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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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醐却不这样认为,道:“假如能够让这个家鸡犬不宁,怎知她没害田少爷呢。”
老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将你的丫头关起来也是为了给孙姑姑一个交代,横竖扳指也还回来了,明儿我就把你那个丫头放了。”
她既然不肯相告,玉醐也不便追根究底,道:“初七胆大妄为,让她长长记性也好,您自己保重吧。”
说完告辞而出,想着田少爷的案子兰香有嫌疑,孙姑姑亦有嫌疑,而她更迫切的想找到田少爷往瑞福客栈拜会的张富贵,可是多罗隆派出了很多人,都没找到张富贵,也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如此神秘,更让玉醐起了兴致,既然找不到嫌疑之人,那就找嫌疑之物好了,所谓嫌疑之物,便是让田少爷命丧黄泉的那种虫毒。
说查即查,她回到自己房中换了声男装就离开了将军府,若想知道那虫毒的来路,一般药房是不能有的,毕竟这种虫毒非光明磊落之物,既然出现在吉林乌拉,就说明有人在此交易,而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也不会放在市集,那该是哪里呢?
低眉思量一番,也就想了明白,必然是在夜市。
抬头看天色还早,夜市还没有开始,又不想辗转回将军府,索性往旁边找了家小馆子简单用些饭食,就算是凑合一顿晚饭,待吃了个八成饱出了小馆子,打听好夜市在哪里,有些距离,她就慢慢踱步而去,权当是消食了。
一行走一行想着最近这几起案子,漱玉格格的案子以自杀定了案,明明是给巴特尔杀的,可是达尔罕王觉着女儿是有婚约之人,死在情人手中有辱门风,亲自登门求巴毅宽宥,并求巴毅同意,将漱玉格格的案子悬着不结。
可是巴毅得了圣旨要他三天破案,无奈下达尔罕王本着各让一步,答应巴毅可以破案,但漱玉格格身亡的由头是以不想嫁他自杀,虽然这有点辱没自身,但巴毅大人大量,答应了达尔罕王,达尔罕王上奏了康熙,由此巴毅同漱玉格格便真正解除了婚约。
这案子算是做了了结,可是刺客的事仍旧没个眉目,那些刺客并未蒙面,但玉醐可以肯定他们定是乔装过了,否则谁敢刺王杀驾还以真面目示人的,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样就更难追查,玉醐同巴毅都怀疑是白音做的手脚,目的当然是为了嫁祸巴毅。
念及此玉醐悠然一叹,她窃以为,白音想害巴毅是因为漱玉格格一事的纠葛。
转而想又起了父亲,本来巴毅已经查清楚的事,康熙一句话又打回原形,重查此案,还把父亲押解回了事发之地蒙江镇,想着上官彧现在是蒙江镇的父母官,父亲的案子该是他接手了,他会不会因为彼此曾经有过婚约,而又以反目收场,从而对父亲不利呢?
神思纷乱下,不成想已经走到了夜市,在京城的时候,玉醐也曾同璎珞偷着溜出家门去夜市上逛,每每都有收获,不是买到了奇书,就是听说了奇事,或是见到了齐人,有过逛夜市的经验,想买到稀缺之物不能在正街主道溜达,于是她就拐入了正街主道旁的一条小巷弄。
还真有卖东西的,因不是热闹之地,所以行人零星,几个小摊子而已,有的悬着灯笼,有的连灯火都舍不得点,借着旁边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摆弄着货物。
玉醐信马由缰的看了看,都不像是卖那些秘密之物的,再拐到另外一条胡同,走到尽头才发现有个卖生药的,好歹与药材与毒物有关,她停了脚步看,见那摊子只是就地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放的生药不过人参的趴货或是自己上山采的天麻等等,总归与药材有关,玉醐蹲下去看了看那些药材,看罢故意摇摇头。
“小兄弟想买药材?”
这里本就行人不多,那摊主更着急兜售货物,好不容易见个客人,不肯轻易放走,于是喊住玉醐问。
玉醐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笑:“没看头。”
那摊主闪着狡猾的目光:“棒槌和定风草哪个不是宝贝,你竟然说没看头,你想买什么药材?或许我家里有。”
玉醐手指他的货物撇嘴道:“关键这些生药在药铺里都能买到,没什么稀奇的,我想买的却是药铺里买不到的,你家里有么?”
那摊主听她贬低自己的药材,没好气道:“杀人的砒霜药铺里都有,你想买什么?”
玉醐略微停顿,方道:“虫毒。”
那摊主突然一怔。
玉醐心头一喜,感觉今个或许不虚此行,正想上前搭话,却见斜里一户人家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人,正是白音。
玉醐纳罕,王府别苑不在此地,他来这里作何呢?
一个迟疑,随即躲于暗处,瞄着白音走远了,她就闪了出来,对那小摊主的喊叫置之不理,径直走到白音方才出来的那户人家门口,抬手推门,竟然没拴,她就推开走了进去,可是,却给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正文 153章 美人之计
但见院内灯火数盏,皆是松油火把,火光映射下,几十个赤膊大汉正在练功,虽然距离不近,玉醐也还是清楚的认出其中的几个,就是当日刺杀康熙之人,也就是说,刺客在此。
玉醐大喜,亦是大惊,正踌躇是进是退,突然感觉后背给什么抵住,待想回头去看,却听那沧桑中略带嘶哑的嗓音道:“别动。”
不必看,玉醐也知道是白音,诧异他方才不是离开了么,作何出现在自己身后呢?瞬间就释然了,定是他出门的时候也瞧见了自己,所谓离开不过是虚张声势,然后黄雀在后的跟了回来,将自己抓个正着。
白音押着她走了进去,那些练功的大汉纷纷迎将上来,见了玉醐亦是个个惊诧,然后是异口同声:“杀了她!”
白音只道:“这里没你们的事。”
那些大汉便退了下去,白音一直将玉醐押到偏西的一间厅堂,甫一进入,随即掩上房门。
背后抵着的器物挪来了,玉醐回头看白音道:“果然是你。”
白音行止一贯迟缓,都是那条瘸腿拖累,慢慢走向桌子边兀自坐下,凌然一笑,那笑里殊无内容,干涉的只是发了声而已,细长的眼睛斜睇了下玉醐,随即高昂着脑袋道:“刺王杀驾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既然你知道了,必死无疑。”
玉醐心底陡然一凛,怕是怕的,但丝毫没在脸上表露出来,阵前示怯,乃为大忌,这是巴毅教给她的,所谓输人不输阵是也,她就努力镇定,一方面寻求如何自保,一方面想说服白音投案自首,同巴毅商量下,或许能有个完全的解决法子,好在康熙安然无恙,可是具体怎么劝白音?有人吃软有人吃硬,玉醐知道白音这个人软硬不吃,唯有剑走偏锋,道:“早知你会杀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声音略低,语气绵软,一副受了委屈赌气的样子。
正自傲气凌然的白音突然容色一凝,手指在桌子上画来画去不成章法,一看即是心思纷乱,随即站起,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玉醐的心悬的高高的,不知他意欲何为。
白音到了门口,先静静站着听了一会子,然后慢慢将房门开了一条细缝,往外头瞧了瞧,那些蒙古大汗已经练功完毕,正拾掇兵器。
白音看了下便又回来坐下,桌子上的油灯即将油枯,微弱的光涂抹在他脸上,蒙蒙的一层,他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你找我作何?”
玉醐想心里想着如何措辞,太暧昧,怕适得其反,于是选择模棱两可:“不作何,见你从这里出去了,我以为这是你金屋藏娇之地,所以好奇的过来看看。”
白音笑了,仍旧是笑得干干巴巴,回头觑了眼娉婷而立的玉醐,突然一欠身子,手已经抓住玉醐的胳膊,一下子拉入自己怀中,玉醐方想挣扎,他道:“告诉我你喜欢我,你就可以不死。”
生或死,只在一念之间。
凡夫俗子,玉醐未免做了迟疑,最后还是道:“你说的是哪种喜欢?你救过我两次,我当然喜欢你。”
一边说一边努力想挣脱开去,只是白音双臂环住她不得动弹。
这厮的味道有几分像巴毅,大概样貌俊朗功夫卓绝的男人都是这个味道吧,冷幽幽的清香,玉醐想起还是在京城的家里时,冬日歇了午觉醒来,角落里的花开得正盛,屋子里弥漫着冷幽幽的清香,她就歪在枕头上欣赏那些花一会子,然后由着璎珞扶着起床洗漱更衣,突然那次喊了半天不见璎珞,自己穿戴齐整璎珞方由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同心结的坠子,璎珞说:“上官公子差人送来的。”
而今同心结还在,却是物是人非。
猛地一个激灵,诧异自己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个事来。
白音却道:“你明知故问。”
他的人看着儒雅,只是他的力道蛮大,手臂上的肌肉也是硬硬的,将自己的手叠在玉醐手上,往日的阴鸷、冷漠涤荡一空,吐气都变得轻柔了,嘴巴贴近玉醐的耳朵,痒痒的,轻声道:“你也喜欢我对么。”
他不是询问,是那么的肯定,经历过康熙的热烈,又遭遇了他的强烈,再比较巴毅的如云似雾捉摸不定,还有那个背信弃义的上官彧,玉醐心里突然烦乱起来,冷冷道:“不,我不喜欢你。”
屋中陡然而静了起来,能清晰的听见外头那些蒙古汉子丁零当啷的拾掇兵器的声音,隔着薄如蝉翼的窗纱日光雾蒙蒙的投了进来,泻落一地,落在玉醐的脚上,簇新的白软缎绣鞋……她猛然发现,自己换了男装竟然忘记换鞋,这番景象游走于街市,难怪白音会识破。
门口有人在报:“王爷,该走了。”
是白音的长随,提醒他该回王府别苑。
正凝神的白音清醒过来,一颗心给玉醐伤得鲜血淋漓,却能够波澜不惊的如常语气说话:“嗯。”
长随应了声退下。
白音也缓缓的松开了玉醐,一长一短,步履沉重的往门口走去,开了门迈出门槛就想关门,玉醐跑过去喊道:“你想囚禁我?”
白音头也不回:“你不是很期望巴毅英雄救美么,我索性成全了你。”
房门咚的紧闭,随后咔哒上了锁,玉醐没有喊叫没有闹,因为知道那样做除了让白音看笑话,于事无补。
这样一关就是三天,三天中白音没有来看她,巴毅也没有来救她,因为巴毅人不在吉林乌拉,往下面的辖地巡视去了。
玉醐既来之则安之,不声不响,该吃即吃该和即喝,第三天的时候,她想不能再留下了,得想办法出去,至于怎么出去,屋顶能掀瓦片,抱歉本小姐不会轻功,门窗也能撬开,倒霉有侍卫守着,最后只剩下一招了,且是最有效可行的一招,那就是美人计。
她走到门口,当当敲了几下。
外头的侍卫用生硬的汉语问:“你想怎样?”
玉醐柔声细气道:“兄台你进来。”
于是门开了,她挥手就戳,希望一下子打中对方的死穴,然后自己逃之夭夭,打是打中了,只是没打中蒙古侍卫,而是打中了突然出现的达春,达春一下子瘫倒在地,玉醐大惊失色。
正文 154章 上官公子
玉醐连拖带拽将达春弄到房中,又是解穴又是推拿通血,总算把人救活。
“你怎么来了?”
嘴上这样问,心里却期望些别个什么。
达春只感觉周身筋脉缩短似的紧绷,又是踢腿又是伸臂,舒展开来之后方觉舒服多了,指着外头道:“咱们先离开再说。”
待想走,玉醐一拉他:“好多侍卫。”
达春道:“放心,都收拾干净了。”
出了房,果然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了些王府侍卫,已经探好了路线,所以二人很快就出了这宅子,这时辰刚好是黄昏,夜市还没开始,各家各户都在用晚饭,四下静悄悄的,适合逃跑,二人一口气跑了好远,感觉即使有追兵也不需担忧了,达春踅摸一番,相中一家不大不小的馆子,手一指:“走,边吃边说。”
进了馆子叫了酒菜,达春手拿酒碗玉醐手拿馒头,胜利逃脱,二人碰杯庆贺,达春灌下一口酒,玉醐咬了一口馒头,不由得朝达春赞赏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达春嘿嘿一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将军呢?”
玉醐仰头琢磨下:“这有什么分别吗?”
达春目光闪烁,忙喝了口酒遮掩心事,道:“我是将军麾下,没分别,不过我再修行一百年也抵不上将军的,将军可真是料事如神,知道白音会趁皇上御驾亲临吉林乌拉而兴风作浪,还知道他会将那些刺客藏匿起来,更知道你会私下里偷着查那些刺客,其实将军早查出那些刺客一开始藏在王府别苑,皇上一走,他们就转移到此地,防备将军突袭别苑,所以将军假说下去巡视,他人就在吉林乌拉,然后以你为饵,引出白音,你看,一切都在将军的掌握中。”
玉醐惊讶道:“原来将军都知道这些个事?”
达春得意一笑:“那是。”
玉醐突然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撂:“将军在利用我。”
达春面色一僵,忙解释:“你误会了。”
玉醐赌气道:“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作何让我跑东跑西的瞎忙活,还不是在利用我。”
达春拾起筷子塞到她手里,哄着:“这叫策略,沙场上,将士们经常这样,或是他在明或是他在暗,只要能杀敌就行。”
话虽这样说,玉醐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忽然想起田家少爷的案子,抬眼问:“该不会你田家少爷的事将军也查清楚了?”
看她脸色不好,达春支支吾吾。
玉醐将筷子重新拍在桌子上:“说!”
达春只好道:“将军也没完全查清楚,但知道是那个神秘的张富贵其实是兰香假扮。”
这么重要的线索自己费尽心机的都还没查到,他已经掌握,玉醐几分欢喜又几分羞辱,饭也不吃了,问:“将军呢?我要见他。”
达春哄了半天没管用,只好如实道:“在书房。”
刚刚说巴毅人就在吉林乌拉,现在居然说他竟然在书房,将军府的书房,玉醐起身就走,一口气跑回将军府,刚好遇到有客到访,那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坐在门房等着门子禀报给主人回来,见玉醐走了进来,他大概等的时间有点长,就出了门房朝玉醐拱手道:“小兄弟,你是这府里的?”
穿了男装的玉醐显得有些稚嫩,扫了那年轻公子一眼,摇头:“不是。”
那公子道:“原来你也是拜访瓜尔佳将军的,门子去了这么久未回,不知是怎么回事,不如你我同行,一起去见将军。”
玉醐瞧他白白净净的一个文弱书生,横竖就是带个路,点头:“你随我来吧。”
那公子就真的跟在她的身后走,走了半天一直在她身后,即使他的脚步比玉醐大很多,也还是尽量放慢自己的速度,以不超过玉醐为准。
将军府何其大,书房又何其远,走了一气两个人毫无交流,那公子大概感觉有点尴尬,就试着同玉醐聊天:“小兄弟,咱们可以说说话的。”
因为跟巴毅赌气呢,玉醐一直冷着脸,见此人啰里啰嗦有点烦,就回头看他道:“你知道明月的父亲是谁吗?”
那公子一愣:“明月?是将军府的人么?我不认识她,所以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玉醐随即转身:“明月的父亲是海上,海上生明月嘛。”
那公子怔住了,随即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很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