任凭处置!”
“……卧槽。”梅晚箫简直风中凌乱。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第九十五章 精彩的反转
与梅晚箫想法一致的还有在场所有白道人士。
眼看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就要变成闹剧,便是冷长决也站不住了,他皱着眉,看着跪下的两人,冷声道:“你们休得混淆视听,眼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