姃途漫且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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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确实是有些紧了,姃姃怕动作幅度大些会把裙子绷坏,也只能忍着气白他一眼。
这厢便由得姃嵘笑得更欢了,“哎呦喂,舅舅可爱的小且慢呦,你看看你的娘亲是不是很胖很好笑呀,胖胖娘亲出去办点事儿,舅舅去送送娘亲,马上就回来,且慢乖乖在小床上等舅舅回来,千万不要乱滚滚哦!”
床上的蛋随即便轻音嘤咛了一声。
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的姃姃吃味,不满嘟囔着,“对着颗蛋,话也能这么多。也不是你以前天天逼我喝落胎药的时候了。”
事关自己,姃嵘本想把且慢的耳朵捂住,可上下打量了许久,也没光滑的蛋壳上找到外甥的耳朵。姃嵘只好拿被子把整个蛋盖住,而后才对姃姃说道,“你住嘴,他都能听得懂的!”
“姃战,你且等娘亲回来,扒几张狮虎兽皮给你做袄子。”
一颗蛋穿着虎皮袄子,姃姃摇摇头,算了,还是做个毯子吧。
阖门外出,且近魔界边陲畄河畔,听不到回音儿了,姃嵘才把姃姃的弓箭递上来,神色吞吞,“姃姃,偌乙有意与你定亲,你此番去了,便也做个定夺吧!我和偌乙,你终归是要选一个的,且慢需要一个正经的出身。”
妖界偌乙是妖界妖王独。子,性纯良善。
姃姃抬头,平静的畄河无波,守河的畄伯靠船小憩,河那头勉强能看见黑暗里的狐形影子。
天色阴沉,其实是见亮着,魔界阴沉。
姃姃低头,“表哥,吾儿是飞龙。”
第3章 妖境遇1
畄河难渡,只有一桥一舟。
三年再见河伯,姃姃亦是思绪万千。
往日里姃姃从来都是打桥上飞奔,可连接畄河两岸的桥是由一块块神骨一块块人骨搭出来的,怕樾尧避。讳,也想带樾尧领略风景,那日姃姃便特地召了守河的畄河伯。
笛声微扬,小船从河心冒出来,畄河伯一手奏笛,一手撑篙,手忙脚乱的。
姃姃不解,问道,“畄伯,下届猎首日要请你去表演节目助兴了?可是你吹的曲子好像有跑调哎!”
在姃父小时候还没当上魔王的时候,畄伯就已经是畄河的河伯了。没有人知道畄伯到底多大年岁,据闻畄伯是与畄河共存的年纪。所以小到刚化形的小喽啰,大到当上魔王的姃姃爹,无一不是对畄伯毕恭毕敬。畄河可是魔界的母亲河,是曼珠沙华的起源地,畄伯作为母亲河的河伯,那就是娘亲裤腰带的地位,没有可不行。
“咳咳。”轻咳缓解尴尬,畄伯饱经风霜的老眼有些浑浊,却是深不可测的智慧。打量几眼樾尧,又打量打量姃姃,畄伯忽的自顾自点头,喃喃感叹着什么天道如此。
姃姃没有听清,可等姃姃再问的时候,畄伯却又换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怪我老人家没有说清楚,小殿下,您领来的这位上神可是咱们畄河的常客了。”
樾尧怎么可能会是畄河的常客?怕是畄伯裤腰带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
打着领着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思,姃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畄伯,你可别胡说了,樾尧就来过一次,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儿了!”
而畄河伯却捋着胡子笑道,“老头子才没有胡说呢!每逢初一十五,这位天宫后生可能会迟到,可却从来没有缺席,有一次我看着这后生的胳膊悬垂着,还滴着血呢,老头子才忍不住上前问,方才晓得这后生是来寻你的,只可惜小殿下你后来额头生了彼岸花,专心练功,不曾来了,否则老头子非要让你们见上一面不可。”
初一十五,是三百多年前姃姃与樾尧相约畄河见叙的日子,那时樾尧还没下凡历劫,他们俩还只是从梼杌牙齿里求生的患难朋友。她总是在畄河对岸的草地上失望得等到睡着,风声里都满是她娇滴滴的埋怨,“樾尧是不是把我忘了!”
哪曾想他竟也赴约的。
樾尧讪讪皱眉,大概是想约辩几句畄伯认错人了。可畄伯却先言,“像你这样英俊的后生,老头子几千万年都难遇一个,怎么会认错,更何况你每次来了,只怔怔望着对岸,惹人注意的很呢!”
一直以为他不曾来,是及时止损,原来也是一颗心,惴惴不安。
后来姃姃忍不住问他,“畄伯说的那天是指你与乌单决战那天吧。”
乌单,妖界大能,法力高强,年纪一大把了还张扬爱惹事,可便的他是妖王的长辈,妖王也拿他没辙,纵得他恶事做尽,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活活一个鬼见愁。
樾尧政事繁多,本来乌单怎么样都算不到他头上,可偏这乌单大言不惭,说了句,“我看这姃姃也不怎么样啊,等日后我让我那不成器的侄孙儿偌乙收了她,教个几番,看她还张扬的起来。女人啊,打打就好了。”
打打就好了。
踢翻他的桌子,然后就有了大名鼎鼎的樾尧乌单决战。
樾尧是晚辈,却挑断了乌单的手筋,乌单最后提刀前也险些砍断了樾尧的胳膊。
然后乌单再难作恶,太子殿下的威名又添一笔。
她也问为什么每一次她怪他,他都从不解释。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能安放的心,不提也罢。
也罢。
往事不敌风。
姃姃淡笑着把思绪扯回来,渡河,红裙纱扬,畄河对岸的九尾狐狸立马颠颠地跑着迎过来,沙沙地,像鸡毛掸子猛地擦过紫檀木桌面。
待跑得与姃姃近了,那九尾狐妖才化为人形痴痴笑着,嘴里还叼着根鲜红的曼珠沙华。
口齿不清,“姃姃,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妖界的修行者大多娆娆,其间以九尾狐族最甚。每每姃姃想去青丘却寻不着路,只要顺着空气中腻人的香气便不怕走丢了,偌乙是妖王的独子,从小被八个姐姐带大的,比起别的公狐就更要妖治些了。
接过偌乙叼着的曼珠沙华,姃姃没好气的敲了敲偌乙的脑袋,花瓣顺着偌乙的脸颊落到他的耳边,唇红齿白,衬得他更嫽艳了些。
暗红裙子实在是失色,应该换个大红色的才不会被这狐狸压下去的,姃姃想道。
“两天前你还赖在我的乜州阁里不肯走,怎的就成了好久没见了?”
偌乙却答,“虽是两日,在我这里却是隔着三秋的。”
咬文嚼字的话,往前在凡间,姃姃也跟樾尧学过几句,就如这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姃姃只学了一句便领会了全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如隔六秋。三日不见,如隔九秋。四日不见,如隔十二秋。一番吟诵,纵是樾尧那样清冷的人,也都笑着夸她聪慧。
此番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般天资的。姃姃怜悯地看着天生愚笨的偌乙,同情似的踮脚摸摸他的脑袋,“这话你哐哐且慢还行,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偌乙,既然没文化,以后还是少卖弄些学识吧。”
今年的猎首节定在妖境外围三百里内外,猎首节狂欢,妖魔聚首,彩旗飘摇,好不热闹。
要说这妖境虽说是占了个妖字,但并不隶属于妖界管辖,而是上古岭妖王独立于世,留下的秘境。传闻妖境分七部,每部以岭妖王的法力封存,其间珍宝无数,可探寻者皆有去无回,除了天宫那位鼎鼎有名的太子殿下。
有所见者说,樾尧打妖境第七部凯旋那日,几百个仙使抬着成箱的法器珍宝回了,担子重得压垮了肩膀。不过妖境恶灵极凶,三年探寻,几千勇将折损,就连樾尧最倚重的窦广,康冯二位仙上都不曾活着归来,一时间更是累得无人敢近妖境一步,纵由得心却左右向着妖境撩拨。
第七部已破,进而是第六部。今年的猎首节定在妖境外围也算颇有些意思,涉及财私,总该叫人拼尽全力的。
姃姃久不出门,见着往日一同长大的妖魔都脸生了些,可也算是踏踏实实证明了自己并没有死了,反而还胖胖乎乎地活着。
招呼客套不少,就打比方说是,“姃姃,久不见你,你竟又漂亮了。”
夸人的话谁不爱听,这些夸于姃姃还都是回的,“本公主确实是比常人貌美一些。”
当然也不乏嘲讽带刺的,就打比方说是姃姃自小就讨厌的妖界鼠族世子,一见着姃姃就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姃小殿下瞧着身子都恢复爽利了,只是不知嵘殿下怎么不一道过来,莫不是与姃殿下解除婚约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姃姃与姃嵘确实是自小定下了亲事,可兄妹感情里偏少了些旖旎,倒也就外人看重得多。姃姃心悦樾尧时便不作数的,事隔经年,樾尧与天宫玉措上神再定了亲,这才又被拿出来反复鞭策。
“我表哥是要继魔王位的,忙得很,哪有空来听你耍嘴。再说了,你被我表哥压了五届,我表哥不来,你左右都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语气还如此酸溜溜的,莫不是你还在为你连输五届的事儿耿耿于怀吧?”
鼠族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可也实在被戳破了心事,愤懑不答嘴了。
姃姃还想逗他两句,可群群的目光都往东边去,姃姃一时也忍不住望。
东边。
那人骑着高头大马,素白的衣角随风扬着,冠正整齐,也有不安分的发丝,扫过他不点而朱的嘴唇,左右撩拨。
那人目光如炬,神色冷清,淡然如绝世,偏那张脸还是倾倒众生的世俗因子。偏倾倒众生竟也能适用于男人。
那人探量的眼光扫向她,有稍刻诧异,思碌,冷陌,独无欣喜与往日情绪。
那人所到之处,一片嘈杂。
有人问。
“樾尧怎么来这儿了?”
也有人答。
“听说是为了什么地瓜苗苗。”
“地瓜?”
“可不是,围了妖境好一块儿地界,就说是为了什么地瓜苗苗。我瞧着没那么简单,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竟是把瑶池边儿的月季牡丹都拔了,成片的种起地瓜来了。”
“莫不是憋了什么阴招,要来毒害我们吧?”
“不能吧,我看他左右瞧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这有什么不能,三年前,姃姃入瑶池的那事儿,你们都忘了?”
探究的目光左来右往,姃姃看着东边久违那人,皮肉又瑟缩起来。
你来我往打量的视线就像是冰冷灼热的瑶池水。确实是冰冷的,又一寸一寸的,灼伤她的皮肉,哪怕她加几层封印,淡漠了曾经那人,可皮肉溃烂之痛却是如昨日般清晰。
掌心受力,是偌乙握住了她的手。
确实,他与她与他,于地瓜,都牵扯太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我写得是正经的沙雕文,希望大家看着也觉得轻松
第4章 番外之孛樾初见
番外之孛樾初见
五六年前,魔界禁域
二十八道锁天链八方其下状如笼,囚了一只青赤神鸟,形身似鹤,单有一足,名为毕方。
笼旁玄衣少女,正借着锁神。链。上几道天火烤着红薯。
“姃姃,我算你近日有一情劫,切莫乱跑。”毕方鸟难得开口,嗓音嘶哑,像老井干涸恰逢丝露,绕是每日得见的姃姃也难得见到毕方如此郑重。
“情劫?”,姃姃喃喃,“你们不是都说以后我会嫁给姃嵘?姃嵘蠢得很,哪里当得上劫之一字。”
“你可喜欢姃嵘”
喜欢,方为何物?话本上讲,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日不见姃嵘,乐之如狂还差不多呢。”,姃姃想着摇了摇头,“毕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大概是炎黄联战,他本不必败的,可她来了。
她联合众人取了他的首级,她亲自毁了他一手建立的九黎之都,直至血流成河,他的躯体化至万物,他的面相被画于成墙威慑天下,八方万邦皆为弭服。
其实他死了,涿水出涿鹿山,血枫林是他的首级。
是她杀了蚩尤,
毕方阖眼,怅然。“喜欢二字,害人不浅,你搞不懂也好。”
那时的姃姃还并不识得上古往事,神之辉辉,大智若愚,短开情志,自然也就听不懂毕方在伤感什么,生为魔神,自小顺遂,“劫”之一字从来都是只闻未见,于是姃姃出门就把毕方的嘱托忘了个一干二净,开开心心去寻尢黎。
魔族神尊尢黎,大名鼎鼎的金乌神鸟。金乌本是鸟中贵族,奈何两千年前天族宫变,金乌阖族被灭,只留了尢黎孤零零一只鸟,甚而堕入魔道,成了姃姃师父。
世人皆道尢黎毒辣得狠,往日仇家无一善终,姃姃只在墙角听了个一知半解,尢黎?辣?,可惜师父拜神尊位时姃姃不过一个几百岁的孩子,往事也不敢多问。
她想大概是世人都觉得师父火辣吧。那只老金乌确实火辣得狠,吐出来的火都能把一只成年地瓜烤焦,当然不止脾气火爆,授课也十分严厉,实在是令魔不喜。好在近日尢黎下凡游历,姃姃才过了两天开心日子。
魔界多山,魔宫更是筑在高山之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穷辽廖的山上虽并无风景,但其间赏光的亭台倒是不可枚举,不过亭台楼阁都是日日锁着,以防魔多破坏建筑完整度,只有特殊日子才对魔开放。
万山深处是魔宫腹地乜州阁,亦是姃姃住所。
山间无一路,步步踩头骨。
姃姃踩了几个山头的骸壳回了乜州阁,掐指一算,并未算出尢黎归期,才敢放心进殿里躺着读书,读的是枕头底下藏着的魔的一生中一定要读的一千个故事,一千个故事各个不同,各有见述,每次诵读姃姃都要掉下不少眼泪。
“趁着老金乌不在,我一定要哭个三天三夜。”,姃姃想着翻开了第二页,也就是第九百九十九个故事,“凡人文青为了心爱的天神而魂飞魄散,天神却早将凡人忘了,与天同寿过着逍遥日子………本故事完。”
应该让天神也魂飞魄散一散的,姃姃想,“唉,天族人实在可恶,文青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天族人在一起的。只是可惜不知道这天神叫什么,到底活了多大年岁,竟能与天同寿。”
虽然整篇故事只有一句话,但姃姃还是为文青留了几滴眼泪,才读了最后一个故事,魔一生一定要读的最后一个故事,应该由每一个魔自己书写……本书完。
厚厚的一本书,故事只写了两页,后面的内容竟然要自己去补,实在是太感人了,想到在姃嵘处偷书所挨的那些打,姃姃更是忍不住酝酿出了几滴眼泪,只是还没等开始呢,就被殿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声音听着像是姃姃的殿前魔使司力。
“外头为何如此吵闹”
马上司力便回禀道,“启禀公主,妖界偌乙殿下又来偷地瓜了,这次是一筐东山西田红瓤瓜。
东山西田,成年红瓤瓜,各保个的甜。
那个时候的姃姃,以为抓只狐狸不过须臾片刻,却怎么也不曾想,自己竟会因为一筐地瓜,改变了一生。
须臾三天后,人间万花楼。
姃姃迷迷糊糊间觉着有人在捏她的脸,一睁眼差点又吓晕过去,一屋子的奇怪女人正围在她chuang边讪讪笑着,为首的女人笑得最是起劲,还啧啧感叹着,“当真是绝色!”
擦了擦王妈妈喷在她脸上的口水,绝色?姃姃这才明白过来,这些女人定是来炫耀她们的衣裳色彩鲜亮的。魔界并无颜色,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女人们,姃姃觉着简直迷了眼,“绝色?这就是绝色吗,世上竟有如此亮丽的颜色,果然美哉。”
说着姃姃还忍不住对着床边王妈妈的衣服竖起了大拇指,这下全屋子女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这姑娘难道是个傻子?
只有王妈妈不死心,不会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傻子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说笑,“敢问姑娘芳名?”姃姃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破脑筋才终于想起来两个字。
“地瓜,我好像是叫地瓜。”
地瓜?别人叫什么芙蓉弱渠,万花楼新来的美人叫地瓜?
姃姃眼见王妈妈的眼皮肉眼虽可见的抽了几下,但尽量调整了一个慈爱的表情,“地瓜姑娘年方几何啊?”
虽然王妈妈一脸褶子胡乱堆着瞧起来十分吓人,但姃姃还是给面子的如实告知: “我就是比一个成年地瓜年纪小一些,比地瓜苗苗大一点。”
这下大家确定了,这个地瓜确实是是个傻子。还是一个没见识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