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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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感激那个杀了魔蝎的少女,也感谢她为她披上了一件衣衫,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能像个人一样活在这不公的世上。
低下头,少女站在原地,抖着嘴角没有说话。
“臭婊/子,爷好声好气叫你,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蜈蚣疤痕的大汉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地就要走上前来拉少女的手臂。
秦之澄蹿了出去。
她身形轻巧,移动过来的姿态如同一片薄薄的白纸,插/入了两人中间,幽暗的灯火下,手中抓着的一把七寸七分的纤薄弯刀,扎进了大汉的胸膛。
这一抹刀光,比月光还要冷,比月光还要美。
而这一只执刀的手,比玉还要明润。
这一霎那的变故之中,一群人还未来的及反应,这大汉已死在明月刀下。不过他们毕竟江湖经验丰富,人倒下的瞬间,各种武器就到了他们手中。
秦之澄拔出刀时的动作干净利落,空中飞起一串血珠,迎面砸向了持斧的汉子。
空中只见得一抹迷蒙的幻影——大概是秦之澄有史以来变招最快的一次,如弯月的刀身在昏暗的地下牢笼里闪耀浅浅的芒彩,更是如梦似幻。
《连城诀》第五式,拘月华。
刀光如水银泄地,透出七分凄艳,三分惆怅。
就在凄艳和惆怅里,弯刀已再取了四条人命,余下众人无一不心生震骇,招势一变,各安一处,欲将她去路堵住,秦之澄目光在逼仄狭窄的牢笼间转了一圈,无意苦战,脚下运势,携了少女,往深处而走。
云生,风行。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哟各位小天使们,么么哒~
标题不知道写啥……
一到这种情节就卡。
☆、追影蝶
在秦之澄抱着妹子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青令山脚下,叶暇正仰着脸望着葱翠的山峦。
她身后,一列精兵着胄甲、执缨枪、骑白马,昂首挺胸,英姿焕发。
大成四方,一面临海,北方的燕州府面对夷狄;西边的泸州府则毗邻戎族;南方的沂州府亦对着百越族。
自大长公主卸甲以来,各方也维持了二十余年的太平,朝廷在燕州、泸州、沂州皆设有互市之策。
但大成三代君主都是目光长远之人,和平不可能永远存在,朝中文武兼重,国子监另设武署,培养了数不清的将才,除都府瑜州之外,三州也都设了军府,维护三境安危。
泸州军府的宋常天本是懿阳大长公主的亲卫,如今在泸州执一府之军。叶暇手握大长公主的金令,他自然命无不从,连夜点了三百精兵,派遣他们随叶暇前来,救出纯昭县主。
大长公主逝世,当今念及她一生戎马,于国有功。除大肆加封之外,还荫及其后人,封秦之澄为县主,赐号纯昭。
秦之澄本对这个身份嗤之以鼻,但关键时候拿出来,也还是很有用的。
造化弄人,秦之澄自尊心极强,最恨别人说她的成就是靠着身份和容貌才有的的,可她讨厌自己的身份,这种时候却不得不凭借身份;讨厌用容色来达成目标,关键时刻又不得不利用自己的美色。
或许这是上天想要告诉她,身份也好,容貌也好。这都是属于她的一部分,只要能够把这些地方的优势作用在正确的地方,也是她能力的体现,并不算什么错。
又何必耿耿于怀?
叶暇想到此处,抱着剑,叹了口气。
身边领兵的折冲都尉吕逸飞翻身下马,皱眉道:“叶姑娘,四煞在青令山中盘踞已久,之前泸州知府也曾请将军派兵剿匪,然山中地势奇诡,常有猎户在山中迷路,我等一直无法找出他们的老巢,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找到县主?”
救人本是他们的责任,结果这家伙倒好,把事情全往叶暇身上一推,这态度简直令叶暇咋舌。
吕逸飞确实对出动这么多人大张旗鼓来救一个女人十分不以为然,尤其秦之澄在瑜州声名不显,当今和她的亲戚关系也不甚亲密——这个瑜州世族出身的都尉对此事便不甚重视了。
叶暇也没在意他的态度,人既然来了,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吧?若能剿灭山匪,足够这短视的家伙再升半级了。
她从腰间取出一张浅褐色的笺筏和一个半指长的蝶蛹。向吕逸飞要了个火折子。
“这是何物?”青年冷着脸递上火折子,叶暇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把手中的纸燃尽。
紫色的火焰很快在空气中消失,燃烧的灰烬散发着浓而不烈的香气,叶暇掌中的蝶蛹蓦然惊动。
不一会儿,蛹壳于触角翅函间、前中后三胸节的背中线以及头、胸两部的连接线三处同时破裂。
蝴蝶陆续探出触角,中足、后足和灰色的蝶翼,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脱离了蛹壳。
化茧成蝶。
刚羽化的紫色蝶翅还十分绵软,在叶暇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颤动着,叶暇将它放到冷却的灰烬里,吕逸飞在一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叶暇扫了一眼身后的列队齐整的军士,温声道:“请吕都尉让诸位将士先行休息吧,再过一个时辰蝶翼长成,我便能知晓上山的路线了。”
吕逸飞的眉心突然跳了跳,目露惊讶:“这是——”
“如你所见,追影蝶。”
他瞬时动容。
追影蝶是三国鼎立时南浦宫中秘密培育的一种蝶类,只要破茧成蝶之际放在一种味道浓郁的环境中,它就能终身追随着这个味道飞行。
但南帝死后,培养这种蝶类的秘法也就不翼而飞了。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在一个江湖人的手中看到了这种消失已久的奇物。
“家族秘法,恕不外传。”叶暇瞥见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道:“吕都尉不必打追影蝶的主意了。”
被叶暇看透心思,吕逸飞冷冷哼了一声,转身挥手高喊:“就地休息!”
*
“去上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地牢中突然出现一个高手,这群看守的人也不是傻的,自然明白上面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们顷刻间分成两批,一批外出探查,一批则往秦之澄所逃的方向前去。
秦之澄揽着少女的腰,身如幻影,在地牢的通道间移动。她闪动之间,刀芒流彩,所过处,牢房门口的铁链纷纷落下。
这里大概有十来间牢房,每间都关了人,被绑缚在木柱上的有之,倒在湿冷地面上生死不明的也有,秦之澄自然没有时间一一救出,她的目光飞速掠过并排的牢笼,却一直不曾找到那师兄妹二人的踪迹。
“女侠,纤云刀在那里!”
难得少女在如此紧急之际维持镇定,还能记住她的目的,帮她找人。秦之澄心中升起几分赞叹,顺着少女所指,她将目光一定。
果真是方巧,但一日不见,她和昨日所见的清秀模样已经大不相同,身上的衣衫满是血迹,连脸颊上都留有了一抹鞭痕,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秦之澄步速延迟几分,伫立原地,回身一瞥。
那些人离秦之澄,还有十丈远——
刀在秦之澄掌心盘旋几圈,寒锋乍起!刀光似月光,清柔地洒在了这间牢门上,锁链应声而落!
来人还有七丈远!
方巧脸上露出呆愣的神情,诧异地看过来。她被绑在木珠上动弹不得,话倒还能说,正欲开口,却见秦之澄推开门,将少女扔了进来。
五丈远。
“给她解绑!”
厉声一喝,少女没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秦之澄面纱下的嘴角一弯,看她更顺眼了。
追逐之人,此刻不过距三丈远了。
秦之澄把刀插在腰间,足尖一挑,地面上断裂的铁链直冲天际。她伸手在半空一卷,瞬息之间铁链已在牢门上绕了几圈。确认了一时之间牢门无法推开,秦之澄这才重新握住刀柄。
另一间牢房中忽然传来稚嫩的女声。
“大姐姐!小心啊!”
“啊”字方落,背后便起呼啸的风声,冰冷的风声里蕴含着十成的力道,重重落下。
一把巨大的镰刀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她一回头,就必死无疑!
或甚至只要在原地伫立片刻,就能变成一具尸体。
方巧不忍地闭上了双眼,少女则面露惊惧,张口欲喊。
秦之澄把一双波光流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迟疑。
“当”的一声,她脑袋后面像是也长了两只眼睛。右手抓着的弯刀以奇迹般的角度从左肩射出!纸片一般纤薄的刀锋,温柔地挡住了巨大的斧头,秦之澄顺势折身,借着斧头的力道,疾射而退!
《连城刀诀》第四式,明月别枝!
和巨镰悍然相撞,水银似的刀面,竟未见一点裂痕。
一招不曾未得手,身后众人业已赶上,秦之澄虽退却数步,避开了杀招,但前方再也无路可走。
“小丫头片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生不如死的滋味,你应该不想知道吧!”
沙哑拖长的音调,回荡在逼仄的地牢中,带来深重的心悸感,方巧刚刚才松了一口气,被少女解开了束缚的绳子,落到了地面。然看见面前不利的局面,忍不住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之澄将散落的长发别回了耳后。她这个动作分明很简单,很利落,可是又有说不出的动人风韵在其中。
她一双眼睛明媚的如同璀璨的烟光,不知是真是幻。玉一般的手指在青色的灯火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连发丝儿也是美的,柔柔夹在指间,犹如挽了一条墨色的缎子——
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出现了迷惘着迷的神色!
就是此刻!
秦之澄脚下云生风行步再起,几人方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女便从他们之间穿过。
滞闷的地下牢笼里,不知何时流动起了舒缓柔和的风。
和风洗去了腥臭的气息,清新舒缓地吹拂着,在这般美好的气息里,慵懒的睡意也不禁被勾起——
不好!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空气中只留下了几道残影,秦之澄刀花一挽,抖干净了刀身上猩红的血珠。
数种武器伴随着高矮胖瘦不同的僵立身形,轰然倒地,颈脖间留下一道血线。
他们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哇!”
一声惊叹响起,秦之澄挑眉看去,发出声音的地方的正是方才提醒她小心的那间牢房。
牢房中正坐着一个蓝衣的小姑娘,她和其他所有牢房中关押的人不同,除了灰头土脸有些狼狈以外,没有任何束缚,身上亦没有受半点伤。
她长大了嘴,眼睛黏在秦之澄身上拔不下来,喃喃地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颠倒众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好多事,于是半夜才码完……
五月之前发表章节我会逐步修改,看过的小天使可以不用理会,因为情节不会变……有些不重要的,我觉得没写好的片段会修一下╮(╯▽╰)╭
☆、危机
秦之澄携家带口,哦,携男带女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地面铺了一排整齐的尸体,而唯一会喘气的除了狄振羽,就只有那个被她打晕的少女了。
“……”
想到之前死在狄振羽刀下的那四个男人,也是分外整齐得向四周辐射,秦之澄若有所思:“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狄振羽沉着脸:“俸给鹰神的祭品,应该献上信徒最诚挚的心意。”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秦之澄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无语半晌,转而向方巧道:“青冥堂外,只怕还有许多守卫,一时半会应当是出不去的。”
她先前让地牢中的人但凡还能动的人,皆各负一人上来了。那种逼仄血腥的环境,能少待一刻是一刻。
但他们都是在方巧之前被关的,能撑到现在已是勉强,更别提动手了。秦之澄自然不指望他们,但叶暇没来之前,这块地方算不上安全,别说青冥堂外的好手,就是待会儿也是一场硬仗。
据秦之澄颇为欣赏的那个少女小怜所言,魔狐笑书生握有通往青冥堂的令钥,他在今日未时将会来此,交代老大魔鲨的命令。
魔鲨是江湖邪道大派魔煞宫的堂主之一。正是有魔煞宫撑腰,魔鲨才能在青令山盘踞如此之久,更收揽了魔蝎、魔狐、魔蛇三个部曲。魔狐在四煞中排行第二,也无人知道他的武功路数,说是场硬仗也不无道理。
众人在青冥堂中,既不能出去,也找不到其他出路,只能依照秦之澄的话,尽心等待。
方巧之前交代,魔蝎昔年为祸一方百姓,不但肆意杀害无辜,还奸/淫了无数良家女子。之后为她师兄沈传所擒住,但她师兄心善,不过斩断了他一双手,未曾取他性命。
谁曾想魔蝎非但没有改过自新,转而投入魔鲨麾下,为他所用,成了名声狼藉的勾魂手。
听闻前情,秦之澄对飞星剑两人更没了半点同情,她冷冷一哂道:“你师兄好大的脸,依魔蝎的恶行,投入官府就是个死字——你师兄算得了什么?青天大老爷?自行决定断了他的手就算了?百姓们同意吗?”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小怜,回到方巧脸上,嗤笑道:“你师兄若能将他送到官府手里,又或是一剑取了他的性命,我倒还佩服他!”
“放过为恶者,无非是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你看看这些人、看看小怜!你们二人落到这个下场,当真是活该!”
方巧扶着半死不活的沈传,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们早已习惯了江湖事江湖了这一套,怎么可能会想到官府?何况近些年来,更是有一些声名远扬的大侠,捉住了恶人,不过略施小惩便放过,得了一个仁厚侠义的好名声。
武林中,人人效仿。
可他们也不想想,这些人一旦知晓为恶的代价之低,看出了正道中人的惺惺作态,又怎么可能真的改过自新?大多数恶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江湖中没有秩序,没有法理,只讲一个情字——这本是有弊有利的,然而此时看来,弊却远远大于利了。
狄振羽安排好秦之澄带上来的人,把他们说什么报答的话当笑话听。
还报答呢,能不能出去都是一个问题了,无非是秦之澄好心,牺牲自己的美色入狼虎窝,就为了这些与她不相干的人,这种行为放在他们草原上,呵——
中原人的江湖义气!
方巧知道了小怜这些少女的遭遇,身为女子,更辩驳不出半个字。而秦之澄嘴上虽说的那么难听,可到底还是以身犯险把他们救了出来——就凭这个,她就有资格教训他们。
蓝衣小姑娘总算把眼睛从秦之澄眼睛上移开,分出一些注意力在她的话上,愣愣听了半晌,突然道:“怎么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啊?”
秦之澄盘膝落座,体内真气自发流转,她看了蓝衣小姑娘一眼,漫不经心地问:“耳熟?”
“对对对!我好像……听什么人说起过!”她越说眼睛越亮,片刻后打了一个响指,正色道:“对了,就是叶无暇叶姐姐说过的话!”
方巧安顿好师兄,诧异道:“就是近日那个声名鹊起的那个无影剑吗?”
提到叶暇,秦之澄顿时了然,却忍不住提起一颗心。
她将大长公主的金令交给了叶暇,正是希望她去搬救兵。只是不知道叶暇能否及时赶到,若不然——秦之澄非但没法瓮中捉鳖,反要被青令山的人包了饺子了。
小怜自发去了门口守着,魔蝎久久闭门不出,青冥堂的管事者自然会有所怀疑,但她若是应付一二,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要是叶姐姐在就好了。”蓝衣小姑娘遥想几日前那个气势惊人的少女,目露向往之色:“我还没来得及认识她呢,她就走了。”