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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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累两个字,理智的咽了回去,怕自己稍加不甚,就让似乎已经死了心的表弟重新燃起那个念头。
抬头故作轻松一笑:“你若不急着走,陪我下盘棋如何,我可是好久没有下棋了,她们棋艺实在是差了太多,一会子就输了,毫无意思,所以不同她们下棋。”
苏俊卿颇有些受宠若惊,只是这种感觉暗藏在心里的,起身道:“请公主赐教。”
红藕早抿嘴一笑,出去找棋盘棋子了。
不多时转回来,将棋盘布在一张不大的案几上,两把椅子分别放在案几的两厢,请上官云衣和苏俊卿过去同坐。
下棋,苏俊卿算不得厉害,怎么也好过那些个丫头,也故意不让着上官云衣,怕她感觉无趣,所以两个人杀了多少个回合未见胜负,上官云衣非常投入,苏俊卿就非常高兴。
案几很小,彼此很近,上官云衣身上的熏香惊涛骇浪般几欲将苏俊卿的理智淹没,终究还是成熟了,他心神摇曳,也还是能够岿然端坐。
大抵,这是人的劣性,曾经苏俊卿对她死缠烂打,上官云衣却厌烦的要命,而今苏俊卿对她以礼相待,甚至可以让上官云衣怀疑,表弟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于是,她竟然心猿意马了。
鏖战到最后,苏俊卿还是故意输给了上官云衣,女人嘛,都是贪慕虚荣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赢了,上官云衣非常高兴,又邀请苏俊卿留下吃晚饭。
不料,苏俊卿却婉拒道:“公主容禀,我衙门还有事。”
红藕撇嘴道:“表少爷晚上也办公务么?”
苏俊卿:“这……”
他是真心不想留下的,越是同巴毅相处久了,越是欣赏巴毅,越是感觉自己觊觎表姐,就是对巴毅的不敬。
上官云衣不悦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感觉你似乎在躲避我,不然你看,这么久了,你来看过我几次呢。”
苏俊卿惶然:“是我不敢。”
正文 359章 当面锣鼓
苏俊卿说他不敢,上官云衣奇怪的问:“咱们是表姐弟,你来看我,为何不敢?”
苏俊卿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嗯嗯呃呃,半晌说不出个子午卯酉。
上官云衣更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苏俊卿觑了眼红藕青葱两个侍女,欲说还休。
上官云衣会意,对两个侍女道:“你们去准备酒菜吧。”
两个侍女都是伶俐人,知趣的退了下去,待房中只剩上官云衣和苏俊卿,她道:“红藕和青葱,打小就在我家里为婢,算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她们说呢?”
这话可是憋在心里有年月了,只是搁了这么久,非但没有忘记,还日日新鲜得就像才起的念头,因为巴毅,苏俊卿本来不打算说的,方才之所以想说,是觉着自己现在已经能够坦坦荡荡,说了也无妨,说了算是一种宣泄,否则一直放在心里,不会发霉,但会生根发芽,那样子更难受。
抬头平视上官云衣,这在以往,他是不敢的,并非是因为忌惮上官云衣的公主身份,而是怕一眼看去,情难自禁,而此时,他是那么的大方,甚至可以说是大胆。
上官云衣突然感觉不安,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不免有些后悔,悔不该追问到底,只能故作镇定。
苏俊卿慢慢走来。
上官云衣的心怦怦狂跳。
苏俊卿走到她面前。
上官云衣面不改色。
苏俊卿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上官云衣想着,假如他无礼,便再也不见他。
苏俊卿终于开口:“表姐。”
上官云衣淡淡问:“何事?”
苏俊卿道:“我喜欢你。”
上官云衣挥手就是一巴掌。
苏俊卿只觉耳朵轰鸣。
上官云衣气得呼吸都在颤抖:“你我巴毅的夫人。”
苏俊卿感觉耳根处火烧火燎的痛:“我知道。”
上官云衣的目光如雷电:“你知道还敢出言不逊?”
苏俊卿给她的目光烧灼:“喜欢表姐,是在心里,我没有办法将那东西挖出来丢掉,但我没有冒犯表姐的用意,我只是要表姐明白,我为何不敢来看表姐,因为,我怕我管不住自己,今天斗胆说了这些,以后再也不会说,以后,我也再不会来看表姐,表姐保重。”
他说完,转身即走,且走的毫不犹豫。
上官云衣遥遥伸手,却又慢慢把手缩回,一转身,刚好对上那扇玻璃屏风,屏风上绘制着山水花鸟,隐隐的,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忽而问自己,多大了?快三十了吧?快三十岁的女人,总算知道还有男人喜欢,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伤感,轻声一唤,进来了红藕和青葱,她淡淡道:“酒菜备好了吗?”
红藕道:“表少爷已经走了。”
上官云衣呆滞的一笑:“我自己用。”
红藕便道:“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一个人的席面,也是七碟八碗的摆满了桌子,上官云衣最后喝得七颠八倒,红藕过来劝她:“公主,当心身体。”
上官云衣眼睛都睁不开,头也重得抬不起来,自嘲的一笑:“保重身体作何呢?”
红藕语塞。
青葱到底年轻又单纯,道:“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上官云衣又问:“好好活着作何呢?”
青葱想了想:“好好过日子。”
上官云衣逼视他:“你让我跟谁过日子?”
青葱哑口无言了,她们两个,当然都知道上官云衣同巴毅之间的事。
刚好此时,门吱呀推开,由外头走进来了巴毅。
红藕和青葱忙施礼:“额驸。”
巴毅盯着上官云衣,吩咐:“你们两个下去吧。”
红藕担心上官云衣:“公主她吃醉了。”
巴毅道:“有我呢。”
红藕心头一喜,该不会是额驸回心转意了?拉着青葱出了房门,反身又将房门轻轻掩好。
房内,巴毅往上官云衣旁边坐了,拿过酒壶晃了晃,还有酒,却没有杯子,他就拿着酒壶对上官云衣道:“我们对饮一口,然后我有话说。”
上官云衣嘿嘿一笑,傻乎乎的样子,倒让人更加喜欢,当的将自己的酒盅撞在巴毅的酒壶上,如此放浪形骸,也还是第一次,随后一饮而尽,呛到,咳嗽起来,巴毅忙轻拍她的后背,责怪:“就不能慢点。”
人是醉的,心是醒着,第一次听他如此温柔,还同自己身体相触,上官云衣心头悠然一颤,现在这种感觉,只是有些害羞,却完全不是当初那种热烈的期盼了。
然转念一想,他们是夫妻,还是皇上赐婚,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既然还要过下去,为何不趁机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发展呢,或许他改变了,自己也可以重拾往日的情愫,于是她试着道:“今晚,额驸陪着我,好么?”
这番话,若非喝了酒,她是断然不敢说的,此时也臊得胀红了脸,更将头低垂,头上的步摇珍珠流苏拂来拂去,痒痒的。
巴毅喝了口酒,晓得她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将挂名夫妻转成事实夫妻,再喝口酒,神色凝重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们和离吧。”
本是早提出的事,上官云衣还是一愣,侧头看他,很严肃,不会是开玩笑。
巴毅重申:“我们和离,不要再彼此伤害。”
彼此伤害?上官云衣不禁恼怒:“一直都是额驸在伤害我,我何时伤害过额驸?”
巴毅微微一笑:“当年的事,不提也罢,皇上若不是知道你执念于我,怎会借机赐婚呢,而我同玉醐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伤害玉醐,即是在伤害我。”
上官云衣霍然而起,起的猛了,本就醉酒,身子踉跄,巴毅及时扶住了她,她使劲甩开巴毅的手,甩的力道有些过大,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腰硌在桌子上,顾不得痛,怒道:“原来你是为了她。”
巴毅缓缓摇头:“我不单单是为了玉醐,也为了你。”
上官云衣冷笑:“为了我?说的多么动听,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骗人话。”
巴毅道:“不是骗人的话,是真话,我不喜欢公主,这是永远都更改不了的,同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过一辈子,你的这辈子,岂不是白白走一回。”
上官云衣满脸的不屑:“我不在乎。”
巴毅皱眉看她:“你不在乎你自己,你难道也不在乎苏俊卿?”
正文 360章 狭路相逢
提及苏俊卿,上官云衣清醒了些许,心里明镜似的,装着糊涂问:“额驸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毅笑:“公主何必自欺欺人,苏大人喜欢你,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否则他为何非要来蒙江为官呢,他对你的这份情义,不比我对玉醐的浅。”
不可争辩的事实,上官云衣念着自己是已婚身份,还是道:“那又怎样,我已经嫁人。”
巴毅道:“难得有人真心待你,公主何必浪费这一份情义。”
上官云衣冷笑:“额驸是想我成全你和玉小姐,所以用表弟来做由头。”
巴毅摇头:“公主误会,我想和离,我想同玉醐在一起,不必用任何人来做由头,我只是可怜苏大人,他至今未娶,难道公主打算让苏大人毕生不娶?”
上官云衣一扭头,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是他的事。”
巴毅轻叹:“你不为苏大人考虑,我得为玉醐考虑,所以抱歉,我要休妻。”
上官云衣眸光如刀剑:“你敢!我们是皇上赐婚。”
巴毅手伸入袖子,缓缓抽出一张纸,抖开,给她看,上写——休书。
上官云衣惊得连连后退:“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巴毅不以为意的将休书放到桌子上,然转身出了房门,告诉外头侍立的红藕和青葱:“公主吃醉了,扶她回去就寝。”
红藕和青葱跑了进来,即见上官云衣手捧休书,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慢慢读着:“来世,不识玉醐而识你,那时,我会亲自抬轿将你娶回家门,只是,我与玉醐缘定三生,抱歉,只能在三生三世过后,我才会于茫茫人海中,寻找你。”
看罢,上官云衣呆呆坐着,心里空得不剩一物。
红藕抢过去也看了遍,气抖着休书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呢?”
青葱也伸长脖子看:“奇怪,休书不都是列举女人这样那样的错处么,民间所谓犯七出,可是额驸这份休书倒像是情书呢。”
上官云衣凄然一笑:“我该恨他的,可是,为何恨不起来呢?”
红藕哼了声:“还不是因为公主太善良。”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有个家里的小厮禀报:“公主,额驸走了。”
上官云衣冷笑:“他大概急不可耐的去找玉小姐了。”
红藕顺嘴问那小厮:“看见额驸往哪个方向走的?”
小厮答:“往南,还拿着包袱,看样子是上京。”
红藕撇撇嘴:“这么快就想到私奔了。”
上官云衣想了想,忽然感觉不对,起身就冲出门去,红藕和青葱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后面追。
上官云衣哪里擅长奔跑呢,没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只能手指府门方向吩咐跟上来的小厮:“快,快拦住额驸!”
小厮尊令,腾腾跑了,可是巴毅是骑马走的,小厮追不上,唯有回来禀报给上官云衣。
上官云衣拼命的喊了句:“备车!”
小厮就跑去后头的马厩找车夫,等车套好,车夫牵着来到府门,上官云衣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由红藕和青葱搀扶着上了车,催促车夫:“快,快点,一定要追上额驸。”
车夫就使劲喊着:“驾、驾!”
车上的红藕不解的问上官云衣:“到底怎么了公主?为何追额驸?”
上官云衣急得都不让放下车帷,盯着前头看,希望能看见巴毅的身影,道:“额驸休妻,触怒圣意,定是上京认罪去了,他这一去,必死无疑。”
红藕先是吃了一惊,随后道:“公主是佛菩萨转世不成,额驸休妻,公主还替额驸担忧。”
上官云衣也不搭言,只看着前方,终于,在马车跑出蒙江镇,又跑了一里多的路程后,她看见了巴毅,但同时也看见了很多人,那些人将巴毅围在当中,刀剑相向,暮色苍茫,此处是两山夹缝,左右无处可逃,前后都有人堵截,而那些人个个黑衣加身黑布蒙面,一看即知道是打家劫舍的山匪,巴毅骑在马上,肩头搭着个包袱,手中空无兵器,只一条马鞭。
车夫吓得一把勒住马,回头看上官云衣:“公主,额驸遇到山匪了。”
听闻是山匪,红藕吓得魂不附体,喊那车夫:“快,赶紧回去!”
上官云衣却道:“不能回去,额驸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车夫是蒙江当地人,劝道:“公主,还是回去吧,这些山匪,杀人不眨眼的。”
心说你一是女子二不会功夫,你不想袖手旁观,你能帮到额驸吗,也说不定会帮倒忙。
上官云衣非但没听,还朝那里高喊道:“尔等匪徒,胆敢伤害额驸!”
巴毅方才也听见有车马声,只是没料到会是上官云衣,此时暗叫不妙,想告诉上官云衣赶紧离开,已经晚了,那些蒙着面的黑衣人得了为首之人的号令,突然齐刷刷奔袭过来,其中一个从高高的马上一跃而起,跳到车上,一把抓住探出身子的上官云衣,然后哈哈笑着又跃上自己的马,将上官云衣打横放在马背上,喊巴毅:“识相的,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公主。”
巴毅本就猜出这些匪徒是谁,此时这人高喊出声,他更加确定,怒道:“李伍,你胆大包天,还不赶紧将公主放下,否则,你以下犯上,罪犯凌迟。”
都怪自己太高兴过分,无意间泄露了底细,既然已经如此,李伍索性扯下面上的黑布,嚣张道:“罪犯凌迟的是你,因为我会先杀了你,再杀了公主,就说公主是你杀的,你瓜尔佳氏一族,都得株连,特别是你那个远在京城的老娘,临老,没得个好死,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于两山之间回荡,听着毛骨悚然。
他用上官云衣威胁自己,已经让巴毅怒不可遏,如今冒犯老娘,更是触到巴毅的底线,当即拍马冲过来,李伍就将手中的刀压在上官云衣身上,巴毅一见,唯有勒住马。
双方对峙,因为有上官云衣,李伍站了上风,继续喝令巴毅:“你再迟疑,我可要动手了。”
巴毅唯有丢了包袱,跳下马,道:“你来绑我。”
李伍大笑:“巴毅,我才不会那么傻,这样,你自断筋脉,成了废人,我就放了公主。”
正文 361章 皈依佛门
自断筋脉,成为废人,李伍以上官云衣为要挟。
巴毅没动。
李伍将刀在上官云衣身上压了压,伴着得意的笑。
巴毅还是没动。
李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心里只有那个玉醐,你根本不在乎公主的死活,可是巴毅你要明白,这女人是公主,你不顾她的死活,朝廷知道了,你会死的很惨。”
巴毅淡淡一笑:“朝廷知道的该是这样的事,匪徒李伍,欲夺关外之地,遂绑架了公主,以此为质,要挟朝廷。”
李伍瞪圆了眼珠子:“你!”
接着怒道:“你胡说八道,我在关外为匪,只为富贵,从未想过对抗朝廷,而今天你我狭路相逢,我只想杀了你这个仇人。”
巴毅轻慢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