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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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简单嗯了声。
李连运即转身引路。
待进了寝宫,李连运指着玉醐脚下:“稍等。”
玉醐便没有再动。
李连运悄悄走入,见康熙歪在枕头上看书呢,他过去轻声道:“万岁爷,那个揭皇榜的神医来了。”
康熙抬头看看:“神医?”
那样子,不是很信。
李连运晓得,在皇上心中,除了太医院那些个太医,也就玉耕儒父女可以信任了,对于民间那些郎中,他觉着都是江湖人,存着几分戒心,李连运道:“既然人家敢揭皇榜,必然成竹在胸,万岁爷还是见一见。”
康熙翻了一页书:“朕倒真是好奇,叫进吧。”
李连运就给槅扇处的小太监递个颜色。
小太监出,将玉醐引了进来。
玉醐一边走,心就嘭通嘭通的跳,不是怕,而是莫名其妙的紧张,等下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不单单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关乎巴毅的身家性命,所以她才担忧。
李连运准许,她进宫一直带着斗笠,隔着纱幔看见康熙正在看书,记不起多久没见了,突然感觉他有些苍老,虽然他正值盛年,或许他老的不是容颜,而是神态。
突然,康熙一偏头,望见戴着斗笠的玉醐,他愣住了,那一袭青布长衫下的人,为何似曾相识呢,而自己脸人家的容貌都没看清。
接着,勃然大怒,喊李连运:“你忘了宫中的规矩吗?”
李连运没忘,见驾,何人敢戴斗笠呢,这种江湖人的打扮会让康熙反感,也怀里宫中的规矩,李连运忙道:“万岁爷息怒。”
随即左右看看,朝侍立着的宫女太监使个眼色,待宫女太监纷纷退出,他再对康熙道:“万岁爷,是个故人。”
又道:“奴才去门口候着。”
他慢慢退了出去。
康熙盯着玉醐看:“故人?朕看你是故作神秘。”
玉醐徐徐取下斗笠……
康熙僵住了……
玉醐缓缓跪下:“民女给皇上请安了。”
康熙一下子丢开手中的书,腾地跃下龙床,三两步奔到玉醐跟前,伸手相搀,意外,吃惊,激动,语声哽咽:“怎么是你?”
玉醐站起:“民女听说皇上病了,是以来看看。”
康熙笑了:“你好大胆,你假死骗了朕,是欺君之罪,竟然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你不想活了。”
虽是威吓的话,只是殊无迫人的意味,倒像是打趣,他完完全全没想到玉醐会来,甚至觉着彼此今生是无缘再见了,那皇榜有招引玉醐的用意在内,但他不信会生效,而现在,玉醐即在面前,他直至此时才发现,玉醐恨他是真,玉醐喜欢他也不会是假,内心犹如枯木逢春,冒着勃勃生机。
玉醐不苟言笑,也不卑不亢:“民女也怕,可是民女不来,更怕皇上出事。”
康熙认真的打量着玉醐,美人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说不定是沧桑,而他也明白,玉醐这不和年纪的沧桑感,其实是来自于自己,倘或没有以往那些步步紧逼,玉醐会过着安稳的日子。
轻轻一叹,道:“你确定能治好朕的病?你可知道但凡揭了皇榜,就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就是欺君之罪,什么后果,你知道。”
玉醐摇头:“民女不敢确定能治好皇上,但必须一试,哪怕砍头,也在所不惜。”
康熙问:“你肯为朕如此?当初为何不肯为朕留在宫中?”
玉醐沉默,沉默,沉默。
康熙讪讪一笑,转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其实你能来,朕的病好了大半。”
玉醐就怕他谈情,忙指着旁边的椅子道:“请皇上移步过去坐下,事不宜迟,若正如家父说的,皇上是中了毒,必须赶紧解毒。”
康熙听话的过去坐下,也不用玉醐说,又乖顺的将手臂伸出放在桌子上,准备让玉醐把脉。
玉醐走了过去,按礼仪,跪下,膝盖刚触及地面,突然头晕目眩,身子一歪,不得不扶住康熙的腿才能稳住自己,知道失仪,慌忙道:“皇上恕罪。”
康熙却一把将她捞起,直接抱在怀里。
正文 375章 看出端倪
玉醐待想从康熙怀中抽身,突觉胃中翻腾,作势欲呕,极力控制住,身为人夫人父的康熙却看出了端倪,彼此分隔开,打量下玉醐,他问:“你不舒服?”
玉醐道:“日夜兼程的赶路,大概是病了。”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谎言,康熙宁愿相信。
玉醐重新跪好了,道:“民女给皇上请脉。”
号脉的结果,同玉耕儒的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玉醐可以确定康熙是中了毒,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想取康熙的血来看,康熙也点头应允,玉醐就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刺破康熙的手指肚,取了一点血,随后将手按住康熙手指肚上的出血口,又把取出的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康熙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正待煽情一番,玉醐惊道:“我的老天!”
康熙见状忙问:“怎么了?”
玉醐趁机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银针上的血道:“皇上是中了毒。”
康熙似信非信:“谁人敢给朕下毒?且是在宫里,你可看准了?”
玉醐道:“此毒按说是江湖上人习惯用的,是一种缓发毒药,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江湖上有人结仇,又没机会杀了对方,就找机会给对方下这种毒,此毒无色无味,极难被发现,容易得手,中了此毒的人,久而久之,身体如同给虫子蛀空了的树木,经不住一点点的风吹雨打。”
康熙紧蹙着眉头,沉思半晌,问:“依你看,谁最有这样的机会给朕投毒?”
玉醐忙道:“这话民女可不敢乱说。”
康熙眼睛突然一瞪,狠狠道:“那朕就将身边这些个奴才逐个杖毙。”
说着即高喊:“来人!”
李连运小跑着奔进来,匆匆打个千道:“万岁爷。”
康熙刚想吩咐,玉醐忙制止:“皇上不可,若说机会,不是一定在皇上身份服侍的人才有机会,并且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赶紧解毒,再行查明投毒的事。”
康熙想了想,缓缓呼出一口恶气,点头同意。
玉醐便请李连运拿来笔墨纸砚,开了个方子,也是照着那书上写的,开完方子,双手捧给康熙道:“皇上中的毒,民女只是从书上看的,且是从鬼市上买来的书,这方子,亦是民女从那本书上看到的。”
康熙接过方子扫了眼:“你的意思,中毒不一定是真?这方子,或许也不好用?”
毕竟不是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医书,那种渠道上得来的东西,玉醐斗胆进宫治病,一来按照玉耕儒号脉所知的,康熙中的毒恐无人能解,而来她也想为了巴毅赌一把,但她真的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无奈点头:“那本书,也说不定是某人胡编乱造的。”
李连运听了,忙插言:“万岁爷三思。”
若非给康熙看病的是玉醐,他会直接否定的,知道玉醐在康熙心中的位置,不敢轻易否定玉醐。
康熙捧着那药方看了看,有几味是温补的药,但也有几味是剧毒之物,比如蜈蚣,他淡淡一笑:“这样说来,你是用朕试药呢。”
玉醐忙说不敢,再说这是自己的无奈之举。
康熙叹了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看出朕这病是怎么回事,皇榜最早在京城张贴,至今也无人揭榜来给朕治病,可是你来了,确切的说,你是冒死前来,敢以性命做担保,朕为何不信呢。”
张皇榜,必然是有重要的事,就是那些整个朝廷都解决不了的事,这才求助民间那些隐匿的高人,所以,都会以重酬来做饵,而这次的重酬便是,居官者,连升三级,无官者,至少封为六品,更有黄金万两,这么诱人的筹马都无人揭榜来治给他治病,康熙深知是没有这样的能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些人为了功名利禄,揭了皇榜,可是都没能通过太医那道关,特别是院使杜孝三,经过他的考证,那些来自民间的所谓神医,都不合格,于是就打了几十大板逐出宫去了。
这事康熙不知,还以为至今无人揭榜呢。
得他信任,玉醐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民女想循序渐进,就是说,皇上先少量的服用一些解毒的药,若觉着不妥,民女还可以及时救皇上,若无大碍,再逐渐加量。”
康熙道:“准了。”
于是,玉醐将方子交给了李连运,由他去搞这些药材,因玉醐是偷偷进宫的,所以给康熙治病的事,也是偷偷进行,而玉醐无处可躲避,只能留在康熙的寝宫。
灯火昏昧,秋夜如水,李连运竟然连夜将药材弄到了,玉醐亲自熬药,就在外间支起了小炉子,上面置一小银铫子,玉醐一边看着熬药,一边打盹,最近感觉身子容易疲乏,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然后猛然惊醒,看了看银铫子,咕嘟嘟冒着热气,药味熏人,感觉有些冷,往小炉子边靠了靠,待暖和了,却又忽悠一下子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感觉有人动自己,猛地睁开眼睛,见康熙再给她盖被子,那被子是明黄色的,上面还绣着各种龙图,这是御用之物,玉醐慌忙道:“民女不冷。”
康熙道:“都佝偻成一团了,还说不冷,不然你进来睡。”
里头是他的就寝处,玉醐怎么敢进去睡呢,摇头:“民女得看着熬药,否则时辰短了时辰多了都不好。”
她不肯进去,康熙索性拉过一张小杌子坐在她身边:“朕也睡不着,咱们说说话。”
玉醐想站起,康熙将她拉了下来:“你站着,我还得仰头看你,太累。”
玉醐道:“谢皇上。”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副促膝而谈的样子,玉醐也不是紧张,就是感觉别扭,一直把眼睛盯着小银铫子,康熙却盯着她:“朕觉着,你哪里不一样了。”
玉醐心里突然慌了起来,道:“长了几岁,当然老了。”
康熙摇头:“不对,不是老了,是那种……朕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你有些憔悴,没有以往的那种精气神。”
玉醐心口突突的跳,狡辩道:“白天晚上的赶路,累的,过几天就好了。”
康熙再想说什么,玉醐道:“药差不多了,待民女筛干净了给皇上服用。”
康熙只好转回内间,心事重重,希望自己猜测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正文 376章 替他求情
康熙服了三天的药,玉醐也在乾清宫藏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李连运也不待康熙吩咐,依旧是只让几个稳妥又老成的宫人服侍康熙就寝。
入了秋,还未到取暖的节气,乾清宫殿宇深广,是以格外清冷,康熙换了寝衣又披了件披风,仍旧在外间看着玉醐熬药。
三天来彼此相安无事,玉醐也就放下了戒备之心,当然也不是完全不防备康熙的突然兴起,两个人说的大多是康熙的病,经过服药,康熙感觉自己身上轻快了很多,也就是说,玉醐那“道听途说”得来的方子起了作用,为此康熙龙颜大悦。
一高兴,就问玉醐:“你治好了朕,想让朕赏你什么?”
玉醐诚惶诚恐:“皇榜上已经写明。”
康熙笑意如春:“除了那些呢?”
玉醐摇头:“民女不敢再求皇上的赏。”
康熙抬手将她鬓边的一丝头发掖在耳后,玉醐感觉耳根处痒痒的,继而发烧,听康熙柔声道:“你救了朕,往小了说,是朕的一条命,往大了说,是关乎江山社稷,所以,焉能不重赏,听说你在蒙江的买卖做的不错,金子银子你不缺,你还想要什么呢?”
玉醐用手背蹭了蹭耳朵后面,故意道:“是皇上洪福齐天,是以民女不敢求赏。”
康熙哈哈一笑:“朕心里,你是那样的倔强,从来不会顺从朕,可是这次你回来,朕发现你变了,身上那些棱棱角角没了,倒是变得玲珑很多,想来应该是做买卖的缘故,买卖人都是,口蜜腹剑,嘴上说咱们是朋友,一旦遇到利益问题,立即翻脸无情。”
听他说到这里,玉醐惶然站起:“皇上!”
康熙压压手:“你坐,朕不是说你,朕之意,你若不求赏,朕倒觉着过意不去。”
时机到了,玉醐气运丹田……道:“皇上若想赏,民女求皇上下旨允许巴毅还俗。”
瞬间,康熙脸上的笑容被秋风拂过似的,一点点不见,想是太过意外,完全没料到玉醐会求他赏这个,盯着玉醐看,不知想看穿什么,最后沉着脸道:“巴毅并非出家为僧,为何求朕赐他还俗?”
玉醐道:“他虽然只是带发修行,可是皇上圣旨下,他只能在如来寺修行,没有皇上的圣旨,他是不能离开如来寺的,这同剃度出家没什么区别。”
康熙两眉拧成一道深沟,身子朝后仰了仰,半躺的姿势,分明是玉醐站着他坐着,可他的神情完全是居高临下的,问:“你为何替巴毅求赏?毕竟治好朕的是你而非他。”
既然敢说,玉醐便是做好了一切打算,包括死,道:“除了我,没有第二人能够为他求情了,若我不说,他就得一辈子守着青灯古寺。”
康熙将目光落在咕嘟嘟的银铫子上,天凉了下来,热情就重,氤氲迷蒙下,他的目光也变得扑朔迷离,淡然的语气:“守着青灯古寺没什么不好,若他能够修成得法,朕倒是功德无量了。”
玉醐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学着父亲的口气道:“他文韬武略,怀有济世之才,守着青灯古寺岂不可惜,修行是没什么不好,但不该是他。”
如此夸赞巴毅,康熙忍着气问:“你就那么仰慕他?”
玉醐一顿,正色道:“是。”
康熙手一拂,身侧的黑漆雕花的小茶几给他推了出去,上面的茶杯也咔擦摔在金砖地上,茶水洒了,茶杯碎了,他就死死的看着玉醐,一字一顿,狠狠道:“你假死,是不是也为了他?”
玉醐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波澜不惊道:“不是。”
康熙不信:“那你为何不惜假死离开京城?”
玉醐实话实说:“是为了皇上您。”
康熙不解:“为了朕?”
玉醐道:“我既不配生圣宠,何必徒增烦恼,离开京城,我与皇上,都得到解脱。”
不配圣宠,不过是不想接受自己的感情,康熙明白这一点,但听她说不是为了巴毅,心里好受了些,正想再问些事情,却见玉醐突然身子一躬,然后掩口跑向门口,康熙忙问:“你怎么了?”
到了门口,玉醐感觉想呕吐的感觉又突然减轻了,站住,慢慢回身走来,道:“回皇上,民女偶感不适,现在好了。”
康熙觉察出什么,试着问:“你跟朕说实话,你同巴毅,到底怎样了?”
这事,早晚他都会知道的,但玉醐不想此刻他知道,巴毅的事还没个确定,这时候惹恼她,是匹夫之勇,所以玉醐道:“民女同巴毅,没有怎样,民女之所以替巴毅求情,也是为了公主。”
康熙没有吱声,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解释,巴毅同上官云衣已经和离,不明白她为巴毅求情,与上官云衣何干。
这时李连运走了进来,道:“万岁爷,敬事房的人来了。”
一直身体欠安的康熙,今儿上了早朝,他急着早朝是为了给天下人看看,他安好,他的江山也会安然无恙,于此,朝中都知道他身子大好了,虽然不知是出于某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