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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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玉簪心情不好,所以络篱自告奋勇想往佟贵妃处探听虚实,不想一出来竟然发现了巴毅。
“大人还好吧?”
对于巴毅,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了。
因是后宫女眷,巴毅晓得应该回避,忙垂头:“谢贵人关心,臣这就告退。”
络篱看了看自己的轿子,道:“你方才说乾清宫闹刺客?”
巴毅点头:“贵人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络篱掩了掩斗篷,叹道:“怎么能放心呢,没准那刺客在哪个墙角藏着呢,我要往贵妃娘娘处请安,麻烦大人护送我过去。”
巴毅有些迟疑,钟粹宫不是没有侍卫,而自己还当值呢,后来想,钟粹宫的侍卫还要守宫门呢,横竖几步路的事,于是应了下来。
络篱上了暖轿,几个小太监抬着,下面只跟了一个心腹宫女,待快到佟贵妃住处时,巴毅道:“后宫之地,臣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络篱在轿子里将脚一顿,太监们知道这是落轿的信号,于是稳稳放下轿子,那宫女过去掀开轿帘,络篱哈腰钻了出来,对转身欲走的巴毅道:“等等!”
说着告诉那几个抬轿子的太监:“半个时辰后来接我。”
太监们领命而去。
络篱再左右看看,这节气这时辰哪里会有闲人随意走动呢,她遂放心的走近巴毅,轻声道:“蒙江那次,大人同裕王爷在后花园见到水中小亭的一幕,是这样的,当时是玉嫔娘娘穿了汉族女子的服饰……”
玉嫔娘娘,不就是玉簪,她同玉醐何其像也,巴毅如同从暗夜中走出来一般,眼前一片光亮,那光亮直通心底,整个人都畅快起来,对着络篱道了声:“多谢贵人。”
络篱却若无其事的对那宫女笑道:“咱们娘娘穿了汉家女子的服侍也是那么美艳动人呢,走吧,这天儿快冻死人了。”
巴毅仰头看天,繁星点点,犹如玉醐的眼睛,他自惭形秽,又满怀欣喜,自言自语道:“这天可真是快冻死人了。”
随后脚步轻松的返回乾清宫。
正文 245章 有仇必报
次日,康熙有旨,晓谕六宫,玉醐晋为一品女医,于此阖宫震动。
一干嫔妃正在佟贵妃处,安嫔适时的挑拨:“姐姐的父亲也才是二品佐领呢。”
佟贵妃精神不济,懒懒道:“玉姑娘是内官,这不能相提并论。”
容嫔接着安嫔的话:“一样的一样的,人家还吃一等官俸呢,那些内官每月才领多少银子,可人家却是一等官俸,并且还敕造府邸,万岁爷下旨敕造府邸只能是公侯,她也不过是个女医,这等风光,可着后宫都没有了。”
嫔妃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佟贵妃厌烦的皱皱眉:“即使玉姑娘封王拜相,也都是万岁爷的旨意,你们想抗旨么?”
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众嫔妃再不敢言语了。
佟贵妃叹口气:“她是一品,也只不过是个官,而你们是这后宫的主子,是天家之人,她怎能比及呢。”
如此一说,众嫔妃心里平衡了些,同在场的络篱却悄无声息的笑了,心道那个姓玉的早晚会对你取而代之,就怕人家不肯。
佟贵妃轻咳几声,说是想歇着,叫众人都散了,甫一安静,朝云就道:“那些人可真是,娘娘这样的身子,还在这里聒噪,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暮云也道:“说的是呢,她们哪个不认识万岁爷,有意见为何去找万岁爷说,偏偏来这里气咱们娘娘。”
佟贵妃刚想合眼歇一歇,忽而抬眼看了看两个宫女,呵斥道:“她们她们,她们是主子你们是奴才,背后议论主子,这话若是给外头的人听见,还以为我平素如何纵容你们呢。”
朝云和暮云两忙垂头告罪:“奴才们是心疼娘娘。”
佟贵妃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心疼我,你们两个打小就跟了我,名分是主仆,我却视你们两个如姊妹,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们谨言慎行,这是皇宫大内,不是以前的佟府,你们大概是忘记齐贵人了,她即使有太皇太后撑腰,该入冷宫还不是入了冷宫,别以为我是这后宫主事,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天下是万岁爷的天下,这后宫,自然也是万岁爷的后宫。”
朝云暮云忙应声跪下:“奴才们知道了。”
佟贵妃抬抬手:“起来吧,地上凉,以后无论她们说什么,如本宫,这耳朵听那耳朵出。”
朝云道:“奴才只是觉着那些人像是故意挑拨娘娘对玉姑娘发难,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只怕是想坐收渔利呢。”
佟贵妃脸色一沉:“才说罢你,这会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本宫都说了,这耳朵听那耳朵出,凭她们怎么说。”
暮云也道:“是了,娘娘心里有数的,不过,娘娘真的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玉姑娘只是个女医,听说昨儿还掌掴了太后身边的费嬷嬷呢,瞧瞧,太后跟前的人她都不放在眼里,这哪里是女官,俨然是主子了。”
佟贵妃拱起眉棱:“你说什么,玉姑娘掌掴费嬷嬷?”
暮云点头:“是,昨儿奴才奉娘娘的命,代娘娘去给太后请安,可是亲眼看见的,玉姑娘不知为何在寿康宫附近遇到了费嬷嬷,两下里也不知说了什么,玉姑娘登时就来了脾气,指使手下的宫女凝碧掌掴费嬷嬷,凝碧虽然没敢下狠手,可是费嬷嬷丢进了颜面,气得嚎啕大哭呢,指着玉姑娘骂,说自己是太后的人,她没权力打。”
说到这里,暮云顿了顿。
这个玉醐何其大胆,佟贵妃着急知道下文,赶着问:“玉姑娘怎么说?”
暮云接着道:“玉姑娘竟然说,她是慈宁宫的人,是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管教太后是理所应当,自己管教费嬷嬷也是理所应当。”
暮云讲述完,还不忘添一句:“娘娘您瞧,那个玉姑娘多嚣张。”
佟贵妃沉默不语,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脸色惨白,双颊深陷,连眼窝都凹了进去,头发亦是一把接一把的掉,害得给她梳头的宫女但凡拿起梳子手就发抖,甚至有人背后偷着议论,说佟贵妃的大限就要到了,说来奇怪,自打玉醐给她看病,良药奇方,一副又一副,非但没见好转,大有加重的架势,此时抬起枯干的手按了按额角,半晌方道:“玉姑娘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就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
说完,慢慢睁开眼睛,没到七老八十呢,眼皮已经松懈,她望着窗户出神……
暮云当时也在场的,太后当然是极度震怒。
玉醐晋为一品女医,次日一早先往乾清宫谢恩,然后又回到慈宁宫谢恩,最后去了寿康宫谢恩,凝碧当时劝她来着:“姑娘这一品官,皇上旨意上说不同于其他女官,吃的俸禄也不是女官的俸禄,而是那些一品大员的俸禄,皇上还说会给姑娘敕造府邸呢,所以姑娘只往乾清宫谢恩也就罢了,给太皇太后谢恩也没什么不妥,总归姑娘现在是住在慈宁宫的,但寿康宫,姑娘不去也是可以的。”
凝碧这么个谨慎的人,居然不让自己去寿康宫对太后谢恩,玉醐猜其用意,八九不离十猜到了,故意笑道:“你方才这些话若是给太后知道可是不得了。”
凝碧忙道:“奴才并不敢以下犯上,奴才只是怕姑娘这一去寿康宫再次冲撞了太后。”
玉醐靠近她,将嘴巴贴上她的耳朵,悄声道:“你是怕我惹是生非,然后你跟着遭殃吧。”
凝碧一愣,看了眼玉醐迅速又垂头:“姑娘一向不去寿康宫的,今儿主动想去,奴才担心姑娘是因为上次的事。”
玉醐奸笑一声:“你可真是聪明,没错,我想去寿康宫就是为了上次的事,你胆怯,别跟着就是。”
凝碧是太皇太后指给玉醐使唤的丫头,哪敢不跟着呢,于是去了寿康宫,活该那费嬷嬷倒霉,竟然在宫门口遭遇了玉醐,既然玉醐存心来报仇的,就出言刺激,没几句,两个人便开始唇枪舌战,玉醐恼怒,命令凝碧掌掴费嬷嬷,凝碧不敢,玉醐便怒斥:“我是皇上下了圣旨封的一品官,你敢无视上宪,回头我到乾清宫参你。”
一个奴才,到乾清宫去参本,当然是小题大做了,不过这番恐吓好用,凝碧不得已动手打了费嬷嬷一耳刮子,玉醐犹嫌不够,又让她打了第二下,想着上次自己是给费嬷嬷打了两下的,于是让凝碧打了第三下,总算报了仇。
正文 246章 巴毅求婚
玉醐打了太后的人,这番震动比她成为一品官更甚,太后使人去传玉醐,却听说她离宫回家了。
太皇太后许玉醐一道令牌,准她偶尔离宫回家,玉醐如获至宝,见佟贵妃那里没什么大事,就揣着令牌出了宫,回到家时,还把玉耕儒吓了一跳,询问后方知道原委。
玉耕儒高兴,喊了盈袖来:“叫厨房今儿晌午多加两道菜。”
盈袖微微一笑:“老爷放心,我早叫人备着呢,自然都是小姐爱吃的。”
玉耕儒满意的点点头。
本是最普通不过的对话,玉醐却发现哪里不对,盈袖只是个丫头,虽然操持着玉家后宅的大事小事,顶多是个管家的分量,她对父亲说话也不施礼,两个人之间完全不像是主仆。
忽而想起母亲故去也有一段时日,一直以来见父亲都是清心寡欲的模样,且曾经透露过,此生不会再娶,说是不会再娶,却没说不会纳妾,倘或父亲想纳了盈袖,玉醐想自己也不会阻拦,父亲一个人孤单寂寞,而盈袖这姑娘还不错。
阻拦是不会的,心中亦是不甚舒服。
盈袖往厨房准备饭菜了,玉醐同父亲闲话家常,玉耕儒关心的是她在宫中的生活,玉醐关心的是巴毅现在如何,各问各的,玉醐报喜不报忧,只说在宫中一切都好,玉耕儒含糊其辞,只说他也并不知道巴毅现在如何。
聊着聊着,饭菜做好了摆上了桌子,初七突然来了,见玉醐在家,惊喜得扑了上来。
初七是替达春来看望玉耕儒的,不成想遇到了玉醐,两个人手拉手的坐到了饭桌前,倒把玉耕儒晾在一旁,玉醐急着打听巴毅。
初七先拽起鸡腿咬了口,方想说说巴毅,却听门上的小子来报:“老爷,有位瓜尔佳大人前来拜访。”
玉醐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
初七也将鸡肉卡在喉咙处。
玉耕儒倒是神色如常,问:“哪位瓜尔佳大人?”
以瓜尔佳为姓氏的,朝中为官的很多,比如那个颇尔喷。
门子摇头:“他没说,小人不知。”
玉耕儒再问:“拜贴呢?”
门子又摇头:“他也没给小人拜贴。”
初七已经忍不住道:“他是不是身姿伟岸貌比潘安器宇轩昂风度翩然?”
那小子傻了似的看她:“夫人说的小人不懂。”
初七气道:“不好好读书,我的意思,他是不是又高又俊?”
小子答:“是。”
初七脱口就道:“是将军!”
那小子接着道:“他还说,他是来向老爷求亲的,带了两大箱子礼物,都在门房搁着呢。”
求亲?
玉醐脸腾的红了,迅速站起,扭身就跑,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内,然后隔着门缝往外面看,心怦怦的跳,只是她的闺房距花厅甚远,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将耳朵贴在窗户上仔细的听,外头唯有北风呼啸。
来者正是巴毅。
此时巴毅同玉耕儒坐在玉家花厅内,彼此呷了口茶,玉耕儒才道:“大人而今无罪释放了,我一直想去给大人道喜呢,也不知大人眼下住在何处。”
巴毅今天特意换了身簇新的衣裳,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他曾经的大起大落,道:“宅院还没有置办下,我暂时住在客栈,左不过一个人,在哪儿住都是一样的,等家母从吉林乌拉来了京城,再同她老人家商量买宅子的事,总得她老人家喜欢才好。”
玉耕儒由衷的赞佩:“大人的气量,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先前只以为大人……”
巴毅笑了笑:“以为我会潦倒?”
玉耕儒脸上有些不自然:“是我心胸狭隘,妄加猜度大人了。”
巴毅不以为意道:“也不怪你会那样想,一夜之间,世袭的爵位褫夺而去,武状元也给除名,吉林将军黜免,唯独可以安慰的是,朝廷将那宅子留给了我母亲居住,我也得以因此而瞒住母亲我从入狱到现在的事,然我想,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就像先生您,不做太医院院使,也不做佐领,没了案牍之劳累,反倒更轻松自在,所以,我并不在乎这些。”
玉耕儒道:“其实大人现在为御前一等侍卫,已经是让很多人羡慕,只不过同大人的过去比起来,总是让人不免感伤,大人想得开最好,我也就放心了。”
巴毅侧目相对,满含情义:“多谢先生挂怀,你我是忘年交,玉醐乃是我的晚辈,我本不该有其他念头的,可是自从先生发配去了蒙江,我同玉醐再次重逢,一段时日的相处,我们相知相惜,所以今儿,我是来向先生求娶玉醐的。”
有了门子的预先知会,玉耕儒并无意外,只是这话由巴毅亲口说出,他还是有些无措的不安,脸上是愧疚的笑,道:“大人求娶小女,这是小女的福气,可是大人恕罪,这福气小女……”
缓口气方道:“不能接受。”
拒绝?
巴毅实实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同玉耕儒不单单是至交好友,也可以说是知己,虽然他同玉醐不在一个辈分上,但并无血缘亲情的关系,以玉耕儒对他的感情,他以为玉耕儒一定会欣然答应的,所以,他茫然道:“请先生赐教。”
意思是,给我一个理由。
玉耕儒说出那番话也是用尽了勇气,自己是主人,却像个客人似的局促不安:“玉醐现在是宫中女医,是太皇太后跟前的人,大人该明白,她的婚事,甚至于她的生死,已经都不由我这个父亲能够做主了。”
巴毅点头:“这个我明白,先生忽略了一件事,玉醐只是在宫中做女医,因并无此例,没法安排她一个落脚之处,也就以宫女的身份住在了慈宁宫,她只给贵妃娘娘看病,从不伺候太皇太后的饮食衣裳等等,所以她并非真正的宫女,这事先生大可不必担心。”
玉耕儒沉默了,许久许久,轻轻问了这么一句:“大人真的忘了玉醐是怎么进宫的么?”
巴毅一愣。
玉耕儒接着道:“宫中女医,不过是个借口,还不是因为皇上喜欢玉醐。”
巴毅终于明白了,玉耕儒之所以拒婚,是忌惮康熙,没来由的,他猛地又想起了在蒙江时,那玉佩神奇的出现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此时他笑了笑道:“在蒙江时,玉佩之案发生前,唯有先生和达春去过我的那间房,先生知道不知道那玉佩到底是……”
正文 247章 初见端倪
时至冬月,天气愈发寒冷。
玉家今时不同往日,玉耕儒没了官职吃不了俸禄,毁了一只手虽然不影响望闻问切,为了蒙蔽康熙,也还是不敢行医赚钱养家,一切开销都是玉醐在蒙江买卖药材所赚,所以,撙节用度在所难免,幸好盈袖持家有道,也还没陷于贫穷的境地,只是那炭免不了买些便宜的黑炭,厅内似有如无的萦绕着呛人的烟气,偏那炭火盆子就近放在玉耕儒身边,巴毅的话音刚落,他咳嗽起来,指着那炭火盆子道:“烟气呛了嗓子。”
巴毅只淡淡“哦”了声。
玉耕儒止住咳嗽,才就巴毅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