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媓-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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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怔住了,随即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很风趣。”
玉醐见他有点呆傻,存心逗弄他撒气,再回头道:“你知道南国的母亲是谁吗?”
那公子又愣住了:“南国?是将军府的人么?我不认识他,所以不知道他母亲是谁。”
玉醐转身继续走:“南国的母亲是红豆,红豆生南国嘛。”
那公子恍然大悟的,随之道:“我突然感觉与小兄弟你相见恨晚了。”
他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行止规矩,打眼即知家教极严。
玉醐撇撇嘴:“一看你就是没读过书,这种事都不知道。”
那公子忙道:“我有读过书,只是没这样顽过,这比击鼓传花还有趣,不过这回我明白了该怎么说,你可以再问问。”
玉醐想了想,就又问他:“紫烟是谁生的?”
那公子略想了想,领悟了,道:“日照?亦或许是香炉?到底哪个呢?似乎没人会叫香炉这个名字,应该是日照吧?”
玉醐叹口气:“为何不是日照香炉呢?日照香炉生紫烟,是日照香炉生紫烟啊,你非得给人家分开。”
那公子讶然:“四个字!似乎不像个人名。”
玉醐无奈的晃晃脑袋:“真是笨,复姓而已,难道你没听说过有姓上官的么。”
那公子容色突然变得迷离,偷觑眼玉醐,想说什么,怎奈已经到了书房,玉醐在大门处使个守卫的戈什哈进去禀报巴毅。
不多时那戈什哈转回,恭敬道:“将军说,玉姑娘进去就行了。”
玉姑娘?那公子仓皇看了眼玉醐,忽而哑然失笑了。
巴毅的书房很大,有院落有长廊,进了头道门,通过一道长廊来到二门处,过了二门眼前是个院子,居中立着一巨型的玉石插屏,上面刻着飘逸的几个大字:天地共书香。
玉醐刚想穿过院子进书房,却听后头有人道:“好,好句子,天地共书香,留予一人尝。”
玉醐没料到那公子会跟上来,道:“这诗谁写的?连你都知道。”
此时书房的门吱呀开了,巴毅站住门口朗声道:“上官公子续的好!”
正文 155章 归还信物
惊闻上官公子四个字,玉醐如遭雷殛,好歹自持住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故意去看人家。
巴毅走了过来,上官公子迎了上去,甩袖子打了个千:“新任协领上官彧拜见将军。”
果然是他,玉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紧到骨节痛,偏她这个举动给巴毅不经意的收入眼中。
上官彧倒是相当自若,虽然也猜到了面前之人是谁,也还是端端正正的做了见面礼,规规矩矩的说了声:“玉小姐一向可好。”
玉醐站着不动,嘴巴也不动。
上官彧一时间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
巴毅及时的过来解围:“上官公子,不不,现在该叫你上官大人了,大人从蒙江赶来一路劳顿,先往书房略坐一坐。”
上官彧躬身道:“下官往蒙江上任之后,一直想来拜见将军的,只是公务缠身不得空,特别是青龙河的疏浚,下官今个也是为此事来的,很多事情还得请教将军。”
巴毅道了句:“客气。”
侧身相请,二人进了书房,巴毅忽然回头看还站着不动的玉醐:“你要不要进来?”
玉醐仿佛一场大梦醒来,轻声道:“将军有客,不便打扰,我回房去了。”
不待巴毅说其他,扭头就走,跑回房内上了炕,哐当一声拽开炕柜的门,哗啦哗啦的翻找。
老夫人没有食言,初七已经给放了出来,连同璎珞两个丫头也爬上炕爬到她身边奇怪的问:“小姐你找什么?”
玉醐并不回答,继续翻找,衣物丢了满炕,好歹将那支同心结找到了,回头塞给初七道:“你去帮我还给他。”
不着头不着尾的一句话,初七愣愣的拿着同心结摩挲着其中的玉蝶道:“将军何时送给小姐的,这玉的成色不错,还回去可惜了。”
玉醐这才想起初七并不知道她与上官彧的过往之事,随即抢过同心结剑坠又塞给了璎珞:“你去,他人在将军书房。”
璎珞有些吃惊:“上官公子他来了?”
玉醐催促:“啰嗦,还不快去。”
璎珞握着剑坠迟迟不动,试着劝玉醐:“上官公子并没有说索回剑坠。”
玉醐冷冷一笑:“等人家登门索要,你觉着我还有颜面么。”
璎珞一怔,拿着剑坠进退维谷。
初七听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七七八八,抢过璎珞手中的剑坠道:“薄情寡义之人,留他的信物作何……不如去当铺当了能换不少康熙大子呢。”
说了半天她竟然是这样的心思,玉醐气得骂了句“臭丫头”,夺回了剑坠下了炕,两个丫头指望不上,自己去还他,也显得此事的郑重,也让他明白自己根本不屑于做他上官家的媳妇。
出了房门,急匆匆往书房去,在通往书房的必经之路等着,等的腰酸腿疼,总算等着上官彧告辞出来,料定他今晚不会住将军府会去住驿馆。
遥遥见了她,上官彧微微一愣,款步上前道:“玉小姐是在等下官么?”
玉醐点头:“是。”
随即将剑坠子举给了他。
上官彧神色一顿,自己的东西当然认得,却没有接,只是问:“姑娘打算还给下官?”
玉醐只将侧脸对着他,冷冷道:“你我已经解除了婚约,还留这劳什子作何呢,本打算丢掉的,可惜了这块玉,所以特意来还给你。”
二人虽然订过婚,彼此从未见过面,当初,上官彧只听那媒婆将玉醐夸得天花乱坠,还曾笑过说书的嘴都敌不过媒婆的嘴,而今见了玉醐,方知那媒婆并没有夸大其词,一个侧脸而已,已经诠释了他对女人美的幻想,上官彧想走近一步,最终还是停在原地保持着礼仪该有的距离,道:“解除婚约只是我父母的意思,并不是下官的意思。”
这样的事情却是玉醐始料不及的,心底瞬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几分温暖,间或小女人的自尊,也还是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父母悔婚,你我之间就算是解除了婚约。”
这事不假,上官彧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对,只好道:“我会劝说父母大人收回成命的。”
玉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恼,固执的举着剑坠子朝向他:“覆水难收,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太阳一卡山,天黑的就快,将军府的丫头小子们正往各处点灯,来回穿梭,上官彧有些不自在,只道:“下官,碍难从命。”
玉醐无计可施,冷笑着:“下官下官,你这么喜欢自称下官,何必姓上官。”
说完将剑坠子往他手中一塞,肌肤相触,只觉他的手滑腻如玉。
而上官彧的心更是悠悠一颤,拿着剑坠子茫然望着扭头而去的玉醐。
离开将军府住进了驿馆,已经是黑透了天,上官彧用罢晚饭就坐在房里出神,润墨见他也不看书也不散步,只一味的枯坐,关切的问:“少爷有心事?”
上官彧从身上摸出那剑坠子在手中把玩,同心结是他房中的大丫鬟怜香打给他的,玉蝶是他从玉器铺子买的,做成了剑坠,他也不练武功,平素舞剑只为风雅,同玉醐定亲后,学着书中人物,大胆的将剑坠子送给了玉醐,后来玉耕儒受卢照水一案牵连入狱,上官盾怕祸及自身,就单方面退婚,当时上官彧为此还同父亲争执过,他饱读圣贤之书,觉着他对玉醐一家既不能雪中送炭,也不能乘人之危,可是婚姻大事他拗不过父母亲,除了歉疚,别无他法。
今个玉醐将信物归还,他有些措手不及,听润墨问,他悄然一叹,没做解释。
次日,他再次拜访巴毅,取出身上放着的玉蝶剑坠,双手捧着呈给巴毅道:“请将军玉成。”
巴毅眉头一蹙,明知道这是什么,故作不知的问:“你这是?”
上官彧道:“是下官同玉小姐定亲时送她的信物,昨儿玉小姐将信物归还给下官了,下官想劳动将军再还回去,因为若是下官去还,她一定不肯收。”
巴毅凝视那剑坠子,虽然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是波澜起伏的,道:“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本将军不好管。”
上官彧恳切道:“下官知道玉小姐一直在将军身边,对将军言听计从,这虽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也请将军帮忙,而今玉大人出了事,下官若在此时悔婚,必遭世人唾骂。”
巴毅有些为难:“这……”
正文 156章 相由心生
受人之托,歇了午觉后玉醐来找巴毅谈田少爷的案子,巴毅就拿出那剑坠子交给她。
玉醐有些意外:“这劳什子若何在将军手中?”
巴毅细说原委,并劝道:“我见那上官公子倒是诚心诚意。”
玉醐嗤声一笑:“将军何时学着保媒拉纤了。”
巴毅给她说得面上赤红,道:“你这孩子,嘴巴利得像刀子。”
她既不肯收,巴毅只能将剑坠子放了起来,想待合适的机会还给上官彧,没想到一拉开书案下面的屉子,又瞧见了那幅画,他的手摩挲着那画上之人的鼻子眼睛嘴巴……
“将军你怎么了?”
玉醐突然开口,巴毅的手刚好按在画中人的樱唇上,直感觉手指火烧火燎,忙挪开,清咳一声定了定神:“咱们说说田少爷的案子。”
提及这个,玉醐不免动了气:“将军已经查个水落石出,为何不及早告诉我呢,我还东奔西跑的瞎忙活。”
巴毅抱歉道:“若非如此,又怎能迷惑人,从而让我有机会查到真相。”
情有可原,玉醐问:“真相是?”
巴毅道:“那个张富贵,其实是兰香假扮,她前一天往瑞福客栈定了房间,住进去的却是她的丫头,女扮男装的海棠,此番举动是为了迷惑店掌柜和伙计,佯装从外地来的商贾,第二天她又女扮男装去了,因她与海棠两个人身量差不多,而又存心回避伙计,是以伙计只瞧见那张富贵身姿婀娜如女子,并没发现是女人假扮,而后兰香同田公子在房中商谈婚事,兰香想退婚,田少爷无异议,事情办妥,兰香离开,田少爷一命呜呼。”
玉醐认真听着,听完道:“将军的意思,田少爷并非兰香杀的?”
巴毅颔首:“你说过,那虫毒是有人早下在田少爷身上的,而兰香只在当天见过田少爷,兰香意在退婚,田少爷没有反对,她作何要铤而走险杀人呢。”
玉醐以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看得非常专注,眼珠子一眨不眨。
巴毅给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玉醐托着下巴道:“我在想,两个人躲在客栈房中谈的话,将军从何得知的呢?”
巴毅清清嗓子:“这个你不必知道。”
玉醐求知欲非常强:“还是说说吧,以后再有案子查,我也好借鉴下。”
巴毅缓口气:“我躲在兰香的房顶上守候了三天,才听她与海棠说了这些。”
呃?玉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偷听!”
巴毅淡然自若的取了茶杯在手:“英雄不问出处,破案不问手段。”
玉醐心悦诚服的道:“领教了。”
话题又回到田少爷到底是给谁杀的,巴毅觉着,玉醐怀疑的孙姑姑和兰香都没有作案时间,那天孙姑姑是出府了,名义上给兰香采办聘礼,实际是去药房买了砒霜,然后也就回了将军府。
砒霜?玉醐愕然看着巴毅。
巴毅呷了口茶:“当然是害人。”
玉醐立即明白了:“她想害老夫人!”
巴毅继续吃着茶,茶汽氤氲,如雾岚迷蒙了他的双眼,半晌淡淡道:“放心,我已经掉换了。”
玉醐吐了口气:“将军打算让孙姑姑和兰香这种人逍遥多久呢?”
巴毅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沉重道:“这些年我戎马倥偬,即使不出征也还给公务缠身,甚少管家里的事,额娘老了,又极度信任孙姑姑和兰香,以至于让她们有机可乘,而今借着田少爷一案,所有的都该结束了。”
玉醐见他言辞间有些自责,宽慰道:“老夫人身子无大碍,我会继续给老人家调理的,不过既然管家是阿克敦,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没察觉呢?”
巴毅淡淡一笑:“相由心生,你一看阿克敦就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其实让他做管家是我阿玛的意思,还不是念着阿克敦忠厚老实,可是现在看来管着这么大一个家,光忠厚老实是不够的。”
说到此次忽然想起一事:“那个,阿克敦昨晚扭伤了脚,不能跑前跑后了,家里没人管,我想让你替他几天。”
做管家?这倒是个新奇事,横竖做过他的马官做过他的医官,不差个管家,玉醐看着巴毅道:“将军说相由心生,那么将军给我相相面,看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巴毅无声一笑:“调皮。”
玉醐左右摇晃撒娇:“看看嘛。”
巴毅无奈道:“好罢,你这个人,一看就知道聪慧,三岁识字,五岁做诗,七岁开始接触医术,十岁时治好了家里那个老仆的恶疾,十三岁偷着以玉先生的名义外出坐诊,十五岁……”
他说得都对,玉醐来了兴致,见他顿住,追着问:“还有呢还有呢?”
巴毅声音低了下来:“你能双手写字,能闭眼绣花,看书能过目不忘,对药材更是闻其味便识其性,大概是十岁多,你由丫鬟婆子陪着在后花园放风筝,然后那风筝突然挣脱开去飞走了,你就仰望着……”
玉醐越听越觉着不对,不禁问:“将军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呢?”
巴毅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多,便不再言语,只取了茶杯喝茶,忽然发现茶杯里空空如也。
玉醐不依不饶:“是不是我爹告诉你的?”
巴毅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将旁的事情来搪塞:“你爹的事上官彧会细细追查的,兰香同孙姑姑的事也该有个了结,目前我最愁烦的是白音,刺王杀驾,株连九族啊。”
玉醐心思并未完全从方才的事上抽离,心不在焉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将军不该有妇人之仁,若顾念白音同你朋友一场,那么孙禄山呢?”
孙禄山虽然必死无疑,但犯的毕竟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巴毅神思恍惚的将茶杯放到嘴边,喝了口空气,这才将茶杯缓缓放下,仍旧是迟疑不决。
玉醐道:“非是我心狠,将军可以恩将仇报,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将军怕白音给株连九族,可是不将他交出去,将军自己就得承担这件事,瓜尔佳氏上上下下也不下几百口子,将军承担得起么。”
巴毅凝固般的静默。
玉醐叹口气:“或许还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巴毅眼睛一亮。
玉醐其实也没辙,又不想让巴毅失望,当当敲着桌子想啊想,半天道:“不如这样。”
正文 157章 暗访夜市
玉醐建议之后,巴毅上了道折子给康熙,当日刺客之事做了如下解释——
刺客皆为漠北蒙古人,几个部落争夺领地,百姓苦不堪言,有人便将漠北之乱归结到朝廷和康熙头上,觉着康熙无能,遂欲杀之,而刺客已经死的死逃的逃。
漠北蒙古泛称喀尔喀部,其乱由来已久,顺治时期,喀尔喀部三大首领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朝贡于清廷,关系良好,后来三部之间纷争不断,更有葛尔丹和罗刹国插手,漠北之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