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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姃途漫且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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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大家确定了,这个地瓜确实是是个傻子。还是一个没见识的傻子。
虽然傻子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这个傻子武力高强吃的还多,一顿竟能吃上三十几个地瓜,若不遂她意,整个万花楼都要挨打。万花楼全体高层含泪开会研究了三天才终于想出对策。
万筝节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青年男女们郊外青田互赠华筝聊表心意,门当户对亦可定亲。
万花楼虽是青楼,但向来追好风雅,崇尚只作乐不寻欢,是故万筝节也算是万花楼难得一件大事。姑娘们弹琴奏唱遇到心仪的客人亦可回返红尘,只求一个你情我愿郎情妾意。
而万筝节上搭万花台评花魁亦是重中之重,光是这万花台就算是京中出了名的美景,千万枝娇艳花朵刚开时连茎取下铺成花桥,花魁桥上走,莞尔一笑,不知道要勾走多少魂魄。
所以万筝节夜里,但凡有点门脸的贵人都愿意来万花楼坐坐,商贾富人之流更甚,哪怕不能一睹花魁风采,赏个万花台,或者听姑娘们弹个小曲都是好的。
而楼间赏席以二楼天字一号雅间最妙。
“敬王兄难得来这种地方,还容弟弟给王兄介绍介绍。”说话男人叫樾郑,一袭青袍,额前两撮发丝缠绕,像是怕别人都不知道他骚似的直愣愣挑着桃花眼,“这天下女子啊,就属万花楼的最有味道,王兄你瞧那个抚琴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女名唤春芝,琴音是天下无双。”
楼下觥筹交错,美酒醇香,樾郑顿了顿才继而补充道,“王兄再瞧那个,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那才情怕是连林秀才都要敬她几分,今日既然王兄来了,干脆叫两个顺眼的上来伺候伺候,省的旁人说弟弟招待不周。”
一语毕,似笑非笑的给旁边人倒了酒。
孛樾国朝中有七位皇子,五位封王,其中敬王爷樾尧和郑王爷樾郑是嫡出,风头最盛。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敬王爷和郑王爷虽是一母同胞,但世人皆知敬王爷樾尧品性端正,最看不上无知浪子,而郑王爷樾郑潇洒风流,最爱美人美酒。
樾尧举杯饮尽,久逢佳节本不想扫兴,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呵责两句,“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当以家国大事为重,美色终是外物,切莫沉溺于此。”
一母同胞,樾郑知道自家大哥平日里左右无人伺候,对情之一字木讷得很,也不想多做回应。
也只能笑笑,“大哥这样想自然是极好的,我听说今日这花魁是举世难得的美人,百金可得一见,千金才得一笑,我本还怕大哥你跟我抢,如此我便放心了。”
“王弟大可不必担心,花魁本王不感兴趣,但这万花台美虽美,未免有些劳民伤财,待明年春兴……”
花魁台上走,正当时樾尧又语塞……
万花台上那个人一身红衣,青丝未绾,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偏偏神色间又是美艳不自知的懵懂,美貌中又带些京城贵女少有的英气,走起来脚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匆匆上台匆匆离去,左右不过一瞬,连阅女无数的樾郑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当真绝色也。”
樾尧听了心里一怔,遭了
那种明明不曾相见又似曾相识,血液里翻腾的欣喜,和仿佛失去过的恐惧。
“本王听闻王弟府中已有侧妃?”
这厢樾郑还没收回来心思呢,自然也没听出来什么反常,呐呐地回答了两句,“确实,三个侧妃抬进来的时候都设宴请了兄弟们吃了酒。”
“哦,巧了,本王府里倒差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那天去旅游,跨市应该也算旅游吧,哈哈。
奇怪的旅行,总是忍不住吃绝味鸭脖。
绝味鸭脖太好吃了真的,每一次吃嘴都会辣肿,太美妙了。
希望每天都能在烤面包的香气中醒来

第5章 妖境遇2

姃姃第一眼见樾尧,他便是嘴角上扬着,目光澄澈。
还记得他是轻声说了句,“坐吧。”
入座。她这才看清他的相貌,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却朱,形容男子竟也不为过,这个“敬王爷”长得实在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简直好像是拜了天宫的神仙。虽然姃姃那时的记忆里也没见过天族人。
姃姃心里默念有礼,有礼,一定要看起来青楼常客,大才子杭甘蒙还要有文化!
于是姃姃也学着杭甘蒙的样子,抱拳,却忍不住将目光肆意得往樾尧脸上打量,“失礼了,失礼了,这位敬王爷就是樾尧哥哥吧,在下地瓜,唐突了唐突了。”
言之凿凿,毫无羞怯。彼时她还谨记着杭甘蒙的教诲,地瓜都是庄稼地里餐桌上的好东西,收割前可供观赏,成熟后可进厨房,简直就是粮食中的战斗粮,自信得很。
她眼见着樾尧的嘴角又扬了几个度,樾尧的声色干净的好像姃母指尖上悠扬的古琴。樾尧的目光干净得像无波的畄河水。樾尧赞她,“地瓜?好名字,如雷贯耳,朗朗上口,与姑娘实在相配。”
她忍不住害羞的挠了挠头,却是如何也不含怯的,“我也觉得我的名字不错,美味又俏皮。”
船外江面,万筝竞过,偶有微风起,更添风景。
樾尧眼波还转,瞧了瞧她额前张扬的发丝,情绪里灿若星河,“你我缘于万筝节,以后我叫你筝儿好不好?”
姃儿
“对对对,我好像就是叫姃儿!”
姃姃儿,跟姃儿也差不多吧。
那个时候并没什么神魔两立,正邪殊途。大家都讲他是她的夫君,于是她也便兴冲冲的跟她回了他的王府。
只是虽然她没有嫌弃他不过是个普通“凡人”,他却累得她一身魔性。
这都是后话了。规则,是非,曲折。
猎首节盛况,来者皆是贵胄。樾尧领着军部浩浩汤汤地来了,自然引来嘈杂声一片。天宫太子身份尊贵不需多言,可参于猎首节的,又哪个不是个中翘楚。
彼此对抗,彼此退让,有亏有赢才乐得六界和平多年。妖魔猎首节,自古神仙多避让,樾尧此举,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猜谋。
偌乙绷了弦,侧身端了姃姃神色许久,见姃姃并无异常,才生硬地把她揽在怀里。相隔太近,姃姃尚能听见他嘭嘭的心跳。
那年孛樾,姃姃也常听樾尧如雷的心跳声。那时她只是觉得凡人的生命须臾一瞬,若是不看得紧点,什么时候他去了,她都来不及去冥府捞他去。
她一向迟钝。
只是可笑得是,她竟以为他也是迟钝的,又或者是淡漠的,直到她宿在他那凡人“弟弟”樾郑府里一夜不归,她这才晓得,他其实小气得很。
姃姃轻轻拍拍偌乙的胳膊,示意他自己尚好,偌乙这才把手撒开。
而后侍从得了令,立马上前拱手轻揖,硬着头皮对樾尧说道,“猎首节境内,还请太子殿下避行。”
不过短短两句话,愣是惊的他一头冷汗。
姃姃看了看樾尧的表情,倒是十分能理解那侍从的感受。
别说他一个刚化形的小妖,就连姃姃这娘胎里修出来的魔神殿下,对着樾尧那张冷冰冰板着的脸,也是时常心里打怵的。
樾尧这番还裹着他那高傲的壳,倒是他身旁的侍奉的小仙代他赔礼似得回道,“我们太子殿下公务要紧,只往妖境以里去,绝不扰各位雅兴,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樾尧身边侍奉的仙神,姃姃都是见过的,可说话这小仙倒是极其面生。姃姃这才晃过神来,原先伺候樾尧的窦广,康冯,早在妖境里去了。
确是变了的。
“你何不叫你那太子殿下亲自下来瞧瞧,我们哪个像是会与人方便的?”偌乙忽的呵声笑讽道。
可他话中人却像是没将这放在心里,倒是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策马而去,留下的言语也是轻飘飘地,“殿下,慎言。”
姃姃远瞰云山,一时间倒也只有偌乙晓得,方才他打量的,是他揽住她肩膀的胳膊…
旖旎暧昧,至此也该停了。
回到猎首节的气氛中去,还是魔界里某个藩王世子给姃姃的解围,“姃姃,你久不习宴,可得给我们加个大彩头才行。”
姃姃感动得都快要哭了,看吧看吧,要不然说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乡啊。
猎首节添彩头,可是猎首节一大特色,也算是给胜者加持。
姃嵘早就为姃姃备好了十颗金存丹,对修为大有裨益,拿出来也颇有脸面。
但说来矛盾,看着樾尧策马而去的背影,姃姃又不想把这金存丹拿出来了。相识一场,凭什么他倒是潇潇洒洒的。
姃姃端着坏,言语也清明了几分,不慌不忙地掏出袖里珍藏的匕啊首,对身边一众妖魔说道,“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术法不精,没什么法力添赌的,这把匕啊首倒是锋利,作个彩头还行。”
马上就有识货的喊了,“这是,天宫至宝冉龙殳?” 果然,话音刚落,就眼见这渐远那人身形一僵。
冉龙殳,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由天界最好的铸剑师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周天,最关键的是,铸匕所用的是真龙的牙齿,更以魔神鲜血为开祭,是世间难得的法器。
那时的姃姃还并不知道,所谓以魔神鲜血开祭,是取自她的血。也怪当初偌乙一屁给她脑子崩傻了,只让她当自己是个普通精怪,甚而还被樾尧养的八尾猫捉弄了好久。
与猫斗,其恨无穷。
也是见她实在被八尾猫捉弄狠了,樾尧摘了摘她头上挂着的杂草,这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不短,匕柄上镶了宝石,匕鞘瞧着像是血玉做的,还嵌着淡淡鳞纹,细看又像隔着雾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
“樾尧,这是什么?”,她问。
樾尧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点心渣,待她看起来稍微没那么邋遢了,这才把匕。首放到她的手上。“冉龙殳,削铁如泥,听赠与我的大师说是个法器,你日后便留着防身吧。”
这匕首倒没有想象中沉重,却总觉得哪里见过,姃姃拔匕出鞘,匕身竟也带着鳞纹,只是看起来又似远似近忽隐忽现,又让人不确定了。
到底是哪见过呢,一直到樾尧历劫结束姃姃也没想起来。
不过这冉龙殳倒确实是好用的,削苹果,剁木头……
就连樾尧看着的宫中邸报,都是由姃姃姃姃拿着这匕。首划成片的,这简直要气坏了樾尧养的八尾猫。
用它的话说,色令智昏的理儿果然没错,想当年,连外人借着看冉龙殳一眼,樾尧都不肯,可偏偏这冉龙殳竟然落到姃氏恶女手里,甚至是用来割纸,实在是美色误事。
也偏偏那时姃姃惯爱火上浇油,动不动就贴着樾尧叹道,“樾尧,你送给我的匕。首可真好用。”
后来她才晓得,何止是好用,竟连上古凶兽梼杌也杀得……
思及往事,倒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姃姃突然又不想再招他了,只好低声回道,“不过偶然得的。”
只是低眉顺眼的,落在外人眼里,倒又像着心虚,正被鼠族世子逮着了机会,“冉龙殳可且只有一把,殿下莫不是唬我们吧?”
也不怪他不信,神魔对抗,哪有人傻得把宝贝往对家送得。
不过也偏就有那么个傻子,正于高头大马上杵着呢。
姃姃瞧着那金线白衣影子,也笑道,“是真是假,前主子在这儿,让他辨上一辨不可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那人便立刻策马回了。矜贵的脸上难得惊诧,言语间渗了冰似的,他问,“这冉龙殳为何在你手里?”
世人皆道,六界里,要属天宫太子殿下性子最是冷清,终日不见笑脸,是断不能招惹的。可接触久了,姃姃也晓得,传闻不可尽信的。
就比方此刻,这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妖魔鄙夷得眼皮子都不抬的太子殿下,不也颠颠地跑到她身后要讨个说法。
姃姃颇有些得意,也学着樾尧一惯的目中无人样儿,对着鼠族世子恣笑,“这便是我们魔界添的彩头,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拿五只褚实子兽来换吧。”
猎首节彩头有专夺的,也有般夺的。所谓般夺,便是结算时,直接把彩头归于胜者。而所谓专夺,则是如姃姃所言,由指定猎品换的。
图个热闹,猎首节彩头以专夺居多,只有往年姃嵘怕麻烦,才独独押了般夺,一时间也引了不少风气。
单要说这褚实子兽倒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只是专食褚实子果皮的怪物,狡猾惜命得很,平时见一只也难得,五只连着,怕饶是日日林间厮混的偌乙也得不舍昼夜忙个几天。
更何况,这褚实子果,与他与她,还另有些渊源。
林风微绕,吹散姃姃轻绾的发丝,飘漾在一旁素白的衣角。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词很那个啥,所以就可能替代

第6章 妖境遇3

原先在孛樾,樾尧总赞姃姃的眼睛,干净。
可魔头修行,哪个不是损人利己。姃姃也不过是被九尾狐屁熏傻了,忘记了前尘往事,才勉强凑了个目光澄澈。但若要说真正的目光清明,六界里修行的,也就她面前这一个。
姃姃低头,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袖子的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衬着她袖子上的雕花都金贵了几分。常年拿剑不留茧,赞上一句纤纤玉指也不毫过。
姃姃喜欢他,是也喜欢他哪哪儿都完美挑不出错的。但涉及到自己的裙子上的绣花,姃姃又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臭男人,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裙纱上的绣花是不能使劲扯的!会皱!会脱线的!
实在甩不掉袖子上的累赘,姃姃只好把目光顺着樾尧的手攀上去,留滞在他神光奕奕的双眼。
但凡双手沾染血腥的,眸光便断是清澈不起来的。可樾尧就是个例外。三百年前与他初遇时,他的眼眸里满是不曾涉世的纯清,干净,无欲无求,一颗心端向正道。几年前孛樾再见,他的目光就“脏”了许多,但也是亮的,夜越深越亮,深邃得只能看见她的影子。
现在嘛,又呆又清明。他把她忘了个干净。
姃姃看樾尧的师父,慕悠上神,眼神就是有些呆的。
不不不,应该说是空洞。姃姃猜着,估计天宫牌失忆药水,就是有这么个副作用。
慕悠上神,太子恩师,在天宫算顶有威严的大人物。
那年樾尧孛樾历劫结束,樾尧回天宫,姃姃回魔界的第一夜里。长夜漫且遥,不好安睡。
良久不久,姃姃实在是困苦极了,便问角落里的樾尧养的八尾猫,一只名唤九尾的白猫,道,“九尾,你睡了吗?”
回答是“睡了。”
有的时候想想做一只猫也挺好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也没有感情线,更不会体味分别。于是九尾便兼顾了给樾尧跟姃姃送信的重担,每日往返与姃姃寝殿乜州阁与樾尧天宫寝殿间几个来回。
良久不久,姃姃又问,“樾尧有没有瘦了?”
声音软软的,有一点沙哑,乜州阁里有轻轻的眼泪吧嗒。
乜州阁之所以叫阁,外观上与一般阁楼无异,可阁顶形似无顶,抬头就能看见弯弯的月亮。
魔界无阳,只能看见月亮圆缺,星星很多。
一个看天,一个看月亮。
九尾的声音凉凉的,“倒是看不出来瘦了,只是我瞧着胳膊上好像有伤,窦广说天帝很生气,樾尧挨了不少罚,他们都不准我告诉你。”
毕竟每次她一哭鼻子,大家就都没辙儿了。
果然乜州阁里马上就有地瓜哭鼻子的声音,“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姃姃,在孛樾呆了这么久,我们就像家人,大家都不忍心看你哭,可我不一样,我想看你哭。你哭了我就开心。”
姃姃性子刚直,理智,顾大局,大家也不担心她会一冲动跑到天宫害樾尧被罚得更重,可姃姃也性子柔软,每次一哭鼻子,颂栗山都要抖三抖。
天宫太子樾尧下凡历劫,却招惹了魔界的作恶多端,鼎鼎有名的“姃氏恶女”。而后回到天宫也不安分,天帝气急,罚了极刑,这也算是一段天宫秘辛了。
大智若愚,愚比大智。姃姃也明白九尾另类的安慰。
也明白大家的好意。
也明白樾尧的坚持与隐忍。
可她就是不明白神魔天敌。
一直以来,魔界先军都以扩大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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