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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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感觉出来自地狱的阴冷,答:“是。”
太后怒道:“好个没规矩的,来人,让她长长记性。”
于是太后身边一个长了春秋的嬷嬷便走到玉醐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刮子,打的玉醐莫名其妙,那嬷嬷喝道:“太后问话,你回答时该说,回太后的话,奴才如何如何。”
寄人篱下,更何况是皇帝家的屋檐,玉醐咬牙忍了,道:“是。”
话音刚落,那嬷嬷又挥手给了她一个耳刮子,指着她狠狠道:“本嬷嬷教你规矩,你该说谢过嬷嬷。”
玉醐忍无可忍了,猛地抬头看来,刚好看见那嬷嬷的双下巴,一脸横肉,肥得摇摇欲坠似的,玉醐诘问:“敢问嬷嬷品秩为几?”
那嬷嬷颇为得意的笑着:“本嬷嬷为正三品掌事。”
这在后宫女官中,是首位了,怪不得颐指气使。
玉醐不屑的道:“那又怎样,嬷嬷即使是正一品,又有什么权力来掌掴,我这个皇上下旨册封的女医?”
那嬷嬷语塞,怔怔不语了。
太后一拍桌子:“皇帝以孝治天下,我是皇帝的额娘,你是皇帝封的女医,也不过是慈宁宫的宫女位分,掌掴你怎样,杖责你又怎样,来人,取杖!”
那嬷嬷在这宫里是个老人了,觉着事情又闹大,她也知道玉醐在康熙面前的分量,适时的劝阻太后道:“太后息怒,犯不着跟这种奴才生气。”
说着话,给了太后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太后虽然没能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在暗示她当下要做的事恐有些不当,就道:“今儿叫你来是为了贵妃的病,那几十杖暂且记在账上,他日若是再敢以下犯上,加重处罚,我来问你,贵妃的病你也治了一段日子,为何不见好转?说,是不是你存心怠惰。”
前车之鉴,玉醐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学乖了,道:“回太后的话,奴才不敢,贵妃娘娘久病之人,需长久调理方能痊愈。”
太后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不好好用心给贵妃治病,你要记住,你只是女医,不是太医,不要自以为是,行了你跪安吧。”
只为这么几句话,只为叮嘱好好给佟贵妃看病,就将自己叫了来,然后赏了两个大耳刮子,玉醐想,太后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叮嘱看病是假的,发泄方是真的,可自己同她毫无过节,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帝的母亲,自己只是个奴才。
出了寿康宫玉醐使劲的想使劲的想,终于想明白,太后并非是自己发泄,而是替别人发现,那个背后的人是谁呢?玉醐只听说太后偏爱佟贵妃。
猛然心头一凛,可着后宫谁不知道,佟贵妃性子沉静,心地善良,都说她有着母仪天下的风范,只差康熙一道旨意,便是皇后了。
玉醐不愿相信太后这样对待自己与佟贵妃有关,可是又忍不住怀疑。
寿康宫距离慈宁宫最近,没几步路玉醐便回到了慈宁宫,刚好遇到出来安排宫女某些事宜的苏麻喇姑,玉醐对苏麻喇姑是真心的尊崇,低头道:“见过大姑姑。”
苏麻喇姑嗯了声,指使走了宫女,一侧头就看见玉醐的面颊红彤彤的,便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玉醐本着息事宁人,敷衍道:“没事,撞门框上了。”
撞门框能撞出五个手指印?苏麻喇姑晓得她是存心隐瞒,便没有多问,回去后径直告诉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皱皱眉:“可知道她是打哪儿回来的?佟贵妃处?”
苏麻喇姑摇头:“不是,听说太后叫了去。”
太皇太后唉声一叹:“她啊,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我惩罚玉醐是为了给皇帝看,要皇帝明白,玉醐只是这后宫的一个奴才,而安嫔却是他的家人,百姓家也讲究个家和万事兴,可她惩罚玉醐却是为了替别人出气,这不是添乱么。”
她,苏麻喇姑知道是意指太后。
太皇太后又道:“叫人弄些冰给玉醐敷一敷脸,千万别让皇帝看见,真是让人操心。”
苏麻喇姑担忧道:“玉姑娘这个女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她的意思,这么一个身份奇怪的人在宫中,难免会出问题。
太皇太后嗯了声表示自己正有此想法,悠悠道:“我想过了,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苏麻喇姑眼睛一亮:“欲擒故纵?老佛爷的意思是不再管万岁爷和玉姑娘的事?”
太皇太后缓缓摇头:“当然不是,那个玉醐不是喜欢巴毅么,我索性给她些方便,至于后来到底是巴毅能够娶到她,还是皇帝能够娶到她,那是他们各自的手段了。”
苏麻喇姑心存疑虑:“老佛爷觉着最后谁会赢呢?”
太皇太后笑了笑:“巴毅若是赢了玉醐,便输了性命,最终他都是输,不过我只想用他来搅和一下,倘或皇帝能够明白红颜祸水,我也就安心了。”
正文 243章 晋升一品
长风呼啸,暗夜如魅,玉醐托腮沉思,面前的蜡烛一寸寸剪了光芒,室内陡然暗下。
凝碧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蜡烛插在蜡扦上,一边问:“姑娘怎么还不睡?”
想起上次凝碧明哲保身的事,玉醐深感这宫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者是敌人或者是同谋,但绝对没有朋友,纵观那些嫔妃,按理还都是亲人呢,还不是尔虞我诈,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面颊,那疼痛已经转移到心口,只是她不想对凝碧细说心事,仍旧托腮呆坐,淡淡道:“就睡。”
凝碧正待退出,玉醐忽然喊她:“那个,皇上现在是否安置了?”
凝碧道:“回姑娘的话,万岁爷这会子定是在看折子,听乾清宫的人说,万岁爷不过子夜是不会就寝的,哎,倒比咱们这些奴才还累呢。”
康熙的累,众所周知,贵为天子,日理万机,不敢有一时一刻的苟且,即使三藩已除天下安定,他还是无法高枕无忧,单单是一个葛尔丹已然让他寝食难安,可真像凝碧说的,奴才还有下值的时候,他却是连睡觉都想睁着一只眼竖起一只耳朵呢。
玉醐突然起身道:“我去见皇上。”
凝碧一愣,至她前头拦着道:“姑娘这会子去见皇上?”
玉醐反问:“有什么不妥吗?”
凝碧嗫嚅半晌,方道:“我是怕姑娘叨扰了万岁爷。”
玉醐给了她一个颇具玩味的笑:“皇上成日的见这个见那个,怎么就不能见一见我呢。”
说着推开她走了出去,外头可真是冷,那风扑过来,登时整个人如浸泡在冰水中,玉醐忽然才想起竟然忘记穿大衣裳了,正待回去取,凝碧已经拿着她的斗篷走了出来,给她裹上道:“我陪姑娘去吧,宫里守卫虽然密不透风,夜里黑,一个人走路怪寂寞的。”
玉醐一副“随你怎样”的表情,出慈宁宫的时候自然也有人询问,亏得凝碧反应敏捷,推说是去给佟贵妃把脉敷衍过去,往乾清宫走的路上,玉醐忍不住问:“你方才说我是去给贵妃娘娘把脉,一旦方才那人告诉太皇太后,而太皇太后又去问佟贵妃呢?这事可就露馅了。”
凝碧随在她身侧偏后一点的距离,这是奴才该有的位置,听玉醐问,不慌不忙道:“姑娘可以说半路折回了,是因为忽然想起晚膳之后已经给贵妃娘娘把过脉了。”
玉醐笑了:“你这样的巧心思,是因为聪明?还是这两年历练出来的?”
凝碧简单道:“回姑娘的话,奴才不聪明。”
如是,玉醐便明白了一切,宫中生活,如一把锋利的刀,能将愚钝的人都磨砺得聪明起来,或许这不是聪明,而是谨慎,是逼于无奈。
眼瞅着即将到了乾清宫,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侍卫,凝碧用手一拉玉醐,忙躲至一旁,冬日天黑的早,这时辰各处还没落钥,但夜里上值的侍卫已经开始巡逻了。
那队侍卫见是宫女,便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忽然一缕冷香随风而来,如梦似幻,玉醐心头一个激灵,猛地看过去,只见那对侍卫最后头的一个竟是如此眼熟,她差点追上去,最后还是看着那队侍卫渐行渐远,她的心也就随风飘散于夜空中。
接下来的路,玉醐神思恍惚,至乾清宫了,她还处于混沌中呢,凝碧那里已经向执事太监道:“麻烦谙达代为禀报上去,玉姑娘求见万岁爷。”
那执事太监转身进去,旋而又回,道:“万岁爷叫进。”
凝碧对仍旧昏昧不明的玉醐道:“姑娘进去吧,奴才在这里侯着。”
玉醐随着那太监走进,一步步,越来越热,进到里面,已然像回到了盛夏,烛火亮如白昼,花草还在绽放,康熙端坐在炕上,案头堆着不知是阅完还是待阅的折子,李连运垂手侍立,站得如同一座雕像。
玉醐跪下:“奴才拜见皇上。”
康熙手中仍旧拿着本折子,淡淡扫她一眼,嗯了声。
旁边的李连运便道:“姑娘请起吧。”
康熙问:“你有事?”
玉醐道:“奴才有事。”
康熙撂下折子:“你说。”
玉醐没等开口,李连运已经给旁边侍立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纷纷退下之后,他也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只余玉醐同康熙两个。
康熙从炕上下来,走至玉醐面前,抓起玉醐的手道:“这么凉。”
玉醐慌忙抽回:“外头冷。”
康熙讪讪的,随后面无表情的问:“你有甚事?”
玉醐道:“奴才求皇上给女医安个品秩。”
康熙愣住,不知她为何突然要求这个,也还是温润一笑:“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两个人距离太近,玉醐又不好继续回避躲让,局促站着:“女医这身份尴尬,奴才不是奴才,官宦不是官宦。”
她其实是因为给太后惩罚之后的顿悟,在这宫中,身为人下人,便是受人欺凌的份儿。
康熙颔首:“言之有理,可是宫中女医,并无先例,朕不知该给你安个几品才好。”
玉醐道:“既然并无先例,皇上想安几品都可。”
康熙想想也对,祖宗没有规矩,律法更无规定,完全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情来,于是道:“三品如何?”
三品已经是宫中女官的最高品秩。
玉醐想起太后身边那个可恶的老嬷嬷是三品,自己不能凌驾于她之上,问:“为何不是一品呢?”
一品?康熙仅仅能看见她的侧面的一隅,一路走来寒风凛冽,面颊处已经冻得通红,为此却更加的娇俏动人,而那发丝给风吹乱了,慵懒的垂在鬓边,平添了万般风韵,康熙道:“是了,为何不是一品呢,横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朕就晋升你为一品,食俸禄,有府邸,当然,你眼下还要居在宫中。”
玉醐忙跪地谢恩。
康熙伸手一捞,将她拉起,顺势揽入怀中,柔声道:“朕给你暖暖。”
双臂合拢,搂的紧了,只觉玉醐那冰凉的腰肢处不堪盈握,而她惊慌下急促的呼吸更比那安息香还叫人熏熏欲醉,康熙情难自禁,将所有的顾忌都抛之脑后,也忘了自己的初衷是准备感化她的,打横将她抱起,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大炕。
正文 244章 真相大白
待给康熙压到炕上,玉醐伸出手照准了康熙的人迎穴,她想,这一指头戳下去,必是保住了贞洁丢了性命。
“有刺客!”
正算着贞洁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的玉醐,听到这声喊猛地推开康熙,指着窗户仓皇道:“有刺客!”
那一副惊慌失措,看上去完全是因为闹刺客。
此时外头脚步杂乱,康熙知道是侍卫们在缉拿刺客,而李连运也在门口慌慌张张的禀报着:“万岁爷,官大人来护驾。”
康熙倒是镇定自若,仿佛外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瞧了眼正在整理衣裳的玉醐,然后回到案前坐了,只嗯了声。
门开,颇尔喷带着一干侍卫走了进来,匆匆拜见康熙,道:“万岁爷不必担心,臣已经将乾清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刺客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康熙佯装正在看折子的样子,语气淡淡的:“你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朕不必担心的?”
显然是感觉有些扫兴。
颇尔喷怔了怔,再道:“臣是……”
突然发现了一隅的玉醐,竟忘记以下该说什么。
康熙知道他为何发愣,对李连运道:“传旨,玉醐晋为一品女医。”
玉醐已经是女医,李连运半晌方明白过来,恭声道:“奴才明儿一早即往内务府传旨。”
康熙对懵怔的颇尔喷道:“可知道那刺客是什么来头?”
颇尔喷猛地回过神来:“回万岁爷的话,目前尚不知道,单等捉住了那刺客,臣会严加拷问的。”
捉住?康熙嘴角显现一抹讪笑,宫里闹刺客又不是一次两次,哪一回捉住了?忽然想起一事,问:“巴毅今晚可在值?”
颇尔喷忙不迭的道:“在呢。”
康熙见他满面欢喜,想想也就释然,原来今晚巴毅当值,怪不得颇尔喷信心十足能捉住刺客,于是坐等巴毅将那刺客拎着来见他,暗想倘或今晚巴毅真的能捉住那刺客,或许自己一高兴,就大赏特赏他,至于怎么厚赏还没想好。
可是等到最后,侍卫们进来禀报的却是,那刺客相当厉害,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说,侍卫们连他的影儿都没看到。
又跑了,康熙心下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只问:“巴毅呢?”
侍卫们禀报:“仍旧在寻找刺客。”
康熙忽而嗤的一笑,回头看了眼玉醐,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因为闹刺客,各处宫门急急落钥,玉醐也匆匆出了乾清宫准备回慈宁宫,外头候着她的凝碧手抚心口道:“可是把奴才吓坏了,姑娘是没瞧见,方才外头闹得那个凶。”
玉醐没有接她的话,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凝碧见了忙问:“姑娘在找什么?”
玉醐摇头:“没有,没找什么。”
她是在找巴毅,而此时的巴毅正独自一人四处搜寻刺客,远离了其他侍卫,他也就慢下了脚步,根本没有刺客,是他为了救玉醐而临时想出的计策。
在蒙江玉家时,因为水中小亭的一幕,让他耿耿于怀,他窃以为玉醐给康熙的真情所打动,于是便屈服了。
可是回到京城后,却见康熙并无册玉醐位分的意思,他也就明白,玉醐其实还是对康熙抗拒的。
今晚见玉醐来了乾清宫,他以为是康熙宣的,这样的时辰,总是让人不放心,虽然里头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为了保证玉醐安然无恙,他还是闹了这么一出,于此搅乱了康熙的好事。
既然是假的,他就佯装在各处搜寻,一搜就搜到了钟粹宫附近,寻着钟粹宫的侍卫打听了下,说是那刺客没有跑到这里,他便装着放心的想继续往别处去。
“等等!”
有人喊他,且是个女声。
徐徐回头,竟是络篱。
两个人可真是许久不见,络篱一身宫装打扮,行止间再无当初那个木帮二当家的样子,完完全全一后宫佳丽。
巴毅只好尊了声:“贵人有事?”
钟粹宫,玉簪是主位络篱是从位,因为玉簪性子柔顺,而络篱又会哄人,所以她也算过得不错,乾清宫闹刺客她们并不知道,络篱之所以出来走动,是因为吃得过饱有些积食,更因为康熙最近连玉簪的牌子都不翻了,玉簪心情不好,所以络篱自告奋勇想往佟贵妃处探听虚实,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